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离婚协议,签了它。”陆衍尘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昂贵的定制钢笔被丢在苏锦面前,滚落在光洁如镜的红木长桌上。桌边,站着陆家的律师,
管家,还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以及,陆衍尘身边那个娇怯怯的女人,林晚晚。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苏锦看着那份协议。净身出户。
结婚五年,她陪着陆衍尘从一个不被看好的私生子,坐到如今陆氏集团的最高位。五年青春,
换来一句净身出户。何其可笑。“我不签。”苏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陆衍尘终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厌烦。“苏锦,别让我看不起你。
”“你什么时候看得起我过?”苏锦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身边的林晚晚,“因为她回来了?
”林晚晚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往陆衍尘身后躲了躲。“衍尘,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回来看看……”陆衍尘立刻将她护在怀里,看向苏锦的眼神冷得像冰。
“与晚晚无关。是我受够你了。”“五年,你就像个精致的木偶,没有思想,没有情绪,
永远摆着那副温顺的姿态。我腻了。”苏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快要窒息。木偶?是谁当初告诉她,他喜欢的就是她的安静乖巧?
是谁亲手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困在这座金丝笼里,告诉她只要听话就有一切?现在,他腻了。
“陆衍尘,你没有心。”“我有没有心,轮不到你来评价。”陆衍尘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把她带走,让她签。”两个保镖立刻上前。苏锦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声音。
“别碰我!”她死死盯着陆衍尘,一字一句。“我不会签的。陆衍尘,你欠我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陆衍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还不清?”他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视频。视频里,是苏锦年迈的父母,住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里,
两位老人正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催债。“你父亲好赌,欠了三百万。这五年,
是我一直在替他还。”“你弟弟工作,是我安排的。他上个月挪用公款,也是我压下来的。
”“苏锦,你和你的一家,都是我养的蛀虫。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欠你?”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苏锦心上。她浑身冰冷,摇摇欲坠。原来,
她自以为是的付出和牺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连她的家人,
都成了他拿捏她的筹码。“你……无耻。”“签了它,这些事一笔勾销。
不然……”陆衍尘的声音顿了顿,带着致命的威胁,“我不能保证他们会怎么样。
”苏锦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拿起那支冰冷的钢笔,手抖得不成样子。每一笔,
都像是划在她的心上。签下名字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
将桌上的咖啡泼向了那张虚伪的脸。滚烫的液体溅在陆衍尘昂贵的西装上,
也溅到了林晚晚的白裙子上。“啊!”林晚晚尖叫起来。陆衍尘却没动,
任由咖啡渍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只是看着苏锦,眼神阴鸷得可怕。苏锦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衍尘,你会后悔的。”说完,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管家拦住了她。“夫人,先生吩咐,您只能带走您自己的东西。”然后,
一个廉价的帆布包被扔到她脚下。那是她五年前嫁入陆家时,唯一带来的东西。苏锦弯腰,
捡起那个帆布包,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走出了这个她住了五年的牢笼。外面的阳光刺眼,
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是林晚晚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苏锦姐,对不起。我不是想破坏你们的,可是我和衍尘是真心相爱的。”苏锦看着她,
忽然觉得很累。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她绕过车,准备离开。林晚晚却又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苏锦的耳朵。“其实,你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
你连这五年‘陆太太’都当不上。”苏…锦的脚步顿住。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晚晚轻笑一声,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不会真以为,衍尘娶你,是因为爱你吧?
”“他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替代品而已。”替代品。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
在苏锦的脑海里炸开。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林晚晚。“你把话说清楚!
