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车祸后,忘了很多人,唯独忘了他——那个让我死心塌地爱了三年的人。醒来时,
昔日高冷的总裁前男友跪在床边,红着眼求我复合。我礼貌地抽回手,
对护士说:“麻烦给这位先生倒杯水,我看他情绪不太稳定。”他愣住了。
我疑惑地看着病历:这人谁啊?我以前欠他很多钱吗?后来我才知道,我没欠他钱。
是他欠我一条命,和三年真心。1林知意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八个小时的急诊手术,一台脾破裂,一台开放性骨折,还有一台急性阑尾炎穿孔。
她滴水未进,双腿站到发麻,手术服里面的洗手衣早就被汗浸透,贴在背上,又冷又黏。
换下手术服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她早上出门时发的:“桌子上有热汤,你胃不舒服记得喝。药在茶几上,
白色盒子的。”顾西城没回。她发了个问号,他还是没回。一整天了。
林知意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幕。她安慰自己:他忙,他一向忙。
投行的人,忙起来几天不回消息都是正常的。可她明明记得,上周苏念念发了一条朋友圈,
说“深夜练琴好累”,顾西城在下面秒回:“早点休息,别太拼。”她看见了。
她只是假装没看见。2从医院到家,打车要二十五分钟。林知意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早上出门时,顾西城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
说胃疼。她特意跟同事调了班,本来今天她值夜班,但她想着他胃不好,
晚上得有人给他熬点热乎的。她跟同事换了三个班才换来今晚休息。同事开玩笑:“林医生,
你对男朋友也太好了吧?我老公要是敢让我这么折腾,我早把他踹了。”林知意笑了笑,
没说话。她对顾西城好,是因为她愿意。三年前,她刚进急诊科,
顾西城因为急性肠胃炎被送进来。那天晚上她值班,照顾了他一整夜。他烧得迷迷糊糊,
抓着她的手不放,嘴里一直喊着一个名字。念念。后来他退烧了,清醒了,看着她,
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林知意说没关系。但她记得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泛起的涟漪。她当时想,
被他这样看着的人,一定很幸福吧。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她以为,时间能让他忘记那个人。
她以为,她的真心能换回他的真心。她以为。一切都是她以为的。3推开家门,屋里黑着灯。
“西城?”没人应。她打开灯,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上扔着他早上穿的那件灰色T恤。
餐桌上放着她昨晚熬好、叮嘱他热了喝的汤,用保鲜膜盖着,原封不动。她走过去,
揭开保鲜膜。汤已经有点馊味了,表面浮着一层灰色的沫儿。林知意看着那碗汤,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西城的电话。响了很久,很久。她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正准备挂断,电话突然通了。那头很吵。有音乐声,有笑声,有觥筹交错的声音。
她还听到一个女人在笑,那笑声柔媚婉转,像一根羽毛,又像一记重鼓声。“西城,
这杯酒你帮我喝嘛,我真的不能喝了。”然后是顾西城的声音。那声音她太熟悉了,
三年里听过无数次。但这一刻,她觉得陌生。因为那声音里带着她很久没听过的温柔,
带着宠溺,带着纵容。“你胃不好,别碰酒。我替你喝。”林知意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的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掌心。“喂?知意?”顾西城的声音远了点,像是走到了一边,
“什么事?”林知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你……不在家?”“哦,
苏念念刚回国,几个朋友一起给她接风,我出来一趟。”他顿了顿,“你下班了?早点睡吧,
不用等我。”苏念念。这个名字像一根根细针,扎进林知意心里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伤口。
她没有说话。“知意?”顾西城喊她,“信号不好吗?”“没有。”她说,“那你少喝点,
早点回来。”“知道了。”电话挂了。林知意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窗外。对面那栋楼,
有一户人家亮着暖黄色的光,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窗花。她看到有人影在走动,
大概是丈夫在做饭,妻子在辅导孩子写作业。多好。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是她和顾西城的合照。去年春天,去郊区看樱花,她拉着他在樱花树下拍的。他不太情愿,
但还是配合了,嘴角微微上扬,是那种礼貌性的笑。当时她以为,那就是他的温柔。
现在她才明白,那只是敷衍。4林知意去了厨房。她把那碗馊掉的汤拿出来,倒进水槽。
汤顺着下水道流走,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架。
然后她看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她写的:“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记得吃。
”日期是三天前。她打开冰箱,那盒车厘子还在。完好无损,一颗没动。她伸手摸了摸,
车厘子已经软了,坏了。她把车厘子拿出来,也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她开始收拾厨房。洗碗,
擦灶台,倒垃圾。她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场手术。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顾西城还没回来。她去卧室躺下,盯着天花板,一直睁着眼。天亮的时候,
她听到门响。顾西城回来了。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脚步声远去了,去了浴室。很快,
水声响起。林知意睁开眼,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她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去厨房熬粥。
小米,山药,红枣。他喜欢喝这个。她把粥熬好,盛出来放在餐桌上。
又去茶几上拿了那盒她买的胃药,放在粥碗旁边。然后她去卧室换衣服。浴室门开着,
顾西城正在刷牙。他从镜子里看到她,含含糊糊地说:“这么早?”“嗯,今天有早班。
”“哦。”林知意换好衣服,走到浴室门口,看着他。
顾西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没事。”她说,“粥在桌上,记得喝。
