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1 戏台将倾,一夜塌房我叫苏清和,青溪镇最后一个傩戏班主。
戏班缩在镇子东头,老旧戏台木柱裂得能塞进手指,屋顶一到雨天就漏个不停,
台上摆着的傩面具蒙着厚厚一层灰,系着的红绸褪得发白,风一吹就轻飘飘晃着,
半点当年的精气神都没有。班底算上我,一共七个人,六个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最年轻的那位,也快六十了。每天清晨吊嗓子,声音有气无力,飘在半空就散了,
别说是商演赚钱,就连镇上一年一度的庙会,主办方都嫌我们寒酸,宁愿请外地的歌舞团,
也不肯给我们半块舞台。压在我身上的,不止是戏班的衰败。师父陈老瘫在床上大半年,
严重的肺病拖垮了身子,每天要吃的药、要输的液,医药费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死死压在我肩头,喘不过气。我守着祖辈传了一代又一代的傩戏手艺,
守着一屋子破旧却珍贵的面具和法器,
守着师父临终前反复叮嘱的那句“傩戏不能断在我们这代”,守到最后,
连给老叔伯们凑一顿饱饭都难。那天傍晚,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戏台屋顶上,
噼啪作响,角落的漏雨处又开始哗哗往下淌水。我端着塑料盆去接水,
隔壁的李婶匆匆跑过来,眼眶通红,拉着我哀求。她家小孙子受了惊吓,夜夜哭闹不止,
医院看遍了都没用,老人实在没办法,才想着求我走一段最简单的傩仪,给孩子安神。
我没多想,救人要紧,更不想辜负乡亲最后一点信任。翻出最朴素的平安面具,
套上洗得发白的傩戏短打,手里捏着祖传的牛角卦与师刀,在李婶家不大的院子里,
安静地走了一段安神傩仪。没有锣鼓伴奏,没有高亢唱腔,只有最规整的步罡踏斗,
动作沉稳有力,嘴里念着祖辈口口相传的安神咒,一字一句,虔诚又郑重。
旁边看热闹的小孩觉得新奇,随手举着手机,拍了十几秒的短视频,随手发到了短视频平台。
我当时半点没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第二天要去哪借钱,给师父抓最新的药。
可第二天天刚亮,我的手机就彻底炸了。消息、评论、私信,密密麻麻涌进来,
卡得手机半天动不了。那段不过十几秒的视频,爆了。播放量一夜破亿,点赞直冲千万,
评论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起初只是好奇。“这是什么仪式?看着好有氛围感。
”“小姐姐眼神好稳,一点都不像装的。”“这是傩戏吗?第一次见,有点震撼。
”我看着评论,心里还悄悄松了口气,想着或许能让更多人知道傩戏,
知道我们这门快要消失的老手艺。可我万万没想到,不过半天时间,风向彻底变了。
一群营销号闻着流量味蜂拥而上,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恶毒。《小镇女子装神弄鬼,
封建迷信博眼球》《濒危戏班垂死挣扎,靠驱邪炒作割韭菜》《严查封建糟粕,
这种害人戏班就该彻底查封》水军带着节奏疯狂涌入,评论区瞬间被污言秽语淹没。
“故弄玄虚,就是个骗子!”“什么破戏,不就是跳大神?恶心!”“想红想疯了吧,
拿封建迷信蹭热度!”“建议直接封杀,赶紧取缔戏班,别祸害小孩子!”我握着手机,
指尖冰凉,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我守了整整二十年的傩戏,
是正儿八经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上古流传下来,敬天礼地、驱邪安神的正统民俗,
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更不是我用来博眼球的工具!可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
没人愿意听你解释。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信的——一个快倒闭的破戏班,
一个无父无母的小镇孤女,除了装神弄鬼博出位,还能有什么出路?一夜之间,
我成了全网唾骂的神婆、骗子、封建余孽。镇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路过戏台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甚至有激进的住户直接上门拍门,骂我们晦气,
要求我们立刻滚出青溪镇,别影响镇子的名声和旅游。师父躺在床上,一声声叹气,
