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大伯母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嫁不出去的赔钱货”。
她要把我介绍给村头那个离异带俩娃的保安,理由是我“年纪大了,不值钱”。
我看着桌上那盘还没动过的饺子,心平气和地划开了手机屏幕。我妈在一旁唯唯诺诺,
亲戚们都在看我的笑话。大伯母还在喋喋不休,炫耀她女婿在某跨国集团当个小主管。
我默默拨通了那个备注为“下属”的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通知一下,
取消大伯母女婿今年所有的年终奖,顺便查查他的报销单。电话那头,
集团副总的声音战战兢兢。全场死寂中,大伯母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接完电话后,
她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1 年夜饭的羞辱年夜饭的桌上,
大伯母张翠花的唾沫星子快要喷到我脸上。林晚,你都三十了,还挑什么?眼光别那么高!
我们家周强给你介绍的那个保安怎么了?是离过婚带俩娃,可人家是铁饭碗!
一个月五千块旱涝保收!她拔高了音量,油腻的筷子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你一个女的,
在外面瞎混,能挣几个钱?穿得再光鲜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靠男人。
你再这么不识抬举,以后就烂在家里吧,赔钱货!满屋子的亲戚,
没人为我们母女说一句话。二叔埋头喝酒,三婶则和我那堂姐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他们都低头扒饭,耳朵却竖得老高,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我妈坐在我旁边,
双手紧张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头都快埋进碗里。她嘴唇哆嗦着,想替我辩解,
却在张翠花刀子般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绝望地用手在桌下轻轻拉了拉我。
那是在求我,忍一忍。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随着她这个卑微的动作,彻底冷了下去。
我拿起公筷,面无表情地夹了一个饺子放进自己碗里,仿佛张翠花的叫骂只是苍蝇嗡嗡。
张翠花看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来劲了。看看,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给你脸了是吧?
我女儿就不一样了,嫁得好!她老公,就是我女婿周强,现在可是盛华集团的主管!
她得意地扫视一圈,下巴抬得老高。年薪五十万呢!你们听过盛华集团吗?
那可是跨国大公司!世界五百强!桌上立刻响起一片夸张的奉承声。哎哟,
周强真是有出息啊,翠花姐你可真有福气。就是,以后我们可都得仰仗周强了!
我妈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我慢慢地咬开那个饺子,
肉馅很香,但我尝不出任何味道。然后,我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冰冷的眼眸。
张翠花还在唾沫横飞地炫耀。我女婿说了,今年光年终奖就发了二十万!
过完年就给我们换辆奔驰开开!我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刘副总”的号码。
拨了出去。按下了免提嘟——刺耳的等待音在嘈杂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紧张的男声传来。林总,新年好。您有什么吩咐?
“林总”两个字一出,桌上的奉承声戛然而止。我看着张翠花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刘副总,盛华集团是不是有个叫周强的主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快速思考。是的,林总,市场部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人……是得罪您了吗?我瞥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的张翠花,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通知一下,取消他今年所有的年终奖。我顿了顿,
欣赏着她开始错愕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道:另外,查一下他近三年的所有报销单,
要最严格的审计,任何一个疑点都不要放过。刘副总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无比。是,
林总,我马上安排集团审计部和法务部介入!我“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整个饭桌,
死一样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鞭炮声都像是被隔绝了一样。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张翠花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像一个劣质的假面,随时都会碎裂。我妈也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无法理解的不安。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张翠花的手机。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慌乱中按到了免提。喂?
强子啊,妈跟你说……一个气急败坏、几近崩溃的男声从听筒里吼出来。妈!
你他妈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公司刚才来电话,说我年终奖全没了!
还要成立专项小组查我的账!张翠花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2 反击取消年终奖“啪嗒”一声,张翠花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崭新的屏幕摔得粉碎,
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她女婿周强的咆哮还在从碎裂的听筒里继续传出,歇斯底里。
二十万啊!那是我准备换车的首付!说没就没了!还要查我的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你这个老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炫耀,迟早要害死我!
张翠花嘴唇剧烈地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我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妈,
我吃饱了,我先回房。我妈也慌忙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晚晚,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还没来得及安抚她,张翠花突然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是你!是你干的!
她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个小贱人!你凭什么取消我女婿的年终奖!
她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指甲张开,要来抓我的脸。我身边的二叔三叔对视一眼,
这才慢了半拍地起身,不情不愿地拉住了她。大嫂,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张翠花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污言秽语。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她爹,
现在还要来克我们全家!周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孤儿寡母没完!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晚晚……他爸是……我怎么不能说?
我说错了吗?张翠花挣脱开三叔的手,指着我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们家这个嫁不出去的赔钱货,我女婿能出事吗?你现在!立刻!
