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我为他挺身而出,挨了那足以致命的一针,从此大院里最聪明的星星陨落,
变成了一个傻子。他家承诺会照顾我一辈子,他曾是我整个世界里的光。后来,
他从名校归来,身边站着耀眼的姑娘,他看着我笨拙的样子,厌恶地皱眉:“一个傻子,
也配得上我?”他不知道,那一针的药效,有消散的一天。更不知道,那不是变傻的药,
而是九死一生的神经毒素。当我以天才少女的身份重回世界之巅,
他才从父母口中得知我替他挡下的是什么。他疯了,抛下一切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星星,我错了,你把我的命拿走,求你回来……”我只是挽着身边人的手臂,
笑得疏离而客气。“顾先生,那条名为过去的河,早就干涸了。
”---**1. 归来与难堪**北方的冬日,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像撕碎的棉絮。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我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两根木制棒针,正在织一条围巾。深灰色的,
是我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的、和他的大衣最配的颜色。我的动作很慢,针法也很笨拙,
妈妈教了我好几遍,我才勉强学会最简单的平针。线团滚到脚边,毛茸茸的,
像一只打瞌睡的猫。我的世界很简单,也很小。小到只能装下爸爸妈妈,和我的川哥哥。
川哥哥叫顾川,他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上大学了。我已经有半年没见到他。
我每天都在日历上画一个圈,数着他回家的日子。今天,日历上所有的圈都画满了。“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我像一只听到主人回家指令的小狗,立刻丢下手中的毛线,
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门口。门开了,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灌了进来。
顾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我心心念念的那件深灰色大衣,
头发上落着几点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英俊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川哥哥!
”我欢呼一声,从地毯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我的世界,我的太阳,回来了。
可我刚跑了两步,就猛地刹住了脚。因为我看到,顾川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羽绒服,长发微卷,化着精致的妆,漂亮得像电视里的明星。
而我最在意的,是顾川看到我扑过去时,那下意识地、极细微地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
他躲开了。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双臂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那个漂亮的女孩挽住了顾川的手臂,好奇地打量着我,那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印着小熊图案的居家服,
脚上踩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手指因为刚才织围巾,还沾着一点毛线屑。“阿川,这位是?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像风铃一样。顾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避开我满是期待的眼神,
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含糊地开口:“这是……邻居家妹妹,林晚星。”妹妹?我的心,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我不是他的妹妹。我是他的星星。从小,他都这么叫我。他说,
我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掉下来变成了他的小尾巴。爸爸妈妈闻声从厨房里出来,
顾川的妈妈也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到眼前的景象,
大人们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小川回来啦!哎呀,这位是……”还是我妈妈最先反应过来,
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叫许瑶,是顾川的同学。”许瑶落落大方地笑着,
然后亲昵地晃了晃顾川的手臂,“我们这次回来,是准备参加一个实践活动。”“哦哦,
好好好,快进来坐,外面冷!”顾川的妈妈热情地招呼着,
却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许瑶挽着顾川的手,然后走到我身边,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们家星星等了你一整个寒假呢,你看,还给你织围巾,
”她指了指地毯上那团笨拙的毛线,嗔怪地对顾川说,“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还带了同学来。”顾川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围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我期待的喜悦和感动,只有一闪而过的烦躁和尴尬。
他好像在看一件急于丢弃的、令人难堪的旧家具。许瑶也顺着看了过去,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哇,好可爱啊,现在还有人手织围巾吗?”她的笑声很清脆,
但在我听来,却无比刺耳。我看着他们站在一起,一个高大英俊,一个漂亮时尚,
确实像画里的人。而我,像一个不小心闯入这幅画的、格格不入的涂鸦。
心里那点模糊的刺痛感,渐渐清晰起来,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小刺,不致命,却密密麻麻地疼。
我低下头,默默地走过去,捡起那团被嘲笑的围巾,抱在怀里。曾经能温暖我的毛线,
此刻却凉得像一块冰。**2. 刺与傻子**为了给顾川接风,也为了欢迎许瑶,
两家人决定晚上一起在外面吃饭。地点是城里新开的一家高级西餐厅,灯光明亮,
餐具在桌上泛着银光。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长长的桌子上,
摆着好多副刀叉和大小不一的杯子,我不知道该用哪个。
我紧张地坐在顾川妈妈和我妈妈中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偷偷看顾川,
他正熟练地为许瑶铺好餐巾,又低声跟她讲着什么,逗得许瑶笑个不停。
他们俩就像一个独立的世界,自成一体,而我们其他人,都像是这个世界的观众。我的心,
又被那根小刺扎了一下。顾川妈妈体贴地帮我摆好餐具,小声告诉我哪个是用来喝汤的,
哪个是用来切牛排的。我认真地记着,却还是觉得很混乱。前菜是一份奶油蘑菇汤,很香。
我学着大家的样子,拿起汤匙,小心翼翼地喝着。可就在我喝第二口的时候,
因为不习惯西餐勺的弧度,手腕一抖,汤勺没拿稳,一勺滚烫的汤,不偏不倚地,
全洒在了旁边许瑶那件白色的裙子上。“啊!”许瑶尖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裙摆上,
那片淡黄色的污渍,格外刺眼。“对不起,对不起……”我吓坏了,
慌忙拿起餐巾想去帮她擦,却被她一把挥开。“你别碰我!”她看着自己心爱的裙子,
眼圈都红了,“你知道这条裙子多贵吗?”我呆住了,手里攥着餐巾,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知所措。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这里。“哎呀,瑶瑶,没事的,
一条裙子而已,阿姨回头赔你一条新的。”顾川妈妈赶紧打圆场。“对不起啊许瑶,
我们家星星不是故意的。”我妈妈也连忙道歉。许瑶却不依不饶,
委屈地看向顾川:“阿川……”我紧张地看向顾川,希望他能像小时候那样,站出来护着我,
告诉大家“没关系,星星不是故意的”。但他没有。他站起身,
先是拿纸巾温柔地帮许瑶擦拭,然后,他转过头,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又厌烦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像一把刀。“林晚星!