”林晚晚的笑容更深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得太多,会痛苦的。
”她升上车窗,黑色的车绝尘而去,留下苏锦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替代品……谁的替代品?难道……是林晚晚的?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疯狂地在脑中滋生。
她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细节。陆衍尘从不让她穿艳色的衣服,因为他说喜欢素净的。
可林晚晚今天穿的就是一身白裙。陆衍尘从不让她留长发,因为他说短发干练。
可林晚晚就是一头及腰长发。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她这样的。
他只是在按照另一个人的标准,改造她。苏锦感觉一阵天旋地地转,几乎站不稳。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个游魂。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想起脚下那个帆布包。她蹲下身,
打开拉链。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硬硬的盒子。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钥匙,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钥匙上没有任何标识,
U盘也是最普通的款式。这是什么?是谁放进她包里的?管家?保镖?不可能,
他们都是陆衍尘的人。难道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是陆衍尘自己放的?
他想做什么?羞辱还不够,还要给她一点虚假的希望,再狠狠踩碎吗?苏锦握紧了那把钥匙,
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不知道这背后是什么。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U盘里,
藏着她被蒙蔽了五年的真相。她必须找到一台电脑。立刻,马上。她抬头,
看到街对面有一家网吧。苏锦深吸一口气,攥着U盘,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朝着网吧的大门走去。第2章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的敲击声和游戏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苏锦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五年养尊处优的陆太太生活,让她与这个真实的世界产生了严重的脱节。
手心里的U盘还带着她的体温。苏锦颤抖着手,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要求输入密码。一串六位数的密码。苏锦愣住了。会是什么?她的生日?不对。
陆衍尘的生日?也不对。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苏锦自嘲地笑了笑,一个个输进去,
屏幕上显示的都是“密码错误”。她还能指望陆衍尘用这个做密码吗?那会是什么?
苏锦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无力。线索在这里,又好像断了。她盯着屏幕,脑子飞速运转。
陆衍尘是个极度自负又控制欲极强的人。他设下的密码,一定与他自己有关,
而且是他认为绝对不会有人猜到的东西。或者,是他认为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猜到的东西。
特定的人……林晚晚?苏锦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密码和林晚晚有关,那她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难道是林晚晚的生日?她不知道。她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苏锦不甘心,
她开始尝试各种可能的组合。陆衍尘母亲的忌日,他公司的创立日,
他拿下第一个大项目的日子……所有她知道的,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都试了一遍。
全部错误。一个小时过去了,苏锦的手指都有些僵硬。网吧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只有她还固执地坐在那里。难道……方向错了?这个U盘,或许根本不是陆衍尘放的。
那会是谁?一个能在陆家那种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放进她包里的人。
苏锦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管家,司机,保镖,佣人……他们都没有理由这么做。等等。
苏锦忽然想起一个人。张嫂。她是陆家的老人,在陆衍尘母亲还在世时就在陆家帮佣。
陆衍尘对她,总有几分不一样的尊重。而张嫂对她,也一直很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怜悯。
前几天,张嫂说老家有事,辞职回去了。当时苏锦还觉得很突然。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她?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密码又会是什么?苏锦努力回忆着和张嫂有关的一切。
张嫂总说她长得像一个人。一个故人。但每次苏锦追问,张嫂都只是叹气,说她看错了。
故人……苏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她无意中在陆衍尘的书房,
看到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女孩,短发,眉眼弯弯。
当时她只觉得有点眼熟,没多想。陆衍尘发现后,反应极大,立刻收起了照片,
还警告她不准再进书房。现在想来,那女孩的轮廓,和她竟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她才是那个被替代的人?而自己,是替代品的替代品?这个想法让苏锦不寒而栗。
那个女孩是谁?她和陆衍尘是什么关系?苏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U盘是张嫂给的,
