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东北深山,雪下得比往年都大。陈浩蹲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上,望着漫天飞雪,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征兵通知。“真要去?”爹蹲在对面,烟袋锅子在雪地里磕了磕,
声音沙哑,“林场的活计,虽说苦点,但好歹能混口饭吃。你这一去,天南海北的,
啥时候能回来?”陈浩没抬头,只是把那张纸攥得更紧了。他今年十九,
打小就在林场里长大,跟着爹学伐木、学护林,手上的茧子比树皮还厚。
可他不想一辈子困在这深山里,不想像爹一样,守着这片林子,从黑头发熬成白头发。
征兵通知是三天前下来的。县里的干部骑着马,踩着齐膝的雪,挨家挨户地喊:“保家卫国,
有志青年参军入伍!”陈浩当时就动了心。他瞒着家里,偷偷去了乡里的体检站。
视力、听力、体能,样样都过了。政审也没问题,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今天,
通知终于到了。“娘呢?”陈浩问。“在屋里给你缝棉袄呢。”爹叹了口气,
“她一宿没合眼。”陈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进里屋。娘坐在炕头,手里拿着针线,
棉袄已经缝了大半。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娘。”“回来了?”娘抬起头,
勉强笑了笑,“快试试,看合不合身。”陈浩穿上棉袄,又厚又重,针脚细密,
是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合身。”“合身就好。”娘又低下头,继续缝,“到了部队,
听长官的话,别逞强。家里有我和你爹呢,不用惦记。”“嗯。”陈浩应着,鼻子一酸。
他知道,娘心里舍不得。可她没拦着,只是默默地给他缝棉袄,默默地给他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浩就背着简单的铺盖卷,站在了林场口。爹和娘都来了,
还有几个相熟的乡亲。“到了部队,好好干!”“别给咱林场人丢脸!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鼓励的话。陈浩重重地点头,转身踏上了雪路。火车鸣笛响起,
载着这个十九岁的林场青年,驶向远方的军营。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但他清楚——从今天起,他的人生,要自己闯。第二章:新兵营的日子火车开了三天三夜,
终于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小站。陈浩和其他几十个新兵,被塞进了一辆军用卡车,一路颠簸,
来到了位于边境线上的新兵营。新兵营坐落在一片开阔的荒原上,四周是连绵的群山,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下车!列队!”一个穿着军装、面色黝黑的军官,站在卡车前,
厉声喊道。新兵们手忙脚乱地跳下车,在雪地里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列。
“我是你们的新兵连连长,姓张。”军官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从今天起,
你们不再是老百姓,是军人!在这里,只有服从,没有借口!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
”新兵们稀稀拉拉地回答。“大点声!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这一次,
声音整齐了许多。接下来的日子,是地狱般的训练。每天天不亮,起床号就响了。
新兵们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中,
进行队列训练、体能训练、战术训练。
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匍匐前进……每一项都要做到极致。陈浩的体能不错,
从小在林场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一副好身板。但他还是觉得吃力。有一次,五公里越野跑,
他落在了后面。班长在他耳边吼:“陈浩!你是不是想当孬种?想当孬种就滚回你的林场去!
”陈浩咬着牙,拼命往前冲。他想起了爹的话,想起了娘的棉袄,
想起了自己离开林场时的决心。他不能当孬种。终于,他冲过了终点线,瘫倒在雪地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班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股子狠劲。”从那以后,
陈浩训练得更加刻苦。他的成绩越来越好,渐渐成了新兵连的骨干。
第三章:卫生队的相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了,陈浩被分到了边防一团三营七连。
七连驻守在边境线上的一个哨所里,条件艰苦,任务繁重。每天,他们都要沿着边境线巡逻,
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动静。有一次,巡逻途中,陈浩不小心崴了脚,肿得像个馒头。
连长让他去团部卫生队治疗。卫生队坐落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院里,几间土坯房,
门口种着几棵白杨树。陈浩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军医,
正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报告!”女军医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怎么了?
