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第一次。是妈打来的。凌晨1:23。
“闺女……你爸没接电话……我路过红绿灯……啊——!”忙音。像被掐断的呼吸。
我秒回拨。占线。再打。还是占线.第三通,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抓起外套冲出门。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皮鞋跟敲在瓷砖上,咔、咔、咔——像倒计时。
**1点47分,市三院急诊门口。**急救车后门“砰”地弹开.担架被推出。
我妈躺在上面,左眼肿成紫茄子,额头渗血,嘴唇发青。医生拽住我胳膊:“家属?
签手术同意书。”他递来一张纸。白底黑字。“急性硬膜下血肿,颅内压持续升高,
需立即开颅减压。”下方一行小字:**“拒绝签字=放弃抢救。
”**我声音发颤:“我老公……他在外面应酬……我马上打他电话。
”护士把签字笔塞进我手心。“已经打了37个。”她指了指我手机屏幕。
未接00:26 未接……至 01:45 未接 第37次**“他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护士语气平淡,“我们得马上进手术室。”我攥着笔。
手指冻得发僵.签名字母歪斜:林、念、初。最后一笔划破纸页。推进手术室前,
医生回头:“准备好了就通知你。”门关上。铁门“哐”一声,
像棺材盖落下.我瘫坐在走廊长椅。塑料椅面冰凉刺骨。手里还捏着那张病危通知书。
血迹蹭污了“死亡风险:72%”那一行字。手机又震。
微信弹窗:> **陈屿老公:老婆,我当爸爸了!**> 附图:他抱着婴儿,
笑得露出八颗牙。我指尖一抖。放大图片。婴儿裹着蓝白条纹包被。头戴黄色小熊帽。
陈屿左手无名指,戴着我和他婚戒——但没戴结婚证照片里那枚铂金钻戒。
那枚他昨天才说“去修了”。我往右滑动照片。背景是产房走廊。
墙上贴着“母婴平安”红纸。拐角处,
一张护士站便签写着:**3号产房|沈薇|顺产|男婴|1:38分出生**沈薇。
我亲妹妹。我继续放大。病床边护栏反光。照出床位号:**3-7**。
镜头拉近——沈薇手腕上缠着输液带,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银丝缠绕的细圈戒指。
我认得那款。是去年我给她买生日礼物,刻着我们小时候常念的句子:**“姐姐永远护你。
”**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7秒.喉咙像塞了玻璃渣。没哭。
也没骂人.只回了一句话:**“恭喜,我妈没抢救过来。”**发送。对方显示“已读”。
两分钟后,陈屿回:“你说什么?妈怎么了?”我没再回复.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沉黑。
着红光:**SUSTAINED CRITICAL CARE**我摸出口袋里的药瓶。
是妈给我备的氯硝西泮。说“压力大时含半粒,能清醒地扛事。”我干吞了一整粒。
苦味在舌根炸开。**2:01分,手术室门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摇头。
“我们尽力了。”“术中出现脑疝,瞳孔散大,抢救27分钟无效。”我点头。
“遗体存放哪儿?”“停尸间B区,等家属确认后火化。
子:**死亡时间:02:03****直接死因:急性脑疝致呼吸心跳骤停**我接过来,
折好,放进口袋。没有撕。也没有揉皱。转身走时,
听见身后护士低声说:“她刚才……一滴眼泪都没掉。”另一个嗤笑:“装吧。
这种女人最会装。”我进了电梯。按下G层。镜面反射里,我脸色惨白,嘴角却向上扯了扯。
**不是笑。**是齿轮卡进齿槽,终于咬合到位。
---### **第一幕:尸体没冷,人心已焚**停尸间铁门“吱呀”推开。
冷气扑面,鼻腔一缩。消毒水混着福尔马林味,呛得人眼酸.推车静静停着.白布盖到胸口,
露出半张脸。我妈眼角有干涸泪痕,嘴唇微张,像还想说什么。我戴上一次性手套。
左手摸进她衣服内袋——她总把最重要的东西缝在内衣夹层。去年我爸查出肝癌,
她偷偷在胸罩衬垫里塞了存折副本。这次,
缝的是:**一份公证遗嘱2023.11.17**封口胶带印着“市公证处钢印”。
我撕开。全文打印稿,共3页。核心条款第2条醒目标红:> **“本人名下全部资产,
馆51%股权;④保险理赔金200万;⑤现金遗产43万元——均归长女林念初单独所有。
次女沈薇,自本遗嘱生效之日起,丧失一切继承权。”**落款按着她的拇指印。鲜红如血。
我默默数:**遗产总额:470.3万**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手机又震。
陈屿连发三条语音:1. “初初你别吓我!妈到底怎么了?”2. “薇薇刚生完,
孩子黄疸高,我在医院守着……你先别乱想!”3. 3秒沉默后“你是不是在停尸间?
