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溺亡湖水比想象中更冷。那种冷不是表层的寒意,
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森。苏晚感觉自己的四肢正在失去知觉,
像四段被斩断的木头,不听使唤地向下沉去。她拼命挣扎,手指抓挠着虚空,
却什么也抓不住。湖水灌入鼻腔,刺痛感从眼眶蔓延到太阳穴。她想要尖叫,一张嘴,
更多的水涌进来,填满她的肺,挤压她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视线开始模糊,
岸边的灯光变成一团团晃动的光晕。但她还是看清了那两个人。顾言深站在湖边,西装革履,
一尘不染。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搂着身旁的女人。姿态从容,
像是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他身旁的苏雨柔穿着白色羊绒大衣,
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那是苏晚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此刻她正依偎在顾言深怀里,
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淬着毒。"姐姐,"苏雨柔的声音隔着水波传来,失真而遥远,
"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顾言深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苏晚,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被丢弃的垃圾。十年的记忆在濒死的脑海中闪回。十九岁那年,
她在图书馆偶遇顾言深。他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手指相触的瞬间,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后来她知道,那天他在图书馆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只为制造一场"偶遇"。二十二岁,他单膝跪地,在漫天烟花中向她求婚。
戒指上的钻石有六克拉,他说这代表他六年来只爱她一人。后来她发现,那枚戒指是租来的,
烟花是苏家赞助的商业活动,而他口中的六年,恰好是她继承苏氏股份的时间点。二十五岁,
他们结婚。婚礼盛大奢华,宾客三千。他在神父面前发誓,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
都会爱她守护她。三年后,他亲手将她推入这片湖水。原来那些深夜的耳语,
那些温柔的注视,那些看似深情的等待,全都是精心编排的剧本。他从未爱过她。
他爱的是苏家的钱,是她名下的股份,是她作为苏氏独女所能带来的一切。
"为什么……"苏晚在水中无声地问。顾言深像是读懂了她的唇语,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水波,钻进她的耳膜:"你挡路了,苏晚。"挡路。
原来她只是他复仇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苏晚用尽全身力气,
在心底刻下一道血誓。若有来生——定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唔——"剧烈的头痛让苏晚猛地睁开眼。刺目的水晶灯光晃得她眯起双眼,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空气里漂浮着香槟、玫瑰与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手腕上有什么东西硌到了脸颊。是一串钻石手链。
六克拉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链扣处刻着三个字母:G.Y.S。顾言深。
苏晚。首字母的缩写。这是去年生日时他送的礼物。她当时感动得红了眼眶,
觉得这是世上最浪漫的定情信物。后来她才知道,这条手链是批量定制的,
他同时送了三个女人,只有她傻乎乎地天天戴着。"小姐,您还好吗?脸色看起来很差。
"苏晚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家里的老佣人张妈,正担忧地望着她。
"订婚宴还有一小时就要开始了,顾先生已经在台上等您了。要不要先喝点水缓缓?
"订婚宴?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宽敞的化妆间,
落地镜映出她的倒影——白色蕾丝礼服,精致妆容,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
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倒计时:苏家千金订婚宴,00:58:32。她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她和顾言深订婚的这一天。距离她被哄骗去湖边、推入水中惨死,
还有整整七个小时。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没有溺水后的褶皱,没有挣扎留下的伤痕。这是二十二岁的手,尚未经历背叛与死亡的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苏晚扶住化妆台边缘,深呼吸三次,
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小姐?"张妈更加担忧了。"我没事。"苏晚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等张妈离开后,苏晚立刻站起身,
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女孩年轻美丽,眉眼间带着未经世事的娇憨。这是曾经的她,
被保护得太好的苏家独女,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的傻姑娘。她抬手,
一把扯下手腕上的钻石手链。链扣崩开的瞬间,几颗碎钻脱落,滚落在地毯上。
苏晚看也不看,将手链狠狠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金属撞击塑料桶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她开始卸妆。化妆棉蘸着卸妆水,粗暴地擦过脸颊。粉底、眼影、腮红、口红,
一层层剥离,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真实肤色。她重新上了一层哑光底妆,色号比原来浅两度,
让轮廓显得更加冷峻。眼线从圆润的杏眼改为微微上挑,唇色从珊瑚粉换成正红。最后,
她将盘发拆开,重新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平添几分凌厉。
镜中的女孩判若两人。不再是待嫁的娇羞新娘,而是一个满身戒备、眼底结霜的陌生人。
