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当我从那张价值千万的爱马仕床垫下,摸出一个冰冷的硬盘时,我知道,
我平静的收纳生涯,结束了。空气中还弥漫着高级香薰“无人区玫瑰”的味道,
混合着丝绸床品柔顺的触感,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而昂贵。作为业内收费最高的顶级收纳师,
苏然,也就是我,习惯了这种环境。我的工作,就是为这些被物质过度填满的豪宅,
重新找回秩序与留白之美。但今天,这份美被我指尖的这个金属小盒子彻底打破了。
它不属于这里。它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象征着完美婚姻的定制大床之下,
像一枚被遗忘的、淬了毒的勋章。我的专业本能告诉我,这东西藏得很急,
但藏的人又抱有一丝侥幸,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苏老师,辛苦了,
喝杯水吧。”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我的客户,林舒雅,端着一杯柠檬水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居家服,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完美得像一尊橱窗里的娃娃。
我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神经反射般地将硬盘塞进了我放在地上的专业收纳工具箱的夹层里。
我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在检查床底的积灰情况。“林小姐客气了,
主卧的衣帽间部分已经完成了,我正在做最后的清洁和空间规划。”我站起身,接过水杯,
指尖的冰凉让我瞬间冷静下来。林舒雅满意地环顾着焕然一新的衣帽间,
所有昂贵的衣物、包包、鞋子都像艺术品一样被陈列、归位,散发着和谐而秩序的光芒。
“太厉害了,苏老师,每次看你收纳都像在欣赏一场艺术创作。我先生总说我买东西没节制,
这下他回来看到,绝对说不出话了。”她笑着,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张合影,
照片里的她依偎在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怀里。男人叫顾远洲,这座城市的科技新贵,
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以爱妻和慈善闻名。他此刻正透过相框,
用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睛凝视着我,仿佛已经洞悉了我刚刚的举动。
我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顾先生今晚回来吗?”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嗯,
他今晚有个重要的发布会,结束了就回来。所以我才想请你今天务必把主卧整理出来,
给他一个惊喜。”林舒雅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爱意。一个为丈夫精心准备惊喜的妻子。
一个在他们象征爱情的床下,藏着一个未知秘密的丈夫。我微笑着点头,
将最后一口柠檬水喝完,那股酸涩感直冲喉咙。离开这座位于市中心顶层的空中别墅时,
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霓虹在我脚下流淌,像一条虚假的银河。
我紧了紧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工具箱,里面的那个小东西,像一颗定时炸弹,
在我的背上烙下了一个冰冷的印记。回到我那间小而有序的单身公寓,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反锁了门。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混杂着好奇、不安与职业禁忌被打破的诡异兴奋。我取出那个硬盘,深吸一口气,
将它接入了我的备用电脑。没有密码。文件夹一个接一个地跳了出来。
第一个文件夹名是“Angelababy”,我点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和几段不堪入目的酒店视频。主角是顾远洲和一位当红的嫩模。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第二个文件夹叫“BVI”,
里面全是复杂的离岸公司股权结构图、资金流水和一些加密邮件的截图。
我虽然不是金融专家,但那些刺眼的数字——几百万、上千万美金的频繁进出,
以及文件中反复出现的“清洗”、“通道”等字眼,让我这个普通人也明白,
这绝不是什么正当生意。我颤抖着手,点开了最后一个名为“Heart”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个EXCEL表格。点开它,我的呼吸瞬间被夺走了。那是一份账本。
详细记录了顾远洲利用他的科技公司作为幌子,为一群我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名字,
进行资产转移和洗钱的全部过程。每一笔交易的金额、时间、经手人、以及分成都清晰无比。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光是记录在案的金额,总数就超过了一个亿。
这是一个足以让半个城市的上流社会瞬间崩塌的账本。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加密聊天软件突然弹出了一个对话框。对方的头像是纯黑色,
名字只有一个字母“K”。“东西找到了吗?动手要快。他已经起疑了。”我的血液,
在这一刻,彻底凝固。2那行字像来自深渊的幽灵,在屏幕上闪烁,
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我最脆弱的神经上。“他已经起疑了。”他,是顾远洲。那“K”又是谁?
