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班费年年翻倍，家委却晒"零利润"账单九月一日，开学第一天。
许放送儿子许小宇去学校。刚到校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那个沉寂了一个暑假的"四年级2班家长群"，突然弹出一路红点。许放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是一个名为"家委会长-陈妈"的家长发的消息。一张收款码。
还有一段话："各位家长，新学期开始了。为了给孩子们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
本学期班费每人收取2600元。涵盖研学、节日活动、教辅资料、班级改造等。
请大家今晚前扫码支付，备注孩子姓名。"2600元？许放愣了一下。
他记得去年每学期还是800元。前年是600元。这翻了三倍不止。他站在校门口，
看着儿子背着书包跑进教学楼的背影，他是个会计，在一家小公司干了十二年。工资不算高，
每个月到手六千多。老婆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出头。两个人加起来，养一个孩子，
供一套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2600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够他们一家三口吃半个月。群里已经开始刷屏了。"收到！陈妈辛苦了！""已转账，
谢谢家委！""陈妈费心了！""为了孩子，必须支持！"那种整齐划一的回复，
像是一场排练好的大合唱。许放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他没急着转。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陈妈您好。这2600元的明细能发一下吗？去年的结余还有吗？
"群里瞬间安静了。许放能看到群成员数量：47人。47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半分钟。陈妈回复了："许爸爸，去年的账单都在群文件里，所有票据公开透明。
这学期是因为增加了两次外出研学，还有给班级换新风系统的费用。家委都是义务劳动，
零利润服务。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来学校查账。"紧接着。
那个平时最活跃的"李子涵妈妈"跳出来了："哎哟，许爸爸也是。一年才两千多块钱，
也就是一顿饭钱。为了孩子，这点钱还要算那么清？""就是。人家陈妈为了班里跑前跑后，
咱们还是别寒了热心人的心。""许爸爸是不是太计较了？""有些人啊，就是爱找事。
"许放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打字。
他被扣上了"抠门"、"事儿多"、"爱找事"的帽子。旁边有个送孩子的家长凑过来，
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哥们，你是许小宇爸爸吧？我劝你一句，别在群里跟陈妈对着干。
""为什么？""她老公是做培训机构的，跟学校领导关系很铁。你要是把她得罪了，
你儿子在班里……"那人没说完，拍了拍许放的肩膀，走了。许放站在原地，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没再说话。但他是个会计。
职业习惯让他把群文件里那份"上学期班费收支明细表"下载了下来。打开。
Excel表格做得挺漂亮。收入：36,000元。支出：35,980元。
结余：20元。真的很"零利润"。他又点开那个附带的"票据截图"压缩包。
几百张发票和收据的照片。密密麻麻。许放找了个长椅坐下，开始一张张翻。第一张。
办公用品。A4纸、马克笔。金额：850元。第二张。元旦晚会装饰品。气球、彩带。
金额：1200元。第三张。等等。许放把第三张发票放大了。
发票代码：031002000211。发票号码：18890234。
开票日期：2023年12月15日。金额：3200元。项目：图书角绘本采购。
他又翻到后面。第45张。发票代码：031002000211。
发票号码：18890234。开票日期：2023年12月15日。金额：3200元。
项目：图书角绘本采购。一模一样。连发票上的褶皱都一模一样。但是。
在Excel表格里。这两笔钱是分开列支的。第12行：图书采购第一批。
3200元。第38行：图书采购第二批。3200元。同一张发票。报了两遍账。
许放点了根烟。他的手有点抖。这哪是零利润。这是把家长当傻子刷利润。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公司走。路上，他给老婆发了条微信："晚上回来有事跟你说。
"老婆回了个"？"。许放没再回。他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旁边有个老太太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哎呀，我孙子今天开学，交了三千多班费呢！