苏晚盯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欢迎回来。"她推开门,走向宴会厅。
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苏家历代先祖的画像,
目光威严地注视着她。苏晚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宴会厅的大门近在咫尺,
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线和喧闹的人声。她听见司仪在台上活跃气氛,听见宾客的谈笑声,
听见钢琴师弹奏的《婚礼进行曲》。还有顾言深的声音。隔着门板,他的嗓音温润如玉,
正与某位宾客寒暄。那种恰到好处的谦逊,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曾经让她深深着迷。
苏晚在门口站定,抬手整理了一下礼服的领口。然后她推开了门。灯光倾泻而出,
照在她身上。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惊艳、好奇、或是审视。苏晚没有闪躲,
她迎着那些目光,径直走向舞台中央。台上,顾言深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看见她走来,他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爱意,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朝她伸出手。"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我等你很久了。"台下响起善意的起哄声,有人吹了口哨,
有人鼓掌。这是苏城最显赫的两大家族联姻,宾客非富即贵,
此刻都在为这对金童玉女送上祝福。苏晚在台阶下停住脚步。她仰头看着顾言深,没有伸手,
也没有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倒映着他僵住的表情。"晚晚?
"顾言深脸上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他压低声音,"别闹,大家都看着呢。
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好不好?"闹?苏晚几乎要笑出声。前世她确实闹过。
在他忘记纪念日的时候,在他加班不回家的时候,在他与某个女助理走得过近的时候。
每一次她都大吵大闹,被他三言两语哄好,然后更加死心塌地地爱他。那时候她以为,
这就是爱情。吃醋,争吵,和好,循环往复。直到她死在那片湖水里,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顾言深。"苏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她拿起台上的麦克风,
金属外壳冰凉刺骨。"很抱歉,让各位来宾白跑一趟。"全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
顾言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像一尊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雕塑。"晚晚,"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说什么?
"苏晚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说——今天的订婚宴,取消。"她顿了顿,
看着台下已经开始骚动的宾客,看着从侧门冲进来的父母,
看着躲在人群后方、脸色瞬间惨白的苏雨柔。然后她微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我苏晚,
不嫁顾言深。"---第二章 撕破宴会厅炸了。先是死寂,然后是嗡鸣般的议论声,
像被惊扰的蜂巢。宾客们交头接耳,有人惊愕,有人兴奋,更多的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毕竟,没有什么比豪门丑闻更让人津津乐道的了。苏父苏母快步上台,苏母的脸色煞白,
伸手想拉女儿:"晚晚,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委屈跟妈妈说,别在这里——""妈,
"苏晚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柔和却坚定,"我没有委屈,我只是清醒了。"她转向父亲,
看见老人眼底深藏的忧虑和一丝……欣慰?苏晚心头微动。前世她为了顾言深与父母决裂,
气死父亲,气病母亲,让苏家彻底落入他人之手。那时候她恨父母的"阻挠",
觉得他们不懂爱情。现在她懂了。父母早就看穿了顾言深的伪装,只是她执迷不悟。"爸,
"她低声说,"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给您一个解释。"苏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向台下,用沉稳的声音安抚宾客:"各位,小女身体不适,订婚宴暂时延后。
请大家移步偏厅用餐,苏家略备薄酒,以示歉意。"宾客们虽然不满,但碍于苏家的面子,
只得陆续离场。很快,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苏家人,以及站在台上、脸色铁青的顾言深。
还有从人群中挤出来的苏雨柔。"姐姐,"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言深哥那么爱你,你怎么能——""闭嘴。"苏晚冷冷打断她。
苏雨柔愣住,眼泪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姐姐?""我说,"苏晚走近两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疼了十几年的继妹,"别碰我。你也配?"苏雨柔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言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柔受伤的表情,
声音低沉沙哑:"晚晚,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别拿订婚开玩笑,
好不好?"他说着,上前一步,想握住苏晚的手。苏晚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言深,"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展品,"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如果我不是知道真相,大概又要被你骗过去了。""什么真相?"顾言深皱眉,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晚晚,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我可以解释——""解释什么?