是把这个硬盘故意放在那里,等着我去发现的人吗?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求救信号?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收纳师的职业训练让我习惯于在混乱中寻找线索和逻辑。
这个硬盘出现得太蹊含,位置、时机、内容,都像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K”,则彻底打破了“意外发现”这个可能性。
我被卷入了一个我完全无法想象的棋局。赌徒的直觉告诉我,现在最危险的不是这个硬盘,
而是持有这个硬盘的我。我不能回复“K”,在弄清他的身份之前,
任何互动都可能暴露我的位置和意图。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拔掉了硬盘,关上了电脑。
然后,我做了一件后来被证明救了我一命的事。我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一模一样,
但里面空无一物的硬盘,放回了原处。然后将真正的“罪恶账本”用防静电袋包好,
藏进了家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一本被掏空的《收纳与整理的艺术》精装书里。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
我的公司名叫“序室”,是我和我的大学学姐兼合伙人张晴一起创立的。
我们是业内的一段佳话,我负责业务和创意,她负责管理和运营,配合得天衣无缝。“然然,
你来了。”张晴看到我,笑着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你看,‘远洲科技’的单子,
他们对你昨天的服务非常满意,林舒雅小姐亲自打电话来感谢,还给我们介绍了一个新客户。
”我看着张晴脸上真诚的笑容,心里却一阵发冷。我无法对她说出硬盘的事,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这个小公司能承受的范围。“晴姐,
我想……我们以后能不能不接顾家的单子了?”我试探性地问道。张晴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们给的价钱是市场价的三倍,而且……”她的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走到办公室角落去接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了几个词:“……放心……她不知道……只是个收N纳的……”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了我。果然,半小时后,公司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两名警察和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了我们小小的办公室。那个男人我认识,
是顾远洲的首席法务。“苏然小姐是吗?”为首的警察公事公办地开口,“我们接到报案,
远洲科技的顾远洲先生丢失了一份极其重要的商业机密文件,一个硬盘。根据监控显示,
昨天只有您进入过他的私人书房和卧室。请您配合我们调查。”我看向张晴,她眼神躲闪,
不敢与我对视。“我没有拿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冷静地回答。我的工具箱就在办公室,
我随时可以让他们检查。“是吗?”顾远洲的法务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昨晚我离开顾家别墅时,在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画面中,我打开了我的工具箱,
将一个硬盘放了进去。动作清晰,角度刁钻,仿佛我是个笨拙的小偷。这是伪造的!
是用我藏硬盘的动作和后来我整理工具箱的动作剪辑拼接而成的!他们连这个都算到了!
“苏然!”张晴突然冲了过来,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们公司待你不薄啊!”这一巴掌火辣辣的,
比警察的指控更让我感到屈辱和冰冷。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最信任的合伙人,她精湛的演技,
让我瞬间明白了那个电话,和那个叫做“K”的人。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K”不是要找人合作,他是要找一个替死鬼。而我,这个能自由出入顾家主卧的收纳师,
是最好的人选。顾远洲发现账本被“K”动过手脚,与其等着被曝光,不如主动出击,
制造一场“失窃案”,把所有的焦点都转移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而我的好学姐,
我的合伙人张晴,为了“远洲科技”未来的大单,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我推出去献祭。
警察在我的工具箱里“搜”出了我昨晚放进去的那个空硬盘。
人证张晴、物证空硬盘、“视”证剪辑过的监控俱全。我被戴上了手铐。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公司的所有员工都用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曾经,
他们都以我为荣,称我为“收纳女王”。现在,在他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商业间谍,一个小偷。我的职业生涯,我所珍视的信誉和秩序,
在这场“华丽的毁灭”中,被公开、羞辱性地碾得粉碎。坐在冰冷的警车里,我透过车窗,
看到了街对面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顾远洲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
他对我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轻蔑的微笑。那一刻,
我心中所有的恐惧、屈辱和震惊,都凝结成了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愤怒。我没有哭,
甚至也笑了一下。顾远洲,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这只是一个收纳师,为你精心准备的,
一场终极“整理”的开始。3警局的审讯室,空气压抑得像一块湿透的海绵。
白炽灯毫无感情地照在我脸上,企图洞穿我的所有防备。但我没有防备,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苏然,28岁,‘序室’收纳咨询公司首席收纳师,联合创始人。
”对面的警察念着我的资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年纪轻轻,事业有成,
为什么要自毁前程?”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重申一遍,我没有偷任何东西。
那段监控是伪造的,我的合伙人张晴在做伪证。”“证据呢?谁能为你作证?”我沉默了。
谁能?一个被丈夫蒙在鼓里的可怜妻子林舒雅?还是那个身份不明,把我当成弃子的“K”?
