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五岁之前，俺是张家嫡长女俺叫张胜男。这名儿是俺奶起的，
生下来一听说是个丫头片子，俺奶当场就啐了一口：“呸，又是个赔钱货！
下辈子指定是个讨债的！”但俺奶这人抠门，起名舍不得花钱找先生，憋了半天，
憋出个“胜男”——意思是想让俺下回别再是丫头，胜个男丁出来。结果第二年，
俺妈真生了个儿子。从那以后，俺在家里的地位，就从“赔钱货”降级成了“讨债的”。
俺爸软弱没本事，在砖厂搬砖，回家就知道蹲墙根抽旱烟。
俺妈俺奶成天跺着脚骂俺：“张胜男！你个讨债的！扫把星！克你全家的玩意儿！
”俺一般就当听不见。咋滴？还能少我吃喝不成？俺自小身体好，主意正，
长得还漂亮——这话不是俺自己说的，是村里老张家二婶子说的，
她原话是：“老张家的丫头，长得倒是怪俊，就是那眼神，跟个小狼崽子似的，
看人直勾勾的，瘆得慌。”俺弟叫张宝，比俺小两岁，打小被俺妈俺奶惯得没边儿，
要星星不给月亮。但这小子命不好，摊上俺这么个姐。他五岁那年，抢俺的鸡蛋吃。
俺二话没说，薅住他头发就往墙上撞。他哭得嗷嗷的，俺妈抄着扫帚冲过来，
俺一脚把俺弟踹趴下，踩着他后背，指着俺妈：“你打，你打俺一下，俺就踹他一脚。
”俺妈举着扫帚愣在原地，俺奶在门口跳着脚骂俺是畜生。
俺弟趴在地上嚎：“姐我错了我错了！”从那天起，俺说东，他不敢往西。
俺让他给俺写作业，他不敢不写。俺让他把压岁钱交出来，他不敢藏一分。俺妈俺奶骂俺，
他就缩着脖子装死。俺们村小学在隔壁村，每天走三里地。俺弟走不动了，
俺就踹他屁股：“快点！磨蹭啥！”他一边哭一边跑，愣是被俺练成了全校跑步冠军。
小学毕业那年，俺考了全乡第一。初中去了镇上，俺还是全年级第一。俺长得好看，学习好，
拳头硬，在镇上中学横着走。有男生敢给俺递情书，
俺当场撕了糊他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那男生被俺揍得半个月没敢来上课。
俺妈俺奶知道了，在家里骂了三天：“死丫头！这么彪悍，以后谁家敢要！嫁不出去的东西！
”俺就一句话：“嫁不出去拉倒，俺养活自己。”俺爸蹲在墙根，一声不吭。
俺弟偷偷给俺竖大拇指：“姐，你太牛了。”俺踹他一脚：“滚去写作业。”十五岁之前，
俺一直觉得，俺就是张家嫡长女。俺爸窝囊，俺妈俺奶重男轻女，但那咋了？俺拳头硬，
学习好，长得漂亮，这个家早晚是俺说了算。俺甚至都计划好了，等俺考上高中，考上大学，
毕业了在城里买房，把俺弟接出去——这小子虽然怂，但听话，调教调教还能用。结果，
天塌了。第二章 十五岁以后，俺真成了讨债鬼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俺放了寒假在家，
正窝在炕上看书，俺弟趴在边上打游戏机——那游戏机是他期末考了全班第三，俺奖励他的。
门口突然停了一辆黑车。俺们村啥时候见过这阵仗？那车锃亮锃亮的，跟镜子似的，
能照出人影。全村老少都出来看热闹，俺也跟着扒门缝往外瞅。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男的，
穿黑大衣，戴金丝眼镜，一看就不是俺们这疙瘩的人。一个女的，穿貂，烫头，拎着包，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俩进了隔壁王婶子家，待了半个钟头，又出来了。然后，
他们朝俺家走来了。俺奶脸都白了。俺妈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俺爸从墙根站起来，
腿肚子打颤。俺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女的进门就盯着俺看，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想说话又说不出来。那男的拍拍她，转向俺奶，
开口就问：“大姐，这孩子，是你们十五年前抱来的吧？”俺奶一屁股坐在地上。
俺妈开始嚎。俺爸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俺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俺：“姐，
咋了？”俺没吭声，就站在那儿，看着那女的。那女的走过来，想拉俺的手。俺躲开了。
她也不恼，就是哭，哭着说：“孩子，我是你亲妈……你是我生的……十五年前，
让人偷走的……”俺脑子“嗡”的一下。后面的话，俺听得断断续续。什么豪门恩怨，
什么保姆作案，什么找了十五年，
什么终于查到了线索……俺就记住了一句——俺不是张家亲生的，俺是被拐来的。
俺是讨债鬼。真真正正的讨债鬼。俺扭头看俺奶。俺奶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着：“俺就知道……俺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养不熟的……终究是养不熟的……”俺看俺妈。
俺妈不嚎了，就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俺。
俺看俺爸。俺爸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张了张嘴，
