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我的直播间准时开播。屏幕上,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雾,能见度不足半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腐败气息。欢迎来到A级挑战副本:《迷雾公寓》。
主线任务:在公寓中存活至天亮7小时。规则1:公寓内只有你一个“活人”。
规则2:不要相信任何主动与你搭话的“邻居”。规则3:每小时的整点,
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锁好门。
规则4. ……一连串的血红大字在直播画面左上角浮现,冰冷而无情。我的直播间,
主播林舟,在线科普,只有寥寥几百人。弹幕稀稀拉拉。“舟神今天又来作死了?
”“A级本啊,哥,你上次C级本都差点翻车,悠着点!”“新来的,这主播什么路数?
怎么不说话?”我不理会弹幕,拿出随身携带的、已经磨得发亮的皮质笔记本,
用碳素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时间:00:01。地点:迷雾公寓14楼。
环境湿度95%,空气含氧量降低,伴有不明硫化物。初步判断,
‘污染物’拥有影响环境的能力。”这是我成为“深渊直播”签约主播的第三个月。
这个平台,主打的就是真人规则怪谈挑战。主播们用命来博流量,赢家盆满钵满,
输家……则会成为副本里新的“邻居”。“砰砰砰。”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个穿着老式睡衣的老太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脸上挂着诡异的、褶子堆叠在一起的笑容,出现在门口的猫眼里。“小伙子,刚搬来吧?
阿姨给你煮了碗面,趁热吃。”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规则2!规则2啊舟神!别开门!”“卧槽,开局就王炸?这是NPC‘笑面婆’啊!
上个A级主播就是吃了她的面,肠子都烂光了!”“完了完了,这新人死定了。
”我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手表,00:03。很好,时间充裕。我没有开门,
而是对着猫眼,平静地问道:“阿姨,您这面,是碳水化合物吗?
”门外的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继续说:“根据能量守恒定律,
您作为一种以精神污染和物理伤害为主要表现形式的能量聚合体,
凭空制造出一碗含有大量淀粉和蛋白质的有机物,这不科学。它的质量来源是什么?
是暗物质还是更高等的维度能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森的、被冒犯的冷酷。弹幕也安静了。“?????”“他在干什么?
他在跟鬼讨论科学?”“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跟NPC聊天的,有点……带感?”“阿姨,
您如果不回答,我只能做一个合理的推测。”我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这是我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这碗面,其本质是您的部分能量拟态。食用后,
高维能量将直接在我的消化系统内发生‘维度坍缩’,造成不可逆的物理损伤。对吗?
”“砰!”门口那碗面瞬间掉在地上,化为一滩蠕动的、漆黑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老太太的脸在猫眼里迅速扭曲、拉长,变成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鬼脸。
“小崽子……你话太多了!”尖啸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整栋楼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走廊的墙壁上渗出鲜血般的液体。“快跑啊!NPC被激怒了!”“这主播是个疯子吧!
激怒她干嘛!”我叹了口气,从我那半旧的帆布背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看起来像是个劣质紫砂罐的玩意儿。罐身上,
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些看起来像电路图又像是符咒的复杂纹路。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他们管它叫,“高维时空稳定器”。而我,更喜欢叫它,
“封魔罐”。“根据我的观察,你属于‘无形质、高攻击性、低逻辑性’的二类污染物。
”我将罐口对准了门外那张因为愤怒而不断变化的鬼脸,“攻击模式单一,易于激怒,
行为可预测。没有研究价值。”我按下了罐子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收容。
”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黑洞般的吸力从罐口涌出。门外那只“不可名状”的怪物,
连同它制造出的所有幻象——浓雾、血水、尖啸,都在一瞬间,
被疯狂地吸入那个小小的罐子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走廊恢复了原本破旧但正常的模样。世界清净了。我打开门,
捡起地上那本记录着公寓规则的、现在已经停止渗血的《住户手册》,对着直播镜头晃了晃。
“好了,现在公寓里只有我一个活人了。规则1,已确认。”然后,我看着镜头,
认真地对直播间里那几百个已经石化的观众说:“大家要相信科学。所谓的规则怪谈,
其本质都是高维生物在低维世界的投影所引发的物理规则扭曲。只要找到它的核心逻辑,
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解决。”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2“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
法宝吗?主播是修仙的?”“科学?你管这叫科学?爱因斯坦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录屏了录屏了!这主播要火!”我的直播间人数,在短短五分钟内,从几百人,
飙升到了一万,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各种礼物和打赏开始刷屏,
但我没空理会。我将封魔罐放在桌上,罐身微微发烫,里面的“笑面婆”正在剧烈地撞击,
发出“咚咚”的闷响。“能量反应:17.3个标准单位。情绪波动剧烈,符合预判。
”我一边记录,一边对直播间解释,“大家看到了吗?恐惧和愤怒,
是这些污染物的主要能量来源。我们越怕,它们就越强。所以,保持冷静,
是通关所有规则怪谈的第一要素。”“主播牛逼破音!”“学到了学到了,下次遇到鬼,
我就跟它聊量子力学!”“粉了粉了,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主播,没有之一!
