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时,正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是熟悉又刺眼的午后阳光,街景匀速向后倒退。
驾驶座上,沈清和的侧脸一如既往地冷淡,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无名指上的婚戒反射着金属光泽。我眨了眨眼,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不是死前的幻觉。仪表盘上显示着时间:2026年2月15日,下午2点37分。
距离那场车祸,还有——我猛地转头看向窗外,车子正驶过世纪大道,
下一个路口就是……“停车!”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沈清和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这里不能停车。”“我让你停车!
”我伸手去抓方向盘,车子猛地一晃。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轮胎摩擦地面。
沈清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车子险险停在了路边,
后面传来一连串的喇叭声。“林晚,你疯了?”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我还记得——不,
是“曾经记得”——他抱着我那具残缺的尸体痛哭的样子。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要呕出血来。三天后,人们在我们的卧室里发现他,
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身边散落着抗抑郁药的空瓶。遗书上只有一行字:没有你,
活着只是呼吸。“对不起。”我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沈清和松开我的手,那里已经红了一圈。他重新启动车子,视线回到前方:“系好安全带。
”我机械地照做,指尖在颤抖。这不是梦。我重生了,回到了车祸发生前三小时。
那场车祸很“巧妙”。一辆失控的货车从侧面撞来,副驾驶座首当其冲。
我当时几乎当场死亡,而驾驶座的沈清和只受了轻伤。警察后来调查说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
但我死前最后一刻,分明看到货车司机戴着口罩,眼神清醒而冷静。那不是意外。“沈清和。
”我轻声唤他。他没有回应,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我们……今晚能一起吃饭吗?
”我问。三年来,我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
得到的永远是“加班”“有应酬”或者干脆没有回应。我们的婚姻像一场漫长的冷战,
从新婚夜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沈清和沉默了几秒。“我晚上有个会。”果然。“那我等你。
”我说,“多晚都等。”他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迎上他的目光,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我曾经恨透了他这副冷漠的样子,
恨他新婚夜就睡在书房,恨他对我的所有付出视若无睹。但现在,我只想抱住他,
确认他是真实的,活着的。车子继续向前,驶向那个死亡路口。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上一世,
就是在这里,货车从右侧冲出来。我看向右侧车道——没有货车。前方红灯亮起,
我们的车缓缓停下。右侧,一辆蓝色货车正在等红灯。司机戴着黑色鸭舌帽,侧脸看不清楚。
“沈清和,”我的声音发紧,“我们能换个路线吗?”“为什么?”“我……有点不舒服,
想快点回家。”绿灯亮起。货车动了,我们也在动。我死死盯着那辆货车,手指掐进掌心。
突然,货车打了右转灯,拐进了旁边的支路。我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躲过去了。“你到底怎么了?”沈清和问,声音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情绪——是担心吗?
“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可能真的是噩梦后遗症。”车子平安驶过那个路口,
继续向家的方向前进。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整理思绪。如果车祸不是意外,是谁要杀我?
或者说——是要杀沈清和,而我成了替死鬼?还有,沈清和为什么殉情?
一个对我不闻不问三年的丈夫,会在妻子死后悲痛到自杀吗?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时,我做出了决定。“沈清和,
”下车前,我叫住他,“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我想重新开始。”他站在车边,
背对着灯光,面容隐在阴影里。“林晚,”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情,
不是想重新开始就能重新开始的。”“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我推开车门,走到他面前,
“你为什么娶了我却这样对我?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答应结婚?如果你恨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我哭得那么伤心?为什么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沈清和看着我,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
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回家吧。”他最终只是这样说。电梯里,我们并肩站着,
沉默像一道墙。我偷偷看他,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比记忆中憔悴了些。
上一世我沉浸在自怨自艾中,从未认真观察过他。“你最近睡不好吗?”我问。
沈清和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怔了一下:“还好。”“书房那个沙发太小了,对身体不好。
”我顿了顿,“今晚……睡卧室吧。”电梯门开了。沈清和没有回应,径直走向家门。
输入密码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是我们结婚那天设置的密码,我的生日。门开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家干净整洁得像样板间,没有合照,没有情侣装饰,
我买的抱枕被他收在储物间,我养的绿植因为没人浇水已经枯死了。
我曾以为这是他无声的抗议,现在却觉得不对劲。太过刻意了。“我去公司了。
”沈清和换了鞋,拿起公文包。“你不是说晚上有会吗?现在才三点。
”“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沈清和。”我挡在他面前,“你在躲我。”这不是问句。
他终于正视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林晚,我们这样相处对彼此都好。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可以……”“我想要你。”我打断他,声音在发抖,“我想要我的丈夫。”空气凝固了。
沈清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别闹了。”“我没有闹。”我上前一步,
踮起脚尖,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吻了他的唇角。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他全身都僵住了。
“我等你回来吃饭。”我说,然后转身走向厨房,不让自己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门轻轻关上了。我靠在冰箱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厨房的窗户映出我的影子——脸色苍白,
眼眶发红,但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不管沈清和隐藏了什么,
不管这场婚姻背后有什么秘密,这一世,我要弄清楚一切。我要他活着。我也要活着。
下午四点,我开始准备晚餐。沈清和口味清淡,喜欢粤菜。上一世我为了讨好他学过,
但他从未回家吃过。现在想想,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我会做这些。切菜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小晚啊,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到?你弟弟看中一套房子,
首付还差三十万……”我闭上眼睛。这样的电话,上一世我接了无数次。母亲永远在要钱,
为了弟弟的学业、工作、房子、车子。而沈清和对此从不过问,
只是每个月固定往我卡里打一笔数额可观的生活费。我曾经以为他是用钱打发我。
现在却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妈,”我平静地说,“我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要顾。
弟弟已经二十五岁了,该自己负责人生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尖锐的骂声:“白眼狼!我白养你了!