咳得撕心裂肺,老班底的叔伯们低着头,蹲在戏台角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脸绝望。
戏台本就摇摇欲坠,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红,不是生机,是狠狠压下来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接要把我们整个戏班,彻底压垮。我攥着发烫的手机,看着满屏的谩骂与诅咒,
心口又酸又涩,委屈和愤怒堵在喉咙口,几乎要溢出来。我苏清和,从小被遗弃在青溪镇,
被师父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跟着他学傩戏,认面具,练步法,记咒语。
我没有亲生父母,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傩戏就是我的根,我的命,我的全部。如今,
我的根要被人硬生生刨掉,还要被扣上一身洗不掉的污名。叔伯们红着眼眶,劝我:“清和,
算了吧,戏班散了就散了,我们老骨头无所谓,别让你一个姑娘家,
被全网这么骂……”我咬着牙,看着破败的戏台,看着师父苍白憔悴的脸,刚要点头认命,
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来电显示,来自省会。我迟疑片刻,接起。电话那头,
传来一道娇俏却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女声,语气客气,却字字都透着居高临下。
“苏清和小姐是吗?我是热门综艺《荒宅诡事》的制片人,林薇薇。”她轻笑一声,
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好意:“你现在全网热度很高,黑红也是红,我们节目组想请你过来,
担任民俗顾问,参与录制。酬劳很丰厚,而且只要你配合,我们还能帮你洗白名声,
让那些骂你的人,全都闭嘴。”我沉默几秒,声音平静无波:“你们的节目,是真的有怪事,
还是刻意制造恐怖效果?”林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描淡写:“综艺嘛,效果最重要,
真真假假重要吗?你只要配合我们演出,装装样子,摆几个姿势,热度名利双收,
不比你在这个破小镇,守着一个烂戏班强?”我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得我眼眶发酸。她根本不懂傩戏,也不屑懂。她只把傩戏当成炒作的工具,
把我当成博眼球的道具,随便摆弄,随便消费。可我能拒绝吗?师父的药不能停,
戏台不能就这么塌,老叔伯们的指望,不能就这么碎了。我没得选。“我去。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顿,“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只做真正的傩仪,不装神弄鬼,
不刻意吓人,不歪曲傩戏半分。”林薇薇不以为意,满不在乎:“随便你,只要镜头好看,
能出效果就行。”她永远不会知道,她这一通电话,不是请来一个任人摆布的炒作工具人。
而是请来一个,能拆穿她所有骗局、守住传统文化、逆风翻盘,让她彻底万劫不复的人。
----## 002 荒宅入局,暗流藏凶三天后,我背着一个旧布包,
里面装着最简单、最核心的傩具,独自踏上前往《荒宅诡事》拍摄地的路。拍摄地点,
是一座藏在深山里的百年老宅,
对外宣传得神乎其神——常年闹鬼、阴气极重、无人敢住、百年凶宅。可等我真正踏入宅子,
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哪里是什么纪实民俗综艺,
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只为收割流量的低级骗局。墙角隐蔽处藏着音响,
房梁上挂着细细的鱼线,地板下偷偷挖了暗格,就连节目组宣传的“灵异鬼影”,
都是工作人员穿着特殊的白色服饰,按照固定路线走动,配合灯光拍摄。
林薇薇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就是要利用我那段“安神傩仪”的热度,
把我打造成一个招摇撞骗的“神婆班主”,再通过刻意制造的恐怖事件,制造冲突,
引爆舆论,让#傩戏神婆遭遇凶宅反噬#这种话题,牢牢挂在热搜上,
疯狂收割流量和话题度。录制第一天,她就直接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苏老师,
