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婚夜尸变,女仵作掀翻定论长安,景龙元年,上元节前夜。
淅淅沥沥的春雨裹着料峭寒意,打湿了西市客栈的青瓦。叶玲玲刚放下行囊,
隔壁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刺破了雨夜的寂静。她心头一紧,
抓起随身的乌木验尸箱就冲了出去。隔壁的婚房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新郎瘫坐在门槛上,
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房内红烛燃到尽头,蜡油淌了一地,
像凝固的血。喜床上,穿大红嫁衣的新娘仰面躺着,脸上描着精致的红妆,唇色艳得刺眼,
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门窗从里面反锁,插销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痕迹,
是个严丝合缝的密室。赶来的京兆府差役扫了一眼现场,
直接把刀架在新郎脖子上:“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带走!”“等等。
”清冷的女声响起,叶玲玲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差役皱眉呵斥:“你是什么人?
敢干扰官府办案?”“我叫叶玲玲,是个仵作。”叶玲玲放下验尸箱,目光扫过喜床,
“死者不是被新郎勒死的,你们抓错人了。”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新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脚边:“姑娘!求你救救我!
我真的没有杀我娘子!”差役脸色铁青:“胡说八道!死者脖颈上有明显勒痕,
不是勒死的是什么?你一个女子也敢当仵作?我看你和他是一伙的,一起带走!
”几个差役就要上前拿人,叶玲玲却丝毫不慌,抬手指向死者的脖颈。“你们看清楚,
这道勒痕深浅均匀,边缘平整,没有挣扎造成的划痕,更没有皮下出血。
”“真正被活活勒死的人,会因窒息拼命挣扎,勒痕深浅不一,皮下必有淤血,
喉骨也会受损。可这位娘子的喉骨完好,脖颈的勒痕,是死后才被伪造的。”她语速极快,
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戳在点子上,刚才还叫嚣的差役瞬间哑了火。就在这时,
人群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身绯色官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周围的差役瞬间跪倒一片:“见过陆少卿!”叶玲玲抬眼,
认出了来人。大理寺少卿陆景辞,长安城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断案如神,手段狠厉,
连皇亲国戚都敢办。陆景辞的目光落在叶玲玲身上,带着审视:“你说,死者不是被勒死的?
”“是。”叶玲玲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请陆少卿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我可以验出死者真正的死因。出了差错,我甘愿领罪。”陆景辞挑眉,打量了她片刻,
挥了挥手:“让她验。”叶玲玲点点头,戴上薄如蝉翼的羊皮手套,打开了验尸箱。
她先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鼻,用银针探了探,银针没有变黑,排除了常见的砒霜中毒。接着,
她检查了死者的全身,没有发现任何外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死者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轻轻掰开,发现死者的手心,有一个淡粉色的梅花形疤痕,像是幼时被烫伤的。
看到那个疤痕的瞬间,叶玲玲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个梅花疤,
和她父亲叶慎之临死前,在狱中信件末尾画的标记,一模一样!二十年前,她的父亲,
前大理寺首席仵作叶慎之,因错验命案、收受贿赂被判斩首。临刑前,
他只给远在江南的女儿寄了一封信,信的末尾,就画着这样一个梅花标记。
她千里迢迢来长安,就是为了查清父亲当年的冤案,找到这个梅花标记的秘密。没想到,
刚到长安的第一个晚上,就撞上了这个标记。陆景辞注意到她的异样,冷声问:“怎么了?
有什么发现?”叶玲玲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死者鼻腔内有细微的白色粉末残留,口腔黏膜有轻微灼伤,死因是吸入性剧毒,
毒发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另外,死者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死前意识清醒,
没有任何挣扎。凶手,是她绝对信任的熟人。”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新郎猛地抬头,
脸色惨白如纸:“身孕?我娘子她……她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陆景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叶玲玲身上。“你叫叶玲玲?叶慎之,是你什么人?