我手里唯一的王牌,那个真正的硬盘,一旦拿出来,就等于承认我确实拿了东西,
而且里面的内容会把我拖进更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是一个死局。顾远洲算计得非常完美。
最终,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硬盘里的“商业机密”到底是什么,
加上顾远洲那边似乎只想“杀鸡儆猴”而不是把事情闹大,我在被拘留了48小时后,
因“证据不足”被释放了。但我知道,这比判刑更残酷。我走出的不是警局,
而是我整个职业生涯的坟墓。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全是谩骂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公司的客户群里,张晴发布了一则义正言辞的声明,宣布将我从“序室”除名,
并对我“窃取客户机密”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行业内的所有公司都对我关上了大门。
我的名字,“苏然”,一夜之间从“金字招牌”变成了“行业耻辱”。我被彻底封杀了。
我站在曾经奋斗过的大楼下,看着“序室”那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我曾经以为,
我是在为别人的生活创造秩序,到头来,我连自己的生活都变成了一片无法收拾的狼藉。
这就是顾远洲想要的。他不需要我坐牢,他要我在阳光下,被所有人唾弃,
慢慢地、屈辱地死去。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拉上了所有的窗帘。房间里,
所有物品依然摆放得井井有条,每一个角落都符合我严苛的收纳美学。但这片秩序,
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嘲讽,映照着我内心的崩塌与混乱。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远洲在车里那轻蔑的微笑,和张晴那虚伪的一巴掌。是愤怒吗?是。
是屈辱吗?是。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碾碎后的、冰冷到极致的恨意。我不是圣人。我信仰秩序,
但当别人用卑劣的手段摧毁我的秩序时,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在他那虚伪的世界里,
建立一个属于我的新秩序。一个毁灭的秩序。我从那本《收纳与整理的艺术》中,
取出了那个决定我命运的硬盘。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发现者,
而是一个手持屠刀的复仇者。我将硬盘里的所有文件,做了一式三份的云端加密备份,
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国家的服务器上。然后,我开始了我最擅长的工作——整理。
我把顾远洲的所有黑料,分门别类,创建了一个完美的“信息收纳系统”。
“A类:出轨证据。”里面是十几位女性的资料,从明星嫩模到公司高管,
每个人都有对应的视频、转账记录和房产赠予证明。我为每个人都建立了独立的档案,
标注了时间线和关键信息。“B类:洗钱网络。”我画出了一张巨大的思维导图,
将那些复杂的离岸公司、白手套、资金通道全部链接起来,
每一个节点都附上了原始的银行流水和邮件截图。那张价值一亿的账本,
被我“翻译”成了一张任何监管机构都能一看就懂的“罪证地图”。“C类:商业黑幕。
”里面是顾远洲如何恶意收购对手公司、打压竞争者、做假数据欺骗投资人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我“整理”得清清楚楚的罪恶帝国,
第一次露出了被捕后的笑容。顾远洲,你是一个喜欢一切尽在掌控的体面人,对吗?