密码或许和那个女孩有关。可她连那个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线索又断了。
苏锦感到一阵绝望。她随手在密码框里,输入了自己的生日。0815。不对,六位数。
她又试了年份。XXXX0815。密码错误。苏锦叹了口气,准备放弃。
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击。鬼使神差地,她输入了另一串数字。0926。
这个数字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这个。
或许只是潜意识里胡乱的尝试。她正要按下删除键。屏幕上,
绿色的“密码正确”提示框弹了出来。文件夹,瞬间被打开了。苏锦的呼吸停滞了。
怎么会……0926,为什么是这个数字?她来不及多想,目光已经被文件夹里的内容吸引。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日期。五年前的日期。
是她和陆衍尘结婚前一个月。苏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戴上耳机,点开了视频。
视频画面很晃,像是在车里偷拍的。镜头对准了一家咖啡馆的窗边。窗边坐着两个人。
陆衍尘,和林晚晚。那时候的他们,看起来还很青涩。林晚晚哭得梨花带雨。“衍尘,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她……她什么都不知道。”陆衍尘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表情,
但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丝疲惫。“我没有选择。陆家不会接受你,
我需要一个身份干净、背景简单、又听话的妻子来帮我站稳脚跟。”“苏锦是最好的人选。
她很像她,不是吗?”林晚晚哭着点头。“可是……这对她不公平。”“这个世界上,
哪有那么多公平。”陆衍尘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出国,五年,等我彻底掌控陆氏,
我就接你回来。到时候,我会和她离婚,娶你。”“那她怎么办?”“给她一笔钱,
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视频到这里,戛然而生。苏锦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
如坠冰窟。原来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她不是替代品。她是工具。
一个用来安抚陆衍尘内心,同时又能帮他巩固地位的,完美工具。她很像“她”。
“她”又是谁?是照片上那个女孩吗?苏锦忽然觉得很好笑。她以为的五年深情,
不过是别人计划里的一环。连最后的结局,净身出户,都被他说成了“一笔钱”。何其讽刺。
苏锦关掉视频,退出了U札。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网吧老板过来催。“美女,
下机了啊,我们这要关门了。”苏锦抬起头,眼神空洞。老板被她吓了一跳。
“你……你没事吧?”苏锦摇摇头,站起身,走出了网吧。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冷风吹在她脸上,像刀子一样。她该去哪里?回父母家?不行。陆衍尘的威胁还言犹在耳。
她不能把麻烦带给他们。她掏出手机,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都是所谓的“豪门阔太”。
可她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帮她。她们只会看她的笑话。划到最后,
她看到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秦菲。她大学时最好的闺蜜。毕业后,她嫁入豪门,
秦菲进了职场打拼。两人的人生轨迹渐行渐远,联系也越来越少。苏锦不知道她会不会接。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苏锦以为没人接,
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传来了秦菲带着睡意的声音。“喂?谁啊?”“……是我,苏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锦?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我……”苏锦的喉咙哽住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秦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苏…锦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她把五年的委屈,
不甘,和此刻的绝望,全都哭了出去。秦菲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她哭声渐小,
才轻声问。“地址发我,我来接你。”半小时后,一辆红色的小跑车停在苏锦面前。
秦菲从车上下来,还是大学时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她看到蹲在路边的苏锦,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先上车,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车里温暖的空调,让苏锦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秦菲的公寓不大,但很温馨。
她给苏锦倒了杯热水,坐在她对面。“说吧,陆衍尘那王八蛋,怎么欺负你了?
”苏锦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从离婚,到净身出户,
再到那个U盘里的视频。秦菲越听,脸色越沉。最后,她一拍桌子,气得站了起来。“混蛋!
人渣!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告他!
告他婚内欺诈!”苏锦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怎么告?没有证据。那个视频,来源不明,
根本不能当做证据。”“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逍遥法外?”秦菲急得团团转。苏锦低着头,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我不知道。”她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跟陆衍尘斗?