要不是你爸走得早……”“爸是因为你堵伯欠下高利贷,被追债的人逼死的。”我冷冷地说,
“这些年我给你的钱足够还清那些债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挂断电话,
我手还在抖,心里却奇异地轻松了。上一世,我到死都在讨好所有人——冷漠的丈夫,
贪婪的家人,试图用付出来换取一点点爱。最后只换来了孤独的死亡。这一世,
我要换个活法。六点,饭菜做好了,沈清和没有回来。七点,菜凉了。八点,
我给他发了条信息:“还在忙吗?”没有回复。九点,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凉透的菜,
突然想起上一世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然后我站起来,把菜全部倒进垃圾桶。不是赌气,
只是明白了一件事:等待是等不来爱的。十点半,门锁响了。沈清和走进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他平时不抽烟的。看到空荡荡的餐桌和坐在沙发上的我,
他愣了一下。“我吃过了。”我说,“厨房有醒酒汤,我去热一下。”“林晚。”他叫住我。
我转过身。“对不起,”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会议延长了。”“没关系。”我笑了笑,
“我去热汤。”他跟着我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我背对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你母亲下午给我打电话了。”他突然说。我的手一顿。“她说你断绝关系了。
”沈清和停顿了一下,“为什么?”我把汤倒进锅里,打开火:“想通了而已。有些人,
不值得。”“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人总是会变的。”我转过身,直视他,“就像你,
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冷漠的,对吧?”沈清和的瞳孔微微收缩。锅里的汤开始冒泡,
热气氤氲开来,在我们之间隔上一层薄雾。“沈清和,”我轻声问,“你娶我,
是不是因为我爸?”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我知道我猜对了。
父亲林国华曾是沈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三年前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一个月后,
沈清和向我求婚。当时我以为他是同情我,现在想来,哪有那么简单。“你知道多少?
”沈清和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感觉得到,
我们的婚姻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你可以不告诉我,但至少——不要把我当傻瓜。”汤沸了,
溢出来浇灭了煤气灶的火。沈清和快步上前关掉煤气,动作间,他的衬衫袖子卷起,
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我愣住了。
那道疤的位置和形状……和上一世他割腕的伤口一模一样。但那是三年后的事。“这是什么?
”我抓住他的手腕。沈清和猛地抽回手,放下袖子:“旧伤。”“什么时候的旧伤?
”我追问,心跳如雷。“不重要。”他转身要走。“沈清和!”我拉住他的衣角,“告诉我,
求你。”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厨房的灯光在他肩上投下深重的阴影。“三年前,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父亲去世前一周。”我父亲去世前一周。
那时我和沈清和还只是点头之交,他是我父亲的雇主,我是父亲的女儿,仅此而已。
“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沈清和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里面有挣扎,
有痛苦,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决绝。“林晚,”他说,“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安全。
”“如果我坚持要知道呢?”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明天,
”他说,“明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如果你还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是明天?”“因为今天太晚了。”他看了看表,“而且,我需要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我没有问出口。至少,这是个开始。“好。”我说,“明天。
”热好的汤放在桌上,沈清和慢慢喝着。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垂下的睫毛,挺直的鼻梁,
微微抿起的唇。这个男人,我嫁了三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林晚。”他忽然开口。“嗯?
