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一个电话打来，通知我办好休学手续，去京都给她当保姆。“江屿，我妈都安排好了，
你在学校附近租个一居室，洗衣做饭，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可她不知道，我重生了。
我当着教导主任的面，把那份休学申请书撕得粉碎。“我不办了。”多年后，
她在西北的风沙里抓住我的手，哭红了眼求我别再跑。我只是平静地抽出手：“苏医生，
请自重。”第一章“江屿，休学申请办好了吗？”电话那头，
苏念卿的声音清冷又理所当然，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妈已经在京都给你找好了房子，就在我学校旁边，一居室，你先住着。
平时记得打扫卫生，一日三餐……”我站在教导处门口，
手里捏着那张单薄的、却足以压垮我一生的休学申请书。盛夏的蝉鸣刺得耳膜生疼。保姆？
上辈子给你当了十年二十四孝好男友，最后换来一句‘江屿，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还不够吗？“江屿？你在听吗？”苏念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别耍小孩子脾气，
这是我们未来的规划，是为了我们好。”为了我们好？是为了你苏大小姐前程似锦，而我，
只是你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上辈子，我就是听了这番鬼话，毅然放弃了保送名额，
撕掉了录取通知书，跟着她去了京都。我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处理一切琐事，
让她能心无旁骛地追求她的医学梦。她成了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著名心外科的明日之星。
而我，在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里，耗尽了所有锐气，成了一个只会围着她转的家庭煮夫。
她和导师、师兄们谈笑风生，讨论着我听不懂的医学难题时，我只能在厨房里，
默默计算着下个月的生活费。她穿着昂贵的白大褂，救死扶伤，爱国爱人民，唯独，不爱我。
直到最后，她为了自己的前途，毫不犹豫地一脚将我踹开。临死前，我躺在病床上，
看着电视里她作为杰出青年代表侃侃而谈，才幡然醒悟。我这一生，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重来一世，回到命运的转折点。我笑了。“江屿，你笑什么？
这件事没得商量。”苏念卿的语气带上了命令的口吻。“好啊。”我轻声说。然后，
当着电话那头苏念卿的面，也当着教导主任错愕的目光，我将手里的休学申请书，一点一点，
撕成了碎片。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葬礼。“刺啦——”声音不大，却通过听筒，
清晰地传到了苏念卿的耳朵里。“江屿！你干什么！”她第一次失态，声音尖锐。“没什么，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苏念卿，我们分手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拉黑号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推开教导处的门，我迎着阳光，
对里面目瞪口呆的王主任鞠了一躬。“老师，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我不休学了，
我想参加高考。”这一世，我要为自己而活。苏念卿，死生不复相见。
第二章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苏念卿。我没理，径直走向宿舍。
重生回来不过几个小时，很多事情需要立刻处理。首先，是搬家。我在校外租的那个小单间，
是苏念卿选的，美其名曰方便她随时来找我。上辈子，我挂了电话后，
她不到半小时就杀了过来，堵在门口，用她那套“我都是为你好”的逻辑对我进行精神绑架。
那时的我心软，最终还是被她拖去了京都。这一次，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主要是几本书和换洗衣物。
房东大妈正在院子里乘凉，见我背着包出来，有些惊讶：“小江，这就要走？”“是啊，
王阿姨，”我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租金和押金，“房子不住了，给您添麻烦了。
”房东大妈是个热心肠，接过钱，还想劝我：“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小两口嘛，
床头吵架床尾和……”我摇摇头，笑了笑：“分了。”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再见了，我卑微的前半生。刚走出巷子口，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苏念卿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江屿，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去！”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快步向我走来，
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我侧身一步，让她抓了个空。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以前，别说让她主动抓我，就算我碰一下她的衣角，
她都会下意识地皱眉。“闹？”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苏念卿，
我没有在闹。我说分手，是认真的。”“认真？”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江屿，
你离了我，能活吗？你的学费、生活费，哪样不是我……”“停。”我打断她，“苏念卿，
我花你钱，是因为你说，我们是情侣，你的就是我的。我帮你洗衣做饭，整理笔记，
在你生病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合眼地照顾你，这些，你给钱了吗？”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递到她面前。“这里是三万块，我这几年兼职攒的。你给我花过的钱，我记不清了，这些，
算是我还你的。从此以后，我们两清。”苏念卿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屿，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是你先绝的。”我把信封塞进她手里，
转身就走，“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身后，是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拦了另一辆出租车，我报了个离这里最远的、最便宜的城中村地址。
车子开动，我看着后视镜里，苏念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苏念卿，
游戏结束了。第三章我在城中村找了个最便宜的单间安顿下来。环境很差，
但胜在清静，没人打扰。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一头扎进了复习的海洋。
上辈子虽然荒废了学业，但底子还在。重生带来的强大精神力，让我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期间，苏念卿通过各种方式试图联系我。
她找到了我的同学，我的远房亲戚，甚至找到了我那个名存实亡的家。最后，是她母亲，
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女人，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阿姨，有事吗？”我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江屿……”林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但依然带着那股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念卿都跟我说了。你是个好孩子，
阿姨知道你对念卿好。别闹脾气了，回来吧。念卿在京都等你，你们的未来，