那你一定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它如此的清晰、有序,充满了逻辑之美。
这是我的专业。现在,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让这些证据发挥最大作用,
并且能在这场风暴中保护我的人。我只有一个选择。
我拨通了那个在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林”字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林舒雅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带着哭过的痕迹。“林小姐,是我,苏然。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关于你先生的‘惊喜’,我想,你应该亲自看一看。
不是你为他准备的那个,而是他为你准备的那个。”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你在哪里?”终于,她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报出了一个地址,一个位于老城区的、毫不起眼的咖啡馆。“一个人来。”我补充道,
“相信我,这场大戏,你绝对想成为主角,而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观众。”挂掉电话,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舒雅,我亲爱的客户。现在,
让我们来谈一谈,如何“收纳”掉你那价值百亿的垃圾婚姻,
和那个把你当成装饰品的垃圾男人。而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还有,
一笔足够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高昂的“收纳费”。4老城区的“独白”咖啡馆,
藏在一条爬满青苔的巷子里。我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这里能看清门口的每一个人,
而自己又隐于阴影之中。这是我出事后,第一次主动暴露在“外面”。我的神经像拉满的弓,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它瞬间断裂。下午三点,一个戴着墨镜和渔夫帽,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推门而入。尽管她已经尽力掩饰,
但那身Dior的限量款风衣和脚下那双CL红底鞋,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林舒雅。
她像一只受惊的鸟,迅速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向我走来。“你胆子真大,还敢出来见我。
”她在我的对面坐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曾经的温婉优雅荡然无存,
只剩下憔悴和戒备。“比起坐以待毙,我更喜欢主动出击。”我将一台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
“你应该庆幸,我找的是你,而不是媒体。”她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怀疑,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脆弱。“我丈夫说,你偷了他的商业机密,想敲诈他。
”“敲诈?”我笑了,笑得有些凉。“林小姐,
你觉得一个能把你的爱马仕铂金包按色谱、皮质、年份分门别类,
给你做出一部‘藏品编年史’的收纳师,会用‘偷’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手段吗?
”我的话似乎刺中了她,她的气势弱了下去。“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想让你看看,你每天睡在怎样一个男人的身边。”我点亮了平板屏幕。屏幕上,
是那个名叫“Angelababy”的文件夹。我没有播放那些不堪的视频,
只是点开了一张转账记录。上个月,在林舒雅的生日那天,顾远洲以她的名义,
向一个慈善基金会捐了五百万,赢得了满堂喝彩和“模范丈夫”的美誉。而同一天,
他的另一笔五百万,转给了那位嫩模,备注是:“宝贝的生日礼物”。林舒雅的脸,
一瞬间血色尽失。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转账记录,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那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信仰崩塌的、毁灭性的打击。“不止这些。”我划过屏幕,更多的照片和记录出现。
不同的女人,不同的场景,唯一的共同点是男主角都是她那位完美的丈夫。“够了!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尖叫,引得咖啡馆里零星的几个客人纷纷侧目。
她立刻又压低了声音,像一头受伤的母兽,“你给我看这些,是想羞辱我吗?”“不,
是想叫醒你。”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林舒雅,你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你是顾远洲商业帝国最重要的一块招牌,是‘远洲科技’最完美的代言人。
你的名媛身份、你的家族背景、你的‘幸福婚姻’,都是他股价的一部分。现在,
他要为了维持这块招牌,毁掉我这个发现了污点的人。你猜,
当他觉得你这个招牌也出现裂痕时,他会怎么对你?”我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剖开了她最后的自欺欺人。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崩溃大哭然后逃走时,她却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只有天真和爱意的眼睛里,某种东西正在死去,而另一种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盯着我,“把所有证据都给我,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这个城市,
永远不要再出现。”我摇了摇头。“林小姐,你还没明白我们的处境。现在不是你买断证据,
而是我们合作,才能活下去。顾远洲能用伪造的证据毁掉我,就能用同样的方式,
让你在离婚时净身出户,甚至背上‘不忠’的骂名。你以为他的律师团是吃素的吗?