等会儿镜头过来,你就表现得特别凝重,皱着眉,说这里阴气很重,有东西缠着人,
越玄乎越好,越吓人,观众越爱看。”我站在老宅正厅中央,
目光平静地扫过房梁、地面、门窗、墙角。从小跟着师父摆弄傩戏道具,布置仪式场地,
我对空间、动线、隐藏机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这些粗制滥造的机关布置,在我眼里,
简直一目了然,漏洞百出。我没按她说的做,只是淡淡开口,
声音清晰:“这座宅子气场不稳,让人觉得阴森害怕,不是什么阴邪作祟,
只是环境潮湿、结构老旧、声音共振,再加上刻意的心理暗示,才会产生恐惧错觉。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当场没发作,等到休息时,
直接把我拉到偏僻角落,语气冰冷刺骨,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苏清和,别给脸不要脸。
你现在一身黑料,全网都在骂你,是我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你就乖乖配合演戏。不然,
我让水军再加把火,保证骂得你那个破戏班,永远翻不了身,直接从青溪镇消失!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忽然注意到她脖子上戴着的一块玉佩。样式极其眼熟,纹路古朴,
是我小时候模糊记忆里,家里常见的纹样,刻在旧木盒、旧布料上,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更让我心惊的是,她看我的眼神,除了不耐烦和威胁,还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敌意、轻蔑,
甚至是恐惧,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抢走她一切的入侵者。我不动声色,
心底却慢慢浮出一个荒谬又冰冷的猜测。录制正式开始,嘉宾陆续到位,
都是些想靠黑红蹭热度的网红和小艺人。一到夜里,老宅里立刻开始“闹鬼”。
走廊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房门无缘无故自动开关,镜子上莫名其妙出现手印,
楼梯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甚至时不时有白影一闪而过,吓得嘉宾们尖叫连连,脸色惨白。
镜头死死对准我,弹幕瞬间爆炸。“卧槽!真的有鬼?”“傩戏班主呢?快上来做法啊!
”“装神弄鬼的骗子,终于碰到真东西了,活该!”“笑死,自己惹的鬼,自己解决,
别连累别人!”林薇薇坐在监控室里,看着不断飙升的播放量和热搜词条,得意洋洋,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荒宅诡事真实恐怖# #傩戏班主遭遇反噬# #封建迷信自食恶果#一个个词条,
稳稳挂在热搜前列,热度居高不下。她以为我会慌,会乱,会为了自保,立刻配合她演戏,
装模作样驱邪,彻底坐实神婆身份。可我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白天,
我慢悠悠在宅子里踱步,观察采光、通风、墙体结构、声音传播的路径;晚上,
所谓的怪事发生时,我不追不赶,不慌不忙,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听声音来源,看动线轨迹,
默默记下所有机关的位置。老家的叔伯们担心得睡不着,偷偷给我打电话,
声音哽咽:“清和,真的没事吗?不行我们就回去,戏班没了就没了,
大不了我们种地过日子,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这么大委屈,被全网骂……”我握着手机,
走到僻静处,轻声安抚:“叔,放心,真的没事。”“这不是鬼,是局。
”“那……那我们怎么办?”叔伯的声音带着无助。我语气坚定,一字一顿,
清晰有力:“破局。”“不仅要破局,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傩戏不是封建糟粕,
是正经非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文化,是能让人安心、定神的根。
”我不仅要拆穿这场低级流量骗局,还要洗掉身上所有污名,把濒临灭绝的傩戏,
堂堂正正捧回大众面前,让所有人都看见,都尊重。----## 003 步步为营,