马上让她去给我女婿道歉!把年终奖要回来!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道歉?我轻轻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大伯母,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张翠花被我这眼神看得一愣。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刘副总刚刚发来的消息,我甚至没有锁屏。林总,初步发现,
周强的报销单存在严重造假,伪造供应商合同,涉及金额可能超过三十万。
我慢条斯理地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像是展示一件艺术品。贪污公款,三十万,
你觉得是道歉能解决的吗?张翠花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濒死的鱼。不……不可能!你骗我!这是P的!
这是假的!我收回手机,揣进口袋。是不是假的,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警察”两个字,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最后一座大山。张翠花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膝盖和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一把抱住我的腿,
开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蹭了我一裤子。晚晚,我的好晚晚!大伯母错了!
大伯母不是人!大伯母嘴贱!你饶了周强吧,他还年轻啊!他要是坐牢了,
我女儿可怎么办啊!你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你就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家这一次吧!
一屋子的亲戚,全都看傻了。刚才还幸灾乐祸的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
只剩下了敬畏和恐惧。我妈也呆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我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张翠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现在知道提我爸了?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当年你们霸占我爸的抚恤金,
把我妈和我像狗一样赶出老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张翠花哭声一滞,脸上血色尽褪,
如遭雷击。我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大伯母,这只是利息。欠我的,
你们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3 电话里的真相提到抚恤金,张翠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我爸,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用命换来的钱。十万块。在二十年前,
那是一笔巨款。可我和我妈,一分钱都没见到。张翠花和她男人,也就是我大伯,
说我妈是外人,我是个女娃,没资格拿这笔钱。他们用那笔钱,在镇上盖了新房,
给她儿子娶了媳妇。我和我妈,被赶到了村口快要塌了的土坯房里。那些年,
我妈靠着给人缝缝补补,把我拉扯大。受尽了白眼和欺凌。而张翠花一家,过得风生水起。
这些事,我从来没忘。晚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张翠花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妈一个女人家,带那么多钱不安全……我笑了。是吗?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张翠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堂姐林芳和她老公周强,闯了进来。妈!林芳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张翠花,
尖叫一声。周强则是一脸的焦急和愤怒,他看到了我。林晚!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你他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他大概一米八的个子,比我高出一个头,气势汹汹。我妈吓得躲到我身后。我抬眼看着他,
眼神平静。我是谁?我是盛华集团的创始人,兼现任董事长。你说,
我为什么要害你?一句话,让整个屋子再次陷入死寂。周强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
再到惊恐。他的嘴巴张了张,像是缺水的鱼。你……你说什么?董事……长?
他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放屁!我们董事长姓陈!是个男的!我点点头。
没错,陈总是集团CEO,负责日常运营。而我,是最大的股东。我的名字,
只会出现在最高级别的内部文件里。你一个小小的部门主管,当然不会知道。
周强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他身后的林芳,也完全傻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芳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林晚,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一个从小在穷山村里长大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是大老板!
她眼珠子都红了,口不择言地嘶吼:你肯定是被人包养了!用你那张脸和身体换来的钱!
这话如同一盆脏水,泼得我妈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白了。林芳!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你妹妹!我抬起一只手,轻轻拦在我妈身前,掌心的温度安抚着她。
看着眼前这对因为嫉妒和恐惧而面目全非的夫妻,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跟他们争辩,
都脏了我的嘴。我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轻点,再次拨通了刘副总的电话。
依然是免提。清脆的拨号音在死寂的屋子里回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周强和林芳的心上。
林总。电话接通,刘副总沉稳的声音传来。刘副总,我语气平淡,
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周强身上,你跟我们市场部的周强主管,说两句吧。
电话那头,刘副总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寂静,却让屋内的空气凝固成了冰。随即,
一个威严而冰冷到极致的声音,透过听筒炸响。周强。听到这个声音,
周强浑身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站得笔直,仿佛在接受检阅。
刘……刘副总?这声音,他化成灰都认得!这是在集团年会上,
能让上千人鸦雀无声的二号人物的声音!他想不通,为什么集团的擎天巨擘会听林晚的差遣。
但他那点可怜的职场生存本能,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4 董事长身份曝光周强,你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滚回公司!刘副总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酷无情。不,你不用回来了。你被解雇了。
公司的法务部和安保部会亲自去你家‘拜访’你。把你这些年所有经手的项目,
所有的报销单,所有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小动作,全都给我准备好。一分钱都不能差!
最后那句话,如同审判的重锤,狠狠砸下。周强双腿一软,膝盖骨发出“咯”的一声,
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他扶住旁边的桌子,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刘副总!为什么!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你做错了什么?
刘副总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鄙夷,你得罪了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告诉你,你今天用你那根手指指着的人,是你永远都惹不起的存在!
