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里裹着煤烟味儿，混着胡同里公厕飘来的那股子难以言喻的气息。王福贵从硬板床上睁开眼时，先听到的是肚子咕咕的叫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响亮。“哥，你醒啦？”旁边传来细小的声音。，看见六岁的弟弟铁蛋蜷在薄被里，眼睛大得吓人，脸颊凹陷下去。这已经是王福贵穿越到这个身体的第七天，可每次看到这些孩子，心里还是不免触动。“嗯，醒了。”王福贵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这具身体十五岁，本该是长个儿的年纪，可一米六的个头，瘦得像根竹竿，肋骨一根根都能数出来。，怕吵醒另外三个还在睡的弟弟妹妹。屋里统共就二十平米，却挤了六口人——他、继母刘桂芳、十四岁的妹妹春梅、十二岁的弟弟二柱、八岁的妹妹三丫，还有最小的铁蛋。，继母刘桂芳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说是忙活，其实也就是在烧开水。灶台上那个黑黢黢的铁锅里，清水正冒着泡，旁边放着半碗玉米面，黄澄澄的，看着喜人，可王福贵知道，那是全家一天的口粮。“妈。”王福贵叫了一声，声音还有些生涩。，三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已经爬满了细纹，头发间夹着几缕灰白。她看着王福贵，眼神复杂，点了点头：“去院里打点水吧，缸快见底了。”
“哎。”王福贵应着，提起门口那两个木桶出了门。
他们住的这个院子正是电视剧《情满四合院》中的95号四合院，一个大院住了二十来户人家，一共一百多个人，家家日子都紧巴巴的，院里那口公用水龙头前排着两个人，都是早起打水的。
“福贵，起这么早？”排在前面的赵大爷招呼道。
“赵大爷早。”王福贵笑着应了声，把桶放在队伍末尾。他穿越来这七天，已经摸清了院里的人际关系。赵大爷是院里最老的住户，儿子在钢厂上班，日子相对好过些。
“听说没？”排王福贵前面的李大婶压低了声音，“中院秦淮茹，昨天从厂里食堂带回来俩白面馒头，可把孩子们乐坏了。”
王福贵心头一动，秦淮茹可是《情满四合院》里主要人物之一，顶级白莲花，最著名的事就是凭借生子和心机多年来抢夺傻柱饭盒。
他穿越前看过那电视剧，记得大致的情节和人物。1959年初，正是困难时期开始的时候，接下来几年日子会越来越难。
“人家有本事呗。”赵大爷接话道，“不过现在这光景，谁家都不容易。粮店这个月的供应又减了，粗粮比例调到七成，细粮就三成，还得凭票。”
王福贵静静地听着，心里发沉。他穿越来的这具身体，父亲三年前工伤去世了，厂里给了点抚恤金，早就用光了。继母刘桂芳不是亲娘，是父亲后来娶的，但对他还算尽心。只是家里五个孩子，全靠继母在街道糊纸盒的微薄收入和厂里给的一点补助过日子。
等轮到王福贵打水时，他麻利地接满两桶，提起来往家走。水很沉，他这身体力气小，走几步就得歇一下。透过院墙，他能看见隔壁四合院高出一截的屋顶，青瓦整齐，不像他们这边，都是油毡和石棉瓦搭的。
回到家，春梅已经起了，正帮着继母分早饭。所谓的早饭，其实就是玉米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每人一碗，铁蛋那碗稍微稠一点，因为他最小。
“哥，给你。”春梅端给王福贵一碗，自已的那份明显更少。
王福贵皱了皱眉：“你正在长身体，多喝点。”说着要拨给她一些。
“不用，哥，我够了。”春梅躲开，低头小口喝着自已那碗。
王福贵心里不是滋味。春梅这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才十四岁，已经辍学在家，帮着继母糊纸盒、做零活。二柱和三丫也都眼巴巴地看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这样能让稀糊糊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
刘桂芳看着孩子们，眼里闪过一丝愧疚：“福贵，今天街道有批纸盒要糊，妈得早点去。你在家照看着弟妹，中午......中午把剩下那点玉米面做了，掺点野菜。”
“知道了，妈。”王福贵应道。
刘桂芳匆匆吃完，拎起布袋出了门。屋里剩下五个孩子，安静地喝着糊糊。王福贵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布。他知道，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往后会越来越难。
吃完饭，王福贵让春梅带着弟弟妹妹糊纸盒，自已则拎着篮子出了门，想去城外挖点野菜。城里能吃的野菜早就被挖光了，得走远点。
出了胡同，街上的景象让王福贵心里发紧。粮店前排着长队，人们手里攥着粮本和票证，脸上写满焦虑。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把上挂着用草绳拴着的一小条鱼，能引来一路羡慕的目光。
走了快两个小时，王福贵才来到城外一片野地。这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低头寻觅了，都是和他一样来找吃食的。他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蹲下身开始搜寻。
灰灰菜、马齿苋、荠菜......只要是能吃的，他都小心地挖起来放进篮子。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早上那碗稀糊糊，走这么远路早就消耗光了。
突然，王福贵眼睛一亮——前面有片野苋菜，长势不错。他快步走过去，却忘了脚下不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掌被碎石划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嘶——”王福贵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正想爬起来，眼前突然一花，整个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等眩晕感过去，王福贵发现自已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脚下是黑色的土地，湿润松软，大约有一亩见方。土地中央有一口井，井边立着个木桶。远处雾蒙蒙的，看不清边界，天空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没有太阳却光线充足。
“这是......”王福贵愣住了。他走到井边，探头看去，井水清澈见底，隐约泛着淡淡的莹光。他下意识地捧起一点水，清清凉凉的，闻着有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鬼使神差地，王福贵喝了一口。