"苏晚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解释你是怎么和苏雨柔密谋,等订婚宴一过就转移我的股份?
解释你是怎么计划把我'处理'掉,好让苏雨柔上位?"顾言深的身体僵住了。
苏晚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手机里传出两道熟悉的声音,经过宴会厅的音响放大,
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言深哥,苏晚那个蠢货真的要把股份给你吗?放心,
等订婚宴一过,苏氏集团就是我们的了。那苏晚呢?她?没用了,就处理掉。
湖边那个地方,很合适。录音不长,却像一颗炸雷,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开。
苏母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雨柔。苏父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苏雨柔浑身发抖,
眼泪终于落下来:"不……不是这样的……这是伪造的……""伪造?"苏晚轻笑,
"需要我把你们私下转移苏氏资产的证据,也放出来吗?过去三个月,
你们通过三个空壳公司,转移了将近两千万资金。账目做得挺干净,可惜,
我找人查到了原始凭证。"她看向顾言深,目光如刀。"还要我继续吗?顾先生?或者,
我该叫你……林家的小少爷?"顾言深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第一次,
在苏晚面前露出真实的表情。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暴怒。
"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猛地闭嘴。但已经晚了。苏父上前一步,
将女儿护在身后。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顾言深,从今天起,苏家与你,
恩断义绝。我会联系律师,追回所有被转移的资产。至于其他的……"他看向门口,
两名保安已经等候多时。"滚出苏家。别让我再看见你。"顾言深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温柔、受伤、委屈,所有的伪装一层层剥落,
最后只剩下赤裸裸的阴鸷。他看向苏晚,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苏晚,"他说,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不,"苏晚平静地与他对视,"这才刚刚开始。
"顾言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依旧,步伐却带着几分仓皇。
苏雨柔想追上去,被苏母厉声喝住:"站住!""妈……"苏雨柔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我是被逼的,顾言深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他就对我妈妈下手……"苏母别过脸,
不愿再看她。苏晚走到继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苏雨柔,"她的声音很轻,
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你是被胁迫的。但这不是你帮凶的理由。前世……不,
过去那些年,你在我背后做了多少手脚,你自己清楚。"苏雨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惊恐地看着她。"我给你一个机会,"苏晚站起身,"也是唯一一个机会。明天开始,
回到顾言深身边,做我的眼线。把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动作,全部告诉我。""否则,
"她看向门口,"你就和顾言深一起,去监狱里做伴吧。"苏雨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苏晚不再看她,转身走向父母。窗外,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血色。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顾言深的身影消失在苏家大门外,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顾言深,
苏雨柔。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第三章 父心深夜,苏家书房。
苏晚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叩响房门。"进来。"苏父坐在书桌后,
台灯的光晕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还没睡?
""睡不着。"苏晚将牛奶放在桌上,"爸,我想跟您聊聊。"苏父示意她坐下,
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今天的你,很不一样。"苏晚的心微微一紧。
"以前的晚晚,"苏父缓缓开口,"眼睛里只有顾言深。为了他,你可以跟父母吵架,
可以放弃继承权,可以不顾一切。今天的晚晚……"他顿了顿,"像换了一个人。
"书房里陷入沉默。窗外传来虫鸣声,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响。苏晚知道,
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能让父亲接受的解释,
而不是"我死过一次所以重生了"这种荒诞的说法。"三个月前,"她开口,声音低沉,
"我无意中听到顾言深打电话。他在电话里说,'等苏晚把股份转过来,就按计划处理掉'。
我当时以为听错了,没放在心上。"她编造着细节,让故事听起来更真实。"后来,