憋出一句：“胜男……俺……俺对不住你……”俺弟“哇”的一声哭了，
扑过来抱住俺的腰：“姐！我不让你走！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揍我！我写作业了还不行吗！
”俺低头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这小子，抱得还挺紧。第三章 俺离开那天，
全村都哭了俺没当场跟那俩人走。俺说：“让俺缓缓。”那女的——俺亲妈，哭得更厉害了，
一直点头：“好，好，缓缓，缓缓……”那男的——俺亲爹，递给俺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个俺没听说过的公司名字，地址在沪市。他说：“孩子，我们是诚心来接你的。
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我们等你。”然后他俩就走了。那辆黑车开走的时候，
全村人都站在路边看。俺站在家门口，俺弟还抱着俺的腰，鼻涕眼泪糊了俺一棉袄。
那天晚上，俺家破天荒地没骂俺。俺奶把攒的鸡蛋全煮了，剥了壳往俺碗里堆。
俺妈杀了一只鸡，炖了汤，端到俺跟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俺爸蹲在门口抽了一宿的烟，
第二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俺弟一夜没睡，就趴在俺炕边，死死攥着俺的被角，
好像一松手俺就会飞走似的。第五天，俺收拾了东西。就一个书包，装着几本书，
一身换洗衣服，还有那张名片。俺奶塞给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钱——一卷一卷的，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毛票，数了数，一共三千二。俺知道，
这是她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俺没要。俺奶硬塞，红着眼眶骂俺：“你个讨债的！
养你十五年，连这点钱都不收？你让俺死了咋去见祖宗！”俺还是没要。俺说：“奶，
我不是你家的人。”俺奶愣住了，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哭得比那天那女的还凶。
俺妈站在边上，嘴唇动了半天，
憋出一句：“胜男……俺……俺以前骂你……俺……”俺打断她：“没事，俺没往心里去。
”俺是真的没往心里去。以前俺当她们是亲妈亲奶，骂就骂了，俺就当听不见。
现在知道不是亲的了，更没必要往心里去。俺爸终于开口了，
锣似的：“胜男……那边……那边要是对你不好……你回来……俺们……俺们就算砸锅卖铁，
也供你念书……”俺点点头。俺弟抱着俺大腿不撒手，哭得都快抽过去了：“姐！姐你别走！
姐！我保证以后听你的话！我保证天天写作业！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俺蹲下来，
看着他。这小子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眼睛肿得跟桃似的。俺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疼！”“记住，以后没人揍你了，自己管好自己。考上大学，来找俺。”他拼命点头，
点得跟鸡啄米似的。俺站起来，背好书包，走出门去。门口停着那辆黑车，
俺亲爹亲妈站在车边上，眼眶都红红的。全村老少都出来了，站在路两边，
鸦雀无声地看着俺。俺回头看了一眼。俺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老泪纵横。俺妈扶着门框，
哭得直不起腰。俺爸蹲在墙根，把脸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俺弟追出来几步，被俺妈拽住，
就站在院子里嚎。俺忽然想起以前俺奶骂俺的话：“你个讨债的！”还真是。
俺欠了他们十五年的债，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俺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俺听见身后传来一片哭声。俺没回头。第四章 勇闯沪市，俺是嫡长女沪市真大。
俺在村里待了十五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到了沪市，
看啥都新鲜——那楼咋能那么高？那车咋能那么多？那路上的人咋都走那么快？
俺亲爹亲妈家，是真有钱。住的房子在顶楼，整层都是他们家的。落地窗户，
能看见半个沪市。俺站在窗户边上往下看，腿有点软——太高了。俺亲妈拉着俺的手，
絮絮叨叨地介绍：这是你房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是衣帽间，衣服都买好了；这是书房，
以后你在这学习……俺就“嗯嗯”地应着。俺亲爹站在边上，搓着手，好像不知道该说啥，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孩子，有啥需要的，尽管说。”俺想了想，问：“有馒头吗？
”他俩愣住了。俺说：“俺饿了。”其实俺不是饿了。俺就是有点慌。这地方太大了，