”我顿了顿,抛出了我的核心条件:“我要的不是一笔封口费,我要的是你和他离婚时,
应得财产的百分之十,作为我的‘资产整理与规划’佣金。我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甚至更多。而我,也要拿回我的清白,并让顾远洲和张晴付出代价。”百分之十。
这是一个疯狂的数字。顾远洲的身家至少几十亿,百分之十就是数亿。
林舒雅被这个数字震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你这是在抢!
”“我是在用我的专业技能,帮你打一场必输的战争。”我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让,
“收纳的本质,是‘舍、离、断’。舍弃无用的幻想,离开虚伪的男人,断绝错误的过去。
你付给我的,不是钱,而是你重获新生的决心。”咖啡馆的门铃又响了。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径直朝我们这个角落扫来。是顾远洲的人。他们找到这里了。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没时间考虑了。”我迅速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塞进林舒雅的手心,
“这是窃听器和定位器。回去后,想办法把它放进顾远洲的书房。这是我们唯一的先机。
”林舒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快走!从后门离开!”我压低声音命令道,
“别回家,去你最信任的朋友那里。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
我会联系你!”那两个黑衣人已经朝我们走来。我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咖啡泼向他们,
然后转身,撞开身后的消防通道门,冲了出去。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和桌椅倒地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疯狂奔跑。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肺里火辣辣的疼。
我不知道林舒雅有没有听我的话。我把宝押在了一个刚刚梦碎的女人身上。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现在,我已经是一个除了烂命一条,再没什么可输的赌徒了。
而这场血腥的赌局,才刚刚拉开序幕。5我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个蛇龙混杂的城中村里租下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单间。这里没有香薰,
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隔壁夫妻永不停歇的争吵。但这里安全。大隐隐于市,
顾远洲的黑衣人再厉害,也无法在这片混乱的蛛网中轻易找到我。我像一只蛰伏的蜘蛛,
在房间里架设了我的新“工作室”——三台二手电脑,一个信号接收器,
和一张铺满了整个墙壁的城市地图。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林舒雅的决定。
等待那个小小的窃听器,能给我传回第一丝有用的信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场酷刑。我不知道林舒雅是会把窃听器交给顾远洲以求自保,
还是会选择与我这个“疯子”共舞。三天。整整三天,信号接收器那边一片死寂。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我输了吗?我高估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的勇气,
也低估了她对丈夫最后那点可悲的幻想。就在我几乎要放弃,
准备实施B计划——将一部分不那么核心的证据匿名寄给税务部门时,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我的身体瞬间绷紧。“……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毕竟跟了你十年。”是顾远洲的声音!他压得很低,但那股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我至死也不会忘记。窃听器被启动了!林舒雅,她做了!“十年?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冷笑道,“顾总,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那个收纳师还没找到,
林舒雅又见过她。她们俩现在就是两颗定时炸弹。不一起处理掉,后患无穷。
”这个声音……我想起来了,是那天在咖啡馆里,那两个黑衣人之一。
他是顾远洲的安保主管,或者说,“打手”。“我只是觉得,离婚就行了,
没必要……”顾远洲似乎有些犹豫。“离婚?顾总,账本的内容,林舒雅知道多少?