”叶玲玲心头一凛,没想到他仅凭一个姓氏,就猜到了父亲的身份。她抬眼,
直视着陆景辞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叶慎之,是我父亲。
”陆景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周围的差役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二十年前叶慎之的那桩错案,主审官正是陆景辞的父亲,现任户部尚书陆从远。
陆景辞盯着她看了许久,薄唇轻启:“把她,还有新郎,一起带回大理寺。
”第二章 连环红妆案,死者的共同秘密大理寺的停尸房,阴冷潮湿,
弥漫着浓重的皂角和石灰味。叶玲玲站在验尸床前,面前躺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女尸。
陆景辞站在她身侧,声音冷硬:“你刚才验的,是第三起红妆案的死者。前两起,
都在上元节前的半个月里。”他抬手掀开白布,两具女尸出现在眼前。和客栈的死者一样,
她们都穿着大红嫁衣,脸上描着精致的红妆,脖颈上有一道伪造的勒痕,死在反锁的婚房里。
“死者都是新婚当夜遇害,门窗反锁,现场没有凶器,没有挣扎痕迹,京兆府查了半个月,
毫无头绪。”陆景辞的目光落在叶玲玲身上:“你父亲是前大理寺最好的仵作,
你刚才的验尸手法,确实有他的影子。但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叶玲玲没有理会他的警告,戴上手套,俯身检查前两具尸体。第一具死者,
吏部侍郎家的庶女,死在半个月前。她掰开死者的手指,果然,
手心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梅花形烫疤。第二具死者,长安富商的女儿,死在十天前,
手心同样有梅花疤。叶玲玲的心跳越来越快,这不是巧合。三起命案,三个死者,
都有这个和父亲冤案相关的梅花标记。她直起身,看向陆景辞:“这三个死者,
除了都是新婚夜遇害,还有什么共同点?”陆景辞递给她一卷卷宗:“她们的父亲,
二十年前都在大理寺任职,或是和大理寺有过密切往来。”叶玲玲接过卷宗,手指微微颤抖。
第一个死者的父亲,是当年大理寺的司直,第二个的父亲,是当年的狱丞,第三个,
也就是客栈的死者,父亲是当年的京兆府仵作。而这三个人,
都参与了二十年前她父亲叶慎之的那桩错案。叶玲玲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原来这不是随机杀人,凶手是冲着二十年前的案子来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景辞:“下一个目标是谁?”陆景辞的脸色很难看:“当年参与案子的人,
还活着的,只剩三个。一个是我父亲陆从远,一个是前大理寺卿张敬,还有一个,
是当年的御史大夫李崇。”话音刚落,一个衙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陆少卿!
不好了!前大理寺卿张大人的女儿,今日新婚,在婚房里遇害了!
死状……死状和之前的三起一模一样!”陆景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抓过腰间的佩刀就往外冲。
叶玲玲拎起验尸箱,紧随其后。张府的婚房里,乱作一团。新娘躺在喜床上,穿着大红嫁衣,
脸上描着红妆,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门窗反锁,和之前的案发现场一模一样。
张敬瘫坐在椅子上,头发花白,浑身颤抖,看到陆景辞进来,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景辞!你一定要抓住凶手!是他回来了!一定是他回来了!”陆景辞皱眉:“张大人,
谁回来了?”张敬的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叶慎之……是叶慎之的鬼魂回来索命了!
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他……”叶玲玲的心猛地一沉,站在门口,浑身发冷。原来当年的案子,
真的有隐情。她的父亲,果然是被冤枉的。陆景辞注意到张敬的失态,冷声安抚:“张大人,
人死不能复生,不可能有鬼魂索命。我们先验尸。”他看向叶玲玲,示意她上前。
叶玲玲定了定神,走到验尸床前,戴上手套,开始验尸。和之前的死者一样,
新娘脖颈的勒痕是死后伪造的,鼻腔内有白色粉末残留,死因是吸入性剧毒,死前没有挣扎。
她掰开死者的手指,手心果然有一个梅花形的烫疤。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死者的指甲缝里,
有一点细微的深棕色木屑。她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把木屑挑出来,放在白纸上。“陆少卿,
你看这个。”陆景辞凑过来,眉头紧锁:“紫檀木屑?”“是。”叶玲玲点头,
“死者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做过木工活,这木屑,应该是从凶手身上沾到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死者同样怀有身孕,刚满一个月。四个死者,全都怀有身孕。
”这话一出,张敬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下人赶紧把张敬抬下去找大夫。陆景辞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盯着那点紫檀木屑,若有所思。“长安城里,能用上紫檀木的人家不多,
大多是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而且,这木屑的纹理很特殊,是南洋进贡的老紫檀,
只有几家木器铺有货。”叶玲玲看着他:“还有一个疑点。四个死者,都是新婚夜遇害,
都怀有身孕,手心都有梅花烫疤。这个梅花疤,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景辞的眼神暗了暗:“二十年前,你父亲的错案,死者是一个叫苏锦的宫女,
她死的时候,手心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梅花烫疤。”叶玲玲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
这个梅花疤,是当年那桩案子的标记。凶手杀的,都是当年参与案子的人的女儿,
而且专挑她们新婚怀孕的时候动手。这是一场蓄谋了二十年的复仇。就在这时,
叶玲玲的目光扫过婚房的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个未打开的妆匣,妆匣的锁扣上,
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她走过去,打开妆匣,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本泛黄的名册。
名册的第一页,写着四个名字,正是已经遇害的四个死者。而第五个名字,
赫然写着——叶玲玲。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透。她不是来查案的,
她从踏入长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陆景辞凑过来,看到名册上的名字,
脸色瞬间大变。他一把抓住叶玲玲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从今天起,
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第三章 身世曝光,
牢狱里的惊天线索叶玲玲被陆景辞带回了大理寺,不是关进牢房,
而是安排在了他办公的偏院。可她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陆从远就派人来了大理寺,直接带来了尚书府的手令,以“叶慎之余孽,
涉嫌连环杀人”为由,要把叶玲玲关进大牢。陆景辞和来人争执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拦住。
冰冷的天牢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霉味和血腥味。叶玲玲坐在草堆上,却丝毫没有慌乱。
她脑子里反复梳理着四个死者的线索,还有二十年前的那桩宫女案。父亲当年,
到底在那桩案子里,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所有参与案子的人,都要被灭口?