现在的学校真是……"许放心里一动。三千多？他那个班是2600，
老太太孙子那个班是三千多？这是普遍现象，还是……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姨，
您孙子几年级？""三年级。"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也是送孩子上学的？""对。
您孙子那个班，班费一直是这么多吗？""哪能啊！"老太太叹了口气，"去年才一千多，
今年突然涨到三千多。说是要搞什么研学，
还要买什么平板电脑……"许放心里看来不是他一个班的问题。这是普遍现象。
但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是因为怕？还是因为懒？还是因为觉得"为了孩子，不值得计较"？
他想起刚才群里那些帮腔的家长。他们也是受害者。但他们选择了帮施害者说话。为什么？
因为怕得罪人。怕孩子受委屈。怕麻烦。所以，坏人越来越猖狂。好人越来越沉默。
许放攥紧了拳头。他不想当英雄。但他也不想当沉默的帮凶。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管了，
忍忍算了。但另一个声音更大：凭什么？凭什么老实人就要被当韭菜？
凭什么那些帮腔的家长，明明也是受害者，却要帮着施害者说话？到了公司，许放心不在焉。
他是个老实人，平时从不惹事。但这件事，他咽不下去。中午吃饭的时候，
他给一个做财务的朋友发了消息。"老张，帮我看看这个。"他把两张发票截图发了过去。
老张过了十分钟才回。"卧槽，这发票号码一模一样啊。""对。""这是重复报销啊。
你哪来的？""我们班家委发的。""……你们班家委胆子够大的。""能查吗？""能。
现在税务系统都能联网查验。你扫发票上的二维码，或者去税务局网站输入发票代码和号码，
就能查真伪。"许放记下了。下午，他在公司上班，心不在焉。老板走过来，
敲了敲他的桌子。"许放，你今天怎么回事？报表错了三处。"许放一惊，
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家里有点事。""家里有事就处理好再来上班。
"老板皱着眉头，"你这个月的绩效，我要扣了。"许放愣住了。他在公司干了十二年，
从来没有被扣过绩效。"老板，我……""行了，别解释了。"老板摆摆手，走了。
许放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心里堵得慌。他知道自己今天确实心不在焉。
但这是因为班费的事。如果不去查班费，他就能安心工作。但如果不去查班费，
那些钱就这么被黑了？他想起儿子许小宇。前两天，儿子跟他说，班里要买新书包，
每个孩子都要交200块钱。许放当时就觉得奇怪，书包不是才开学买的吗？怎么又要买？
现在想想，这200块钱，是不是也是被黑掉的？他越想越气。晚上回到家。
老婆刘芳正在厨房炒菜。"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许放把手机递给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芳听完，眉头皱起来。"老许，你别冲动。""我没冲动。""你想想，小宇还在班里呢。
你要是把陈妈得罪了，孩子怎么办？"许放沉默了。刘芳又说："再说了，2600块钱，
咱们也不是拿不出来。何必呢？""不是钱的事。""那是什么事？"许放看着老婆，
说不出话来。是什么事？是公平。是原则。是他不想让儿子觉得，
这个世界就是"老实人吃亏"。"算了。"刘芳叹了口气，"你要是想查，就查吧。
但别太较真，行吗？"许放点了点头。但心里，他已经下定决心了。第二天。
许放请了半天假，去了学校。他找到了班主任。姓刘，刚毕业的小姑娘，看起来二十三四岁。
"刘老师。这班费的事，您知道吗？"刘老师一脸为难。"许爸爸。班费这块，学校有规定，
老师不经手、不干预。都是家委会自治的。我只负责教学。
""那您知道他们拿着同一张发票报了两遍账吗？"刘老师愣住了。"啊？不会吧？
心的……每次活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热心地把6400块钱变成了3200块的书？
那剩下的3200去哪了？"许放拿出打印出来的证据。刘老师看了一眼，脸有点红。
"这……我也看不懂发票。要不您跟陈妈沟通一下？可能是什么误会？"她不想管。或者说，
不敢管。许放看得出来。在家校关系里，现在的家委会，有时候比老师还强势。
他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碰到陈妈。四十多岁。穿金戴银。背着个LV。
手腕上还有个翠绿的手镯。"哟，许爸爸。来找老师啊？是对班费还有意见？
"陈妈笑得脸上的粉直掉。"陈会长。"许放拿出那两张发票截图，"这两张票，
为什么号码一样？"陈妈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哦。可能是出纳那边传图传重复了。
那个表格我也没细看。大男人，别这么斤斤计较。回头我让她们核对一下，多退少补就是了。
""还有。"许放没接她的话茬。"这个'文具套装'。单价188一套。
我在淘宝上搜了同款，旗舰店零售价是58。批发价……"他举起手机，"我问了，
