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一片赫赫有名的黑道太子爷,心比手里的钢管还硬。
亲手把也是卧底的未婚妻送进监狱,七年来夜夜笙歌麻痹自己。直到小弟从后巷垃圾桶旁,
捡回来个抱着破吉他的小瞎子。小弟颤抖着说:“大哥,这孩子唱歌的声音,像极了嫂子。
”我正要发飙砸场子,那孩子摸索着抓住了我的大金链子。空洞的眼睛望着我:“叔叔,
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能不能带我回家?”那一刻,我手里价值连城的路易十三,
摔了个粉碎。1包厢里的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生疼。我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辛辣的味道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这种烧灼感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七年前,
我亲手把林溪送进了监狱。她是警方的卧底,也是我差一点就要交换戒指的未婚妻。
那天雨很大,我当着所有兄弟的面,把手铐扣在了她的手腕上。她没哭,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冷得像冰。后来我夜夜笙歌,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再也没记住过谁的名字。
直到包厢大门被撞开。小弟阿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怀里还护着个脏兮兮的小家伙。“大哥,
出事了。”阿强声音打着颤,把那孩子往我面前凑了凑。我掀起眼皮,正要发火。“滚出去,
没看见老子在喝酒?”阿强没走,反而把怀里的孩子放到了地上。
那是个瘦弱得像猫一样的男孩,怀里抱着一把断了两根弦的破吉他。
他眼睛上蒙着一条发黄的白布,显然是个瞎子。“大哥,你听他唱一句,就一句。
”阿强抹了一把汗,声音抖得厉害。“这孩子唱歌的声音,像极了嫂子。
”我手里的酒杯顿住了。包厢里的陪酒女们都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嫂子”这两个字,在这一带是禁忌。谁提,谁就得死。我猛地站起身,
抓起桌上的路易十三就要砸过去。“找死是不是?”那孩子却在这时候开口了。他没有唱歌,
只是凭着感觉,慢慢地朝我的方向挪动。他的小手在空中摸索着,
最后竟然精准地抓住了我胸口那根沉甸甸的大金链子。我浑身僵住,手里的酒瓶悬在半空。
那双空洞的、被白布遮住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布料在望着我。“叔叔。”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颤音。那音色,真的和林溪一模一样。那种清冷中带着柔和的质感,
像极了林溪在每个深夜对我耳语的样子。“叔叔,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他抓紧了我的金链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能不能带我回家?”我手一松。
价值连城的路易十三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昂贵的酒液溅了一地,打湿了我的皮鞋。
我蹲下身,死死地盯着这个孩子。“你妈是谁?”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孩子抿着嘴,
小手顺着金链子摸到了我的脖子。他摸到了我脖子后方那个狼头纹身。“妈妈说,
如果我走丢了,就去找脖子上有大灰狼的叔叔。”他仰起脸,泪水顺着白布渗了出来。
“她说,那是我的爸爸。”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七年。林溪入狱七年。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六岁左右。时间对得上。我一把推开旁边的陪酒女,
将那孩子死死搂进怀里。他的身体很凉,瘦得硌手。“大哥……”阿强在一旁小声叫我。
“去查。”我咬着牙,眼眶发酸。“去查林溪在哪,去查这个孩子从哪来的!
”“要是查不出来,你们都给老子滚去喂鱼!”2我把孩子带回了我的私人别墅。
这里平时除了打扫的佣人,从不让外人进。孩子很乖,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动不动,
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把破吉他。我让私人医生过来给他检查身体。“大哥,
这孩子营养不良得厉害,身上还有不少陈年旧伤。”医生掀开孩子的衣服,
我看到那瘦弱的脊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像是被皮鞭抽出来的。
我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眼睛呢?”我问。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是外力导致的视神经受损,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受过重击。”我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林溪,
你到底在哪?你不是最疼孩子吗?为什么要让他受这种苦?孩子听到动静,缩了缩脖子,
小声喊了一句:“爸爸?”这一声“爸爸”,叫得我心都要碎了。我走过去,
动作生涩地摸了摸他的头。“别怕,在这没人敢欺负你。”他伸出手,
再次摸到了我脖子上的纹身。“妈妈说,爸爸是盖世英雄,会踩着云彩来接我们。
”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虽然我看不见云彩,但我闻到了爸爸的味道,
和妈妈照片上的一样。”我鼻尖发酸,不敢接话。我算什么盖世英雄?