还有那个梅花标记,到底代表着什么?她记得父亲的信里,除了那个梅花标记,
还有一句话:“梅花落处,白骨见冤,紫檀棺里,真相难掩。
”之前她一直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昨天,她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紫檀木屑。紫檀棺?
难道线索,在棺材里?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陆景辞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身上还带着寒气。他打开牢门,把食盒放在地上,声音低沉:“我父亲那边,我会去说。
但现在,只有把你关在这里,你才是安全的。”叶玲玲抬眼看他:“陆少卿,
二十年前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亲是主审官,你一定知道内情。
”陆景辞沉默了片刻,坐在了她对面的草堆上。“二十年前,武则天陛下还在当政,
宫里的翊坤宫,死了一个叫苏锦的宫女,死状凄惨,浑身是伤。”“当时负责验尸的,
就是你父亲叶慎之。他最初的验尸结果,是苏锦被人虐杀,死前受过酷刑,
而且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可三天后,他突然翻供,说自己验错了,
苏锦是被闯入宫中的流浪汉奸杀的。流浪汉很快被抓,认罪画押,三天后就被斩首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告发,说你父亲收了贿赂,故意错验命案。人证物证俱在,
你父亲当庭认罪,被判了斩首。
”陆景辞的目光落在叶玲玲身上:“这就是卷宗里记录的全部内容。我父亲说,
当年的案子铁证如山,没有任何冤情。”叶玲玲笑了,笑得带着一丝悲凉。“铁证如山?
如果真的铁证如山,为什么现在会有人杀了当年参与案子的人的女儿?为什么我父亲临死前,
会给我寄那封信?”“陆少卿,你心里也清楚,这案子有问题,对不对?
不然你不会让我验尸,不会把我留在大理寺。”陆景辞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叶玲玲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四个死者,都怀有身孕,和当年的苏锦一样。
凶手不是在随机杀人,他是在复刻当年的案子。”“他要让当年所有参与冤案的人,
都尝尝失去女儿和未出世孩子的滋味。”“还有,我父亲信里写了一句话:紫檀棺里,
真相难掩。昨天我们在死者指甲里发现了紫檀木屑,你不觉得这是线索吗?
”陆景辞的瞳孔动了动,显然也想到了什么。“长安城里,做紫檀棺材的铺子,只有一家,
就是西市的‘百年棺铺’。这家铺子二十年前突然关了门,老板也失踪了。
”叶玲玲眼睛一亮:“这个老板,当年是不是也参与了案子?”陆景辞点头:“是。
当年流浪汉的尸体,就是这个老板收敛入棺的。他也是当年的人证之一,说流浪汉临死前,
向他承认了奸杀宫女的罪名。”“那就对了!”叶玲玲猛地站起来,
“线索就在这家棺材铺里!凶手一定和这家铺子有关!”就在这时,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惨白。“陆少卿!不好了!尚书府传来消息,
陆尚书他……他上吊自杀了!”陆景辞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惨白,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疯了一样往外冲。叶玲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陆从远,当年案子的主审官,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了?不对,
绝对不对。这不是自杀,这是灭口。她用力拍着牢门,对着外面的衙役喊:“放我出去!