暗布死局录制到第五天,舆论已经对我恶劣到了极点。
#苏清和滚出综艺# #取缔封建傩戏# 两个词条,牢牢焊死在热搜前十,
黑粉涌入我所有社交账号,私信辱骂、人肉威胁,甚至连青溪镇戏班的地址,
都被别有用心的人扒了出来。有人往戏班门口扔垃圾、泼脏水,有人半夜打骚扰电话恐吓,
师父本就不好的病情,骤然加重,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嘴里还一直喃喃重复:“傩戏不能亡……不能亡……清和,
守住……”林薇薇却假惺惺地来找我,端着一杯咖啡,语气假意安慰,实则步步紧逼。
“苏老师,你看现在舆论多凶,再这么下去,你的戏班真的保不住了。”她轻笑一声,
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只要你今晚在直播里承认,你之前就是刻意炒作,
再配合我们演一场盛大的驱邪大戏,我立刻帮你撤掉所有热搜,花钱帮你洗白名声,
保证以后没人再敢骂你。”我看着她虚伪又恶毒的笑脸,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像一块冰,
砸在她脸上。“林制片,你脖子上的玉佩,哪里来的?”林薇薇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伸手死死捂住脖子上的玉佩,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又强行镇定,
冷声道:“与你无关!苏清和,别转移话题,做好你该做的事!”她这一瞬间的慌乱和掩饰,
彻底印证了我心底所有的猜测。我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是城里顶级豪门苏家,
二十年前在医院被抱错,意外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货真价实的苏家真千金。
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处处针对我的林薇薇,是当年被抱错、顶替了我身份,
在苏家享受了二十年荣华富贵的假千金。她从小锦衣玉食,接受最好的教育,
拥有苏家所有人的宠爱,活在云端;而我在偏远小镇吃苦受累,守着破旧戏班,
为了几两药钱愁得整夜睡不着,被全网辱骂,走投无路。她怕我出现,怕我认祖归宗,
怕我抢走她拥有的一切,怕她二十年的美梦,一朝破碎。所以她主动找到我,
不是好心给我机会,是想把我牢牢踩在泥里,让我一身污名,永世不得翻身,
永远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下,更没有资格回到苏家,拆穿她的身份。想通这一层,
她所有的敌意、针对、恶意布局、步步紧逼,全都有了最合理、最恶毒的答案。
我心中没有歇斯底里的恨,只有一片冰凉刺骨的坚定。她想毁我,毁傩戏,毁我唯一的根。
那我就偏要逆风而起,掀翻她布下的所有局,让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当晚,
就是节目组筹备已久的全程直播,时长两小时,宣传铺天盖地,全网在线人数预计突破千万。
林薇薇布下了终极死局。她安排嘉宾被困在“阴气最重”的东厢房,提前启动所有机关,
鬼影环伺,哭声震天,把场面营造得极度恐怖,把我逼到绝境,
让我不得不“装神弄鬼”驱邪。到时候,她再暗中安排意外,让我当众出丑,破绽百出,
彻底坐实“招摇撞骗的神婆”身份,再也无法洗白。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胜券在握。
却不知道,我这几天看似被动隐忍、任人摆布,实则早已暗中观察,布好属于我的棋局。
短短几天,我已经记住了所有机关的位置:音响藏在西厢房房梁之上,细线挂在正厅房梁,
暗格在楼梯第三阶石板下,白影演员的固定动线,甚至连现场工作人员的对讲频率,
我都悄悄记了下来。更重要的是,我懂傩戏,更懂民俗背后的科学与心理。所谓的“闹鬼”,
无非三点:环境造成的感官错觉、声音与光影的共振效应、群体心理暗示放大恐惧。
而傩戏从古至今,从来不是靠装神弄鬼吓人,
而是用稳定规整的仪式、沉稳的步伐、庄重的唱腔、循序渐进的心理安抚,
让人从恐惧中安定下来,是最古老、最正统的心理疏导与精神慰藉。我要做的,
从来不是驱鬼。是破迷,是正名,是翻盘。直播开始前,
节目组特意请来了一位重磅特邀嘉宾——国内知名大学,民俗学与心理学双学位教授,沈砚。
沈砚为人严谨刻板,一身正气,开场就直言不讳:“我不相信任何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