秦菲也冷静了下来。她坐回到苏锦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呢。天无绝人之路。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我认识一个律师,特别厉害,专门打这种离婚官司,
号称‘渣男克星’。我明天就带你去找他!”苏锦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真的吗?”“当然!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菲拍着胸脯保证。苏锦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许,
离开陆衍尘,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第二天,秦菲就带着苏锦来到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不大,甚至有些陈旧。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接待了她们。
男人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头发乱糟糟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沈律师,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朋友,苏锦。”秦菲介绍道。沈澈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苏锦一眼。
“说吧,什么情况。”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似乎对这种豪门恩怨的戏码已经见怪不怪。
苏锦有些紧张,把自己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沈澈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敲敲桌子。
等苏锦说完,他才开口。“所以,你现在的诉求是?”“我……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锦鼓起勇气说,“夫妻共同财产,我应该有一半。”沈澈嗤笑一声。“陆衍尘是什么人,
你比我清楚。他既然敢让你净身出户,就说明早就把财产转移干净了。你手里没证据,
拿什么跟他打?”苏锦的脸白了白。“那……那个视频……”“偷拍的视频,
在法庭上基本无效。”沈澈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苏小姐,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
胳膊拧不过大腿。”秦菲不干了。“哎,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
不是来听你泼冷水的!”沈澈摊了摊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种官司,我接不了,
也没兴趣接。”他说完,就要起身送客。苏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渣男克星”都说没办法,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她不甘心。她从包里拿出那把钥匙。
“这个,还有这个。”她把钥匙和U盘一起放在桌上。“这是我离开陆家时,
唯一多出来的东西。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沈澈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把平平无奇的钥匙上。他脸上的倦意和不耐烦,
在看清钥匙的一瞬间,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锦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痛楚。他猛地伸手,拿起那把钥匙,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锦。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这把钥匙,你从哪里来的?”第3章沈澈的声音绷得很紧,
和平日里那副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苏锦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我说了,在我离开陆家时,
发现它在我的包里。”“谁给你的?”沈澈追问,目光灼灼。“我不知道。
”沈澈死死捏着那把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秦菲都忍不住要开口。
他才重新看向苏锦,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这个案子,我接了。”转变来得太快,
苏锦和秦菲都愣住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沈澈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钥匙上,“这把钥匙,
暂时由我保管。”苏锦有些犹豫。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线索。秦菲碰了碰她的胳膊,
小声说:“给他吧,他肯定知道这钥匙是什么。”苏锦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沈澈收起钥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之前的懒散和不耐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锐利。“把你知道的,关于陆衍尘的一切,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包括他的习惯,他的弱点,他见不得光的所有生意。”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苏锦把自己这五年来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沈澈。她像一个旁观者,
冷静地剖析着自己曾经的丈夫。她发现,自己对陆衍尘的了解,远比想象中要多。只是以前,
她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从不去深思那些不合逻辑的细节。比如,
陆衍尘每个月都会固定消失一天,谁也联系不上。比如,他有一个从不离身的旧钱夹,
里面夹着一张女人的照片,但从不让她看。比如,他书房的保险柜,
密码她也曾无意中瞥到过。是0926。和那个U盘的密码,一模一样。
当苏锦说出这个数字时,沈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你确定?”“我确定。
”沈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疯子,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低声咒骂着。苏锦和秦菲对视一眼,
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沈律师,这个数字……有什么问题吗?”苏锦忍不住问。
沈澈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复杂。“以后你会知道的。”他重新坐下,拿出一份委托协议。
“签了它。律师费,等官司打赢了,从陆衍尘的赔偿款里抽成就行。”苏锦看着他,
心里有些感动。“谢谢你。”“别谢我。”沈澈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
“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接下来的几天,苏锦就住在了秦菲家里。
沈澈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把这件事给忘了。秦菲比她还着急,一天打八个电话去催。
沈澈每次都只有一句话:“等着。”苏锦反倒平静了下来。她开始找工作。
她大学学的是设计,专业能力很强,毕业时拿过好几个大奖。只是为了陆衍尘,
她放弃了事业,当了五年的全职太太。如今重拾旧业,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她投了很多简历,
都石沉大海。五年职场空白,对任何一个公司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风险。这天,
她刚面试失败,从一栋写字楼里出来,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陆衍尘的车。那辆迈巴赫,
她再熟悉不过。车门打开,陆衍尘从车上下来。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贵的西装也穿得有些凌乱。苏锦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苏锦。”他叫住了她。苏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有事?”“跟我回去。
”陆衍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苏锦觉得可笑。“陆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份协议我还没签字,法律上,你还是陆太太。”“所以呢?”苏锦转过身,
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想把我关回那个笼子里,当你的木偶吗?
