我在闺蜜的婚礼上，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当然不是因为感动——虽然林月月穿着婚纱确实美到发光——而是因为，就在五分钟前，
我暗恋三年的男神陈一川，挽着他的新女友，坐在了我正前方的贵宾席。而我是伴娘。
更惨的是，按照流程，接下来该我致辞了。“下面有请新娘最好的朋友，苏小糖小姐上台！
”司仪的声音热情洋溢。我吸了吸鼻子，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毕竟我有那个“老毛病”——只要流泪，眼泪就会自动凝结成透明的硬糖颗粒，
噼里啪啦往下掉。高中时因为这个，我被同学叫了三年的“水晶公主”。大学时因为这个，
我在电影院看悲剧，哭湿了半桶爆米花——字面意思的“爆米花拌糖”。工作后因为这个，
我在被老板骂哭时，办公桌上积了一小堆“悲伤的结晶”，
被保洁阿姨当成我偷吃零食的证据。我努力扬起嘴角，走上台。灯光晃眼，我看见了陈一川。
他正侧头和女友说话，女孩笑靥如花，手指上戴着枚闪亮的钻戒。心脏像被拧了一把。
“月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开口，声音有点抖，
“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我说着那些准备好的温馨回忆，
但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陈一川。他今天穿了浅灰色西装，
是我最喜欢的那套——去年公司年会，他说如果我拿了优秀员工奖，就请我吃饭。
我拼了命加班三个月，拿了奖，他却在那天告诉我：“小糖，我交女朋友了。”鼻尖一酸。
完了。第一颗眼泪滚出眼眶的瞬间，我就知道要糟。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然后“哒”一声轻响，掉在了话筒上。晶莹剔透，黄豆大小，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司仪愣了一下。台下宾客也愣了。我赶紧别过脸，但第二颗、第三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它们像断了线的水晶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讲台上、地板上、甚至前排宾客的酒杯里。
“呃……”司仪试图救场，“看来我们的伴娘太感动了，连眼泪都……呃……很有创意？
”台下响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声。林月月在台下冲我挤眉弄眼，意思是“撑住姐妹”。
陈一川的女友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笑起来。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变成了连珠炮。
不是慢慢掉，是哗啦啦往下淌，凝结成糖后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前排一个小男孩跳下椅子，捡起一颗塞进嘴里，然后眼睛一亮：“妈妈！是草莓味的！
”全场寂静。我僵在台上，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社死过。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时，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等等。
”一个穿着伴郎服的男人从侧边走上台。他个子很高，眉眼干净，
手里拿着张纸巾——但没递给我，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我的“眼泪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把那颗糖放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认真地说：“是柠檬味的。”---我叫苏小糖，二十六岁，平面设计师。
我有一个秘密：我的眼泪会变成糖。从小到大，我看过无数医生。从三甲医院到民间偏方，
从西医化验到中医把脉。检查结果永远一致：身体健康，泪腺构造正常，
眼泪成分——除了糖分超标外——与常人无异。“这属于罕见的生理现象，
”最后一位老专家推了推眼镜，“但无害。就是注意别在公共场合哭，以免……造成误会。
”误会？比如小学时，同桌抢我橡皮，我哭了一节课，课桌洞里积了半盒“伤心糖果”，
被老师当成我带零食上课，罚站了一下午。比如初中时，被喜欢的男生拒绝，
我躲在操场角落哭，眼泪凝结的糖引来了一群蚂蚁。
第二天全校都在传“有个女生哭出来的眼泪能喂蚂蚁”。比如现在。婚礼结束后，
我被堵在了酒店洗手间。“苏小糖！”林月月拎着婚纱裙摆冲进来，“你没事吧？
刚才陈一川那渣男……”“我没事。”我对着镜子补妆，眼睛还红着，“就是又社死了而已。
”“那个伴郎是谁啊？”林月月凑过来，“就是尝你眼泪那个。长得还挺帅。”我手一抖，
眼线画歪了。那个伴郎。他尝了我的眼泪，还准确说出了味道。这不对劲。我的眼泪糖，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味道——虽然我尝不出来。医生解释说，可能是我口腔里缺乏某种酶，
无法分解自己眼泪中的特殊糖分。所以对我而言，它们只是无味的硬糖。但别人尝，
应该也是无味的。以前有好奇的同学尝过，都说“没味道，就是硬糖”。
为什么他能尝出是柠檬味？而且还说对了——我当时的情绪，确实是酸涩的柠檬味。
“他叫周叙白，是我老公的发小。”林月月继续说，“单身，二十八岁，建筑师，
无不良嗜好。最重要的是——”她按住我的肩膀，一字一顿：“他刚才在台下，
