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宫里最受宠的贵妃,但我厌倦了争宠。新来的秀女野心勃勃,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
皇上偏爱她,想让我忍气吞声,只降了她两级位份。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笑着自请去冷宫修行祈福。临走前,我把协理六宫的权力,举荐给了平日里吃斋念佛的皇后。
所有人都以为皇后是活菩萨。只有我知道,她宫里的枯井下面,埋着数不清的白骨。
她最恨的,就是长得像那个秀女一样的妖艳贱货。我在冷宫岁月静好。听说那个秀女,
已经被皇后做成了只会点头的“人彘”。1 红花惊魂自请入冷宫太医跪在地上,
身体抖得厉害。娘娘,这药里……有红花。我端着那碗安胎药,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血腥气。贴身宫女采青的脸瞬间白了。娘娘,不能喝!我把药碗递给她。倒了。
采青接过药碗,手还在抖。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萧景煜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纤弱的女人。柳莺莺。
刚入宫三个月的新晋美人。她一进殿就跪下了,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臣妾不知道为什么贵妃娘娘的药里会有红花。萧景煜扶起她,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不耐烦。婉之,你身子如何?我平静地看着他。臣妾无碍。
他似乎松了口气。莺莺不是故意的。她刚入宫,不懂宫里的规矩。你作为贵妃,
大度一些。我笑了。谋害皇嗣,在他口中成了不懂规矩。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柳美人?
萧景煜皱了皱眉。念在腹中龙胎无事,就将她位份,降两级吧。罚禁足一月,
抄写佛经百遍。柳莺莺在他怀里抽泣。谢皇上恩典。她看向我,
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得意。好像在说,你看,皇上爱的是我。
你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老女人。我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
皇上。我开口,声音很轻。臣妾想去冷宫。萧景煜愣住了。你说什么?
臣妾想为腹中孩儿祈福,自请去冷宫清修一年。直到孩子平安降生。
所有人都惊呆了。萧景煜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婉之,你别闹脾气。朕已经罚过她了。
我摇摇头。臣妾没有闹脾气。臣妾心意已决。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殿外。
天色阴沉。一场大雨就要来了。臣妾在宫中权位过盛,恐福气太满,伤及腹中龙胎。
去冷宫静修,于国于家,都是好事。我话说得滴水不漏。萧景煜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他沉默了很久。准了。我跪下谢恩。臣妾还有一个请求。说。臣妾离宫后,
协理六宫之权无人接管,恐后宫大乱。皇后娘娘仁德宽厚,吃斋念佛,实乃六宫之表率。
臣妾恳请皇上,将此权交予皇后。萧景煜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皇后苏婉,
是他的原配。也是他最不放在心上的人。一个常年病弱,只知念经的木头美人。
把权力交给她,等于没给。他大概以为,我是想用这种方式,保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好。
朕都依你。我叩首。谢皇上。走出大殿的时候,柳莺莺拦住了我。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满是得意。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过是一碗药,
皇上已经罚过我了。你现在去冷宫,等出来时,这宫里怕是早就没你的位置了。
我看着她那张妖艳的脸。真是好看。和多年前,死在皇后宫里那口枯井下的女人,一模一样。
我笑了。妹妹说的是。2 冷宫蛰伏枯井藏秘我搬去冷宫那天,没有一个人来送。
曾经门庭若市的长乐宫,冷清得能听见风声。采青抱着一个小包袱,眼圈红红的。娘娘,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一年吗?冷宫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台阶上布满青苔,
门窗也破败不堪。挺好的。我说。这里清静。采..青还要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去把房间收拾一下。是。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真小。
搬进冷宫的第三天,我收到了外面的第一个消息。是我安插在皇后宫里的小太监传来的。
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她接了。我把字条烧掉。皇后苏婉,
终于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凤印。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从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
她就在等。可萧景煜登基后,却以她体弱为由,迟迟不肯将六宫大权交予她。
反而将协理之权给了我这个贵妃。皇后不争不抢。每日在自己的宫里诵经。
所有人都以为她与世无争。只有我知道,她宫里那口枯井,每年都要填进去一具新的骸骨。
那些死去的宫女,都有一个共同点。长了一张与柳莺莺极为相似的脸。苏婉恨。