我要去验尸!陆尚书不是自杀的!”可衙役根本不理她,直接把牢门的锁锁得更紧了。
叶玲玲靠在牢门上,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了,凶手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连户部尚书,说杀就杀了。而且,凶手这是在栽赃。陆从远一死,所有人都会认为,
他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畏罪自杀。当年的冤案,就会彻底被掩盖,再也没有翻案的可能。
她必须出去,必须去验尸,必须揭穿凶手的阴谋。就在她绝望的时候,
牢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一个小衙役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
递给她一把钥匙和一个验尸箱。“叶姑娘,是陆少卿让我来的。他让你赶紧去尚书府,
验他父亲的尸体。他说,只有你能查清真相。”叶玲玲接过钥匙,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多说,拎起验尸箱,转身就朝着尚书府的方向跑去。雨又下了起来,
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可她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不仅是为了给父亲翻案,更是为了阻止凶手继续杀人,
为了揭开那桩尘封了二十年的惊天冤案。第四章 棺材铺密室,枯骨手里的玉佩尚书府里,
白幡飘扬,哭声震天。陆景辞跪在灵堂前,一身素衣,脊背挺得笔直,可眼底的红血丝,
却藏不住他的崩溃。看到叶玲玲进来,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你来了。帮我看看,我父亲,
到底是不是自杀。”叶玲玲点点头,戴上手套,走到灵床前。陆从远躺在灵床上,
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舌头外伸,看起来确实是上吊自杀的样子。房梁上,
还挂着那根白绫,椅子倒在地上,和自杀的现场一模一样。叶玲玲仔细检查了陆从远的脖颈,
眉头越皱越紧。“陆少卿,陆尚书确实不是自杀。”这话一出,灵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从远的夫人哭着扑过来:“你说什么?老爷他不是自杀?那他是怎么死的?
”叶玲玲指着陆从远脖颈上的勒痕,声音冷静:“上吊自杀的人,勒痕是从下巴到耳后,
向上倾斜,深浅不一,绳结一般在侧面或者脑后。”“可陆尚书的勒痕,
是水平环绕脖颈一周,深浅均匀,绳结在颈前。这是被人从背后勒死,才会留下的痕迹。
”“另外,他的指甲缝里,有皮肉组织和布料纤维,死前有过剧烈挣扎。他的舌骨断裂,
也是被暴力勒杀才会造成的,上吊自杀的人,很少会出现舌骨完全断裂的情况。”她顿了顿,
补充道:“还有,他的眼角膜浑浊,尸僵已经蔓延到全身,死亡时间至少有六个时辰了。
而府里的下人说,发现他上吊,是在两个时辰前。”“也就是说,他是被人勒死之后,
才被挂到房梁上,伪造了自杀的现场。”陆景辞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当年冤案的参与者,没想到,
他也是凶手的目标。叶玲玲掰开陆从远的手指,果然,他的手心,
也有一个淡淡的梅花形烫疤。“陆尚书,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他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
”就在这时,叶玲玲注意到陆从远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抽出来,
是一封遗书。上面写着,当年的宫女案,是他一手策划的,叶慎之是被他陷害的,
连环红妆案,也是他做的,因为当年参与案子的人,都想把秘密说出去,他只能杀人灭口。
最后写着,罪孽深重,畏罪自杀。字迹和陆从远的笔迹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叶玲玲却摇了摇头:“这遗书是伪造的。陆尚书死了六个时辰,可这纸上的墨迹,还是新的,
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是凶手杀了他之后,伪造了遗书,挂到房梁上的。”陆景辞接过遗书,
看了许久,猛地把纸攥成一团。“我父亲的书房里,有当年案子的全部卷宗。
我之前找过很多次,他都不让我看。我们去看看。”两人来到陆从远的书房,
翻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在书架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打开木盒,
里面是当年宫女案的原始卷宗,还有一本日记。日记里,记录了当年案子的全部真相。果然,
叶慎之是被冤枉的。当年,叶慎之验出宫女苏锦是被权贵虐杀,而且怀有身孕,
根本不是流浪汉奸杀的。可陆从远收到了上面的指令,必须把案子做成铁案,让流浪汉顶罪。
他用叶玲玲的性命威胁叶慎之,叶慎之为了保护女儿,只能被迫改了验尸结果,
认下了收受贿赂的罪名。而那个给陆从远下指令的人,赫然是当时权倾朝野的魏王,武承嗣。
日记里写着,苏锦是武承嗣的宠妾,偷偷怀了他的孩子,想进宫告诉武则天,
结果被武承嗣发现,虐杀在了翊坤宫。武承嗣怕事情败露,毁了自己的太子之路,
就逼着陆从远掩盖真相,陷害了叶慎之和那个无辜的流浪汉。叶玲玲看着日记,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二十年了,她终于证明了父亲的清白。陆景辞的脸色惨白,
他终于知道,父亲这些年,一直活在怎样的愧疚和恐惧里。“武承嗣……”他咬着牙,
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杀意。叶玲玲擦了擦眼泪,冷静下来:“不对。