你敢赌吗?一旦她拿到证据,你分分钟上头条,公司股价直接崩盘,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安保主管的声音变得狠厉,“对她,可以用‘意外’。比如,一场车祸,刹车失灵。
对那个收纳师,必须找到,然后让她永远闭嘴。”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车祸……永远闭嘴……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商业上的陷害和报复,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
我面对的不是一个出轨的渣男,而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草菅人命的魔鬼。而林舒雅,
她在他眼里,和路边的野草一样,碍事了,就该被除掉。“……让我想想。
”顾远洲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没时间了,顾总。我们查到,林舒雅的一个闺蜜,
她父亲是证监会的。万一……”“知道了。”顾远洲打断了他,“按你说的办。
但手脚干净点,我不希望有任何麻烦。”“放心。”对话结束了。
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摘下耳机,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遏制的愤怒。我立刻拨通了林舒雅的秘密电话。“是我。
”“我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她,声音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现在,你还觉得我在抢你的钱吗?”我冷冷地问。“……我该怎么做?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她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好。看来,
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死亡”,比一万张出轨照片更能让一个女人清醒。“第一,
从现在开始,你的车,你家里的食物,你喝的每一口水,都不要碰。第二,找个借口,
回娘家住,并且让你那个在证监会的闺蜜陪着你。他暂时不敢动你。第三,
把他的一笔海外资产的资料发给我,越快越好。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先给他来一记狠的。
”收纳师的思维,就是要在混乱中快速建立行动清单。清晰、有效,不带任何情绪。“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就挂了电话。半小时后,我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一份文件。
是顾远洲在一个加勒比避税天堂的信托基金资料,里面有近三千万美金。这笔钱,
显然不在那个硬盘的账本上,是他的私人小金库。看着这份资料,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形。我要做的不是防御,是进攻。第一次反击,必须打得他痛,
打得他措手不及。我打开了暗网,找到了一个专门从事金融狙击的黑客组织,
代号“食腐鸟”。我将那三千万美金的信托资料,
以及顾远洲公司即将进行的一场重要并购案的部分内幕信息来自硬盘,打包发给了他们。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提供信息,你们做空。我不要钱,我只要远洲科技的这次并购案失败,
并且,让顾远洲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的每一笔钱。”这是引狼入室。但我别无选择。
要对付鲨鱼,就要把更凶猛的虎鲸引入这片海域。三天后。
财经新闻的头条被一则重磅消息占据:远洲科技并购案意外流产,疑遭国际空头恶意狙击,
股价暴跌15%,市值蒸发三十亿!而我,在城中村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收到了来自“食腐鸟”的一条信息。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张图。那是一张秃鹫站在悬崖上,
俯瞰着下方一群惊慌失措的羚羊的照片。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开胃菜,不错。
下一个目标是谁?”我看着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了。我慢慢地回复了两个字。
“张晴。”6张晴,我曾经的合伙人,我最信任的学姐。那个在我被警察带走时,
毫不犹豫甩给我一巴掌,然后转身就去舔顾远洲脚趾的女人。我没有忘记她。对于背叛者,
收纳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回归到她本来的价值——零。“食腐鸟”的效率高得惊人。
我只是提供了张晴的名字,和她作为“序室”法人的基本信息。不到24小时,
一份关于她的详尽报告就发到了我的邮箱。报告里,是张晴这几年来,
背着我做的所有小动作。她利用公司的名义,接私活,吃回扣,
甚至……挪用公款去填她男朋友在澳门欠下的赌债。每一笔都有清晰的流水记录。
我看着这份报告,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份普通的收纳清单。只是这份清单上,
列满了一个人性的污点。最关键的信息是,为了奖励她在陷害我这件事上的“杰出贡献”,
顾远洲将一个价值五百万的政府公关项目,交给了“序室”。合同,就在明天签。这五百万,
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编辑了一封匿名邮件,将张晴挪用公款的证据,
发给了“序室”公司另外两个小股东。同时,附上了一句话:“你们辛苦创业,
是为了给别人的赌鬼男友还债吗?”然后,我拨通了税务稽查部门的匿名举报电话。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打开了窃听器的实时监控。好戏,即将上演。
“序室”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我能听到张晴尖锐的声音。“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疯了吗?明天就要和远洲科技签合同了,你们现在来跟我闹?”一个小股东冷笑道:“张晴,
我们才是疯了,竟然被你蒙在鼓里这么久!公司的钱,一笔一笔地流进了澳门的**!
你拿什么给我们解释?”“那是公司的正常开销!是业务需要!”张晴还在狡辩。“是吗?
那一会儿税务局的人来了,你跟他们去解释吧。”另一个股东的声音响起。“税务局?!
