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那个戏子,你竟然要把我送给日本人?”苏曼紧紧攥着那一纸休书,指尖泛白,
眼中最后的光亮寸寸熄灭。顾霆深漫不经心地擦着枪,连眼皮都没抬:“婉婉身体弱,
受不得惊吓。你皮糙肉厚,去周旋一番怎么了?别忘了,当初是你死皮赖脸要嫁进顾家的。
”苏曼笑了,笑得凄厉绝望。她把怀里那块绣了三年的平安符扔进火盆,转身走进漫天风雪。
“顾霆深,这命我还给你。从此黄泉碧落,永不相见。”后来,沪上硝烟四起,
少帅顾霆深发了疯一样翻遍每一具焦尸,只为找那枚烧了一半的平安符。听说,
那位杀伐果断的顾少帅,在夫人墓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咳出的血染红了满地白雪。
第1章风雪倒灌进大厅,吹得火盆里的炭火忽明忽暗。那枚平安符在火舌中迅速卷曲,焦黑,
最终化为灰烬。顾霆深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火盆里那一抹残灰上,眉头狠狠皱起。“苏曼,
你发什么疯?”他把配枪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
“那是婉婉求了半个月才求来的药引子,只有佐藤手里有。你去陪佐藤吃顿饭,
换婉婉一条命,这买卖你不亏。”苏曼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声音抖得像筛糠。“吃饭?顾霆深,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佐藤是什么人?进了他的公馆,有几个女人能竖着出来?
”顾霆深不耐烦地站起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苏曼面前,
居高临下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那又怎样?”他冷笑一声,
眼底满是轻蔑。“你不是号称沪上第一交际花吗?当初为了嫁给我,你什么下作手段没使过?
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苏曼被迫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是苏家的大小姐,我是你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让我去卖身?”“妻子?
”顾霆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甩开苏曼,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手指。
“在这个大帅府,只有婉婉才配得上这两个字。你?不过是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摆设。
”苏曼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了身后的红木椅。腰间的剧痛袭来,
却抵不过心口那个大洞漏风的痛。楼梯口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林婉婉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扶着栏杆,摇摇欲坠。“霆深……咳咳……你别逼姐姐。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角却挂着两滴恰到好处的泪珠。“是我命薄,不怪姐姐狠心。
佐藤大佐……咳咳……若是姐姐实在不愿意,我去便是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只要霆深你能好好的……”顾霆深脸色骤变,大步流星冲上楼梯,一把将林婉婉打横抱起。
“胡说什么!你这身子骨,吹个风都要倒,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他转过头,
看向苏曼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像是看着这世上最恶毒的仇人。“苏曼,你看看婉婉,
再看看你自己!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现在就滚回房间换衣服!”苏曼扶着椅背,
指甲深深嵌入木头里。“如果我不去呢?”顾霆深冷冷地勾起嘴角,残忍得像个魔鬼。
“不去?”他招了招手,副官立刻捧着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里放着一只断了的手镯。
那是苏曼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苏家那个老不死的还在医院躺着吧?
听说最近药费挺贵的。”顾霆深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只断镯。“今晚七点,
我要是没看见你上佐藤的车,明早苏家老爷子的氧气管,可能就会出点意外。
”苏曼猛地瞪大眼睛,浑身颤抖。“顾霆深!你是个畜生!”“随你怎么骂。
”顾霆深抱着林婉婉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冷漠绝情的背影。“记住,穿那件红色的旗袍。
佐藤喜欢艳的。”第2章夜色浓重,大帅府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
苏曼穿着那件猩红色的高开叉旗袍,站在寒风中,像一朵即将枯萎的玫瑰。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裸露的小腿上,却不及她心里的寒意半分。副官站在车门边,
面无表情地催促。“夫人,请吧。少帅说了,若是迟了一分钟,苏老爷子的药就停一分钟。
”苏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车里。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
佐藤坐在后座,一双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苏曼身上游走,像一条粘腻的毒蛇。“顾夫人,
久仰大名。”佐藤伸出肥腻的手,想要去摸苏曼的大腿。苏曼本能地往旁边一缩,声音僵硬。
“佐藤大佐,请自重。”“自重?”佐藤哈哈大笑,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顾少帅把你送给我,不就是让我‘不自重’的吗?”车子一路疾驰,
最终停在了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佐藤公馆。宴会厅里灯红酒绿,满座衣冠楚楚,
却个个面目狰狞。顾霆深也在。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手里端着红酒杯,
怀里搂着虚弱的林婉婉,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眉眼间是苏曼从未见过的温柔。
看到苏曼进来,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有嘲讽,
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戏谑。佐藤一把揽住苏曼的腰,将她粗暴地拖到顾霆深面前。
“顾少帅,你这位夫人,果然是个尤物。”顾霆深抬起头,目光在苏曼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就冷漠地移开。“佐藤大佐满意就好。”苏曼死死咬着嘴唇,
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林婉婉从顾霆深怀里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苏曼。“姐姐,
你今天真漂亮。佐藤大佐是好人,你好好陪陪他,他会给药的。”好人?
苏曼看着佐藤那双淫邪的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佐藤端起一杯满满的威士忌,
递到苏曼面前。“顾夫人,喝了这一杯,我们就去楼上谈谈‘药’的事情。”那杯子极大,
满满一杯烈酒,喝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苏曼求助地看向顾霆深。“霆深,
我不会喝酒……”顾霆深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会喝?
当初为了帮苏家拉生意,你在百乐门陪酒的时候,可是千杯不醉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苏曼的脸瞬间惨白,身体摇摇欲坠。那是她这辈子最不堪的过往,
是为了救病重的父亲才不得已为之,如今却成了他羞辱她的利刃。“喝啊!