”他压低了声音,但怒火却清晰可辨,“你能不能不添乱?安安静静坐着不行吗?
像个傻子一样!”傻子……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贯穿了我的灵魂。轰的一声,我的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能看到顾川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和他嘴唇开合间吐出的,
那个世界上最伤人的词。傻子。他叫我,傻子。从小到大,院子里的孩子会偷偷这么叫我,
路上的陌生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但我从来不在乎。因为我的川哥哥告诉过我,
我不是傻子,我是他的星星,独一无二。可现在,说出这个词的人,是他。
是那个我用整个世界去爱着的川哥哥。“顾川!你怎么说话的!”顾川的父亲猛地一拍桌子,
低声怒斥。我爸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护着。大人们的争执,
我一个字也听不见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和那两个字无休止的回音。
傻子。傻子。傻子。原来,在他心里,我也是个傻子。是个会给他添乱,让他丢脸的傻子。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氤氲了眼前的世界,我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看着那个我爱了十五年的人,他正温柔地安抚着另一个女孩,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那一刻,我感觉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彻底。
**3. 决裂与苏醒**那顿不欢而散的晚餐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
顾川的父母严厉地训斥了他,他不说话,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把自己缩在被子里,
抱着那团没有织完的围巾,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傻子”那两个字。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看到顾川正坐在客厅。他看起来也很憔悴,见我下来,他站起身,
朝我走来。我心里燃起一丝小小的希望,他是不是要来跟我道歉了?“林晚星,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很沙哑,也很冷。他把我带到院子里。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我们小时候一起堆的雪人早就化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旧轮胎。“对不起,”他开口了,
却不是为昨天的事,“我是说,关于我们的……婚约。”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我们五岁那年,我从绑匪手里救下他之后,他父母含着泪许下的承诺。他们说,
等我们长大了,就让我嫁给顾川,他们会照顾我一辈子。这句话,是我十五年来,
唯一的信仰。“林晚星,我们都长大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没有看我的眼睛,
只是盯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枝。“你看,我有我的大学,我的专业,我未来要去读研,
去国外深造。而你……”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里充满了残忍的怜悯,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时时刻刻照顾你的人,不是我。”“我未来的妻子,
会是像许瑶那样优秀、能在事业上与我并肩而行的人。”他终于看向我,
眼神里是我读不懂的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而不是一个……”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我知道是什么。——而不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傻子。他昨天晚上,已经说过了。
原来他昨晚的失态,不是一时气话,而是压抑了很久的真心话。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手脚冰凉。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小跟到大的男孩,
这个我以为会是我一生依靠的男人,此刻他的脸,却无比陌生。“所以,那个约定,
不算数了,是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伤人。“好。”我轻轻说了一个字。然后,
我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有人拿着一把锤子,在我的脑仁里疯狂地敲击。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顾川的脸变得模糊,远处的树,天上的云,地上的雪,
全都搅成了一团。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深处,像坚冰一样,
正在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星星?你怎么了?”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惊慌地喊了一声。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鼻尖是浓郁的消毒水味,纯白的天花板,清晰得连一丝细微的纹路都看得见。我转了转眼珠,
世界在我眼中,前所未有地清晰。不再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模糊,不再是慢半拍的混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中尘埃飞舞的轨迹,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旁边陪护的妈妈惊喜地喊道:“星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没有回答她,
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连织一个平针都费劲,此刻,
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条掌纹的走向,每一个关节的弯曲。我下了床,踉跄地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十七岁的少女,眼神却空洞了十几年。而现在,