”我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度冲昏头脑。我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深渊直播”平台,
绝不会允许一个如此轻易破坏“游戏平衡”的主播存在。果然,一个小时后,
当我按照规则3,安稳地待在房间里,分析着公寓的建筑结构图时,直播画面上方,
突然弹出了一个金色的、带着火焰特效的全平台公告。恭喜平台签约主播陈天,
成功通关S级副本《血腥屠宰场》,成为本月第一位“深渊之王”!
获得奖励:深渊积分一百万,A级道具“替死娃娃”!紧接着,
我的直播间被强制切入了一个分屏,屏幕的另一边,正是陈天的直播间。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却笑得张扬而邪魅。他的脚下,
踩着一个刚刚被他亲手推出去挡住BOSS致命一击的、前一秒还在叫他“天哥”的队友。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陈天擦了擦脸上的血,对着镜头,
露出了一个俘获了平台无数粉丝的、残忍而又充满魅力的笑容,“感谢大家的礼物。记住,
在深渊里,没有队友,只有垫脚石。”他的直播间里,是海啸般的赞美和崇拜。“天哥霸气!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那个被献祭的也是活该,谁让他拖后腿的!
”看着屏幕上那张脸,我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年前,
我还在国家科学院的高能物理研究所里,为了一个悬而未决的“弦理论”模型而废寝忘食。
我的妹妹林晚,一个刚上大学、活泼开朗的女孩,是陈天最狂热的粉丝之一。那天,
她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陈天的直播刷了一个昂贵的礼物,
幸运地获得了一个与偶像共同参与D级副本《恐怖蜡像馆》的机会。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在那场直播里,为了拿到一个隐藏道具,陈天,这位“深渊之王”,
毫不犹豫地将我那手无寸铁、吓得瑟瑟发抖的妹妹,当做诱饵,
推进了刚刚苏醒的、滚烫的蜡池里。我甚至能从当时的直播回放里,
清晰地听到她最后那声凄厉的、绝望的呼喊——“哥,救我!”我报了警,找了律师,
甚至试图诉诸媒体。但“深渊直播”的法务团队和公关能力强大到令人绝望。最终,
这件事被定性为“意外事故”,而我,则因为“过激行为”,被研究所“劝退”了。
从那天起,我放下了所有的理论,所有的公式。我带着父母唯一的遗物,
一头扎进了这个我曾经最不屑一-"顾"的、疯狂而又黑暗的世界。我不是来当主播的。
我是来,为这个失序的世界,重新定义“科学”和“正义”的。就在这时,
陈天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直播间里,那个被强制关联进来的、只有区区几万热度的分屏。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我的画面,当他看到我桌上那个其貌不扬的“封-魔罐”时,
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哦?这不是那个用‘科学’抓鬼的新人吗?”陈天对着镜头,
笑得意味深长,“有点意思。不过,小朋友,在深渊里,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是活不长的。
”他话音刚落,我的直播间里,就收到了平台的官方通知。警告!主播林舟,
因您的直播内容严重偏离“惊悚”、“悬疑”主题,对观众造成不良引导,平台决定,
将您的下一场直播,提升至S级难度。下一场副本:《永不天亮的人民医院》。
模式:团队合作。您的队友为:陈天及其团队。本次直播,
将进行全平台、无死角、24小时强制推送。祝您……游戏愉快。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如同魔鬼的判决。陈天在屏幕那头,笑得更加灿烂了。他隔着屏幕,用口型,
无声地对我说了三个字:“你,死定了。”3深渊平台的S级副本,对所有主播而言,
都是九死一生的代名词。而和陈天组队,更是等于在自己的脖子上,提前套好了一根绞索。
消息一出,整个平台都沸腾了。“卧槽!平台这是要玩死舟神啊!”“新人王VS旧神!