”陆衍尘的眼神闪过一丝痛楚。“小锦,之前是我不对。你跟我回去,我……”“你什么?
”苏锦打断他,“你会跟林晚晚分手?还是会把陆氏集团的一半给我?”陆衍尘沉默了。
苏锦笑了。“你看,你什么都做不到。”“陆衍尘,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嘴脸。我嫌恶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陆衍尘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捏得苏锦生疼。
“放手!”“不放。”陆衍尘固执地看着她,“晚晚她……她生病了,很严重。医生说,
她需要一个好的心情。小锦,算我求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苏锦简直要被气笑了。
林晚晚生病,关她什么事?凭什么要她回去,给那个女人营造一个“好心情”?“陆衍尘,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她不能受刺激。”陆衍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只要你回去,
假装我们还没离婚,等她病好了,我保证,我给你满意的补偿。”“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苏锦用力甩开他的手,“我祝她早日病死!”这句话,似乎彻底激怒了陆衍尘。
他眼中的哀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怒火。“苏锦,你非要这么不知好歹吗?
”“我就是不知好歹!”苏锦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有本事,你就像五年前一样,
把我父母弟弟都抓起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不敢?”“你敢!”苏锦笑得更灿烂了,
“你当然敢,你陆大总裁,有什么不敢的?”“但是陆衍尘,你记住了。现在的我,
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再敢动我家人一下,我保证,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她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狠厉。陆衍尘看着这样的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怔忡。
这还是那个温顺乖巧,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苏锦吗?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辆红色的小跑车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他们面前。秦菲从车上跳下来,
手里还拎着一个包。她看到陆衍尘抓着苏锦,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包就砸了过去。
“陆衍尘你个王八蛋!放开我的人!”那个包是名牌,镶满了铆钉,砸在人身上生疼。
陆衍尘猝不及防,被打得闷哼一声,松开了手。秦菲立刻把苏锦拉到自己身后,
像个护崽的母鸡。“姓陆的,我警告你,再敢骚扰我们家小锦,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衍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护在苏锦面前的秦菲,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苏锦。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车上。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中。秦菲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动手呢。”她转头看向苏锦,一脸担忧。“你没事吧?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苏锦摇摇头。“我没事。”她的目光,
却落在了秦菲刚刚砸陆衍尘的那个包上。包的拉链被甩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口红,
粉饼,还有……一张照片。照片的一角从包里露了出来。上面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笑得阳光灿烂。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短发女孩,眉眼弯弯。是陆衍尘书房里,
那个照片上的女孩。苏锦的心脏猛地一缩。“菲菲,这照片……”秦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脸色一变,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往包里塞。“没什么,没什么,一张老照片而已。
”她的反应,太过刻意。苏锦一把按住她的手。“她是谁?”秦菲的眼神躲闪。“都说了,
不认识,一个老同学。”“菲菲!”苏锦加重了语气,“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她到底是谁!”秦菲被她逼得没办法,终于叹了口气。“她叫……许念。”“她是我,
也是沈澈的……高中同学。”许念。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苏锦。她终于明白,
那个U盘的密码,0926,是什么了。是许念的生日。她也终于明白,
沈澈在看到那把钥匙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那把钥匙,是许念的。“她……和陆衍尘,
是什么关系?”苏锦的声音有些干涩。秦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他们……曾经是恋人。
”“那她现在人呢?”秦菲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艰难地开口。“五年前,她死了。
”“一场车祸,就在她和陆衍尘决定订婚的前一天。”第4章五年前,车祸,订婚前一天。
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苏锦的心上。她的婚姻,
建立在一个死去女孩的悲剧之上。陆衍尘娶她,是因为她长得像许念。
他把她变成一个听话的木偶,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悲的怀念和控制欲。何其荒唐,
何其残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苏锦看着秦菲,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秦菲满脸愧疚。
“小锦,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当年你和陆衍尘结婚,我见过你一次,
我就觉得你和念念长得很像。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提醒你。”“可是我看你那么幸福,
陆衍尘把你保护得那么好……我怕我说了,会破坏你的生活。”苏锦惨然一笑。幸福?