”“知道了。”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西城。”“嗯?”她看着镜子里他的眼睛,
问:“苏念念……这次回来,还走吗?”顾西城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刷牙。
“不知道,”他说,“可能看情况吧。”林知意点点头,没再问。她走出门的时候,
听到他在身后说:“对了,晚上我有个饭局,不回来吃了。”她没回头。“好。
”5接下来的日子,像一潭死水,虽然表面平静,但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林知意依然每天上班、下班、做饭、等他。只是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比如,
顾西城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她下班回来,他还没出门,西装革履地在镜子前打领带。
“这么早出门?”“嗯,苏念念约了看画展。”“你今天不是有董事会吗?
”顾西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来得及。”林知意没说话,
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她凑近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鸢尾花的味道,很淡,很雅致,带着一点点甜。不是她的香水。她的香水是木质调的,
他以前说过喜欢。“好了。”她退后一步。顾西城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很敷衍,
蜻蜓点水。“晚上别等我吃饭。”门关上了。林知意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留着那点鸢尾花的味道。6那天下午,她收到一个快递。是一个精致的礼盒,
墨绿色的缎带,系成蝴蝶结。盒子上印着某奢侈品牌的logo。她没买过这个牌子的东西。
林知意打开盒子。是一束卡地亚玫瑰,酒红色的花瓣,开得正好。花束中间插着一张卡片,
手写的,字迹很好看。“感谢顾总昨晚的照顾,念念。”林知意看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念念。她叫苏念念,已经这么亲密了吗?她的字真好看,像她的人一样,精致,优雅,
让人移不开眼。林知意把卡片放回去,盖上盒子,放在玄关柜上。顾西城晚上回来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盒子。他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苏念念寄的,
”他说,“她就这样,太客气了。”林知意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嗯。
”顾西城抱着盒子站在那里,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拿着盒子进了书房。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书房紧闭的门。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们在一起的这三年,
她给他买过很多东西。领带,袖扣,衬衫,钱包,护肤品,生日礼物,纪念日礼物,
各种节日礼物。他每次收到,都只是说一句“谢谢”,然后放在一边。
她从来没见他用过她买的领带。她从来没见他戴过她买的袖扣。她给他买的护肤品,
放到过期都没开封。她以为是他不爱用这些东西。可苏念念送的礼物,他第二天就带上了。
那条领带,她认得,是爱马仕的,和她之前买的那条是同款不同色。她买的是藏蓝色。
苏念念送的是酒红色。他戴的是酒红色。7那天晚上,顾西城又说要出门。“苏念念请吃饭,
感谢上次的礼物。”他说,“你去吗?”林知意看着他。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夜班。”她说。“哦,那行,你早点休息。”他走了。林知意站在窗前,
看着他的车开出小区,消失在夜色里。她站了很久。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苏念念刚发了一条动态:“老友相聚,感谢生命中有你。”配图是九宫格,有美食,有红酒,
有ktv包厢。中间那张是两个人的合影——苏念念和顾西城。苏念念笑得很甜,
靠在顾西城肩上。顾西城也在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林知意很久没见过他那样笑了。
她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他的眼睛。眼睛里亮亮的,像有星星。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她也曾让他这样笑过吗?好像没有。他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平静的,礼貌的,温和的。
但那只是温和,不是喜欢。她终于明白了。明白得有点晚。8转折发生在顾西城生日那天。
他三十岁生日,说不想大办,就在家里请几个朋友吃顿饭。林知意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买菜,配菜,研究菜谱,还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布置。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八菜一汤,
都是他爱吃的。朋友们陆续来了,带了礼物。最后一个到的,是苏念念。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礼盒。“西城,
生日快乐。”顾西城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亮了。那种亮,林知意见过一次。三年前,
他烧得迷迷糊糊,喊着“念念”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你来了。”他说,
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快进来。”苏念念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在林知意身上停了一秒。
“林医生,你好。”她笑了笑,“久仰大名。”林知意点点头:“苏小姐,请坐。”开席后,
大家开始喝酒聊天。苏念念拿出她的礼物,递给顾西城。“拆开看看?”顾西城拆开包装,
是一张黑胶唱片。他愣住了,然后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
“这是……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绝版的那张?”苏念念笑着点头:“找了很久,
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顾西城把唱片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激动得语无伦次:“天哪,你怎么找到的?我找了三年!三年!你知道这张唱片多难找吗?