这标题,我光是想想就燃起来了!”“什么新人王,一个运气好的小子罢了。在天哥面前,
他活不过第一个晚上。”“我赌一包辣条,舟神会被天哥当成第一个祭品。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不看好我。我新涨起来的几十万粉丝,
在陈天那数千万的庞大粉丝帝国面前,不值一提。我的私信箱,也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有嘲讽的,有下注的,有惋惜的,甚至还有几个广告商,想找我拍“人生最后一条广告”。
我一概不理,只是冷静地整理着我的装备。除了“封魔罐”,我的帆布包里,
还有高精度温湿度计、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电磁场感应器,
以及……一本厚厚的、手写的《高维生物行为学图鉴》。这些,才是我真正的武器。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就在我准备进行最后一次设备检查时,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弹了出来。申请信息只有两个字:快逃。ID是一个纯白的、没有任何信息的账号。
头像是-一朵盛开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皎洁的白月季。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白月季,是林晚生前最喜欢的花。她曾在我们的窗台上,种满了这种花。她说,
它代表着纯洁、高贵,和……沉默的爱。我的手,有些颤抖地通过了申请。
对方立刻发来一条信息:“不要参加!这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
我哥他……他想让你死在里面!”我哥?我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个世界上,
会用白月季做头像,会叫陈天“哥”的,只有一个人。陈雪。陈天的亲妹妹,
也是……林晚曾经最好的、唯一的闺蜜。林晚出事后,她曾来找过我。那时的她,
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向我道歉,说她没能拦住林晚去参加那场直播,是她的错。
她还告诉我,她因为这件事,和陈天大吵一架,几乎断绝了兄妹关系。从那以后,
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以为,她和我一样,只是个无力反抗的普通人。“是你?
”我敲下两个字。“林舟哥……是我。”陈雪的回复很快,字里行间充满了焦急,
“我无意中听到我哥和他团队的人打电话。他们要在《人民医院》副本里,
利用一个叫‘血祭’的隐藏规则,把你当成祭品,去换取一件SSS级的道具!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的回复,依旧平静。“你不明白!那个副本的死亡率是90%!
我哥他们是有备而去,你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我打断了她,
脑海中浮现出妹妹的笑脸,和她死前那绝望的呼喊,“我带着晚晚的份,一起。”屏幕那头,
沉默了良久。“林舟哥……对不起。”陈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如果我能……”“不怪你。”我轻声说,“但现在,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帮我查一下,
关于《永不天亮的人民医院》,17年前的一场‘医疗事故’的所有资料。特别是,
一个叫‘周静’的护士。”这是我昨晚,通过入侵深渊平台一个被废弃的数据库,
找到的唯一一个,与这个S级副本相关的、模糊的关键词。“好!我马上去查!