”张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能听到几个陌生的、充满威严的男声。“我们是市税务稽查局的,接到举报,
怀疑贵公司存在严重的财务问题。请法人张晴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接下来,
是张晴惊慌失措的尖叫,和文件散落一地的声音。我平静地摘下耳机。结束了。我知道,
以张晴的罪名,她将在牢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而“序室”,我亲手创立的公司,
也会在这场风波中彻底垮掉。我没有丝毫的惋惜。一个已经腐烂的苹果,
最好的归宿就是垃圾桶。但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因为我知道,扳倒一个张晴,
就像拔掉一根杂草。而真正盘根错节的,是顾远洲那棵参天大树。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舒雅发来的信息。“他开始调查公司股价暴跌的原因了。他的安保主管,
那个叫‘老鹰’的男人,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他今晚会来我娘家‘问候’我。”老鹰。
就是那个在电话里建议用“意外”处理掉林舒雅的男人。我的心猛地揪紧。顾远洲的猎犬,
终于要露出獠牙了。“别怕。”我回复道,“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防鲨网’。
他不敢把你怎么样。”所谓的“防鲨网”,就是林舒雅那个在证监会的闺蜜。
只要她和林舒雅形影不离,顾远洲就不敢轻易下手。但这样被动防御不是我的风格。老鹰,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他不仅是顾远洲的爪牙,
更是执行所有肮脏工作的关键人物。只要有他在,我和林舒雅就永无宁日。
我必须找到他的弱点。我再次联系了“食腐鸟”。“帮我查一个人,代号‘老鹰’,
顾远洲的安保主管。我要他的一切,家庭、背景、弱点、仇人,所有的一切。”这一次,
对方沉默了很久。“这个人的信息是S级加密。价格……很高。”“开价。
”我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对方发来一个比特币的收款地址,附上了一个数字“5”。
5个比特币。按照现在的市价,超过一百万人民币。
我毫不犹豫地从林舒雅给我的秘密账户里,划转了相应的款项。钱,只是工具。
只要能扳倒顾远洲,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我能感觉到,
即便是“食腐鳥”这样的组织,要挖出“老鹰”的秘密,也相当棘手。两天后的深夜,
我终于收到了回信。邮件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地址。我点开视频。
画面似乎是偷拍的,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的心电图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视频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床边,
用那双布满老茧的、一看就杀过人的手,笨拙地为女孩削着苹果。那个男人,就是“老鹰”。
他脸上的狠厉和杀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温柔和悲伤。
邮件的最后,有一行字。“女儿,尿毒症,每周需要进行两次高价血液透析,等待肾源。
地址是城南的私人贵族医院。他是那里的顶级VIP,所有的费用,
都由顾远洲的私人账户支付。”我看着视频里那个铁血硬汉流露出的一瞬间的脆弱,
突然明白了。我找到了。找到了这头地狱猎犬的“软肋”。也找到了,可以彻底将他,
乃至他背后的顾远舟,一起拖入深渊的,最完美的武器。7“他想让我死,就在今晚!
”电话里,林舒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恐惧。她压抑着哭腔,
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老鹰来了,就在我家楼下的客厅里,我爸妈和我的闺蜜都在。
他说是代表顾远洲来‘慰问’我,但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个杀气腾腾的男人,坐在一个普通家庭的客厅里,
用最礼貌的言语,说着最恶毒的威胁。这比直接动刀子更让人不寒而栗。“他不敢动手。
但他是在警告你,也是在试探我。”我冷静地分析道,“他想把你逼回顾远洲的别墅,
在那里,你就是砧板上的肉。”“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一直躲在娘家!”“不,
你当然不能。”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要回去。而且要主动回去。”“什么?!