开门,我陪你。”我没点开。把手机放进左边口袋。掏出另一部——**黑色老人机,
仅存5个联系人。**是我妈去年送我的:“紧急时用,不怕被监听。
”我拨通第一个号码:**王叔静和堂老药师,跟我妈30年交情**“王叔,
我是念初。”“妈走了。”电话那头静了五秒.“我知道。”“她上周二晚上十点过,
来找过我。”“说要办点大事,让我等她消息。”我握紧手机:“她说什么了?
”“她说……‘薇薇的肚子,不能要。’”“还给我看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医院B超单,
孕周28周+4天;一张是——”王叔顿了顿,“是陈屿和一个男人,
在‘云顶会所’车库接头的照片。那人穿驼色风衣,戴金丝眼镜。”我呼吸微滞。
“云顶会所”?市里最高档私人俱乐部。会员门槛:资产5000万起。陈屿的年薪,
是28万。“那人是谁?”“我不认识。”王叔压低嗓,“但薇薇生产前一周,我去送药,
碰见他从VIP通道出来。他看见我,绕道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告诉沈女士,孩子,
别让林家知道谁生的。
海里闪过昨晚——我妈车祸前最后一通电话:“你爸没接电话……我路过红绿灯……啊——!
”**红绿灯。**我家到陈屿公司顺路经**长江东路与解放路交叉口**。那儿有座桥。
桥头监控,覆盖整个十字路口.我立刻打开手机地图。定位:长江东路108号。
调出高德街景。画面缓缓旋转——桥北侧绿化带,一棵老梧桐树杈上,
挂着半截粉色帆布鞋带。尺寸:35码。跟我妹去年夏天晒朋友圈那双一模一样。
我截图保存.点开相册最近文件夹。
翻出一条3小时前自动备份的微信聊天记录:**沈薇妹妹→ 我:姐,
陈屿说今晚可能加班,
饭了~**发送时间:**22:17**而我妈出事时间:**22:19**两分钟差。
刚好够开车到路口,又刚好……够出事.我慢慢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一张折叠的发票。
是今天下午,我在妈床头柜里发现的。
学科科目:**无创DNA检测胎儿父亲亲缘鉴定**金额:3800元付款人签名处,
潦草写着:**沈薇代付**——她早就做了亲子鉴定。但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陈屿。
我站在停尸间中央,四面都是冷柜。头顶排风扇嗡嗡响。像某种低频警告。我知道了。
我妈不是意外。她是主动撞上护栏的。因为她发现了真相——她最爱的女儿,怀着别人的种,
还让丈夫陪着生产。而那个“别人”,正借着陈屿的身份,
悄悄把她赶出林家大门.我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空间里反弹三次,才消失。
掏出老人机。编辑短信,
**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科 张警官**内容只有12个字:**“长江东路108号桥头,
查22:19监控。”**发送。关机。转身拉开冻柜抽屉。
编号B-07.里面躺着我妈的手提包。鳄鱼皮,旧了,边角磨白。我拉开暗格。
一张A4纸滑出。标题:**《关于沈薇怀孕及陈屿异常行为的调查记录》**日期栏空着。
正文第一页,手写体密密麻麻:> 2023.10.10> 梧桐小区东门岗亭大叔说,
陈屿每周三晚8点后必去“枫叶咖啡”,但10月起,他改在9点后出现,
并单独带走一名穿驼色风衣的男人。
>> 2023.10.24> 静和堂后台监控发现:沈薇两次趁我外出问诊,
偷查“静和堂”股东名录,重点标记‘王建国’我前夫之父,已故。
