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警察把那个文件袋扔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苏晚小姐，
你认识这个人吗？"我看着照片上那张脸，手开始抖。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是周言。
我的青梅竹马。我曾经以为他学坏了的人。我曾经躲着他、恨他、甚至想彻底忘掉他的人。
但现在，警察告诉我——"周言同志在执行卧底任务时受重伤，现在在ICU抢救。
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我脑子嗡的一声。卧底？周言是卧底？"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我声音都在抖，"他不是被警校开除了吗？
他不是跟那些混混……"警察打断我："那都是伪装。周言同志三年前开始执行潜伏任务，
为了任务需要，他必须切断所有社会关系，包括家人和朋友。"我愣愣地看着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着警服，胸前别着警徽。眼神坚定，笑得很干净。
完全不是我后来见到的那个满脸疲惫、眼神冷漠的人。"你骗我……"我喃喃地说，
"你们一定搞错了……"警察又递过来一个档案袋。"这是他的任务记录，
还有……他的遗书。"遗书？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打开档案袋，里面有很多照片。都是我。
下班的我，逛街的我，吃饭的我，回家的我。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有日期和地点。
还有他用很潦草的字写的备注——"2023.3.15，公司门口，安全。
""2023.4.22，超市，有可疑人员跟踪，已处理。""2023.6.10，
咖啡店，确认无危险。"我看着这些照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原来，他一直在保护我。
那些我以为是"巧合"的事——有人跟踪我，第二天那人就消失了。有人想骗我，
莫名其妙就被拆穿了。有人想对我不利，总会有"路人"突然出现。那些都不是巧合。
都是他。最后一张照片，是我和一个陌生男人吃饭。照片背面写着："2024.1.18，
相亲对象调查完毕，背景干净，但不适合她。"下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乱，
像是很急很急写下来的——"如果我回不来了，请转告她：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握着照片，哭得整个人都在抖。警察说："苏晚小姐，
周言同志在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告诉苏晚'。但现在情况紧急，
我们必须告诉你。因为……"他顿了顿。"因为犯罪集团还有残余势力，
他们可能会对你不利。你需要我们的保护。"我听不进去了。我只想去见他。想问问他，
为什么要这么傻。想告诉他，如果能回到那天，我一定不会让他走。想跟他说——周言，
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只是我发现得太晚了。01小时候的记忆，
总是很零碎。但关于周言的那些，我记得特别清楚。我们住在同一条街，他家在巷子东头，
我家在西头。每天上学都要路过对方家门口。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幼儿园大班。
那时候有个男孩欺负我，抢我的橡皮。我哭得很惨，但不敢还手。周言走过来，
一把推开那个男孩，说："她是我罩着的，别碰她。"那时候他才五岁，瘦瘦小小的，
但眼神很凶。那个男孩被吓到了，把橡皮还给我，跑了。我抹着眼泪看着他，说："谢谢你。
"他说："不用谢，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喊我。"从那天起，他就真的罩着我了。
小学的时候，我跑步摔了一跤，膝盖流血了。是他背我去医务室。初中的时候，
我被人在背后贴纸条，写着"猪苏晚"。是他把那个人打了一顿，被叫家长。高中的时候，
我数学不好，总考不及格。是他每天放学陪我补习，一道题一道题地讲。我那时候就觉得，
有周言在，什么都不用怕。他就像一堵墙，挡在我前面，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挡掉了。
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以为这就是青梅竹马的相处方式。
直到高考那年，我才知道，不是。高考结束那天，我爸妈告诉我，
已经帮我申请好了国外的学校。让我准备出国。我很高兴，因为我一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周言听说之后，脸色很难看。我问他怎么了。他沉默了很久，说："你要走多久？
"我说："大概四年吧，读完本科就回来。"他又沉默了。最后说："那你好好准备吧。
"我说好。他转身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那时候的我，
太迟钝了，什么都没想明白。直到出国前一天，他来送我。我们站在机场门口，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他先开口："苏晚。"我说怎么了。
"你在国外……会遇到很多人，"他说，"可能会有人对你好，可能会有人追你。
"我笑了："那不挺好的吗？"他没笑，眼神很认真地看着我。"如果……如果有一天，
你遇到喜欢的人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我想知道，
"他说，"我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值得你喜欢。"我那时候还是没懂。只是点点头说好。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最后说："去吧，别误了飞机。"我拖着箱子进了安检。
过安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看着我。我冲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我转身走了。我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笑。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三年，他会经历什么。更不知道，当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跑回去。跑回去问他——周言，你是不是喜欢我？如果是，
我就不走了。02到英国之后，我给周言发了消息。"到了，一切都好。
"他很快回复："嗯，好好照顾自己。"就这样，我们开始了异地联系。
一开始聊得挺频繁的。我会跟他说这边的天气、食物、课程。
他会跟我说警校的训练、考试、生活。我发现，离开之后，我才开始真正了解他。
比如他其实很喜欢看书，尤其是推理小说。比如他训练的时候摔伤了,但不会跟家里人说。
比如他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但从不炫耀。我问他为什么选择当警察。
他说："想保护重要的人。"我问："重要的人？是谁？"他没回答。过了很久，
才发来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当时没多想，只是觉得他可能是指家人朋友什么的。