她是我们整个盛华集团的创始人和最大股东,林晚,林总!你一个小小的蛀虫,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轰”的一声,周强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他彻底瘫软在地,那身引以为傲的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显得无比滑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恐惧和无尽的悔恨。林……林总……
他终于相信了。可他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那个从小被他们家踩在脚下,被他们肆意嘲笑,
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林晚,怎么会是那个传说中神秘的盛华集团董事长?
这比世界末日还要荒谬!我……我不知道是您啊……林总,我真的不知道……
周强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都是我妈!
是林芳她妈!是她让我说的!她说您嫁不出去,让我给您介绍对象,
我都是被她撺掇的啊……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那个还跪在地上的丈母娘,
张翠花。张翠花猛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看着这个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婿。我……我没有……你没有?
林芳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看着瘫在地上的丈夫,未来的荣华富贵瞬间化为泡影,
所有的怨毒瞬间找到了出口,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着扑向自己的亲妈张翠花。死老太婆!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们!“啪!”一个响亮的耳光。你天天在我耳边说林晚没出息,
是个赔钱货!现在好了!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了!母女俩瞬间撕打在一起,抓头发,挠脸,
嘴里喷出最恶毒的咒骂。整个屋子乱成一团。咒骂声,哭喊声,巴掌声,响成一片。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这就是我的亲人。血缘,有时候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讽刺的东西。
我拉着我妈冰凉的手,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站住!大伯林建国,
那个从头到尾都沉默着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像一堵墙,挡在我们面前,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哦?大伯那你还想怎么样?周强贪污公款,那是他咎由自取,是事实。
你们辱骂我在先,也是事实。你还想让我怎么样?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也来求求我?
林建国被我的话噎了一下,但随即,他的眼睛里闪烁起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秃鹫。晚晚,我们是一家人啊。他努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却比哭还难看。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周强的事情,你看能不能……我直接打断他。
不能。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林晚,你别忘了,你姓林,
你身体里流着的是我们林家的血!你现在有钱了,发达了,就想六亲不认吗?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我看着他这张虚伪到极致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冰冷。大伯,
你也配提血缘?你也配提我爸?二十年前,你们夫妻俩像两条饿狼一样,
把我爸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吞得一干二净,把我跟我妈像扔垃圾一样赶出去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林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哆嗦着。你……你……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的,
还是刘副总的名字。我接通电话,他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林总,有个紧急情况。
我们初步查到,周强贪污的那笔公款,数额巨大,他不是自己花了。他把钱,
还有一部分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卖给了一个人。5 商业间谍浮出水面卖给了谁?
我的心头猛地一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我们的死对头,辉耀科技。
刘副总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辉耀科技,是盛华集团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两年,我们好几个关键项目,都在最后关头被辉耀截胡,仿佛他们能未卜先知。
我们一直怀疑有内鬼,但始终没找到确凿证据。没想到,这条线索,
竟然会在我老家这个偏僻的村庄里,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揭开。周强,一个小小的部门主管,
他根本接触不到公司的核心机密。但他经手的市场推广方案,详尽的客户数据,
这些都是我们用无数心血和金钱堆砌起来的壁垒。辉耀拿到了这些,
就等于拿到了我们冲锋陷阵的作战地图,知道了我们所有的底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了。
这是足以让他牢底坐穿的商业间谍行为!我挂了电话,冰冷的目光落回瘫在地上的周强身上。
他似乎也从我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眼神从刚才的恐惧,迅速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赔钱那么简单,是彻底完了。
把他看好。我对拉着张翠花的二叔三叔沉声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警察马上就到。说完,我不再理会这一屋子的鬼哭狼嚎和混乱不堪,拉起我妈冰凉的手,
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家门。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簌簌的雪花落在我们的头发和肩膀上,
冷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却觉得无比清醒。我妈一路沉默,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直到回了我们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关上门的瞬间,
她紧绷的身体才垮了下来。她再也忍不住,靠着门板滑落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晚晚,
妈没用,妈护不住你……这么多年,让你跟着我受苦……她抱着我,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些被大伯一家欺压的岁月,被村里人指点戳脊梁骨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决堤而出。
我蹲下身,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妈,都过去了。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以前是我没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但现在,我回来了。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周强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能和辉耀科技直接对接,
并且精准地知道哪些资料有价值的,绝不是他这种级别能做到的。盛华集团内部,
一定还藏着一条更大的鱼。我安抚好我妈,让她躺下休息。然后走到院子里,
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拨通了刘副总的电话。报警。以公司的名义,
告周强职务侵占和泄露商业秘密。把他贪污的三十万,以及造成的商业损失,全部列进去,
让法务往最严重里办。另外,立刻封锁消息,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到辉耀科技。我要放长线,
看看谁会因为周强的落网而跳出来。刘副总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好的,林总,
我马上去安排。除夕夜的村庄,本该是万家灯火,炮竹声声,其乐融融。但很快,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这份虚假的宁静。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