她还翻了我办公桌里‘陈屿升职评估表’原件——该表明确写:‘推荐人:王建国’。
>> 2023.11.02> 我跟踪沈薇至云顶会所地下三层SPA区。
她和那男人在私汤房密谈。我躲在通风管后录了11分钟音频。
附件U盘已封存于银行保险箱>> 2023.11.15> 今日去医院取报告。
confirms:孩子非陈屿亲生. DNA匹配度0.0%。> 那男人姓贺,
贺砚舟。> 云顶会所董事,王建国生前密友。>> 他威胁我说:“沈薇肚子里的孩子,
是王家最后的香火。你若泄密,林家三代清誉全毁。
”>> 我没怕.> 我只问了一句:> “那我女儿呢?”> 他笑了:“念初?聪明人,
懂得取舍。”末尾,我妈画了个箭头,指向最后一行:**“证据链完整,
藏于老宅佛龛第三层。”**我攥紧那张纸。指节发白。原来她早准备好了。
她不是死于车祸。她是亲手把刀递给我,
tepping into the fire.---### **第二幕:遗产启动,
猎物入 cage****第三天上午九点。**我坐在律师事务所会见室。
对面是薛律师,我妈的老朋友,执业32年。他说:“遗嘱有效。
但沈薇肯定会主张‘胁迫订立’,尤其你母亲病重期间。”“她手里有医院精神评估记录吗?
”我摇头:“但她有产检记录——孕晚期焦虑症诊断书。”“那是伪造的。
”我推过一张U盘,“这是源头。市妇幼电子病历系统后台日志。”薛律师插进电脑。
***修改项:患者沈薇 → 新增诊断‘围产期抑郁伴幻觉’**“她冒用你妹助理权限,
篡改病历。”薛律师眯眼,“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敢在法庭上喊‘妈临终神志不清’。
”我点头:“更关键的是这个。”我把手机横屏给他看: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
时间戳:**2023.11.16 20:07**地点:静和堂后巷。
画面里, 沈薇穿着米色羊绒大衣,拎着爱马仕盒子,快步走进一辆黑色奔驰GLC。
副驾下来的男人,戴金丝眼镜,驼色风衣。“贺砚舟。”我说,
“车牌闽D·K8L29——王建国生前用车,过户给贺砚舟仅三天。
”薛律师倒吸气:“这辆车主登记信息,是‘嘉和资本’旗下空壳公司。
而嘉和资本……”他翻出一份工商资料:**法定代表人:陈屿。**我眼神没变。
“他早就是棋子。”离开律所前,薛律师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法院立案回执。
案号:2024滨民初字第0897号。
遗嘱效力;2. 撤销沈薇对‘静和堂’任何形式的权利主张;3. 冻结其名下所有账户。
”我收好。走出大楼,阳光刺眼。路边早餐摊飘来豆浆热气。我买了一杯。老板找零时,
多塞给我一包糖。“姑娘,脸上没血色,加点甜。”我笑着点头,接过糖包。撕开一角,
倒进豆浆。白砂糖沉底,慢慢晕开一片琥珀色。**当晚七点,云顶会所VIP休息室。
**我穿着深灰羊绒西装,手持一张烫金邀请函——是今早快递寄来的,
寄件人:**贺砚舟办公室**。无署名,只有一句:**“令尊遗泽厚,敢邀一叙。
”**门口安保拦我:“女士,需报预约姓名。”我说:“林念初。”对方刷人脸识别。
三秒后,闸机“嘀”一声开锁。休息室铺着波斯地毯。茶几上摆着两盏紫砂壶。
贺砚舟坐在真皮沙发里.他比我想象中年轻,约莫四十出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
像毒蛇吐信。“林小姐。”他起身,笑容温润,“令堂走得突然。节哀。”我没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