35一套。""您这采购价，比零售价还贵三倍啊。"陈妈的笑挂不住了。"许放！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拿回扣？"她提高了嗓门。走廊里有几个家长回头看。"我为了这个班，
每天跑断腿！贴油费贴电话费！你一分力不出，还在那挑刺！""你要是不满意，
你自己来干啊！"这一嗓子，引来了更多围观的家长。"就是啊。许爸爸，差不多得了。
""人家陈妈也不差这点钱。""为了孩子，计较什么呀。"许放看着这些帮腔的家长。
他们有的可能是真不知道。有的可能是装傻。有的可能是怕得罪人。"行。"许放收起手机。
"我不干。但我会查。"陈妈冷笑了一声。"查？你查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咯咯响。许放站在原地，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
往校门口走。刚出校门，手机就响了。是老婆刘芳。"老许，你还在学校？""嗯，
刚办完事。""赶紧回来，小宇今天发烧了。""什么？"许放心里一紧，"严重吗？
""38度5，我刚给他吃了退烧药。你回来带他去医院看看吧。""好，我马上回去。
"许放挂了电话，心里更乱了。儿子发烧，班费的事还没解决，工作还被扣了绩效。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不能放弃。如果现在放弃，
那些被黑的钱，就永远要不回来了。第三天。许放在家长群里被禁言了。
理由是"发布负面情绪，影响班级团结"。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灰色的字："你已被管理员禁言，无法发送消息。"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团结？团结起来当韭菜吗？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坐在那里发呆。
刘芳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被踢了？""禁言了。
""……"刘芳叹了口气，"老许，要不算了吧。"许放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点了根烟。楼下有孩子在玩闹，是他儿子许小宇的声音。"爸！我回来了！"许放掐灭烟，
下楼去开门。儿子一进门就兴奋地说："爸！今天老师说我们要去研学！去动物园！
""什么时候？""下周！陈妈说每个人交300块钱就行！"许放心里咯噔一下。
300块。去动物园。他查过，动物园门票成人票才30块，学生票15块。
就算包车、吃饭，撑死100块。剩下的200块去哪了？"小宇，你们全班都去吗？
""对啊！陈妈说必须都去，不去的不退钱！"许放的脸沉了下来。他摸了摸儿子的头，
说："去写作业吧。"儿子跑进房间了。许放坐在沙发上，
给那个做财务的朋友老张发了消息。"老张。帮忙看个事。
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比如'阳光文具店'的发票？""有啊。
"老张正在看他们班的账单，"我们就在这家买的。怎么了？""发个图给我看看。
"老张发过来一张发票。许放一看。发票抬头是"XX小学三年级1班"。
金额：2400元。项目：奖品笔记本。开票日期：2024年1月5日。
许放把自己班里那张发票也拿出来。抬头是"XX小学四年级2班"。
金额：2400元。项目：奖品笔记本。开票日期：2024年1月5日。最重要的。
发票号码。又是同一个号码。许放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这不仅仅是重复报销。
这是……套票。一张真发票。被P了抬头。或者根本没P，就是复印件满天飞。
在不同的学校。不同的班级。报销同一笔实际上根本不存在、或者只存在一次的费用。
这是一个产业链。他深吸一口气。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大。晚上，许放坐在书房里，
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个文件夹。他看着那些发票截图、工商信息、关联关系图，
心里五味杂陈。这不是简单的贪污。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利用家委会的身份，
利用家长的信任，利用学校的监管漏洞，把班费变成了自家的提款机。而且，
这不仅仅是他一个班的问题。
他想起公交车上那个老太太说的话——她孙子的班费也从一千多涨到了三千多。
这是不是同一个套路？是不是有更多的人在干这种事？许放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这件事。他需要帮手。他拿起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老张，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你们班的家委会长是谁？""怎么了？
""我怀疑……这可能是一个团伙。"老张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你确定？""不确定。