太干净了，太陌生了。俺就想吃口馒头，踏实。馒头没有，厨房给做了一桌子菜。
俺坐在那么大的餐桌边上，拿着筷子，看着那满满当当的盘子，愣是没吃出啥味儿。
吃到一半，门开了。进来两个人。一个女孩，一个男孩，看着比俺小一点。
女孩穿着漂亮裙子，化着妆，走路带风。男孩戴着耳机，一脸不耐烦。
俺亲妈赶紧站起来：“来来来，这是你们姐姐……”女孩上下打量俺一眼，嘴角一撇，
话都没说，转身就上楼了。男孩更直接，把耳机一摘，瞅着俺亲爹：“爸，就她？
土了吧唧的，是我姐？别是骗子吧？”俺放下筷子。俺亲爹脸都变了：“怎么说话呢！
这是你亲姐姐！”男孩翻了个白眼：“我姐只有一个，就是娇娇。这谁啊？
从哪个山沟里刨出来的？”俺站起来。俺亲妈赶紧打圆场：“胜男，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还小，不懂事……”俺没吭声，走到那男孩跟前。他比俺高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俺，
眼神里全是瞧不起：“干嘛？想打架啊？我告诉你，这是我家，
你……”俺一拳捶在他肚子上。他“嗷”的一声弯下腰，捂着肚子，脸涨得通红，
半天喘不上气。俺揪住他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叫姐。
”“你他妈……”俺又一拳。“叫姐。”他眼泪都出来了，憋屈得浑身发抖，
但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姐。”俺松开手，他直接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
那女孩站在楼梯上，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俺喊住她：“站住。”她僵在那儿。俺走过去，
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着她：“你刚才，撇嘴了？”她嘴唇抖着，不说话。
俺说：“俺不管你们以前怎么着。俺是张家嫡长女——不对，现在是你们家的嫡长女。
记住了？”她不吭声。俺说：“俺问你话呢。”她哆嗦了一下，小声说：“记住了。
”俺点点头：“去，给俺盛碗饭。”她愣了。俺看着她。她咬着嘴唇，一步一步挪下来，
端着俺的碗，去厨房盛了饭，双手捧到俺面前。俺接过来，坐下，继续吃饭。
俺亲爹亲妈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俺吃完一碗，把碗递给那女孩：“再来一碗。
”她乖乖地又去盛了一碗。俺吃饱了，放下筷子，看着那俩货：“俺知道你们不服。没事，
俺拳头硬，俺学习好，俺长得还比你们好看。不服，憋着。”那男孩捂着肚子，
一脸憋屈加震惊地瞪着俺。那女孩站在边上，低着头，不敢看俺。俺站起来，
拍拍手：“行了，俺累了，睡觉。明儿个再说。”俺上楼了。走到一半，俺回头看了一眼。
俺亲爹亲妈还在那站着，脸上的表情吧，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害怕。俺忽然想笑。豪门？
能咋滴？俺是嫡长女。第五章 双胞胎的第一次作妖那俩货，一个叫张若溪，一个叫张若轩。
双胞胎，十六岁，比俺小一岁。俺后来才知道，这俩从小娇生惯养，要星星不给月亮。
俺没回来之前，张若溪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张若轩是唯一的儿子。他俩关系好，
联手对付外人，在这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难缠。俺一来，直接空降成嫡长女，他俩能服才怪。
但张若轩被俺两拳揍老实了，暂时不敢吱声。张若溪不一样，她不跟俺正面刚，她玩阴的。
第二天早上，俺起床，发现衣柜里的衣服全没了。俺穿着睡衣下楼，
张若溪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见俺，笑眯眯的：“姐姐，你的衣服我让人收走了。
那些都是我挑的，我觉得不太适合你，就让人重新买了。你等等啊，下午才能送来。
”俺看着她。她笑得可甜了：“姐姐别生气呀，我是为你好。那些衣服太土了，
穿出去丢咱们家的人。”张若轩在边上低着头吃面包，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的。
俺亲妈想说话，被俺亲爹拽住了。俺没吭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张若溪还在笑：“姐姐，你先穿睡衣凑合一下？反正今天也没事，
不出门……”俺端起桌上的牛奶杯，整杯牛奶泼在她脸上。她尖叫一声，跳起来，
白色的牛奶顺着头发往下淌，裙子湿了一大片，狼狈得不成样子。张若轩吓得面包都掉了。
张若溪尖着嗓子喊：“你疯了！”俺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俺说没说过，不服憋着？
”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我：“你……你!爸.....!妈......！
”“叫吧。”俺翘起二郎腿，“顺便问问他们，谁让你动俺东西的？”她哭着跑上楼了。