那双眼睛里,正凝聚起一种全新的、清明而冰冷的光。那层蒙在我脑海中,
长达十二年的浓雾,在一夜之间,被一场残酷的风暴,吹得烟消云散。我是林晚星。
我想起了所有事。从五岁前被誉为神童,过目不忘,到五岁那年在废弃工厂里,
为了护住吓得发抖的顾川,被绑匪恶狠狠地推进怀里,将那支冰冷的针管,扎进我的手臂。
再到之后,我的世界变得缓慢、模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以及,刚刚,
顾川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那些被遗忘的知识,那些被压抑的情感,
如潮水般涌入我的大脑。不是温和的回归,而是狂暴的冲刷。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活在童话里的“星星”,死了。死在了顾川那句“像个傻子一样”里。
死在了他撕毁婚约的那个冰冷的早晨。现在活着的,只是林晚星。
**4. 新生**医生为我做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最后,
一位年长的脑科专家看着我的脑部CT图,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奇与不解。
“简直是医学奇迹。”他喃喃道,“根据你五岁时的病例,
你被注射的不明药物造成了严重的神经传导阻滞。我们当时判断,这种损伤是永久性的。
没想到……一场高烧和强烈的情感刺激,竟然像一把钥匙,意外地解除了这种抑制。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林同学,简单来说,你不仅完全康复了,
而且你被抑制了十二年的大脑潜能,可能因为这次‘重启’,
而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强化。”强化。我冷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我只知道,
我看过的书,学过的知识,像一个被重新打开的硬盘,所有文件都完好无损,
甚至运行得更快。那些曾经只扫过一眼的奥数题,
那些爸爸书房里我根本看不懂的量子物理学论文,此刻在我脑中,
竟然都浮现出清晰的逻辑脉络。顾川的父母和我爸妈都喜极而泣,他们围着我,
激动得说不出话。顾川也来了,他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带着一丝愧疚和不知所 "措。“星星,你……好了?”他试探地问。我抬起眼,
平静地看着他。这是我醒来后,第一次正眼看他。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昨天的决绝,
此刻又添上了几分茫然。真可笑。“顾先生,”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冷漠,
“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让我醒了过来。”“顾先生”三个字,让他浑身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星星,你……”“请叫我林晚星。”我打断他,
“我们之间,没那么熟。”我不再理会他石化的表情,转向围在我身边的四位长辈,
深深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十二年来的照顾。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人生。这个充满了怜悯、愧疚和施舍的小圈子,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
最终,爸妈同意了我的请求。顾川的父母虽然万分不舍,但看着我决绝的眼神,
也只能含泪应允,并给了我一张数额不菲的银行卡,被我婉拒了。
我不想再和他们家有任何牵扯。我办理了休学,爸妈对外只说送我出国疗养。
我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高中的所有课程。那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个大学毕业生在看小学生的课本,所有知识点都简单得不可思议。半个月后,
我用一个虚构的身份,参加了所在城市的一次高考前的大规模联合模拟考试。我的名字,
林晚星,和一个接近满分的、碾压所有重点高中尖子生的成绩,
一起出现在了省教育厅内部的简报上。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面是一个温润儒雅的男声。“你好,是林晚星同学吗?我是京华大学招生办的谢清辞。
我们……可以聊聊吗?”京华大学,国内最顶尖的学府。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的新雪,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属于我自己的微笑。新的世界,大门已经为我敞开。
**5. 消失的星辰**我走得悄无声息。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
只给顾川的父母留下一封感谢信,感谢他们多年的照顾,然后,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川是在我走后三天才知道消息的。他后来告诉别人,
当他从他母亲口中得知我“不告而别”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忧,不是寻找,
而是……如释重负。像一个背负了十几年沉重十字架的信徒,终于卸下了他的枷锁。
他自由了。再也不用面对那个“傻子”未婚妻,再也不用忍受旁人异样的眼光,
再也不用被那份沉重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他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
和他那个漂亮、优秀的女友许瑶,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他甚至因为我的“懂事”和“体贴”,对我产生了一丝久违的、居高临下的怜爱。他想,
等过几年,他功成名就了,或许可以回来看看我,给我一些物质上的补偿。他以为,
我的离开,是一场无声的成全。他不知道,那是一场决绝的告别。许瑶自然是最高兴的。
她挽着顾川的手,在大院里出双入对,像一个宣告主权的胜利者。顾川和她在一起时,
也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们的感情,因为我这个“障碍”的消失,迅速升温。
只有顾家,因为我的离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顾川的母亲时常会看着我住过的空房间发呆,
顾川的父亲则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但这一切,身处“新生”喜悦中的顾川,
都选择性地忽略了。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川以优异的成绩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