我是亲手毁了他母亲的刽子手。阿强在这时候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查到了?”我冷声问。阿强点点头,把文件递给我。
“嫂子她……三年前就出狱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她人呢?”阿强低下头,
不敢看我的眼睛。“出狱那天,她被一辆黑车接走了。”“接她的人是……咱们对头,
黑豹的人。”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黑豹。那个跟我斗了十年,
手段阴狠毒辣的老对手。林溪落在他手里,还能有命在?“还有呢?”我死死抓着文件,
指关节撑得生疼。“这孩子叫林念,是嫂子在监狱里生的。”阿强咽了口唾沫。“据说,
嫂子在狱中受尽了折磨,因为她是卧底,身份曝光后,两边的人都想让她死。
”“她为了护住这个孩子,给监狱里的牢头下跪,替人背黑锅,甚至……”“够了!
”我怒吼一声,将桌上的烟灰缸砸向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念吓得手里的吉他掉在地上。他哆哆嗦嗦地摸索着想去捡。我赶紧蹲下身,
帮他把吉他捡起来。“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我第一次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话。
林念摇了摇头,小声说:“爸爸,我不怕疼,你别生气。”他越是懂事,我就越是想杀人。
黑豹。如果林溪出了事,我要让他全家陪葬。3第二天,我带着几百个兄弟,
直接平了黑豹的一个场子。我坐在大厅中央的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带血的钢管。
黑豹的小弟们跪了一地,个个抖得跟筛糠一样。“黑豹人呢?”我冷声问。没人敢说话。
我直接一棍子砸在带头那人的腿上。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在空旷的场子里回荡。
“我再问一遍,黑豹在哪?”“大……大哥,豹哥在后山别墅,他最近接了个大单子,
不在场子里。”那小弟疼得满地打滚,忙不迭地交代。“大单子?”我冷笑一声。
“什么单子能比命还大?”我带着人直奔后山。车队在山路上疾驰,我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林念被我留在家里,派了最信任的人守着。临走前,他拉着我的袖子说:“爸爸,
早点带妈妈回来。”我答应了他。可我心里没底。到了别墅,黑豹正悠闲地在院子里钓鱼。
看到我带人闯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哟,太子爷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荒山野岭?
”我走过去,直接踢翻了他的鱼桶。“林溪在哪?”黑豹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收起鱼线。
“林溪?那个被你亲手送进监狱的卧底?”他站起身,直视着我,眼神里满是嘲讽。
“太子爷,你现在来问我要人,是不是有点太晚了?”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钢管抵在他的脖子上。“少废话,我儿子在你手里受了那么多罪,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黑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儿子?你以为那瞎子是你儿子?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太子爷啊太子爷,你聪明一世,怎么在这事上糊涂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黑豹推开我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林溪出狱那天确实被我接走了,但不是我抢的人,是她求我救命。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她说,她宁愿死在道上,也不想再见你一面。
”“至于那个孩子……”黑豹喷出一口烟雾,压低了声音。“那是她为了报复你,
从孤儿院领养的。”“她故意把孩子弄瞎,教他唱那首歌,让他记住你的纹身。
”“就是为了有一天,让你亲手养大一个仇人的种,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可能。”我声音颤抖。“林溪不会那么狠心,
她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舍不得。”黑豹嗤笑一声。“被最爱的人送进地狱待了七年,
再温柔的佛祖也会变成厉鬼。”“不信?你可以去查查那孩子的DNA。”“哦,对了,
林溪已经死了。”他指了指后山的一片荒地。“就在那,我亲手埋的。”“她临死前说,
希望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解脱。”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脑子里全是黑豹那句“她故意把孩子弄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溪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人。她会在下雨天给流浪猫撑伞,
会在我受伤时一边哭一边给我包扎。她怎么可能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这种毒手?
可黑豹没必要骗我。DNA检测报告出来了。阿强递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我深吸一口气,
翻开最后一页。“确认无血缘关系。”那几个大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骗局。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林溪,
你真的恨我恨到这种地步吗?用一个瞎眼的孩子来惩罚我。让我付出真情后,
再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赢了。我确实快疯了。“大哥,这孩子……怎么处理?