叔叔阿姨都给你们规划好了。”规划？就是把我变成你们苏家的一条狗吗？
我轻笑一声：“阿姨，我想您误会了。我和苏念卿已经分手了，我们没有未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林慧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
没有我们家念卿，你连大学都念不下去！你现在住在哪？吃什么？穿什么？你不要太天真了，
现实一点！”“这些，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淡淡地说，“我很忙，要学习。如果没别的事，
我挂了。”“江屿你敢！”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终于清静了。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高考结束，我走出考场，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估分之后，
我默默填报了志愿。不是京都，而是千里之外的魔都。华东师范大学。上辈子，
苏念卿不止一次嘲笑过我那个当老师的梦想，她说，一个大男人，当什么老师，没出息。
苏念卿，你觉得没出息的，恰恰是我最想要的。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我请了几个高中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在路边摊吃了顿烧烤。酒过三巡，有人喝高了，
大着舌头问我：“屿哥，你真跟苏念-苏大学霸分了啊？为啥啊？你俩不是都要去京都了吗？
”我喝了口啤酒，没说话。另一个同学碰了碰他：“你懂个屁！我听说，
是苏念卿把屿哥甩了！嫌他穷，配不上她了！”“我靠！真的假的？
苏念卿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可不是嘛！屿哥对她多好啊，
简直是掏心掏肺……”我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毫无波澜。甩了？被甩？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的人生，终于重新回到了我自己的手里。聚会散场，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江屿，是我。”是苏念卿。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憔悴。第四章“有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江屿，高考成绩出来了吧。
”她的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考得怎么样？
”现在来关心我了？早干嘛去了？“还行。”我言简意赅。“你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
你考得很好。”苏念卿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江屿，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太想当然，
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机会？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给你什么机会？继续把我当成你的附属品，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不是的！”她立刻否认，“江屿，我们可以一起去京都，
你可以报京都的大学，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停。”我打断她，“苏念卿，
你还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去哪所大学，而是你根本不尊重我。”“我尊重你！
我一直都很尊重你！”“是吗？”我反问，“你尊重我，所以不跟我商量，
就直接决定了我的未来？你尊重我，所以在你母亲侮辱我的时候，你一言不发？苏念卿，
你的尊重，太廉价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苏念卿哭。
上辈子，无论我怎么卑微讨好，她都未曾为我掉过一滴泪。可笑的是，现在我决定放手了，
她反而哭了。鳄鱼的眼泪，毫无意义。“江屿，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她带着哭腔问。“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怎么样。”我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苏念卿，就这样吧。”说完，
我再次挂断了电话，拉黑。这个夏天，我拉黑了太多次苏念卿的号码，
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每一次拉黑，我心里的枷锁，就松动一分。没过几天，
我在打工的咖啡店里，再次见到了她。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再也不复往日高高在上的校花模样。她就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杯咖啡，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悔恨，有不甘，有祈求。我视若无睹，擦桌子，点单，
送咖啡，忙得不亦乐乎。店里的其他服务员都是些年轻的学生，看到苏念卿，
都忍不住窃窃私语。“哇，那个美女，是不是就是传说中江屿的前女友啊？”“肯定是，
长得跟仙女似的，就是看起来好憔悴。”“你说她来干嘛？求复合？”“我看像，
一直盯着江屿看，眼眶都红了。”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在我经过她身边时，
抓住了我的衣角。“江屿，我们谈谈。”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苏小姐，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续杯还是买单？”我用最标准的服务员口吻问道。她的手，猛地一颤，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江屿，你……”“不好意思，我现在在上班。”我挣开她的手，
微微躬身，“如果您没有其他需要，请不要打扰我工作。”说完，我转身离开，
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清脆声响。
第五章咖啡店的骚动并没有持续太久。苏念卿最终还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店长是个明事理的大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去后厨休息一下。我知道，
这件事很快就会在同学圈子里传开。无所谓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
开学前，我用兼职赚的钱，给自己买了一部新手机，换了新的手机号。旧的那个，
我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过去的一切，都埋葬吧。踏上前往魔都的火车时，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像一个孤勇的战士，奔赴一场属于我自己的战争。大学生活，
比我想象中更加精彩。我加入了学生会，参加了辩论社，课余时间继续做家教兼职。我忙碌，
且充实。我不再是那个围着苏念卿打转的卫星，我成了自己的太阳。大二那年，
我凭借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组织能力，当选了学生会副主席。也是在那一年，我认识了林薇。
她是我同系的学妹，一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南方姑娘。
我们是在一次支教动员会上认识的。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讲起山区的孩子，眼里有光。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从文学到历史，从教育到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