”陈雪立刻答应。“小心,别被你哥发现。”“嗯!林舟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结束了和陈雪的对话,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陈雪的出现,像是一道微光,
照进了我这片黑暗的、只有复仇的世界。但我也清楚,这道光,
同样可能是敌人精心布置的、更致命的诱饵。在深渊里,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看着桌上的“封魔罐”,它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但这一次,我从它那冰冷的罐身上,
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悸动。仿佛在回应我的决心。
距离S级副本《永不天亮的人民医院》开启,还有十分钟。请各位主播,做好准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将我拉回现实。我站起身,背上我的帆布包,推开了门。门外,
不再是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而是一条阴森、狭长、散发着浓浓福尔马林味道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医院走廊。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他穿着和病号服一样惨白的休闲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正带着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我。是陈天。他的身后,还站着三个他的核心团队成员,
每个人都神情冷漠,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不屑和敌意。“哟,新人,挺准时啊。
”陈天吹了声口哨,像是在召唤一条狗,“我还以为你吓得不敢来了呢。介绍一下,这几位,
都是陪你玩到最后的朋友。”他指了指身后的三人,然后话锋一转,笑容变得冰冷。“当然,
也可能是……为你送终的人。”直播,已经开始。4《永不天亮的人民医院》的规则,
比《迷雾公寓》复杂百倍。规则1:医生的话,永远是对的。
规则2:护士会为你提供帮助,但不要在凌晨3点后,接受她们的“特殊护理”。
规则3:住院部4楼是禁区,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进入。
规则4:当你听到婴儿的哭声时,请立刻躲进停尸柜。规则5:药品清单上的药,
可以救你,也可以害死你。……整整十五条规则,每一条都充满了陷阱和恶意。
我们五个人,被分配了不同的“病号”身份,任务是在这座诡异的医院里,
找到“治愈”自己“病症”的方法。而所谓的病症,五花八门,
我的卡片上写着——“认知障碍”。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好了,各位病友。
”陈天拍了拍手,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派头,“既然是团队模式,那我们就要分工合作。我,
负责攻坚和决策。你们三个,负责侦查和辅助。”他指了指自己的三名队友。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一撇。“至于你,新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像是看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你就负责……为我们探路吧。”这是明摆着让我去当炮灰。
他的一个名叫“铁男”的壮汉队友,立刻上前一步,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几乎让我一个踉跄。“小子,听到天哥的话了吗?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然……这医院里,多你一个‘意外’,也很正常。”弹幕里,陈天的粉丝们一片叫好。
“哈哈哈,天哥威武!就该这样治他!”“探路狗,这定位,绝了!”“舟神?
我看是狗神吧!”我的粉丝们则忧心忡-忡。“别冲动啊舟神!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们人多,忍一时风平浪静!”我没有理会铁男的挑衅,只是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抬头看向走廊墙上的一张“值班表”。“根据规则1,医生的话,永远是对的。
”我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所以,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
是找到一位‘医生’,获取初始信息。”“废话!”另一个瘦高个,
外号“猴子”的队友不屑地说道,“谁不知道要找医生?关键是上哪找?
这鬼地方跟迷宫一样!”“很简单。”我指了指值班表,“今天的值班医生,是李医生。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而且,根据这张医院的平面图,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上撕下来的、泛黄的图纸,“从我们这里,
到三楼的直线距离最近,但需要穿过X光室。那里,通常是辐射超标区域。”我的话,
让陈天的团队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并分析出这么多信息。
陈天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深的轻蔑所取代。“哦?分析得头头是道啊,
不愧是‘科学家’。”他故意加重了“科学家”三个字的发音,“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他这是在给我下套。如果我说走别的路,他会说我胆小怕事。如果我说穿过X光室,
万一出事,责任就全是我的。“当然是穿过去。”我平静地回答,“高能粒子辐射,
虽然对碳基生物有致命影响,但对我们这些被‘数据化’的身体而言,影响是暂时的。而且,
更重要的是……”我顿了顿,看向陈天。“……这里离整点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我们不能在整点前找到一个安全的房间,按照规则3,我们会死。”我的话,
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他们这才意识到,时间,才是眼下最大的敌人。
陈天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我的思路比他更快。他冷哼一声:“算你有点脑子。
那就走X光室!铁男,你在前面开路!”“是,天哥!”铁男狞笑一声,
一脚踹开了X光室那扇沉重的铅门。门内,一片漆黑,散发着一股仪器老化的焦糊味。
“新人,你不是能吗?你先进去!”铁男回头,对我露出了恶意的笑容。我没有犹豫,
第一个走了进去。就在我踏入黑暗的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X光机,
突然同时亮起了诡异的绿光。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带着黑色粒子的射线,
从四面八方朝我射来!“哈哈哈!傻逼!这是‘辐射陷阱’!进去就得被射成筛子!