”林舒雅失声叫道,“你让我去送死?”“收纳的核心,是把物品放回它‘应该’在的地方。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你,现在‘应该’回到顾远洲身边,
扮演一个幡然悔悟、请求原谅的可怜妻子。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松警惕。也只有这样,
我们才能拿到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东西。”“什么东西?”“他书房保险柜里的,
原始的、无法篡改的纸质版‘账本’。硬盘可以复制,可以被说成是伪造,
但那些有他亲笔签名的原始文件,是压死他的最后一座山。”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林舒雅粗重的呼吸声,她在天人交战。“……我怎么拿到?”许久,她终于开口。
“你拿不到。”我平静地说,“但有人,可以帮我们拿到。”挂掉电话,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在病床前削苹果的男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个从“食腐鸟”那里高价买来的,属于“老鹰”的私人加密号码。电话响了三声,
被接起了。“哪位?”对方的声音警惕而沙哑。“一个关心你女儿病情的人。”我开门见山。
对方沉默了。但我能听到他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碰巧知道,
城南贵族医院最近刚匹配到了一个完美的肾源,可以让你女儿彻底康复。但可惜,
这个肾源被另一位‘更重要’的VIP预定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几乎是在咆哮。
“别急,老鹰先生。”我轻笑一声,“我还知道,那位‘更重要’的VIP,
是一位对顾远洲的生意至关重要的外国政要的儿子。而顾远洲,为了讨好他,
毫不犹豫地把你女儿的救命机会,让了出去。这个消息,他大概永远不会告诉你。
”我没有说谎。这是我花了一个比特币,让“食腐鸟”帮我制造并植入医院系统的“事实”。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会成为刺进老鹰心里最毒的那根刺。“你胡说!”他怒吼着,
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我是不是胡说,你去医院查一下就知道了。
查查那个肾源的匹配记录,以及最终接受者的名字。”我顿了顿,
声音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顾远洲付钱给你,让你为他杀人。但你女儿的命,在他眼里,
连一桩生意都不如。你为他卖命,他却在要你女儿的命。老鹰,这笔买卖,划算吗?
”电话被猛地挂断了。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一个为了女儿可以做任何事的父亲,
在面对这种可能性时,绝对无法保持冷静。他会去查的。而只要他去查,
他看到的就是我让他看到的“真相”。接下来,就是等待这头被激怒的猛兽,反噬他的主人。
三天后,林舒雅回到了顾远洲的别墅。她按照我的剧本,上演了一场声泪俱下的忏悔大戏。
她哭诉自己只是一时糊涂,被“坏人”也就是我蒙蔽,她不能没有他,求他原谅。
顾远洲显然很吃这一套。一个百依百顺的妻子,远比一个剑拔弩张的敌人更符合他的审美。
他“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她。当晚,林舒雅发给我一条信息。“他信了。
但老鹰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回复:“不用管他。按计划行事。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林舒雅将在顾远洲的书房里,假装不小心打翻一杯红酒,
弄脏一份不重要的文件,制造混乱。而真正的行动,将在混乱的那一刻,由另一个人完成。
又是一个深夜。我守在电脑前,窃听器里传来别墅里细微的动静。“啊!
”林舒雅的惊叫声响起。“怎么了?”顾远洲不耐烦地问。“对不起,远洲,
我……我把酒洒了,弄湿了你的合同……”林舒雅的声音充满了惶恐。“毛手毛脚的!
”顾远洲怒斥道。就是现在!我切换到另一个软件,
一个我通过老鹰的手机植入的微型摄像头。画面亮起,
我看到老鹰正站在顾远洲书房的监控死角。他利用顾远洲和林舒雅处理污渍的几秒钟,
迅速走到了书房墙壁上的一幅油画前。他熟练地在画框上按了几个位置,油画无声地滑开,
露出了后面的保险柜。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然后迅速用一个一模一样的、但里面是白纸的袋子换了进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行云流水。
他关上保险柜,将油画复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半小时后,
我收到了老鹰的信息。“东西到手了。我女儿的肾源,你什么时候能解决?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神冰冷。解决?我不是上帝,我变不出一个肾源。
我只是一个利用了他全部弱点的骗子。我慢慢地打字回复。“东西给我。你女儿的事,
我会‘尽力’。但你要记住,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顾远洲一旦发现,他会让你和你女儿,
都从这个世界上‘意外’消失。”这是威胁,也是事实。他沉默了很久,发来一个地址。
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我知道,这是我们交易的地点,也可能是……他为我准备的坟墓。
这个男人,既是我的盟友,也是我此刻最大的危险。但我必须去。因为那份纸质账本,
是妻子的献祭,是背叛者的投名状,更是我为顾远洲准备的,通往地狱的最后一张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