我发现他经常在深夜出门,说是应酬,但身上没有酒气。我开始留意,
发现他每周三都会去城郊的一栋别墅。我找人查过,那栋别墅登记在苏雨柔名下。
"苏父的眼神逐渐凝重。"上个月,我雇了一个私家侦探,"苏晚继续说,
"查到了他们转移资产的证据,也查到了……顾言深的真实身份。"她看向父亲,"爸,
您早就知道他是林家的人,对吗?"苏父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二十年前,
"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林家和苏家在房地产项目上竞争。那是一块市中心的地,
谁拿到手,谁就能成为苏城的龙头。那时候我刚接手苏氏,年轻气盛,
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林家破产,
林正华跳楼自杀,留下妻子和五岁的儿子。那个儿子被送到国外,改名换姓,
就是今天的顾言深。""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告诉你,你会信吗?"苏父苦笑,
"三年前,顾言深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他。他的眉眼,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我警告过你,说这个人心思深沉,不可深交。你说什么?你说'爸爸,您怎么能以貌取人'。
"苏晚的记忆被唤醒。是的,那时候她觉得父亲古板偏见,觉得顾言深温柔体贴,
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后来我想,"苏父的声音更低了,"也许让他娶了你,
用婚姻绑住他,用亲情化解仇恨,是最好的结局。我低估了林家的恨,
也高估了……我的能力。"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晚晚,爸爸对不起你。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的阴谋,如果我能更强硬地阻止你们……""爸,"苏晚握住父亲的手,
触感粗糙而温暖,"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瞎了眼,是我执迷不悟,是我把豺狼当良人。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苏家,伤害你们。"苏父看着她,目光中有欣慰,
也有担忧:"你打算怎么做?""首先,"苏晚说,"我要接手苏氏集团。
顾言深不会善罢甘休,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苏父沉默片刻,
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股权转让书,"他说,"我名下所有股份,全部转给你。
从今天起,你就是苏氏集团唯一的掌权人。"苏晚震惊地看着父亲:"爸,
这……""你是苏家的女儿,"苏父将文件推到她面前,"这一切,本就该是你的。
顾言深不是想抢吗?我们就让他看看,他这辈子,都碰不到苏家的一分钱!
"苏晚握紧手中的文件,纸张的触感真实而沉重。前世,她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了这一切。
她以为金钱和权力是俗物,以为真爱无价。直到她死在那片湖水里,
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谢谢爸,"她低声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离开书房时,
苏母迎上来,眼眶红肿:"晚晚,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煮了碗面。"苏晚这才想起,
自己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点点头,跟着母亲走向餐厅。餐桌上,
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
每次生病或者不开心,母亲都会给她煮。"妈,"苏晚坐下来,眼眶有些发热,"谢谢您。
""傻孩子,"苏母摸摸她的头发,"跟妈还客气什么。以后……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
都记得,爸妈永远站在你这边。"苏晚低头吃面,眼泪掉进汤里,咸涩而温暖。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苏家的庭院里。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悠长而苍凉。苏晚放下筷子,
走到窗边。她想起前世那个夜晚,顾言深说要带她去湖边看星星。她欢天喜地地赴约,
却不知那是一片精心布置的坟场。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手机突然震动,
是苏雨柔发来的消息:姐姐,顾言深约我明天见面,说要商量对策。我该怎么办?
苏晚回复:答应他。告诉他,你能帮我"回心转意"。发完消息,她看向窗外的夜色,
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顾言深,你以为苏雨柔是你的棋子?不,她是我插在你身边的一把刀。
你的每一步计划,我都了如指掌。---第四章 暗棋苏雨柔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
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窗外是苏城最繁华的商圈,行人匆匆,车水马龙。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红肿的眼,像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三天前,
她还是苏家受宠的二小姐,虽然继女的身份让她始终低苏晚一头,但至少衣食无忧,
前途光明。现在,她成了人人喊打的帮凶,连苏家的大门都进不去。"等很久了吗?
