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张闷葫芦公司里的人都叫我“张闷葫芦”。因为我一个月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领导把最烂的活给我，同事把最难缠的客户推给我，我都接。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回到家，
我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林雪。她是个模特，漂亮得让我觉得像做梦。我一直以为，
我的人生就这样了——窝囊，但幸福。直到那天，领导给了我一张模特秀的入场券。
我在台下，看到我老婆，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我叫张扬，今年三十二岁，
在腾达科技做程序员。腾达是本市排得上号的大公司，写字楼在CBD最贵的地段。
我的工位在最角落，靠着厕所，冬冷夏热。没人愿意坐那儿，但我在那儿坐了五年。五年里，
我从没换过位置。也从没提过任何要求。早上八点半打卡，晚上九点以后下班。
代码写得比谁都快，bug修得比谁都干净，但年终奖永远是最低档。因为王总不喜欢我。
王总是我的部门经理，四十多岁，秃顶，啤酒肚，最爱干的事就是在开会的时候点我的名。
“张扬，这个需求明天能做完吗？”“能。”“好，那就交给你了。对了，
小张那边那个也你帮着弄一下，他手头忙。”“……好。”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同事们在背后叫我“张闷葫芦”，当面叫我“老张”。不是尊重的“老张”，
是那种“反正他也不会生气”的“老张”。我确实不生气。没什么好气的。代码又不会跑，
需求总会改完，加班费照发。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我唯一觉得生活还有点意思的，是回家。
因为家里有林雪。第二章：如花似玉林雪是我老婆，今年二十八岁。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那种长相的女人，怎么可能来相亲？
但她就是来了。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坐在咖啡厅的角落，看到我进来，冲我笑了笑。
“张扬？”“是……”“我是林雪，请坐。”那天我们聊了一个小时，基本都是她在说话，
我在听。她说她是个模特，工作不稳定，经常要跑场。她说她爸妈催婚催得紧，
让她赶紧找个人定下来。她说她以前谈过几次恋爱，但都不太顺利。我听着，偶尔点点头，
偶尔“嗯”一声。临走的时候，她说：“张扬，你话真少。”我说：“嗯。”她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三个月后，我们领了证。婚后第一年，
我们过得挺好的。她跑场回来，我会给她留饭。我加班回来，她会给我留灯。
有时候她在家休息，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我在旁边敲代码。她不打扰我，我也不打扰她。
偶尔她凑过来看一眼屏幕，问：“这写的什么？”我说：“代码。”她笑：“看不懂。
但感觉你很厉害。”我说：“还行。”那时候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杯温水。
我以为这就是幸福。现在想来，也许从一开始，对她来说，这杯水就太淡了。
第三章：裂痕结婚第二年，林雪开始接更多的活。她说模特这行吃青春饭，
趁年轻得多攒点钱。我觉得有道理，就没多想。她开始经常晚归。一开始是九十点，
后来是十一二点，再后来，有时候凌晨才回来。我问过她一次：“最近怎么这么晚？
”她一边卸妆一边说：“有个大秀，排练到半夜。累死了。”我看着她卸掉半张脸的妆，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我给你热点饭？”“不用，吃过了。你先睡吧。
”我躺回床上，听着她在洗手间里洗漱的声音。水哗哗响了很久。我想，她今天一定很累。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累。那是心虚。结婚第三年，林雪换了个新手机。旧的扔在抽屉里，
说不要了。我那天收拾抽屉，看到那个手机，随手按了一下开机键。居然还能开机。
屏幕亮起来，壁纸是我们的结婚照。我翻了一下相册，看到一些以前的照片，都是我们俩的。
那时候她笑得很开心，不像现在……现在她很少笑了。我想了想，把手机放回抽屉。没删，
没扔，也没问。也许那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第四章：赵宇赵宇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林雪提起，是半年前。那天她回来得很早，
脸上带着那种我很久没见过的神采。“今天遇到一个大学同学，”她说，
“好多好多年没见了。”“哦。”“他现在做投资，混得特别好。请我们几个老同学吃饭，
聊了好多以前的事。”我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第一次见面那天。“男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男的，大学同学嘛。不过你别多想，人家有女朋友的。
”我没说话。她又说：“他叫赵宇，以前是我们班的班草，好多女生追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帅。”我说：“哦。”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不懂。
后来赵宇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今天赵宇请吃饭，我们几个老同学聚聚。
”“赵宇说有个投资机会，让我也参与一下。”“赵宇帮我介绍了个大秀，下周去面试。
”每次提起他，林雪的眼睛都会亮一下。那种亮，以前只属于我。现在不属于了。
有一天晚上，她在我身边睡着了，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我侧过头，
看了一眼。发送人：赵宇。内容是：今天很开心，下次再约。我没点开，没解锁，
没看更多。就那样躺着，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第五章：那张票事情发生在两周前。