”猴子在门外幸灾乐祸地大笑。陈天的脸上,也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弹幕里,
我的粉丝们一片哀嚎。“不!”“舟神!”然而,
我只是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铅制音乐盒?我轻轻拧动发条,
音乐盒没有放出音乐,而是发出了一阵人耳无法听见的次声波。那些足以致命的辐射线,
在接触到我身体的一瞬间,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被诡异地扭曲、偏转,
射向了旁边的墙壁。我毫发无损地,从射线风暴中,走了出来。“次声波共振,
可以暂时改变局部空间的曲率。基础物理学。”我对着门外已经目瞪口呆的几个人,
淡淡地解释道。然后,
我看向了旁边一个同样被困在射线网中、快要被射穿的、另一个直播间的小主播。
他不是陈天团队的人,是之前为了探路被他们故意遗忘在这里的炮灰。“不想死,就跟我走。
”我对他伸出了手。那个小主播,愣了三秒钟,然后不顾一切地,抓住了我的手。我拉着他,
安然无恙地走出了X光室。门外,陈天和他团队的脸色,比吃了屎还要难看。而我的直播间,
已经彻底疯狂。数不清的礼物和喝彩,几乎让服务器都为之卡顿。我,
用他们设下的第一个陷阱,给了他们一记最响亮的耳光。并且,收获了第一个,
真正意义上的“队友”。5三楼,李医生的办公室门牌就在眼前。但门上,
挂着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天哥,怎么办?要不要直接踹开?”铁男请示道,
他的眼神不时地瞟向我,充满了戒备和不甘。陈天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整点还有五分钟。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第一个陷阱上吃瘪,让他在数千万观众面前丢了面子,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规则1,医生的话永远是对的。‘请勿打扰’,也算是医生的话。
”他冷冷地说道,显然比他的队友更有脑子,“硬闯,可能会触发死亡规则。
”“那我们就在这干等着?万一整点到了,我们还没找到房间……”猴子焦急地搓着手。
“闭嘴!”陈天呵斥道,“让我想想。”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
目光在墙壁、天花板和通风口上扫过。我的光谱分析仪,在口袋里发出了微弱的震动。
有能量残留。我走到办公室斜对面的一个杂物间门口,停下了脚步。“找到了。”我轻声说。
“找到什么了?找到老鼠洞了吗,科学家?”铁男立刻嘲讽道。我没有理他,
而是指着杂物间的门,对刚刚救下的那个小主播——他叫“耗子”——说道:“把门打开。
”耗子现在对我几乎是言听计-从,立刻上前,拉开了杂物间的门。门后,
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G和发霉的病历。而在最里面的角落,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就是李医生。只不过,
他不是活人。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电视信号不好时的雪花状。“你疯了!
直接接触NPC,会死的!”猴子失声叫道。陈天也皱起了眉头,他看不懂我要做什么。
我示意耗子留在原地,自己走了进去。在距离李医生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李医生,”我开口道,“我怀疑,护士长,在偷你的药。”背对着我的李医生,
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我的这句话,不是凭空猜测。刚才在光谱分析仪的扫描中,我发现,
从李医生办公室的门缝里,一直到走廊的另一头——护士长办公室的方向,
有一条微弱的、普通人无法察觉的药物能量残留轨迹。“你……说什么?
”李医生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脸,和值班表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惨白如纸,双眼空洞。
“你的降压药,最近是不是总觉得不够用?”我继续加码,
“还有你珍藏的那瓶82年的生理盐水,是不是也不翼而飞了?”李医生的身体,
开始剧烈地颤抖,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是她!一定是那个贱人!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她总是这样!偷我的东西!抢我的病人!