"顾言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雨柔抬头,看见他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如果不知道内情,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谦谦君子。"没……没有。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顾言深在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然后他看向苏雨柔,目光温和却带着压迫感:"柔柔,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苏雨柔的指尖颤抖了一下。"还……还好。""苏晚有没有为难你?""没有,
"苏雨柔摇头,"她……她让我回来找您。"顾言深的眼睛眯了起来:"哦?""她说,
"苏雨柔按照苏晚教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她知道我是被您胁迫的,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我帮她……重新接近您,她就放过我和妈妈。"她抬起头,
怯生生地看着顾言深:"言深哥,我是真心想帮您的。苏晚那个蠢货,只要稍微哄一哄,
她就会回心转意。到时候,我们还有机会拿到股份……"顾言深沉默地注视着她,
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她的伪装。苏雨柔感觉后背的冷汗正在浸透衣衫,但她不敢躲闪,
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对视。良久,顾言深笑了。"柔柔,"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苏雨柔强忍着战栗,挤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那就按你说的办,
"顾言深收回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回去告诉苏晚,说我已经走投无路,
愿意向她道歉,求她原谅。约她单独见面,地点……就在城郊的湖边别墅。
"苏雨柔的心猛地一沉。湖边。又是湖边。前世,苏晚就是在湖边被推进水里淹死的。
这一世,顾言深还想故技重施?"怎么,"顾言深察觉到她的异样,"不愿意?""不,
不是,"苏雨柔急忙摇头,"我只是……只是担心苏晚不会上当。她现在变得很精明,
不像以前那么好骗了。""再精明的女人,"顾言深冷笑,"也逃不过感情的陷阱。
你只要告诉她,我在湖边等她,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她,关于她父母的秘密。她一定会来。
"苏雨柔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恐惧:"好,我……我会转告她的。"离开咖啡馆时,
阳光刺眼。苏雨柔站在路边,看着顾言深的车消失在街角,立刻拨通了苏晚的电话。"姐姐,
"她的声音发抖,"他约你去湖边,说有关于你父母的秘密要告诉你。
我觉得……我觉得他没安好心。"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我知道。
按他说的做,答应他,告诉他我会赴约。""可是——""没有可是,"苏晚打断她,
"苏雨柔,这是你的赎罪机会。做好这件事,你和你妈妈的事,我会帮你解决。
做不好……"她没有说完,但苏雨柔已经明白了后果。挂断电话,苏雨柔抬头看着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她却感觉浑身发冷。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苏晚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被母亲带进苏家,穿着破旧的衣服,怯生生地站在客厅里。苏晚从楼梯上跑下来,
拉着她的手,笑着说:"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我保护你。"那时候,
苏晚是真的把她当妹妹。后来呢?后来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是母亲的教唆,
说苏家的一切本该是她们的。是顾言深的出现,说只要帮他拿到苏氏,
她就能取代苏晚成为真正的千金小姐。是她自己的贪婪和嫉妒,让她一步步走上不归路。
苏雨柔蹲在路边,捂住脸,无声地哭泣。她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这一次,她想赎罪。
哪怕只是为了那个曾经笑着说"我保护你"的姐姐。
---苏晚站在苏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俯瞰着窗外的城市。这里是苏城最高的建筑,
六十层的视野足以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远处是蜿蜒的苏江,阳光下波光粼粼,
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她想起前世,这间办公室是顾言深的。她很少来这里,
觉得商业枯燥乏味,不如在家插花弹琴。等她终于想来的时候,苏氏已经姓顾,
而她已经被扫地出门。"苏总,"秘书敲门进来,"这是您要的资料。"苏晚接过文件夹,
里面是顾言深这些年的所有动向。她一页页翻阅,目光在某个名字上停住。"沈墨?
""是的,"秘书解释,"沈墨是顾言深在国外时的合伙人,两人一起创立了一家投资公司。
三个月前,沈墨突然回国,在苏城设立了分公司。我们怀疑,顾言深转移的资产,
有一部分流入了这家公司。"苏晚盯着那个名字,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沈墨。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查一下这个沈墨的背景,"她合上文件夹,"越详细越好。
"秘书离开后,苏晚走到窗边,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手机响了,
是苏雨柔发来的消息:姐姐,顾言深说三天后在湖边等你,晚上八点。
苏晚回复:知道了。告诉他,我会准时到。发完消息,她拨通另一个号码:"张叔,
是我。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挂断电话,苏晚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顾言深,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女人?这一世,我要让你自投罗网。---三天后,
城郊湖边。夜幕低垂,月亮被乌云遮住,湖面漆黑如墨。顾言深站在别墅的阳台上,
看着远处的山路,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栏杆。身后,
两个手下正在检查装备——绳索、麻袋、还有沉重的石块。"顾先生,"其中一个壮汉开口,
"真要这么做?杀人可是死罪……""闭嘴,"顾言深头也不回,"做完这一单,
你们每人拿一百万,去国外享福。做不好……"他转过身,目光阴冷,"你们知道后果。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不敢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路上始终没有车灯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