”“如果……”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甚至……是个很糟糕的人,你会怎么办?”我认真想了想。“那要看有多糟糕。”我说,
“如果是违法乱纪、杀人放火,我会劝你去自首。
如果只是性格恶劣、不讨人喜欢……”我看着他,微微一笑,“那我已经忍了三年了,
不差以后。”沈清和怔住了,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我以为他在哭,凑过去看,
却发现他在笑。那是三年来,我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去睡吧。
”他说,声音温和了些,“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是。”我说,“别睡书房了,
沙发真的不舒服。”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凌晨一点,
我起身去倒水,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看到沈清和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开一个黑色文件夹。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疲惫,甚至有些脆弱。我轻轻推开门。他立刻合上文件夹,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还没睡?”我问。“嗯。”他把文件夹放进抽屉,锁好,“这就睡。
”“沈清和,”我走到他面前,“那个伤……是怎么来的?”他抬头看我,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我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有人想杀我,”他平静地说,
“你父亲替我挡了一刀,我手腕上这个,是那时候留下的。”我呼吸一窒。“谁想杀你?
”沈清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那件事之后,所有线索都断了。
对方很专业,没留下任何痕迹。”“所以你娶我……”我艰难地问,“是为了保护我?
还是因为愧疚?”他转过身,月光洒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都有。”他承认了,
“但不止这些。”“还有什么?”“林晚,”他说,“有时候,靠近一个人,
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有时候,也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她。”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在控制我吗?”“我在尝试。”他走近我,在一步之外停下,“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里面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去睡吧。”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生疏却温柔,“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我回到卧室,
一整夜都在想他那句话。“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什么意思?第二天早上,
沈清和罕见地在家吃早餐。我做了煎蛋和吐司,他安静地吃着,气氛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我送你上班。”他说。“不用了,公司不顺路。”“今天顺路。”他坚持。路上,
我们没怎么说话,但气氛不再那么僵硬。等红灯时,他忽然开口:“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穿正式一点。”“我们要去哪?”“一个宴会。”他说,“沈氏的年中酒会。”我愣住了。
结婚三年,他从未带我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外界甚至不知道沈总结婚了,
只传闻他有个神秘妻子。“为什么突然……”“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他看着我,
“真相就在那里。”我的公司到了,下车前,他叫住我。“林晚。”我回头。
“无论今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认真地说,“记住,你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一整天,我都在想他这句话。下午五点,我提前下班,回家换衣服。衣柜里大多是日常装,
唯一一件礼服还是三年前结婚时买的。我穿上它,站在镜子前。镜中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
但眼睛很亮。礼服是简约的黑色长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三年了,这衣服依然合身,
仿佛时间从未流逝。六点整,沈清和准时到家。他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很好看。”他说。“谢谢。”车上,我忍不住问:“你父亲会去吗?
”沈清和的父亲沈国峰,沈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我和沈清和结婚时,他人在国外,
只打了个电话表示同意,连婚礼都没参加。三年来,我也只在照片上见过他。“会。
”沈清和说,“今晚他会宣布重要决定。”“什么决定?”沈清和没有回答,
只是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宴会地点是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
门童恭敬地为我们拉开门。沈清和伸出手臂,我迟疑了一下,挽了上去。他带着我走进大厅,
水晶灯的光芒几乎刺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是一场属于上流社会的盛宴。
我们的出现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人们窃窃私语,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沈总身边那位是谁?
”“没听说他有女伴啊……”“等等,那不是林律师的女儿吗?”沈清和置若罔闻,
带着我径直走向大厅深处。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我们,正与人交谈。听到脚步声,
他转过身。沈国峰。照片没有拍出他本人那种压迫感。他大概五十多岁,鬓角微白,
眼神锐利如鹰。看到我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有预料。“爸。”沈清和开口,
“这是林晚。”“沈伯伯好。”我尽量保持镇定。沈国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却落在沈清和身上:“你决定了?”“嗯。”“不后悔?
”沈清和握紧了我的手:“不后悔。”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宴会正式开始,沈国峰上台致辞。
他说了些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今天,借这个机会,我要宣布两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第一,从下个月起,我将正式退休,
集团所有事务将交由我的儿子沈清和全权负责。”掌声雷动。沈清和的表情却很平静,
仿佛早就知道。“第二,”沈国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要向大家介绍我的儿媳,林晚。”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
惊讶、好奇、审视、嫉妒。闪光灯亮起,记者们疯狂拍照。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沈清和轻轻揽住我的肩,低声说:“别怕。”“这三年,出于一些考虑,
我们一直没有公开林晚的身份。”沈国峰继续说,“但现在,是时候了。
希望各位今后能像支持我一样,支持清和和他的妻子。”支持?我感受到的分明是暗流汹涌。
致辞结束,音乐响起。沈清和带着我走向露台,远离了人群。“这就是你想让我知道的?