还跟院长打我的小报告!”整个杂物间,开始剧烈晃动,仿佛要坍塌一般。
陈天等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他要失控了!快跑!”“别急。”我抬了抬手,
声音依旧平静,“李医生,你想报复吗?你想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李医生的嘶吼,
戛然而止。他那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可以帮你。”我微笑着说,
像一个诱人堕落的恶魔,“我知道护士长的办公室在哪,也知道她把偷你的东西藏在了哪里。
只要你……把你的办公室钥匙,借我用一下。”李医生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我继续说道:“我们帮你去护士长那里,把你的‘降压药’拿回来。而我们,
只需要在你的办公室里,躲过整点的‘查房’。这是一个双赢的交易。”三秒钟后,
李医生那惨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从他的掌心,掉落在我面前。
“拿到……我的药……”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与此同时,医院的广播里,
响起了刺耳的“叮咚”声。整点了。走廊的尽头,传来沉重的、如同铁链拖地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臃肿、提着一柄巨大针筒的、看不清面目的“护士长”,正缓缓地向我们走来。
我捡起钥匙,看了一眼陈天和他那几个已经吓傻的队友。“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关门。
”我用一把钥匙,兵不血刃地,拿到了这个副本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绝对安全的房间。更重要的是,我拿到了一把,指向下一个核心NPC——护士长的,刀。
而这一切,都被数千万观众,看得清清楚楚。陈天那张铁青的脸,就是我胜利的最好勋章。
6g李医生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腐气息。我关上门,
将外界那恐怖的“查房”声彻底隔绝。陈天团队的三个人,这才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
“妈的……吓死我了……”猴子擦着冷汗,心有余悸。陈天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他既愤怒于我的出尽风头,又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我,
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成了走廊里那具巨大针筒下的亡魂。“舟神……你太牛了!
”耗子则是一脸的崇拜,他现在已经彻底成了我的小迷弟,
“你怎么知道那个李医生会吃你这套?”“很简单。”我一边检查着办公室里的陈设,
一边随口回答,“对于一个有‘执念’的污染物来说,他的执念,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李医生的执念,显然不是杀人,而是对护士长的‘怨念’。只要抓住这一点,
他就可以被利用。”我的话,让在场的人,包括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陷入了沉思。
“原来规则怪谈还能这么玩?”“学到了,不光要分析规则,还要分析NPC的‘心理’?
”“舟神简直就是个鬼才!他把惊悚游戏玩成了策略游戏!”“别得意的太早了,新人。
”陈天冷冷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你拿了钥匙,也接下了他的‘任务’。
如果我们不能从护士长那里,拿到他所谓的‘降压药’,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笑了笑,走到李医生的办公桌前,拉开了抽屉。里面,没有病历,
没有处方,而是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日记。我翻开了日记,上面的字迹,
娟秀而有力,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写的。X年X月X日,晴。今天,周院长又表扬我了。
他说,我是他见过最聪明、最体贴的护士。李明那个蠢货,只会照本宣科,根本不懂得变通,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主任医师的。X年X月X日,雨。我讨厌李明!
他今天又在院长面前打我的小报告,说我给病人用的药量不对!他懂什么?有些病,
靠药是治不好的,得用心!院长最终还是站在了我这边。哼,跟我斗?X年X月X日,
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周院长,和这座医院的秘密。他……他不是在治病,
他是在……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十几页,都被人用刀,狠狠地划掉了。
而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合影。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护士,
亲昵地挽着一个温文尔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我见过他的照片。
深渊直播的创始人兼CEO,周渊。而那个女护士,虽然年轻,但眉眼之间,
与走廊里那个恐怖的“护士长”污染物,有七分相似。她的胸牌上,
清晰地写着两个字——周静。“我靠!这不是……深渊平台的老总吗?”耗子失声叫道。
陈天团队的人,也都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原来……这个副本的BOSS,
和平台老总有关系?”“这信息量也太大了!”陈天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中光芒闪烁,
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看来,我们找到了真正的‘主线任务’。”我合上日记,
淡淡地说道。这个副本,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规则怪谈,
它似乎……牵扯到了深渊平台最核心的秘密。护士长周静,院长周渊,医生李明。他们之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本被划掉的日记里,又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真相?我正思索着,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异常的东西。在办公桌下,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
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的、闪着微弱红光的……窃听器。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立刻意识到,
这间办公室,根本就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房间。它从一开始,
就是一个被设计好的、用来“观察”我们的舞台。是谁放的?李医生?护士长?