水入口甘甜，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顿时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王福贵只觉得浑身一轻，疲劳感消失大半，手上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他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分钟后，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灵泉？”王福贵脑海中闪过这个词。他穿越前也看过不少小说，立刻明白过来——这是金手指，而且是带灵泉的空间！
他试着集中精神想着“出去”，眼前又是一花，发现自已回到了摔倒的地方，篮子倒在一边，野菜撒了些出来。而他的手上，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
王福贵心跳加速，再次集中精神想“进去”，果然又回到了那个空间。这一次，他注意到井边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拿起来一看，封面写着《浩然养气经》。
这竟然是一篇修炼功法！
翻开册子，里面写的是看不懂的古文，但却自然而然有印记流入心中，让他天然知道了怎么修炼。
王福贵的手微微颤抖。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个空间和功法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他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喝了点灵泉水，感觉精神焕发。然后试着将手里的野菜带进带出，又尝试从外面带进来一块石头，都成功了。
当王福贵再次从空间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他看了看篮子里的野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重新进入空间，挖了一小块灵田，将几棵野菜种了下去，又浇了点灵泉水。
在灵泉水浇下去的时候，那些野菜肉眼可见的肥厚了许多。
见状，王福贵心中充满了期望，这里要是能种地……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可以利用空间慢慢改善家里的生活，先解决吃饭问题。
走到院门口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春梅的哭声和二柱的喊叫。他心里一紧，快步冲进院子，看见三丫坐在地上抹眼泪，铁蛋躲在春梅身后，而继母刘桂芳正和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对峙。
“刘桂芳，话我今天撂这儿，你家先前欠我的钱，不能再拖了！都拖了半个月了，再拖，我就把你屋里的吃饭桌子搬走！”
男人嗓门很大，院里其他住户都探出头来看，却没人上前。
“周大哥，再宽限几天，街道的工钱还没发下来，一发我马上给你......”刘桂芳低声下气地央求。
“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邻居周大川瞪着眼睛，“今天拿不出钱，我一定得搬桌子！”
王福贵握紧了拳头，篮子里的野菜仿佛有千斤重。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周叔，一共多少钱？”王福贵的声音平静，却让院子里静了一瞬。
周大川斜眼看他：“三块五！怎么，你小子有？”
王福贵确实没有。家里现在连五毛钱都凑不出来。但他看着继母泛红的眼圈，看着弟妹们恐惧的眼神，看着篮子里那些经过灵泉滋润、格外肥嫩的野菜，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周叔，钱我们现在没有，但有点新鲜野菜，您看能不能抵一部分？”王福贵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露出下面鲜嫩欲滴的野菜。
这些野菜是提前采摘好的，本来打算回来煮糊糊吃。
周大川本来想嘲讽几句，可看到那些野菜，眼睛顿时亮了。这个时节，这么好的野菜可不多见。他抓起一把看了看，又闻了闻，确实新鲜。
“这点野菜......也就值个几毛钱。”周扒皮嘴上这么说，手却抓得紧紧的。
“那这样，这些野菜你先拿着，剩下的钱我们三天内凑齐。”
“要是凑不齐呢？”周大川问。
王福贵说，“要是凑不齐……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王福贵看他那嚣张的模样有些不爽，说：“周大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妈告诉我了，我家只借你三块三，你涨利息到三块五，你最好别逼急了，不然我只还三块三，让你少两毛。”
没想到王福贵说翻脸就翻脸，周大川脸色一僵，说：“小子，你胆肥，敢顶撞我。”
“那你打我啊，打我我就跑公安那去闹，说你放高利贷。”王福贵平时挺和蔼的，但有时候也有脾气。
闻言，周大川沉默了一下，他掂量着手里的野菜，又看了看王福贵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眼神，对公安确实有些畏惧。
这小子，怎么变了，以前胆子很小，可不敢动不动要喊公安。
但他这个性子，确实不能再逼了，搬桌子也不成，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便哼了一声，说：“行，就再给你们三天！三天后要是还拿不出钱，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着周大川拎着野菜走了，刘桂芳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春梅赶紧扶住她：“妈！”
王福贵走过去，低声说：“妈，别担心，我有办法。”
刘桂芳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疲惫和疑惑：“你能有什么办法？三块五啊，够买十斤玉米面了......”
“您别管了，交给我。”
“明天，我再出城看看。”
王福贵握紧拳头，心想我都觉醒空间了，还弄不到三块钱？
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上天还附送金手指，就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也让自已过得舒服才行！
不然，不是白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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