”阿强小声问。我看向落地窗外。林念正抱着那把破吉他,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他虽然看不见,却仰着脸,似乎在感受阳光。他是那么安静,那么瘦小。
如果这一切都是林溪策划的,那这个孩子也是受害者。他被弄瞎了眼睛,
被教导着去认一个杀母仇人当父亲。“送走吧。”我疲惫地摆摆手。“找个好的寄养家庭,
多给点钱。”我不想再看见他。看见他,我就想起林溪那冰冷的眼神,
想起自己这七年的荒唐。阿强点点头,正要出去。花园里突然传来了歌声。是林念在唱。
那是林溪最喜欢的一首歌,也是我为她写的唯一一首歌。“月光下的影子,
是你给的温柔……”他的嗓音清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我猛地站起身。这首歌,
我从未在外面发表过。除了林溪,没人知道完整的词曲。即便是黑豹,
也不可能教得这么分明。我冲下楼,跑到花园里。林念听到脚步声,停下了歌声,
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爸爸,你回来了?”他张开双臂,想要抱我。
我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谁教你唱这首歌的?”我声音严厉。林念吓坏了,
吉他再次掉在地上。“是……是妈妈。”他带着哭腔。“妈妈说,这是爸爸写给她的情书,
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歌。”我呼吸一紧。“她还说了什么?”林念抽噎着。“她说,
爸爸是个大英雄,只是生病了,忘了回家的路。”“她说,如果她不在了,
让我一定要听爸爸的话。”“她说……她从来没怪过爸爸。”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黑豹在撒谎。林溪根本没有恨我。如果她恨我,她不会教孩子唱这首歌。如果她恨我,
她不会告诉孩子我是英雄。“爸爸,你怎么哭了?”林念的小手摸到我的脸庞,
替我擦拭眼泪。“是不是妈妈还没回来?我不吵了,我乖乖等她。”我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对不起,念儿,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在对孩子说,
还是在对那个已经长眠地底的女人说。“阿强!”我怒吼一声。“带上所有人,跟我去后山!
”“我要把黑豹那个畜生碎尸万段!”5后山别墅。我的人马直接冲开了大门。
黑豹似乎早料到我会回来,依旧坐在院子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怎么,
发现那孩子不是亲生的,回来找我算账了?”他笑得极其嚣张。我没废话,直接掏出枪,
抵在他的脑门上。“林溪到底在哪?”黑豹收敛了笑容,冷冷地看着我。“我不是说了吗,
埋在后山了。”“带我去。”我声音冰冷。黑豹耸耸肩,站起身。“行啊,既然你想看,
我就带你去看看她死得有多惨。”他带着我走到别墅后方的一片林子里。
那里确实有一个新土堆,前面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林溪之墓。看着那四个字,
我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挖开。”我对手下命令道。“大哥,
这不太好吧……”阿强有些犹豫。“我让你挖开!”我嘶吼着。我不相信她死了。哪怕是死,
我也要亲眼见到她的尸骨。几个小弟拿起铲子开始挖掘。黑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土层一点点被翻开。很快,铲子碰到了坚硬的东西。是一口薄皮棺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棺材盖被撬开的那一刻,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我害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变得干枯、腐烂。“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强的声音充满了惊愕。我睁开眼,看向棺材内部。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堆破旧的衣服,
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林溪笑得很甜,手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那是林念。“黑豹,
你耍我?”我猛地转过头,枪口再次对准他。黑豹却大笑起来,笑声在林子里显得格外阴森。
“太子爷,你还是这么冲动。”他拍了拍手。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突然出现了几个狙击手。
红色的激光点瞬间落在了我的额头上。“你以为我带你来这,真的是为了看坟墓?
”黑豹站起身,眼神变得阴狠。“我是为了让你死在这里。”“林溪确实没死,
但她现在生不如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你想见她吗?我可以成全你。
”他按下按钮。不远处的一间破旧木屋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瞬间冲天而起。“不!
”我撕心裂肺地喊道。“林溪就在那里面。”黑豹冷笑着。“七年前你送她进监狱,
三年前我把她接出来。”“这三年,她一直被我关在那个地窖里。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把那个瞎子送去你身边吗?”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像毒蛇一样。
“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你才会放松警惕,才会亲自走进我设下的圈套。”“她恨你,
恨到愿意用自己的命,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大脑一片空白。
林溪,在里面?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我的女孩,在里面?“开火!”黑豹一声令下。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我。阿强猛地扑过来,替我挡住了致命的一击。“大哥……快走!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我却像丢了魂一样,死死盯着那团火焰。我不信。
我不信她会恨我到这种程度。我不信她会舍得丢下林念。6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我的人和黑豹的人拼了个鱼死网破。最后,黑豹被我亲手拧断了脖子。可我一点快感都没有。
我跪在废墟前,用手疯狂地挖掘着。指甲断了,满手是血,我却感觉不到疼。“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