”“崴脚了。”女军医让他坐下,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脚。“没骨折,就是软组织挫伤。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他的脚上,“这几天别剧烈运动,好好休息。
”她的手很轻,很暖。陈浩看着她,心里莫名地一动。“我叫林薇,是这里的军医。
”女军医笑了笑,“你呢?”“陈浩。”“陈浩。”林薇重复了一遍,“名字不错。
”从那天起,陈浩就经常往卫生队跑。有时候是真的不舒服,有时候是故意找借口。
林薇总是耐心地给他看病,和他聊天。她告诉他,她是城里来的,自愿来边防当兵。
她喜欢这里的山,这里的雪,这里的人。陈浩也告诉她,他是从东北林场来的,
他喜欢那里的树,那里的风,那里的家。他们的话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近。
第四章:提干与婚约一年后,陈浩因为表现突出,被推荐去军校学习。临走前,
他找到了林薇。“我要去军校了。”“我知道。”林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好好学,
等你回来。”“等我回来,我就娶你。”林薇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军校的日子,紧张而充实。
陈浩学习了军事理论、指挥艺术、战术技能……他的眼界开阔了,能力也提升了。两年后,
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回到了边防团,被提拔为排长。他穿着崭新的军官服,找到了林薇。
“我回来了。”“我知道。”林薇笑着,眼里满是温柔,“我们结婚吧。”“好。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在团部的礼堂里举行。没有婚纱,没有钻戒,
只有战友们的祝福和掌声。婚后,他们以部队为家,一起守着这片边境线。陈浩带兵严格,
爱护士兵,深受部下的尊敬和爱戴。林薇则在卫生队里,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青春,
为官兵们看病,为家属们排忧解难。他们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第五章:高原的召唤又过了几年,上级下达了命令:选拔优秀军官,前往高原边防部队任职。
高原边防,条件艰苦,环境恶劣,是全军最艰苦的地方之一。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但陈浩主动报名了。“我想去。”他对林薇说,“那里更需要我们。”林薇没有反对,
只是默默地帮他收拾行李。“我跟你一起去。”“不行,那里太苦了。”“我是军医,
那里更需要医生。”陈浩看着她,眼里满是感动。他们一起踏上了前往高原的路。高原的天,
很蓝。高原的雪,很白。高原的风,很烈。但他们的心,很坚定。他们在高原上安家,
在边防上坚守。陈浩从排长,一步步晋升,最终成为了一名上校军官。
林薇则在高原的诊所里,为官兵、为家属、为当地的牧民看病。他们把青春,把热血,
把一生,都献给了这片高原,献给了祖国的边防事业。真正踏上高原的那一刻,陈浩才明白,
这里比他想象中还要艰苦。空气稀薄,每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夜里气温骤降,
能把人冻得骨头缝里都疼。营地是几排简易的营房,风一吹,墙壁都跟着晃。物资运输困难,
新鲜蔬菜和肉类要半个月才能运上来一次。不少刚上来的官兵,第一天就出现了高原反应,
头晕、呕吐、睡不着觉。陈浩也不例外。头几天,他整夜整夜地失眠,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连呼吸都变得费力。林薇比他适应得快一些,毕竟是医生,对身体反应更了解。
她每天按时给陈浩测脉搏、量血压,逼着他多喝水、慢慢活动,不能剧烈运动。“别急,
每个人都要有适应期。”林薇轻声安慰他,“熬过这几天就好了。”陈浩点了点头,
咬着牙坚持。他是带兵的人,是军官,不能在战士面前露出一点脆弱。白天,他强撑着身体,
熟悉防区地形,查看哨所布置,检查战士们的训练和生活情况。晚上,哪怕睡不着,
也坐在桌前翻看地图,研究巡逻路线和防务方案。一周后,他终于慢慢适应了高原的环境。
脸色不再那么难看,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有神。
连长、指导员看着他这股韧劲,都暗暗点头。这个从内地来的军官,不是来镀金的,
是真的打算在这里扎根干事。第七章:边防线上的巡逻高原边防的巡逻任务,
比平原地区危险十倍。山路崎岖,到处是悬崖和陡坡,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
只能踩着碎石和积雪慢慢往前挪。天气更是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
转眼就能乌云密布,狂风卷着雪沫子砸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陈浩每次巡逻,
都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他把林场里爬山、辨路、看天气的经验全都用上了。哪里容易打滑,
哪里有暗冰,哪里可能有落石,他都摸得一清二楚。有一次,巡逻队走到一处狭窄的山梁,
突然刮起了强风。一名新兵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在了悬崖外面,吓得脸色惨白。
周围的战士都慌了,伸手想去拉,却又不敢轻易靠近。陈浩立刻蹲下身,
死死抓住新兵的手腕,大吼一声:“别慌!抓住我!”他手臂上青筋暴起,腰腹发力,
一点点把人往上拽。高原缺氧,稍微一用力就喘得不行。陈浩只觉得胸口像是烧起来一样,
可他硬是没松手。几名战士赶紧上来帮忙,终于把新兵拉了回来。新兵瘫坐在地上,
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浩喘了半天,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记住,在边防线上,
一步都不能错。”从那以后,全连的战士对陈浩更加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