还是……我的目光,不着痕痕地,从陈天和他团队成员的脸上一一扫过。就在这时,
直播间的后台,陈雪的私信,弹了出来。“林舟哥!我查到了!17年前,
那家医院确实发生过一场‘意外’!一场大火,烧死了包括护士长周静在内的三名医护人员。
但官方报告里,有一个人的名字,被涂掉了!而且……我通过内部渠道,
查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消息!”“这个副本,之前有别的S级主播挑战过。但他们无一例外,
都在找到护士长办公室后,离奇地‘消失’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我哥他……他好像知道些什么。我听到他跟团队的人说,
只要拿到护士长办公室里的一件‘东西’,就可以……提前结束这场游戏!
”“他似乎……根本没打算完成李医生的任务!”陈雪发来的信息,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脑中的所有迷雾。我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中局。陈天的目标,从一开始,
就不是什么“降压药”,而是护士长办公室里的某样东西。而李医生的任务,
只是他用来误导我,让我去和护士长正面冲突的……幌子。他想让我,去当那只探路的,
送死的白老鼠。而那个窃听器……我看向陈天,他正低着头,假装研究那张照片,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笑意。原来,这条“虚假的白月光”信息,
并不是陈雪发来的。而是他,陈天,用陈雪的账号,故意发给我的。他想用这种方式,
让我相信陈雪,然后,再利用陈雪传递给我的“真实”情报,来诱导我做出错误的判断。
好一招“反转再反转”。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他以为,
我就是那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之间的猴子。他不知道,
当他选择用我妹妹最喜欢的花来作为诱饵时,他就已经……触碰了我的逆鳞。我没有声张,
只是将日记本和照片,重新放回了抽屉里,然后平静地对众人说:“好了,整点已过,
‘查房’结束了。我们该去会会那位护士长了。”陈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计的喜色。
“好啊。不过,这次,该你为团队做点‘贡献’了吧,科学家?”“当然。”我微笑着回答,
露出了和善的、人畜无害的表情。“我来开路。”7通往护士长办公室的走廊,
比之前更加阴森。墙壁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仿佛又变得新鲜起来,散发着腥甜的气味。
“舟神,我们真的要去吗?我感觉……有诈。”耗子紧跟在我身后,压低了声音说。“有诈,
也得去。”我目视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因为,唯一的‘生路’,就在那里。
”我没有告诉他,我所谓的“生路”,和陈天想要的“生路”,根本不是同一条。很快,
我们就来到了二楼的护士站。这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病历撒了一地。而在最里面,
一扇挂着“护士长办公室”牌子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
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女人的哭泣声。“天哥,有声音!”猴子上前一步,侧耳倾听。“妈的,
不会是那娘们在里面哭吧?”铁男握紧了拳头,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陈天没有说话,
只是用眼神示意我。那意思很明显:该你上了。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办公室里,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洒在地板上。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背对着我们,
坐在办公桌前,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十分伤心。她的身形,和照片上的周静,一模一样。
“你好,我们是……”耗子刚想开口,就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没有说话,而是绕过办公桌,
走到了她的侧面。然后,我看到了她正在看的东西。那是一面小小的、已经蒙尘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张婴儿的、青紫色的、正在无声啼哭的脸。
规则4:当你听到婴儿的哭声时,请立刻躲进停尸柜。这条规则,瞬间在我脑海中炸开。
“不好!快退!”我低吼一声,转身就想往外跑。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护士长”,
猛地回过头来。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仿佛被人用橡皮擦给抹掉了。
而在她怀里,赫然抱着一个同样没有五官的、正在发出“咯咯”诡笑的“血婴”!
“你们……看到我的宝宝了吗?他好可爱,对不对?”无面护士长的嘴巴位置,
裂开了一道夸张的、直到耳根的口子,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随着她的笑声,
整个办公室的门窗,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死。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双血淋拿的手,
向我们抓来!“草!是陷阱!”铁男怒吼一声,挥拳砸向墙壁,但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陷了进去,被无数只小手死死抓住。“天哥,救我!
”猴子被一只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手抓住了脚踝,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陈天脸色也变了,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里的怪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开了大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发出一道金光,暂时将他护住。只有我,
在危机爆发的第一时间,没有后退,反而冲向了那个无面护士长。“舟神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