看了你一晚上。”---一周后，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再次见到了周叙白。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建筑图纸，手边一杯美式。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
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我本来想假装没看见，但他抬起头，准确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然后，他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是那种“啊果然是你”的、带着点促狭的笑。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周先生？好巧。”“不巧。”他合上图纸，“我在等你。”“等我？
”“林月月告诉我，你每天中午一点半会下楼买咖啡。”他指了指手表，
“现在一点三十五分。你迟了。”我一时语塞。“坐。”他拉开对面的椅子，“想问你点事。
”我坐下，心跳莫名加快。服务生过来，我机械地点了常喝的拿铁。
“关于那天的事……”周叙白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的眼泪，真的会变成糖？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认命地点头：“嗯。从小就这样。医生说可能是泪腺分泌异常，
但具体原因不明。”“不是这个。”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
“我想问的是——它们真的有味道？”我愣住了。“那天我说是柠檬味，”他继续说，
“你看起来非常惊讶。为什么？难道别人尝不出味道？”咖啡来了。我捧着温热的杯子，
指尖发白。“对。”我听见自己说，“只有你能尝出来。”周叙白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要说“你是不是在耍我”，或者“这笑话不好笑”。但他只是拿起咖啡勺，
轻轻敲了敲杯沿：“有意思。”然后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在桌上。
里面装着几颗透明的糖果。我的眼泪糖。“我捡了几颗。”他说，“这几天做了个小实验。
给我的同事、朋友、甚至路边的小孩尝过——所有人都说没味道，就是普通的硬糖。
”他抬起眼睛看我：“除了我。”---我请了下午的假。
不是因为我懒——虽然确实有点——而是因为周叙白提出的建议太离谱，又太有诱惑力。
“我们需要做个系统测试。”他说，语气像在讨论建筑设计，
“搞清楚这个‘味道识别’的机制。也许能帮你解开身体的谜团。”于是现在，
我坐在周叙白的工作室里，面前摆着一排小玻璃瓶，每个瓶子里装着不同时期收集的眼泪糖。
“先从最近的开始。”周叙白戴上细框眼镜，拿出笔记本，“婚礼那天的，你说是柠檬味？
”“应该是。”我回忆着当时的情绪，“很酸，很涩，想哭又觉得丢脸。”他倒出一颗，
放进嘴里。闭眼，品味。“确认，柠檬味，酸度很高，带一点点苦。”他记录，“下一个，
上周二你因为工作被骂哭的那次——按你的说法是‘辣椒味’？”我点头。
那天客户改了十八遍方案最后说“还是用第一版吧”，我气得眼泪直流，
眼泪糖辣得我自己都受不了。周叙白尝了一颗。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水……”他声音都哑了。我赶紧递过矿泉水。他灌了半瓶，
才缓过来：“这哪是辣椒……这是魔鬼椒吧！”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看来愤怒值越高，
辣度越强。”实验继续。悲伤的眼泪是纯苦的巧克力味。感动的眼泪是温热的蜂蜜味。
尴尬的眼泪是奇怪的薄荷味“像吃了牙膏又喝了凉水”周叙白的评价。
看催泪电影哭出来的眼泪是淡淡的牛奶味“可能因为那是虚构的悲伤”我猜测。
最神奇的是，有一次我切洋葱被熏哭，眼泪糖居然是——洋葱味。
“这说明即使是非情感性的流泪，也有味道。”周叙白若有所思，“而且味道与刺激源有关。
”实验进行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周叙白合上笔记本，看向我：“总结一下：第一，
只有我能尝出你眼泪的味道。第二，味道与你的情绪或刺激源高度相关。
第三……”他顿了顿：“我可能需要去看个医生。专门检查味觉的那种。”我噗嗤笑出来。
笑完，又觉得心头发酸。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对待我的“毛病”。
不觉得是怪胎，不觉得是麻烦，而是当成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鼻子又开始发酸。“别哭。
”周叙白立刻说，“我今天不想再尝新味道了。”但我没忍住。一颗眼泪滚下来，
在脸颊上凝结成糖。周叙白叹了口气，伸手接住，放进嘴里。然后，他愣住了。“怎么了？
”我紧张地问，“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吗？”他慢慢品味，眼神变得复杂：“是……草莓味。
”“草莓？”“很甜，很新鲜，像初夏第一颗草莓。”他看着我的眼睛，“苏小糖，
你刚才在想什么？”我想什么？我在想——他真好。我在想——如果他能一直在我身边，
就好了。我的脸瞬间烧起来。---实验结束后，周叙白成了我生活中的常客。
不是那种“我想追你所以天天找你”的常客——至少一开始不是。
而是“我们需要更多数据”的科学探究型常客。他买了本精致的笔记本，
开始记录我的“眼泪味道日记”。3月15日，
奖的眼泪味道：混合味60%柠檬酸+40%辣椒辣备注：当事人声称“想炸了公司”，
但眼泪辣度适中，说明愤怒值可控。建议补充维生素B缓解压力。3月22日，
小雨样本：看到流浪猫被收养视频的感动眼泪味道：纯蜂蜜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