那天下午，王总难得地走到我的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票。“张扬，周六有个模特秀，
我老婆本来想去，临时有事去不了。这票浪费了可惜，你拿去。”我抬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不是关心，是那种“反正你也闲着”的敷衍。“谢谢王总。”他摆摆手走了。
我拿起那张票看了看。不是什么大秀，就是本地的时装周，一些模特公司攒的场子。
但票面上印着一行小字：“参演模特：林雪等。”林雪。我老婆。她没跟我说过周六有秀。
我回到家，她正在化妆。“周六有空吗？”我问。她头也没回：“周六有工作，外地拍片，
要两天。”我看着镜子里的她。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那条裙子，
是她和我逛街的时候买的。当时她说：“这条裙子好看吗？”我说：“好看。
”她说：“那你买给我。”我说：“好。”她穿上那条裙子的时候，我看了很久。
现在她穿着这条裙子，要去“外地拍片”。我说：“好，路上小心。”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点犹豫，一点点愧疚。但只有一点点。周六下午，我拿着那张票，去了秀场。
场馆不大，人也不多。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让任何人注意到我。灯光暗下来，
音乐响起，模特们一个一个走出来。我等了很久，终于看到林雪。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
走在T台上，优雅得像一只天鹅。全场鼓掌。然后我看到，台下第一排，有个男人站起来，
举着手机拍她。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下来，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我很久没见过了。
男人伸出手，她握住，他轻轻一拉，她下了T台，站到他身边。他搂着她的腰。
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剩下的模特走秀。旁边的人都在看T台，
没人注意他们。但我在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的脸。赵宇。我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手心里的那张票，被我攥成一团。音乐还在响，模特还在走，灯光还在闪。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就看着那两个人，搂在一起，说说笑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秀结束了。人群开始散场。我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路过第一排的时候，我看到林雪还站在那里，和赵宇说着什么。她没看到我。我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还在那里。灯光下，她笑得那么开心。那种开心，我已经两年没见过了。
我转过身，推开门，走进外面的夜色里。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和今天一样开心。照片里的我，穿着黑色的西装，
表情和今天一样木讷。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说“老公早点回来”。我会在她跑场的时候给她留饭，
说“辛苦了”。我们会有一个孩子，会一起变老，会在这间小房子里过完一辈子。
现在我知道了。不会了。手机响了。是林雪的消息：老公，拍完片了，明天回去。想你。
我看着这行字。想我。想我什么？想我这个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我把手机放下，
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我这个故事，
写到这里，该换个写法了。我转身回到屋里，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我的代码世界。
那些别人看不懂的符号，对我来说，是最锋利的刀。林雪，你不是喜欢演戏吗？好。
从现在开始，我也演。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等我演完的时候——你会知道，
真正的傻子，是谁。第六章：三十秒林雪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推开门的时候，
她手里提着两袋特产，脸上带着疲惫又温柔的笑。“老公，我回来了！给你带了那边的点心，
尝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她换了衣服，头发刚洗过，身上有陌生的沐浴露香味。
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个味道吧。“累不累？”我问。“累死了，拍了两天，
腰都直不起来。”她揉着腰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把头靠在我肩上，“还是家里舒服。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只有零点几秒，但我感觉到了。
以前她靠在我肩上，是放松的，是信任的。现在，她会在意我的触碰了。因为那双手，
碰过别人了。“怎么了？”她抬头看我。“没事，”我说，“就是觉得你辛苦了。
”她笑了笑，凑过来亲了我一下。那个吻，很轻，很快。像完成任务。“我去洗澡，
”她站起来，“身上都是汗。”我点点头。她走进卧室，拿换洗衣服。
我听到洗手间的门关上，水声响起。然后我站起来，走进卧室。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来。密码我知道，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她没改。解锁，三十秒。
找到那个叫“赵宇”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往上翻。昨天开心吗？——赵宇。开心，
就是好想你。——林雪。明天再约？老地方？——赵宇。好，等我。——林雪。