那不过是陆衍尘精心编织的假象。“那沈澈呢?”苏锦又问,“他……和许念是什么关系?
”秦菲的眼神黯了黯。“沈澈啊……他是个傻子。”“他从高中就喜欢念念,喜欢了很多年。
念念和陆衍尘在一起后,他就一直默默守着。”“念念出事后,他整个人都垮了。
他原本是法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前途无量。可他放弃了保研,放弃了所有好的工作机会,
自己开了这么个小破律所,专门接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案子。”“他说,
他要为那些和念念一样,无辜死去,却得不到公道的人讨回公道。”苏锦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她想起沈澈看到那把钥匙时的眼神。原来,那不是震惊,
而是刻骨的思念和伤痛。他接下她的案子,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许念。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五年的人。“那场车祸,有疑点吗?”苏…锦问。秦菲摇了摇头。
“警方最后的结论是意外。肇事司机酒驾,当场死亡,死无对证。”“沈澈不信。
他查了五年,什么都没查到。陆衍尘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了。”苏锦握紧了拳头。陆衍尘。
又是陆衍尘。这个男人,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许念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如果不是,
那真相又是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锦的脑海中浮现。她看着秦菲,一字一句地问。
“菲菲,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许念的死,和陆衍尘有关?
”秦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锦,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胡思乱想!
”苏锦的情绪有些激动,“陆衍尘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为了得到陆氏,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许念的家世,是不是比林晚晚好很多?陆家是不是更希望他娶许念?
”秦菲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因为苏锦说的,全都是事实。许家是书香门第,
虽然比不上陆家财雄势大,但在政商两界都有着深厚的人脉。当年,陆衍尘和许念的婚事,
被誉为天作之合。是陆衍尘那个私生子身份,最好的洗白剂。可偏偏,就在订婚前,
许念死了。陆衍尘顺理成章地推迟了婚事,然后用雷霆手段,一步步掌控了陆氏。再然后,
他娶了和许念有七八分相似,家世清白又好控制的苏锦。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如果……如果真是他做的……”秦菲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他就是个魔鬼!”苏锦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坚定。“不管是人是魔,
我都要把他拉下来。”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澈的电话。“沈律师,我要见你,现在。
”半小时后,在沈澈那间乱糟糟的办公室里,苏…锦把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沈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苏锦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这些,我都想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查了五年,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了意外。
”“陆衍尘做事,滴水不漏。他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所以,我们就只能放弃吗?
”苏锦不甘心地问。“放弃?”沈澈冷笑一声,“我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苏锦面前。“这是我这几天查到的,
陆衍尘在海外的所有资产明细,还有他利用空壳公司洗钱的证据。”苏锦打开文件袋,
看着里面那些复杂的数据和交易记录,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曝光出去,
都足以让陆衍尘万劫不复。“你……你是怎么弄到的?”“山人自有妙计。”沈澈淡淡地说,
“不过,这些还不够。”“这些只能让他坐牢,但扳不倒他。
陆家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捞出来。”“我要的,是让他永无翻身之日。”沈澈的眼中,
闪烁着骇人的光芒。“而你,是唯一的关键。”“我?”苏锦指着自己,有些不解。“对,
你。”沈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和念念,长得太像了。”“像到……可以以假乱真。
”苏-锦的心猛地一跳。她好像明白了沈澈的意思。“你想让我……假扮许念?”“不。
”沈澈摇了摇头,“不是假扮。”“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许念。”“你要模仿她的所有习惯,
她的说话方式,她的喜好。”“我要你变成她,然后,回到陆衍尘身边。”这个计划,
太大胆,也太疯狂。苏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怎么可能?陆衍尘会信吗?
