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银行那条推送通知,手指在屏幕上顿了足足半分钟。收款方是我,付款人,陆然。
我唯一的弟弟。金额:5000元整。没有备注,没有留言,
没有像平时那样跟在后面发一串贱兮兮的表情包。
上一秒他还在家族群里抢了个一毛钱的红包,下一秒,这笔钱安静地躺在我的账户里,
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得我心口发闷。我叫陆晚,比陆然大三岁。从小我护着他,他粘着我,
长大之后,他依旧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跟我说。
谈恋爱被甩、工作不顺心、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截图给我炫耀,就连晚上吃了碗难吃的面,
都要拍张照发过来吐槽两句。可这一天,很不对劲。我给他发微信:“怎么突然转钱给我?
你发奖金了?”没回。我打语音电话,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我安慰自己,他可能在忙,
可能手机没电,可能在地铁上信号不好。可越等,我心里那股莫名的慌就越压不住。
一直到深夜十二点,微信依旧安静,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我再也坐不住,翻出他室友兼发小,
陈舟的号码,拨了过去。陈舟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姐?这么晚了,怎么了?
”“陆然呢?”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今天给我转了五千块钱,
之后就联系不上了,你见过他吗?”陈舟沉默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沉默,
让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姐,陆然……今天下午就没回宿舍。”我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他下午出门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以为他去网吧,或者去找朋友了,没多想……他手机一直打不通?
”“一直关机。”我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陈舟,他是不是出事了?”“姐你先别慌,
我现在就起来,我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找,有消息立刻告诉你。”挂了电话,我一夜没合眼。
眼前反复闪过那笔5000块转账。陆然刚工作不到一年,工资不高,房租、吃饭、通勤,
每个月都紧巴巴,平时连杯奶茶都要犹豫半天,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一次性给我转这么多钱。
这不像给他姐发零花钱。这像……交代后事。天刚亮,我立刻请假,直奔陆然的城市。
一路上,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被绑架?被骗去传销?跟人打架被控制?
还是……出了车祸,躺在哪个医院里无人知晓?每一种猜测,都让我浑身发冷。
我赶到陆然的宿舍时,陈舟已经在等我,脸色很难看。“姐,我一晚上没睡,
他所有常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网吧、球场、小吃街、甚至他前阵子追过的那个女生的楼下,
全都没有。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冲进陆然的房间。东西摆放得很整齐,电脑关着,
床上被子叠得还算规矩,桌上放着没吃完的饼干,手机充电器还插在插座上,手机却不见了。
一切都像是正常出门,只是没带手机。可正常人出门,怎么会不带手机?
我翻了他的抽屉、柜子、书包,试图找到一点线索。
一张外卖单、一张小票、一条聊天记录、哪怕一句随手写的话。什么都没有。干净得过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在他书桌最底层的角落,摸到一本被压得很扁的软皮笔记本。
封面空白,没有字。我翻开,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全是日常随手记的开销、工作备忘、吐槽老板的话,没什么异常。直到最后一页,
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写的。“姐,别找我,别报警,等我回来。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原因。就这一句。别找我,别报警,等我回来。
我拿着笔记本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他在给我转完五千块钱之后,
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让我报警,不让我找他,他到底在怕什么?“姐,
”陈舟站在我身后,声音低沉,“陆然最近……是不是欠了什么钱?
”我猛地回头:“你说什么?”“我这阵子发现他有点不对劲。”陈舟咬了咬牙,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经常半夜不睡觉,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有人给他发消息他立刻就锁屏,神色特别慌。而且他最近花钱明显大手大脚了一点,
我问过他,他只说是兼职赚的,不肯多说。”“我还听到他偷偷打电话,语气特别害怕,
说什么‘我没有那么多’‘别逼我了’‘再给我点时间’……”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欠钱。
高利贷。赌债。网络贷款。一个个恐怖的词在我脑子里炸开。那5000块钱,
突然有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他欠了别人钱,被逼得走投无路,
先把自己仅有的、能拿出来的钱转给我,不想拖累我,然后自己去面对那些人。不让我报警,
是怕对方报复。不让我找他,是怕我跟着一起陷入危险。等我回来,是他还抱有一丝侥幸,
觉得自己能解决,能活着回来见我。我几乎要被这个猜测压垮。我强忍着眼泪,
打开陆然的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微信电脑版需要手机扫码登录,
我登不上去。我翻遍了他的聊天软件记录、浏览器历史、文件夹,
终于在一个最深层的、命名为“工作文件”的加密压缩包里,找到了东西。里面不是文件。
是借条。一张,两张,三张……整整七张。借款人全是陆然,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加起来,一共二十三万。每一张借条的末尾,都有一行红色小字,
像血一样刺眼:“逾期不还,后果自负。”我浑身冰凉,手脚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二十三万。对于刚毕业的陆然来说,这几乎是天文数字。他到底是怎么欠下来的?赌球?
网赌?还是被人坑了?那5000块钱,是他能凑出来的全部,他一分没留,全部转给了我。
他是在跟我告别。“报警。”我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必须报警,陈舟,
他被人逼债,现在很可能被人控制了,再晚就来不及了!”陈舟脸色发白:“可是姐,
他笔记本上写了,不让报警……”“那是他怕连累我!”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他都失踪了,
再不报警,他就真的回不来了!”我不再犹豫,当场拨打了报警电话。警方很快赶到,
做了笔录,查看了笔记本、借条、转账记录,立刻立案。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姓赵,
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沉稳。他看完所有东西,眉头紧锁。“陆晚小姐,你弟弟这件事,
不简单。”“赵警官,是不是很危险?”“如果只是单纯欠贷,对方一般只会催收、骚扰,
不会直接把人带走,更不会让他彻底失联。你弟弟是主动消失,还特意给你转钱、留字条,
这更像是……在躲避什么人,或者在保护什么人。”警方立刻开始调查陆然的行踪轨迹。
身份证没有购票记录、没有住宿记录、没有上网记录。手机号在转账之后十分钟,
就彻底关机,再也没有开机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在那笔5000块转账之后,
再也没有任何消费。他就像彻底切断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痕迹。唯一的线索,
是借条上那些模糊的放款人名字,和几个不完整的手机号。警方顺着线索追查,
却发现全是假身份、假号码,地下黑贷,根本查不到源头。一天,两天,三天。
陆然依旧杳无音信。我住在他的宿舍里,每天盯着手机,不敢放过任何一个陌生来电,
不敢错过一条短信。越等,我越绝望,越等,我越怕下一个消息,
就是从派出所打来的、通知我去认尸的电话。第四天晚上,我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警方,不是陈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外地。我心脏狂跳,
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接听键。“喂?”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流的沙沙声。“陆然?是你吗?”我声音哽咽,“你在哪?你还好吗?
你说话啊!”足足十几秒之后,一个极其压抑、极其沙哑、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
终于传了过来。是陆然。“姐……”他只叫了我一声,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你没报警吧?”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瞬间崩溃,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报警了,陆然,我报警了,你告诉我你在哪,警察会救你,
你别害怕……”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像是有人被狠狠踹了一脚。紧接着,是陆然痛苦的闷哼。然后,电话被强行挂断。忙音。
我浑身冰凉,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他真的被人控制了。他在挨打。
我疯了一样冲出去找赵警官,哭着把刚才的通话告诉了他。赵警官脸色凝重,
立刻让人定位刚才的来电。位置很快出来。在城郊一片废弃已久的旧工厂区。
那一片早就荒无人烟,偏僻、隐蔽,是藏人的绝佳地点。赵警官立刻带人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