她恨这种妖媚入骨的脸。当年,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抢走了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那个男人不是萧景煜。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苏婉将那个女人沉了井。连带着那个男人,
也被她设计,死在了边疆的战场上。后来,苏家为了权势,将她送入宫,
嫁给了还是太子的萧景煜。萧景煜不知道这些过往。他只觉得自己的皇后,端庄有余,
却无趣至极。他对她相敬如宾。却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我和后来的柳莺莺。
柳莺莺仗着圣宠,很快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被解了禁足。第一件事,
就是跑到皇后的长春宫去耀武扬威。听说,她故意打碎了皇后最喜欢的一盆兰花。那盆兰花,
是镇国公世子当年送给皇后的唯一念想。柳莺莺指着皇后的鼻子骂。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占着皇后的位置有什么用?识相的就早点把凤位让出来,免得最后死得难看。
皇后当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柳莺莺走后,
皇后把自己关在佛堂里。一天一夜。再出来时,她手里捻着佛珠,对身边的人说。去,
把凤印取来。她要开始掌权了。采青给我送饭的时候,忧心忡忡。娘娘,
听说柳美人在皇后宫里大闹了一场。皇上不仅没罚,还升了她的位份,
如今已经是柳嫔了。她现在风头正盛,皇后娘娘恐怕……我打断她的话。吃饭。
采青把饭菜摆好。一荤一素,一碗白饭。冷宫的伙食,简陋得可怜。我吃得很香。
不用担心皇后。她忍了十年,比我们都有耐心。柳莺莺蹦跶得越高,
只会死得越快。风水轮流转。现在,该轮到她们斗了。我就在这冷宫里。静静地看着。
3 祭祀惊变剥皮削骨柳莺莺被封为嫔,尾巴几乎翘到了天上。她开始变着法地折磨宫人。
今天嫌茶水烫了,让人掌嘴。明天嫌饭菜凉了,让人罚跪。整个后宫怨声载道。
状都告到了皇后那里。皇后每次都只是淡淡一句。柳嫔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由她去吧。
她越是退让,柳莺莺就越是嚣张。她开始觉得,皇后也不过如此。一个只会念经的病秧子,
根本不足为惧。萧景煜来看过我一次。他站在冷宫门口,没有进来。穿着一身常服,
看着清瘦了些。婉之,在里面过得好吗?我隔着门回答。托皇上的福,一切都好。
他沉默了片刻。柳嫔年轻,行事有些张扬,你别放在心上。朕……心里是有你的。
我心中冷笑。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臣妾在冷宫潜心祈福,不问外事。
门外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最后,他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脚步声远去。
采青气得直跺脚。皇上也太偏心了!那个柳莺莺都快把后宫翻过来了,他竟然还护着!
我淡淡地说。他不是护着柳莺莺。他是护着自己的脸面。
柳莺莺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承认柳莺莺的错,就是承认他自己眼光差。帝王,从不认错。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元节。宫里要举办祭祀大典。按理,这种场合,
所有妃嫔都要出席。皇后派人来传话。说我在祈福,不必参加。我乐得清静。
祭祀大典那天晚上,天降大雨。电闪雷鸣。采青有些害怕,早早就睡了。我一个人坐在窗前,
听着外面的雨声。子时刚过。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
是皇后宫里的人。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贵妃娘娘,我们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我看着他。什么事?小太监的声音都在发抖。柳嫔……柳嫔在祭祀典礼上,
冲撞了先祖的牌位。皇后娘娘大怒,把她押回了长春宫。现在……正在用刑。
我站起身。走吧。长春宫灯火通明。宫殿里,跪了一地的宫人。皇后苏婉坐在主位上。
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脸上未施粉黛。手里依旧捻着那串佛珠。她的面前,
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是柳莺莺。她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皇后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妹妹来了。
她指着柳莺莺。这个贱人,在祭祀大典上发酒疯,打翻了祭品,还弄倒了太祖的牌位。
大不敬之罪,按宫规,当处死。我没说话。柳莺莺看到我,眼睛里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她拼命地挣扎,想向我求救。皇后拿起一把小刀,走到她面前。
刀锋在柳莺莺漂亮的脸蛋上轻轻划过。本宫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脸。今夜,
本宫就帮你换一张。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一片一片地,把柳莺莺脸上的皮,割了下来。
柳莺莺痛得浑身抽搐。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在地毯上。很快,汇成一小滩血泊。
殿里的宫人们吓得面无人色,却没一个人敢出声。皇后做完这一切,把带血的小刀扔在地上。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她的手筋脚筋都挑了。舌头也割了。本宫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看向我,笑容温柔。妹妹,你说,这样处置可好?