继续往上翻。他有没有怀疑？——赵宇。没有，他那个木头，什么都不知道。
——林雪。那就好。爱你。——赵宇。我也爱你。——林雪。往上，往上，往上。
两年。整整两年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的“老同学聚聚”，到“你最近还好吗”，
到“我想你了”，到那些我不想看的亲密对话。两分钟。我把手机放下，拿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一个程序。这个程序，是我自己写的。功能很简单：给任何手机植入一个隐形系统，
能实时定位、录音、查看所有聊天记录。平时用不着，但留着，万一有用。现在，
有用的时候到了。我把程序通过蓝牙传过去，点击安装。三十秒，完成。
然后把她的手机放回原位。洗手间的水声还在响。我走回客厅，坐下，拿起她买的点心，
打开，吃了一块。甜的。她记得我喜欢吃甜的。但她不记得，我喜欢吃甜的这件事，
是她告诉赵宇的。聊天记录里有一句：他喜欢吃甜的，特别好哄。我看到的时候，笑了。
好哄。是啊，我确实好哄。所以才被哄了两年。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她穿着睡衣走出来，
擦着头发。“点心好吃吗？”“好吃。”她笑了，坐到我旁边，靠在我肩上。“老公，
你真好。”我看着电视，没说话。真好。等你知道我有多“好”的时候，希望你还这么说。
第七章：我知道一切从那天起，我每天都看她的手机。不是翻，是同步。我写的那个程序，
会把她的所有信息实时传到我的电脑上。她去哪儿，我手机上就有定位。她和谁说话，
我电脑上就有录音。她和赵宇发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以前我不知道，
是因为我不想看。现在我知道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第101天：林雪：今天他来接我了，差点被发现。
赵宇：小心点，别让他起疑。林雪：他不会的，他那个木头，天天就知道敲代码。
第128天：林雪：今天我生日，他说要给我做饭。赵宇：那你怎么出来的？
林雪：我说有工作，溜出来的。想你。赵宇：我也想你，老地方见。
第156天：林雪：他好像问了一句我最近怎么老晚归。赵宇：你怎么说的？
林雪：说工作忙，他就信了。赵宇：这傻子。林雪：别这么说他，
他其实对我挺好的。赵宇：好有什么用？他能给你什么？房子就那套小破房，
车子还是二手的。林雪：……赵宇：别想了，我给你的，比他多多了。
第189天：林雪：我今天看到一件特别好看的裙子。赵宇：买，我给你转钱。
林雪：不用，我自己有。赵宇：拿着，别跟我客气。
林雪：那你什么时候陪我逛街？赵宇：周末？老规矩，你说出差。我看着这些对话，
一条一条。不生气。真的不生气。气什么呢？她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我确实是个木头，
确实天天敲代码，确实没给她买过多少好东西。房子是结婚前买的，小两居，够住，
但不算好。车子是二手的，代步而已，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她想要的那些东西，
包包、裙子、首饰，我从来没主动买过。不是买不起。是我觉得，那些东西不重要。
她觉得重要。所以她去找能给她这些的人了。这道理，我懂。但不代表，我要接受。
第八章：两年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查了她们的聊天记录到底有多早。往上翻，
翻到最上面。第一条暧昧消息，是两年前的夏天。今天谢谢你陪我。——林雪。陪我？
是你陪我吧，看你心情不好，我也难受。——赵宇。还是你懂我。——林雪。当然，
我们那么多年的同学。——赵宇。要是当初我选了你……——林雪。现在也不晚。
——赵宇。两年前。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是幸福的。那时候，
她还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夜宵。那时候，她还会在我头疼的时候给我按摩。
原来那些时候，她心里想的已经是别人了。我继续往前翻，翻到更早的。
有一条是结婚纪念日那天。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林雪。哦？
那你怎么没跟他过？——赵宇。他说加班，晚点回来。——林雪。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赵宇。嗯，想你。——林雪。结婚两周年。
那天我加班到十点，回来的时候她在家，说累了先睡了。我还特意带了蛋糕，放在冰箱里，
想着明天一起吃。后来那个蛋糕，我自己吃了。她说不爱吃甜的。但聊天记录里，
她和赵宇去吃甜品，发了好多照片。“这家提拉米苏超好吃！”“你喂我！
”“再来一口嘛……”我看着那些照片，笑了。不爱吃甜的？是不爱吃我买的甜的吧。
第九章：她的家人，她的同事有一天，我在办公室发呆，王总又过来了。“张扬，
那个报表做完了吗？”“做完了。”“发给我。”“好。”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
你老婆是模特吧？我老婆好像认识她，说前段时间在一个活动上见过，跟你老婆打招呼，
你老婆没理她。”我抬头看他。“什么时候的事？”他想了想：“就上个月吧，
一个什么品牌发布会。我老婆回来说，你老婆跟一个男的一起走的，她没好意思上去打扰。
”上个月。那个时间，林雪说去外地拍片。“可能没看到，”我说，“她近视。
”王总点点头，走了。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个月，外地拍片。
和赵宇一起走红毯。她那些同事，肯定也看到了吧？那天晚上，我打开程序，
开始查她的通讯录。同事、经纪人、品牌方、摄影师……一个一个点进去，
看她们的聊天记录。然后我发现，知道这件事的人，比我想象的多。林雪，
昨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某个小模特。嘘，别乱说，就是普通朋友。
——林雪。普通朋友？我看你们挺亲密的嘛。——小模特。真的就是老同学，
你别瞎传。——林雪。行行行，不说。不过你运气真好，这么帅的老同学。
——小模特。林姐，昨天那个男的是谁啊？投资方那边的人说认识他，赵宇？
——某个经纪人。嗯，大学同学。——林雪。人脉挺广啊，以后多介绍介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