张若轩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桌子底下去。俺看着他：“你笑啥？
”他拼命摇头：“没、没笑……”“你姐的衣服呢？”他愣了一下，
眼神躲闪：“不、不知道……”俺站起来。他“噌”的一下跳起来，
往后退了好几步：“我真不知道！是若溪弄的！跟我没关系！”俺走过去，他退到墙角，
没处退了，抱着头蹲下来：“姐我错了姐！别打我！”俺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去，
把俺衣服找回来。”“我、我也不知道在哪……”俺抬起手。他“嗷”一嗓子：“我去问！
我现在就去问！”一溜烟跑了。俺亲爹亲妈站在边上，表情复杂得很。俺亲妈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俺亲爹倒是笑了：“胜男，你这脾气，像我年轻的时候。
”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俺亲爹又说：“不过，若溪那丫头，从小被惯坏了，
你得有点耐心……”俺打断他：“爹，俺问你个事儿。”他一愣。俺说：“这家，
以后谁说了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俺说：“要是你说了算，俺就听你的。
要是俺妈说了算，俺就听俺妈的。要是那俩货说了算，俺现在就收拾东西回村。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说：“……你说了算。”俺点点头：“那就行。”下午，
俺的衣服送回来了。张若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
张若轩把衣服送到俺房间门口，放下就跑，跟兔子似的。俺打开衣柜，一件一件把衣服挂好。
别说，那丫头眼光确实不错，挑的衣服都挺好看。俺挑了件顺眼的换上，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确实不像从村里来的了。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小狼崽子似的，直勾勾的。
挺好。第六章 学校立威俺亲爹给俺安排了沪市最好的国际学校。插班高二。俺去的第一天，
就发现不对劲——这学校里的学生，看俺的眼神都怪怪的。后来才知道，
张若溪张若轩在这学校人缘好，朋友多。俺还没到，关于俺的谣言已经传遍了。
什么“乡下来的土包子”，什么“抢人家位置的假千金”，什么“没教养的野丫头”。
俺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俺，有好奇的，有不屑的，
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简单介绍了一句“这是新同学张胜男”，就让俺自己找位置坐。空位置只有最后一排，靠墙。
俺走过去坐下。前座的女生回头看了俺一眼，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几个女生捂着嘴笑。
俺没理她。第一节课下课，俺去厕所。出来的时候，洗手池边上站着三个女生，
为首的就是那个前座。她挡在门口，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俺：“你就是那个从山沟里来的？
”俺看着她：“让开。”她没动，笑得挺得意：“听说你抢了若溪的位置？
你知道若溪是我什么人吗？我闺蜜。你知道我闺蜜在这学校什么地位吗？你完了。
”俺说：“俺再说一遍，让开。”她往前凑了一步，
伸手想戳俺肩膀：“我说你……”俺攥住她手指，往下一掰。她尖叫起来，
疼得弯下腰：“松手！松手！”另外两个女生吓得往后退。
俺低头看着她：“俺再说最后一遍，让开。”她哭着喊：“让让让我让！你松手！
”俺松开手，她捂着手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俺从她身边走过去，头都没回。下午，
张若轩跑来找俺。他站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的，被几个男生看见了，有人起哄：“哟，
若轩，找你姐啊？”张若轩脸都红了，低着头走过来，小声说：“姐，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
”俺看着他：“说。”他左右看看，凑近了，压低声音：“顾霆琛让我告诉你，
今天的事他知道了，让你小心点。”俺问：“顾霆琛是谁？”张若轩愣了一下，
看俺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你不知道顾霆琛？顾家的太子爷，这学校的校霸，
我爸见了他爸都得客客气气的……姐，你真不知道？”俺说：“不知道。
”张若轩咽了口唾沫：“那个……姐，你今天得罪的那个女生，是他表妹。他这人特别护短，
以前有人惹了他表妹，被打得退学了……姐，要不你去道个歉？”俺看着他：“道歉？
”张若轩缩了缩脖子：“我就随口一说……你当我没说……”他转身就跑。俺回到座位上，
前座已经空了——那女生下午就没来上课。第二天，顾霆琛来了。课间操的时候，