”我问,“公开我的身份?”“这是第一步。”他说,“让你站在明处,比躲在暗处安全。
”“安全?”我抓住关键词,“有人要伤害我?”沈清和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说:“你知道三年前,你父亲在调查什么吗?”我摇头。“沈氏集团内部的一桩旧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涉及非法交易和高层腐败。你父亲掌握了关键证据,
还没来得及交出去,就……”“被灭口了?”我浑身发冷。“不确定。”沈清和说,
“表面上是心脏病,但尸检报告有些疑点。我一直在查,但线索总是中断。
直到上周——”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那是一张照片,
拍摄角度隐蔽,画面上是两个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个我认识,是沈氏的一位副总。
另一个……是我的弟弟,林浩。“林浩半年前进入沈氏工作,职位不高,
但能接触到一些敏感信息。”沈清和说,“他最近账户里多了一大笔钱,来源不明。
”我如遭雷击。“你怀疑……我弟弟和这件事有关?”“我怀疑所有人。
”沈清和看着我的眼睛,“包括你,林晚。在查清楚之前,我只能把你放在身边,既保护你,
也……监视你。”所以这三年,他的冷漠,他的疏远,都是因为怀疑我?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的声音在抖,“因为确定我和这件事无关了?
”“因为我发现,”他伸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我可能会失去比真相更重要的东西。”我的心脏狂跳。“你父亲留下的证据,
可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沈清和说,“那些人以为你父亲把证据交给了你,
或者至少告诉了你藏在哪里。所以他们一直在监视你,甚至可能……”“那场车祸。
”我脱口而出。沈清和眼神一凛:“什么车祸?”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上一世的车祸,这一世还没发生。“我……做了个梦。”我勉强解释,“梦见我出车祸死了。
”沈清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什么时候的梦?在哪里?
”“就是昨天下午,世纪大道那个路口。”我看着他反常的反应,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你也梦到了?”他没有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这不是巧合。“林晚,”他的声音紧绷,
“答应我,不要单独去那个地方。不,不要单独去任何地方。”“沈清和,
到底……”我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匆匆走来,
在沈清和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清和的脸色越来越沉。“我知道了。”他点点头,
侍者迅速离开。“怎么了?”我问。“监控室发现有人混进了宴会。”沈清和说,
“身份不明,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他拉着我的手:“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
”但已经来不及了。大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人群开始骚动。在混乱中,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把我往另一个方向拖。
“救——”我刚喊出一个字,嘴就被捂住了。挣扎中,我感觉到那只手的主人贴在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林小姐,想见你弟弟的话,就安静点跟我走。”我僵住了。
黑暗中,另一只手伸过来,强硬地掰开了那人抓住我的手。是沈清和。“放开她。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人松开了手,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灯光重新亮起时,
一切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的手背上,多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沈清和立刻发现了:“那是什么?”我颤抖着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明晚十点,世纪大道老仓库。单独来。
”沈清和抢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你不能去。”他斩钉截铁地说。
“但我必须知道真相。”我看着他的眼睛,“关于我父亲,关于你,关于这一切。
”沈清和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如果我坚持要去呢?”我问。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
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那我陪你一起。”“可纸条上说……”“我说了,
”他打断我,眼神坚定,“我不会再让你单独面对任何危险。”就在这时,沈国峰走了过来,
面色凝重。“清和,刚收到消息,”他说,“你办公室被闯入了。
”沈清和眼神一凛:“丢了什么?”“还不知道。”沈国峰看了我一眼,
“但保险箱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沈清和的办公室保险箱里,装的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昨晚,他在书房看着那个黑色文件夹的神情。“是你父亲留下的证据?
”我低声问。沈清和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证据丢了。而知道保险箱密码的人,
除了他,只有……沈国峰。我的目光在父子俩之间游移,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如果沈国峰就是那个要掩盖真相的人呢?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呢?
宴会还在继续,音乐悠扬,宾客欢笑。但我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变成了惊涛骇浪。
而我和沈清和,正站在风暴中心。回到家中已是深夜。沈清和直接去了书房,锁上门。
我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语气严肃,似乎在布置什么。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世纪大道老仓库——正是上一世我出车祸的地方附近。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用我父亲的死因做诱饵,引我去那里。他们的目标是我,还是沈清和?或者,
是我们两个人?书房门开了,沈清和走出来,面色疲惫。“安排好了。”他说,
“明天我会让人提前埋伏在仓库周围。你去赴约,但不会真的进入危险区域。
”“如果他们发现是陷阱呢?”“那就让他们发现。”沈清和的眼神很冷,“我要知道,
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林晚,
我知道这三年,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很低,“等我处理完这件事,
我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到时候,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离开。”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沈清和,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再次失去你。”我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