现在想想，他说的"重要的人"，应该就是我吧。大一下学期，我开始适应这边的生活了。
交了新朋友，参加了社团，日子过得挺充实的。但每次发消息给周言，
他的回复都会比以前慢一些。有时候我发了一条，他要几个小时才回。我问他是不是很忙。
他说对，最近在特训。我说那你好好休息。他说好。大二那年，我第一次有了喜欢的感觉。
不是对别人，是对周言。那天我在学校图书馆看书，看到一对情侣在旁边腻腻歪歪。
女生靠在男生肩上，男生帮她翻书。我突然就想起了周言。想起他陪我补习的时候，
也是这样，一道题一道题地讲。想起他送我去机场的时候，那个眼神。
想起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喜欢的人了，记得告诉我"。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好像喜欢他。不是青梅竹马的那种喜欢，是真的喜欢。
是会想他、会担心他、会希望他也想我的那种喜欢。我立刻给他发消息："周言，
我有事跟你说。"他很久才回："什么事？"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天。"他说："我现在有点忙，晚点再说吧。
"我说好。但他"晚点"就是三天后。我又发了几条消息，他都只是简单回复。
我开始有点慌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他不想理我了？大二下学期，
我决定暑假回国看他。我跟他说了这个计划。他沉默了很久，才回："你别回来了。
"我愣了："为什么？""我可能没时间见你。""没关系啊，我可以等你有时间。
""苏晚，"他说，"你在国外好好读书，别老想着回来。"我看着这条消息，
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他在拒绝我。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我听得出来，他在拒绝我。
我问他："周言，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他没回。我又发了好几条，他都没回。最后，
我哭着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响了很久，他接了。"苏晚。"他的声音很疲惫。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哭着问。"对不起，我真的很忙。
""忙到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他沉默了。我继续说："周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想见我？""我……"他顿了很久，
"苏晚，你别回来了。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你。""什么状态？"他没说话。
我哭得更厉害了："周言，你到底怎么了？""没事，"他说，
"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别老惦记着这边的事。"我问："那我惦记你呢？
"他又沉默了。最后说了一句："别惦记我了，没用。"然后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哭得整个人都在抖。什么叫"没用"？他是什么意思？是不喜欢我了吗？还是有了别人？
我想不明白，但又不敢问。大三那年冬天，周妈妈突然给我打电话。她哭着说："晚晚，
你知道小言的事吗？"我心一紧："什么事？""他……他被警校开除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怎么可能？他成绩那么好，怎么会被开除？
"周妈妈哭得更厉害了："我也不知道，学校说他违纪，具体的不肯说。
他现在也不接我们电话，我们都快急死了。"我立刻给周言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
我又打了十几个，全都关机。我慌了，订了最近的机票，准备回国。
但就在我准备出发的前一天，周言给我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别回来，也别找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都在抖。我回复他："周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没回。
我又发了很多条，他都没回。最后，我哭着打字："周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还是没回。从那天起，我们彻底断了联系。三年。整整三年，
我再也没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03毕业后，我还是回国了。不是因为想通了，
是因为逃不掉。无论走到哪里，心里总有个人。我在一家外企找了份工作，做市场营销。
同事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她们说以你的条件，怎么会没有？我笑笑，没解释。
因为我知道，我心里有人了。虽然那个人可能已经忘了我。回国第二个月，
我妈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是她朋友的儿子，在银行工作，条件挺好的。我本来不想去，
但架不住我妈一直劝。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那个男生叫李明，
长得挺帅,说话也挺有礼貌的。我们聊了一会儿，气氛还不错。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他说了一句话。"苏晚，你看起来心不在焉，是不是心里有人了？"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没关系，我理解。其实我也是，所以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吧。
"我松了口气："谢谢你理解。"那次相亲之后，我妈又给我介绍了几个。
但我都找借口推了。因为我知道，我走不出来。走不出那个叫周言的人。回国第三个月，
我在街上看到了他。准确说，是一个很像他的人。那天我加班到很晚，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
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好像在打架。我本来不想管，但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高高瘦瘦的，穿着黑色外套。我愣了一下，多看了几眼。那个人转过身，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周言。但他看起来很不对劲。头发很长，脸上有疤，眼神很冷。
他旁边站着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在跟另一群人对峙。我想叫他，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周言。我站在远处看着他，心里很难受。
他真的学坏了吗？真的变成这样了吗？就在这时，他突然转头看向我这边。
我们的目光对上了。他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就别过头，当没看见我。
我站在那儿，心像被人捅了一刀。他认出我了。但他装作不认识。我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