4 新宠闯宫旧情难续我看着地上那个已经不成形的人。皇后娘娘处置得极好。
苏婉笑了。本宫就知道,妹妹是懂我的。她挥了挥手。拖下去,扔到井里去。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把还在抽搐的柳莺莺拖了出去。很快,院子里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苏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多谢妹妹,把凤印让给本宫。否则,
本宫还没机会,亲手料理这个贱人。我摇摇头。凤印本就是娘娘的。
臣妾只是物归原主。苏婉的眼神幽深。萧景煜那边,本宫已经安排好了。
他今晚醉在了一个新来的才人宫里,什么都不会知道。明日,本宫会上报,
柳嫔暴病而亡。至于她宫里的那些人……她笑了笑,没再往下说。但我知道。那些人,
一个都活不了。妹妹安心在冷宫住着。外面的事,有本宫。我点了点头。
有劳皇后娘娘。离开长春宫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回到冷宫,采青已经睡熟了。我脱下外衣,躺在床上。脑子里,
是柳莺莺最后那双绝望的眼睛。没有半分同情。路是她自己选的。第二天,
柳嫔暴毙的消息传遍了后宫。死因是恶疾。为了防止传染,尸体连夜就被火化了。
萧景煜知道消息后,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厚葬吧。他没有追查。
也没有怀疑。或许,他只是懒得去追究一个失宠女人的死因。或许,他对柳莺莺的宠爱,
本就浅薄得可怜。柳莺莺的死,在后宫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她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只泛起一点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新的美人源源不断地进宫。萧景煜很快就有了新的宠妃。
李昭仪,王婕妤,张贵人……他把对柳莺莺的宠爱,分给了更多的人。
后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个曾经盛宠一时的柳嫔。
皇后苏婉,依旧每日吃斋念佛。她把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新来的宠妃们,也宽容大度。
所有人都称赞她贤德。只有在深夜。长春宫那口枯井里,会偶尔传来女人若有若无的哭声。
采青听说了,吓得不敢睡觉。娘娘,您说,那井里是不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正在看书,头也没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睡吧。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秋天就到了。我在冷宫,也住了快半年。这天下午,
萧景煜又来了。他遣退了所有人,一个人走进我的院子。他看起来又瘦了一些,
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婉之。他叫我的名字。我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他扶起我。不必多礼。他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满院的荒草。这里,
太冷清了。随我回去吧。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里,
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恳求?他拉住我的手。婉之,长乐宫朕一直给你留着。
里面的东西,都和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回去吧,朕需要你。外面,
传来一阵女人的嬉笑声,由远及近。是新得宠的李昭仪。萧景煜皱起了眉。
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皇上,李昭仪求见。萧景…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让她回去!
太监正要退下,李昭仪已经闯了进来。她看到萧景煜拉着我的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5 夜宴拒恩暗流汹涌李昭仪的脸色很难看。皇上,您怎么在这里?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臣妾找了您好久。萧景煜松开我的手,
站了起来。朕有些事要和贵妃说。你先回去。李昭仪的眼圈红了。
皇上是嫌弃臣妾了吗?您是不是要接贵妃娘娘回去了?那臣妾算什么?她说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萧景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胡闹什么!朕说了,让你回去!
李昭仪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皇上凶我……您以前从来不会凶我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这场景,何其熟悉。当初的柳莺莺,也是这样。用眼泪和示弱,
博取萧景煜的怜爱。果然,萧景煜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叹了口气。好了,别哭了。
是朕语气重了些。朕晚些时候去看你。李昭仪这才止住哭声,抽噎着点头。
那臣妾等您。她走之前,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是抢了她东西的仇人。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和萧景煜。气氛有些尴尬。她还小,被朕宠坏了。他开口解释。
我笑了笑。挺好的。年轻,活泼。萧景煜看着我,眼神复杂。婉之,你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说话。以前的我?以前的我,会为了他这句解释,跟他闹脾气。
会嫉妒,会争风吃醋。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可现在。我只觉得无趣。
人总是会变的。皇上不也变了吗?我看着他。皇上如今,
喜欢的是李昭仪那样的女子。臣妾这样的,已经过时了。萧景煜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在怪朕?臣妾不敢。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朕今天来,是真心想接你回去。
后宫需要你。朕也需要你。我垂下眼眸。皇上,臣妾在冷宫为皇嗣祈福,
不可半途而废。等孩子平安降生,臣妾自会回去。他又一次提到了“孩子”。
萧景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的肚子……怎么还不见大?
已经快半年了。按理说,我的肚子早该显怀了。可我的小腹,依旧平坦如初。
我抚上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许是上次被柳嫔惊吓,动了胎气。太医说,
胎儿有些不稳。所以才……长得慢些。萧景…煜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他走上前来,想抱我。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皇上,
臣妾是罪妃,身在冷宫,当守规矩。我们的距离,被拉开了。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最终,他收回了手。罢了。你好好养胎。缺什么,就让人告诉朕。他转身离开。
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采青从房间里出来。娘娘,您为什么不答应皇上?
我们回了长乐宫,就不用再受这份苦了。我看着萧景煜离开的方向。现在回去,
有什么用?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宠爱。
我要的。是这整个后宫,乃至整个天下。都匍匐在我的脚下。萧景煜,
只是我计划中的第一块踏脚石。皇后苏婉,是我的刀。而我,是那个执刀的人。一盘大棋,
才刚刚开始。不急。6 皇后自毁帝心崩裂萧景煜走了之后,冷宫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他显然是下了命令。第二天,内务府就送来了很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连我房间里破旧的桌椅,都换成了新的。采青高兴坏了。娘娘,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
我没说话。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不了我。皇后那边,也派人送了信来。信上说,
李昭仪最近很不安分。她仗着萧景…煜的宠爱,几次三番地挑衅皇后。甚至想插手宫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