”佐藤不耐烦地催促,手已经不规矩地往苏曼的腰下滑去。“顾少帅都发话了,你还装什么?
”苏曼颤抖着手接过酒杯。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像是一团火在食道里燃烧,一直烧到胃里,
烧得她眼泪直流。一杯,两杯,三杯。苏曼觉得天旋地转,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倒下的时候,她听到顾霆深冷冷的声音传来。“带上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第3章苏曼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手脚都被皮带捆住。佐藤正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着皮带扣,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顾夫人,醒了?刚才在楼下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现在没人了,
让我也尝尝沪上第一名媛的滋味。”苏曼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腕被皮带磨得鲜血淋漓。
“放开我!顾霆深!救命!”“喊吧,喊破喉咙也没用。”佐藤猛地扑上来,
撕扯着她的旗袍。“顾霆深现在正陪着那个病秧子看烟花呢,哪有空管你这个破鞋?
”“嘶啦——”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苏曼绝望地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砰!
”巨大的声响让佐藤动作一顿。顾霆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苏曼心里燃起一丝希望。“霆深……”顾霆深大步走进来,却看都没看床上的苏曼一眼,
直接走到佐藤面前。“佐藤大佐,药呢?”苏曼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他不是来救她的。
他是来拿药的。佐藤整理了一下衣服,骂骂咧咧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扔给顾霆深。
“急什么?还没玩尽兴呢。”顾霆深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转身就走。
“顾霆深!”苏曼凄厉地喊了一声,声音破碎不堪。“你就这样走了?你把我扔在这里?
”顾霆深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交易已经完成了。苏曼,
这是你欠婉婉的。”“我欠她什么?!”苏曼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从来没有害过她!
是她自己……”“闭嘴!”顾霆深厉声打断她,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如果不是你当初横插一脚,婉婉怎么会气急攻心落下病根?苏曼,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那一刻,苏曼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不再挣扎,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任由绝望将自己淹没。
佐藤狞笑着再次扑上来。苏曼的手在枕头下摸索着。那是她进门时偷偷藏的一块碎瓷片。
就在佐藤压下来的瞬间,她猛地挥动手臂。“啊——!”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佐藤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重重倒在一边。苏曼满手是血,
颤抖着爬下床。她杀了人。杀了日本人。她闯大祸了。但她不后悔。她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
跑进漫天风雪里。回到大帅府时,已经是深夜。大厅里灯火通明。顾霆深坐在沙发上,
正在细心地喂林婉婉喝药。看到浑身是血、衣衫不整的苏曼,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疯了?搞成这副鬼样子给谁看?”苏曼靠在门框上,笑得比哭还难看。“顾霆深,
我杀人了。”顾霆深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林婉婉吓得尖叫一声,
缩进顾霆深怀里。“霆深,我怕……”顾霆深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苏曼面前,
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啪!”苏曼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杀了谁?说!”“佐藤。”苏曼吐出一口血沫,抬头看着他,眼神空洞。“他要强奸我,
我把他杀了。”顾霆深气极反笑,一把揪住苏曼的头发,逼她看着自己。“强奸?
不是你自愿去的吗?苏曼,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佐藤死了,日本人会放过顾家吗?
会放过婉婉吗?”他眼里只有顾家,只有林婉婉。至于她苏曼的清白,她的命,
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来人!”顾霆深大吼一声。“把这个贱人给我关进水牢!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送饭!”第4章水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污水漫过胸口,刺骨的寒冷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苏曼被吊在刑架上,意识已经模糊。
她在这里泡了整整两天。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哐当。
”铁门被打开,一道刺眼的光射了进来。顾霆深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士兵。他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苏曼,眉头微皱,
似乎嫌弃这里的脏臭。“苏曼,日本人那边我已经压下来了。”他淡淡地开口,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苏曼费力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不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顾霆深挥了挥手,士兵走上前,将托盘放在刑架旁的桌子上。
托盘里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佐藤的死,日本人要个交代。
他们指名要你的一只手。”顾霆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还有,
婉婉的病需要换血。医生说,你的血型和她最匹配。”苏曼猛地瞪大眼睛,
原本死寂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换血?要她的手?“顾霆深……”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能……”“妻子?
”顾霆深冷笑一声,走近几步,眼神冰冷。“从你杀佐藤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顾家的罪人。
如果不把你交出去,整个顾家都要给你陪葬。用你一只手,换全家平安,这笔账很划算。
”“至于换血……”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婉婉身体弱,这是你欠她的。
当初如果不是你逼宫上位,她也不会气得吐血。”苏曼绝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混入污浊的水中。“顾霆深,我怀孕了。”这几个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水牢里炸响。
顾霆深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怀孕?苏曼,你为了逃避惩罚,
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他猛地伸手捏住苏曼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每次做完我都让你喝了避子汤,你哪来的孩子?野种吗?”“不是……”苏曼拼命摇头,
眼神哀求。“是真的……已经两个月了……那天你喝醉了,
没让我喝药……”顾霆深眼神一暗,似乎想起了什么,但随即又恢复了冷硬。“那又怎样?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苏曼的心脏。“就算有了,也是个孽种。婉婉现在危在旦夕,
只有你的血能救她。孩子没了可以再怀,婉婉要是没了,我要你全家偿命!”他松开手,
冷冷地命令道。“灌药。”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一人捏住苏曼的鼻子,
一人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往她嘴里灌。
“唔……不要……霆深……求求你……”苏曼拼命挣扎,铁链哗啦啦作响,
手腕被勒得皮开肉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灌下去,带着绝望的味道。那是打胎药。
“咳咳咳……”一碗药灌完,苏曼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顾霆深转过身,不再看她。“动手,取手,抽血。
”冰冷的手术刀贴上了苏曼的手腕。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