教室门口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在往那边看，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俺抬头。
门口站着个男生，一八几的个头，穿着校服，
但跟别人穿得不一样——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
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长得确实还行。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生，一看就是小弟。
他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俺身上，然后抬脚走进来。所有人都让开了道。
他走到俺桌前，手撑在桌面上，弯下腰，凑近了看着俺：“你就是张胜男？”俺靠在椅背上，
看着他：“你就是顾霆琛？”他挑了挑眉：“知道我是谁？”“刚知道。
”他笑了一下：“听说你昨天把我表妹的手掰断了？”俺说：“没断，就是脱臼。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还挺实诚。”俺没说话。他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俺：“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在这学校，得守我的规矩。我表妹的事，
你给个交代。”俺站起来。他比俺高，俺得仰着头看他。但俺没后退。
俺说：“你表妹挡俺道，俺让她让，她不让，还伸手想戳俺。俺掰她手指，有问题？
”他眯起眼睛。他身后一个小弟往前凑：“你他妈怎么跟琛哥说话呢……”顾霆琛抬手，
那人退了回去。他看着俺，眼神有点玩味：“你挺硬啊。”俺说：“还行。
”他盯着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有点意思。这事我知道了，我表妹那边，我处理。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俺一眼：“张胜男是吧？记住了，我叫顾霆琛。
”俺说：“记不住。”他又是一愣，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摇着头走了。他走了以后，
教室里炸了锅。所有人都在议论，看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张若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凑到俺跟前，一脸震惊：“姐，你疯了？你怎么跟顾霆琛说话的？”俺说：“就那么说的。
”张若轩急了：“你知道他什么人吗？他从来没给过任何人面子！他今天没当场发火，
肯定是有别的打算！姐，你惨了！”俺看着他：“你很闲？”他愣了一下。俺说：“闲的话，
去把我作业写了。”他脸垮下来：“姐，我自己的还没写呢……”俺盯着他。他缩了缩脖子，
灰溜溜地走了。第七章 嫡长女的觉悟在沪市待了一个月，俺总算把这家里的情况摸清楚了。
俺亲爹叫张建国——这名字起得，还不如俺们村的人洋气。但他确实有钱，据说白手起家，
二十多年打拼出这么大一份家业。俺亲妈叫李淑芬——又是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但她人不错，就是软，管不住那俩货。俺家这公司，叫建业集团，做房地产的，
在沪市排得上号。但这家里最大的问题，不是那俩货。是俺那些亲戚。
俺头一回见到俺叔俺婶，是在一个周末的家宴上。俺亲爹说，家里人想见见俺。俺去了。
一进门，满桌子的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那眼神，跟看猴似的。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先开口了：“哟，这就是胜男啊？长得倒是挺水灵，
就是这气质……啧啧，到底是农村长大的，跟咱们城里的孩子不一样。”俺看着她。
俺亲妈在旁边小声说：“这是你二婶。”俺二婶笑得假模假式的：“胜男啊，
别怪二婶说话直，二婶是为你好。你这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可得多跟你若溪妹妹学学。
她从小在这圈子里长大，知道怎么待人接物。你啊，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别自己瞎琢磨，
闹出笑话来丢咱们张家的脸。”边上另一个女人接话：“就是就是，若溪那孩子，
真是没得挑，又漂亮又有气质，学习还好。胜男啊，你可得好好跟妹妹学。
”俺若溪坐在对面，低着头，脸微微红着，看着可乖了。俺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俺一眼，
那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俺二婶还在说：“胜男，你在老家都学些啥呀？
听说农村的教育质量不行，你功课跟得上吗？要不要给你请个家教？哎呀，不过话说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