”“他会的。”沈澈的语气异常笃定,“因为他心里有鬼。
”“一个活生生的‘许念’出现在他面前,足以让他方寸大乱。”“人一乱,就会出错。
”“而我们,要抓住的,就是他出错的那一瞬间。”苏锦沉默了。这个计划的风险太高了。
稍有不慎,她就会粉身碎骨。可是,她没有退路了。为了给自己这五年的荒唐人生一个交代,
也为了那个无辜死去的女孩。她必须赌一次。“好。”苏锦抬起头,迎上沈澈的目光,
“我答应你。”“但是,我需要了解许念的一切。”沈澈似乎早就料到她会答应。
他从书柜的最深处,搬出一个沉重的箱子。箱子打开,里面全是许念的东西。她的日记,
她的照片,她喜欢的书,她听的CD……甚至,还有她录下的一些视频。“这些,
够你了解她了。”接下来的一个月,苏锦把自己关在秦菲家里,几乎与世隔绝。
她一遍遍地看许念的日记,模仿她的字迹。她一遍遍地看视频,
模仿她说话的语气和细微的表情。她听她听过的歌,看她看过的书,
努力让自己走进那个女孩的世界。她发现,许念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许念阳光,自信,
像一团火,热烈而张扬。而她,安静,内敛,像一杯水,温和却无趣。
陆衍尘怎么会把她们两个人搞混?不,他没有搞混。他只是需要一个像许念的躯壳,
然后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这个躯壳上。他爱的,从来不是许念,也不是苏锦。他爱的,
只是他自己,和他那份变态的控制欲。这一个月,秦菲和沈澈也一直在为计划做准备。
秦菲利用自己的人脉,帮苏锦弄到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在国外生活了五年,
刚刚回国的“许念”。而沈澈,则在暗中布局,一步步收紧套在陆衍尘脖子上的绳索。
一切准备就绪。计划开始的那天,苏锦剪掉了长发。镜子里,
出现了一张和许念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短发,一样的眉眼,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
都分毫不差。秦菲看着她,眼睛都红了。“小锦……你……”苏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露出了一个许念式的,灿烂的笑容。“从今天起,我叫许念。”她穿着一身白裙,
出现在陆氏集团的楼下。正是下班时间,人来人往。当她走进大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
都被她吸引了。前台小姐想拦她,却在看清她的脸时,愣在了原地,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许……许小姐?”苏锦对她微微一笑,
径直走向了总裁专属电梯。没有人敢拦她。因为五年前,这张脸,是整个陆氏集团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的存在。电梯门打开,她和正准备下班的陆衍尘,撞了个正着。
陆衍-尘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瞳孔急剧收缩,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念……念念?”第5章苏锦看着陆衍尘那张震惊到失语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快意。她要的,
就是这个效果。她没有说话,只是学着许念的样子,歪了歪头,
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阿尘,好久不见。”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却像一颗炸弹,在整个电梯间引爆。跟在陆衍尘身后的秘书和助理,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苏锦,又看看陆衍尘,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许念?
那个五年前就已经死于车祸的许念?这怎么可能!陆衍尘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苏锦,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怀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喜。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是谁?”苏锦轻笑一声,
向前一步,走近他。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他僵硬的脸颊,动作亲昵又自然。“阿尘,
五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吗?”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无比真实。
陆衍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幻觉。眼前的这个人,有温度,有呼吸。
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
“你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你……”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苏锦打断了。
“你亲眼看着我什么了?”苏锦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半分,“看着我被推进火葬场吗?
”陆衍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当年那场车祸,我只是受了重伤,昏迷了过去。
”苏锦开始讲述沈澈为她编造的故事。“我家里人怕你伤心,也怕你的对家对我下手,
所以就对外宣布我已经死了,然后偷偷把我送到了国外治疗。”“这五年,
我一直在做康复治疗,直到最近才恢复记忆。”这个说辞,漏洞百出。但对于一个心中有鬼,
又被巨大震惊冲昏了头脑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陆衍尘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