”“知道啊,”苏念看着他,眼神温柔,“所以才想送你。”顾西城当场就把唱片拿去放。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满脸陶醉。其他人都笑着看他,
说他是真喜欢。林知意坐在角落,手里还攥着她买的礼物。一条领带,爱马仕的,深蓝色,
她挑了很久,用了一个月工资。没有人注意到她。后来大家开始敬酒,
有人起哄让顾西城和苏念念喝一杯。顾西城笑着举杯,和苏念念碰了一下。“念念,
谢谢你回来。”苏念念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西城,我从来没离开过。”林知意低下头,
看着碗里的菜。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9散席后,朋友们陆续走了。
苏念念最后一个走,顾西城送她到门口,说了很久的话。林知意站在厨房里洗碗,隔着水声,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听到苏念念在笑。那笑声很好听,像银铃一样。后来门关上了,
顾西城回到客厅,看到她在厨房,走过来。“我帮你。”“不用,你去休息吧。
”顾西城站在那里,看着她。“知意……”“嗯?”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没什么。”他说,“你早点睡。”他走了。林知意继续洗碗。
洗着洗着,她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水很凉。她把手从水里拿出来,
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她去客厅,拿起茶几上那条没拆封的领带,放进了垃圾桶。
11.真正的爆发,是半个月后。那天林知意调休,在家休息。下午两点,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同事说,有个病人的家属来闹事,点名要找她,让她这几天小心点。
她挂了电话,准备去厨房倒杯水。路过阳台的时候,她听到顾西城在打电话。
他以为她不在家。她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我知道,但你也要理解我,
她毕竟跟我在一起三年了……念念,你别这样……”是苏念念。“……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在乎你,你知道的……她?她不一样的,她懂事,
不会闹的……”林知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很暖。
但她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晚上过去陪你……嗯,我保证……念念,我……我爱你。”林知意闭上眼睛。
她听到这三个字,从顾西城嘴里说出来。在一起三年,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三个字。
她以为他只是不习惯表达。原来,他不是不习惯表达。他只是不想对她表达。她站在那里,
等顾西城打完电话,又等了一会儿,才故意弄出点声音,端着杯子走出来。顾西城看到她,
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回来。”她说,“怎么了?”“没事。
”他移开视线,“我晚上有点事,不回来吃饭了。”“好。”林知意端着水杯,
走到沙发前坐下。她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顾西城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卧室换衣服。他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知意。
”“嗯?”“你……没什么。”门关上了。林知意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电视里在放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她只是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站起来,
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她开始收拾东西。她的衣服,她的书,她的护肤品。三年了,
她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不过是一个行李箱。她收拾完,站在卧室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张他们的合照,是去年拍的。她穿着白裙子,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海边。
她走过去,把照片取下来,放进箱子。然后她走到客厅,拿出纸笔,写了一张便条。三年,
到此为止。祝你和苏念念,百年好合。她把便条放在餐桌上,拖着箱子,打开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终于,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11分手后,林知意申请调到了另一个区的分院。她搬进了医院的单身宿舍,
十二平米的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单得像以前的学生宿舍。
但她觉得轻松。再也不用等一个人等到深夜,再也不用猜测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再也不用看他的手机,看他的朋友圈,看他给另一个女人点赞。她开始正常生活。上班,
下班,看书,睡觉。偶尔和同事聚餐,偶尔一个人去看场电影。她以为,就这样了。
时间会抚平一切。可命运不这么想。12那天是周三,阳光很好。林知意休息,
准备去医院对面新开的咖啡馆坐坐。她走在人行道上,准备过马路。
然后她看到一个小孩突然从路边冲出去。一辆面包车正疾驰而来。司机在按喇叭,
刺耳的长鸣。小孩站在马路中间,吓傻了,一动不动。林知意什么都没想。她冲上去,
一把推开那个孩子。然后是剧烈的撞击。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然后陷入黑暗。
13顾西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陪苏念念试婚纱。苏念念说,想让他帮忙参考一下,
她的婚礼穿什么好看。她要结婚了,和一个海归的富商。顾西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他只是觉得,能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也挺好。“喂,是顾西城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