但我想查清楚。""行。我帮你问问。"许放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明天，
他要去找更多的证据。第四天。许放查了那个"阳光文具店"。工商注册信息显示，
法人叫赵刚。他又查了陈妈——全名陈丽。顺藤摸瓜。陈丽的老公，叫李强。
李强名下有一家培训机构。叫"优学教育"。而那个"阳光文具店"的注册地址。
就在"优学教育"的隔壁。甚至，那个文具店的联系电话。跟优学教育的前台电话。
是一样的。许放明白了。所谓的"家委零利润"。其实是：左手倒右手。文具店是自家的。
研学机构是自家的。甚至连那两张重复的图书发票，开票方也是个关联公司。
这哪里是家委会。这是陈家的提款机。他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个文档，
准备发给几个平时比较理性的家长。但还没发出去，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儿子班主任刘老师。
"许爸爸，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什么事？""……小宇今天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
"许放心里一紧。"我马上来。"到了学校，许放看到儿子站在办公室角落里，
脸上有一道抓痕。旁边还站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是李子涵。陈妈也在。"许爸爸，
您看看您儿子，把我家子涵打成什么样了！"陈妈指着李子涵，"脸上都青了！
"许放看向儿子。"小宇，怎么回事？"许小宇低着头，不说话。"你说啊！
"陈妈在旁边嚷嚷，"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我没有！"许小宇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是他先骂我爸的！他说我爸是穷鬼，说我不交班费是因为家里穷！"许放愣住了。
他看向李子涵。李子涵低着头，不敢看他。"许爸爸，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刘老师一脸为难，"按照学校规定，打架双方都要写检讨……""写检讨可以。
"许放蹲下来，看着儿子，"小宇，你告诉爸爸，是不是他先骂人的？"许小宇点点头，
眼泪掉下来。
他说爸爸是爱找事的穷鬼……说以后没人跟我玩……"许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站起来，看向陈妈。"陈会长，您儿子骂人，这事怎么算？"陈妈脸色变了变。
"小孩子闹着玩，你至于这么认真吗？""小孩子闹着玩？"许放的声音冷了下来，
"您儿子骂我穷鬼，骂我儿子没朋友，这叫闹着玩？""那你说怎么办？""道歉。
""什么？"陈妈瞪大眼睛，"让我儿子道歉？""对。让您儿子给我儿子道歉。
""不可能！"陈妈提高了嗓门，"明明是你儿子先动手的！""那我们就调监控。
"许放指着走廊上的摄像头，"看看是谁先挑的事。"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刘老师赶紧打圆场："许爸爸，陈妈，要不这样，让两个孩子互相道歉，
这事就算了……"许放没说话。他看着儿子脸上的抓痕，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小宇，
你愿意道歉吗？"许小宇摇摇头。"我不道歉。是他先骂人的。"许放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那就不道歉。"他转向刘老师："刘老师，监控我要求调。我要看看是谁先挑的事。
"刘老师为难地看了看陈妈。陈妈咬了咬牙，说："行！调就调！我倒要看看，
是你儿子打人，还是我儿子打人！"监控调出来了。画面很清楚。课间休息的时候，
李子涵走到许小宇座位旁边，说了几句话。许小宇站起来，推了李子涵一把。李子涵推回去。
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了。"看！是你儿子先动手的！"陈妈指着屏幕。"等等。"许放说，
"能不能把声音调大一点？"刘老师调大了音量。李子涵的声音传出来："许小宇，
你爸是不是被踢出群了？哈哈哈！""我爸说了，你爸就是个穷鬼，交不起班费还爱找事！
""以后没人跟你玩了！"办公室里安静了。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这是小孩子瞎说的……""小孩子瞎说的？"许放冷冷地看着她，"您刚才还说，
是您儿子被打了。""……""陈会长。您儿子骂人的内容，跟您在群里说的一模一样。
您是在家教的吧？"陈妈说不出话来。刘老师赶紧打圆场："许爸爸，陈妈，
这事……要不就算了吧？让李子涵给小宇道歉，这事就翻篇了……"许放看着儿子。
许小宇低着头，眼泪还在掉。"小宇，你想让他道歉吗？"许小宇摇摇头。"我不想。
我以后不跟他玩了。"许放的心又揪了一下。他蹲下来，擦掉儿子脸上的眼泪。"好。
不跟他玩了。爸爸带你回家。"他牵起儿子的手，往外走。陈妈在后面喊："许放！
你什么意思？这事就这么算了？"许放没回头。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