武承嗣三年前就病死了,不可能是现在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陆景辞一愣,确实,
武承嗣早就死了。那凶手到底是谁?叶玲玲突然想起了什么:“棺材铺!日记里写着,
当年流浪汉的尸体,是百年棺铺的老板王三收敛的,而且王三还帮武承嗣处理过苏锦的尸体。
王三二十年前失踪了,一定和这个案子有关!”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带着衙役,
朝着西市的百年棺铺赶去。百年棺铺在西市的角落里,荒废了二十年,大门上锈迹斑斑,
到处都是蜘蛛网。衙役撞开大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院子里,
到处都是废弃的棺材木料,还有很多没做完的棺材,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叶玲玲和陆景辞走进铺子,里面到处都是灰尘,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可叶玲玲注意到,地上的灰尘,有新鲜的脚印。最近有人来过这里。她顺着脚印,
走到铺子的最里面,墙角有一个巨大的紫檀木棺材,棺材盖是打开的。她走过去,
棺材里是空的,但是棺材底,有一个机关。她按下机关,棺材底缓缓打开,
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密室。陆景辞拔出佩刀,走在前面,叶玲玲拎着验尸箱,紧随其后。
密室里,点着一盏长明灯,光线昏暗。里面摆着很多大红嫁衣,还有很多女子的首饰,
和四个死者丢失的首饰一模一样。桌子上,放着一本名册,
上面写着当年所有参与宫女案的人的名字,还有他们女儿的名字,已经遇害的,
都被划上了红叉。而叶玲玲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已经画了半个红叉。就在这时,
叶玲玲的目光落在密室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具白骨,白骨的身上,
穿着二十年前大理寺仵作的官服。白骨的手骨里,攥着半块玉佩。叶玲玲的心跳瞬间停止,
她一步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具白骨,浑身颤抖。官服的胸口,绣着一个“叶”字。
这是她父亲叶慎之的官服。难道,这具白骨,就是她的父亲?他不是被斩首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陆景辞走过来,拿起白骨手里的半块玉佩,脸色瞬间大变。这半块玉佩,
是他陆家的家传玉佩。当年,他父亲有一对双鱼玉佩,一半在他身上,另一半,早就失踪了。
而这半块,正是失踪的那一半。为什么,这半块玉佩,会在叶慎之的白骨手里?
第五章 玉佩疑云,被灭口的知情人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叶玲玲蹲在白骨前,
强忍着眼泪,开始验骨。她仔细检查着白骨的每一处,手指微微颤抖。“死者为男性,
死亡时间在二十年左右,身高五尺八寸,和我父亲的身高一致。”“颅骨完整,
没有斩首的痕迹,肋骨有三处陈旧性骨折,和我父亲当年骑马摔伤的旧伤一致。
”她拿起白骨的手骨,指骨上有常年握验尸刀留下的磨损痕迹,和父亲的习惯一模一样。
“他不是被斩首死的。”叶玲玲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的喉骨完整,全身骨骼没有致命外伤,
牙齿根部发黑,是中毒身亡的。”二十年前,父亲根本没有被斩首。他在临刑前,
就被人毒杀了,尸体被藏在了这个密室里。那刑场上被斩首的人,到底是谁?
陆景辞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半块玉佩,是我父亲的。
当年他说,玉佩弄丢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叶玲玲抬起头,看着他:“你父亲,
当年到底和我父亲,有什么交易?这玉佩,为什么会在我父亲手里?”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衙役的喊声:“陆少卿!我们抓到人了!外面有个鬼鬼祟祟的老头,
看到我们就跑,被我们抓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走出密室。院子里,
衙役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恐惧。叶玲玲看着老头,
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了父亲卷宗里的画像。“你是王三?百年棺铺的老板?
”老头浑身一震,抬起头,眼神躲闪:“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陆景辞上前一步,
拔出佩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冷得像冰:“二十年前,你帮武承嗣处理了苏锦的尸体,
还帮他伪造了流浪汉的死亡证明。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亲的玉佩,
为什么会在叶慎之的手里?连环杀人案,是不是你做的?”王三吓得腿一软,
直接瘫在了地上,
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收钱办事……”“那是谁杀的?
”叶玲玲追问。王三的眼神涣散,刚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眼睛瞪得滚圆,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没了气息。叶玲玲赶紧上前,掰开他的嘴,
他的舌头已经发黑,嘴里有一股苦杏仁的味道。“是氰化物中毒,他嘴里藏了毒囊,
刚才咬破了。”陆景辞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知道真相了。
叶玲玲却注意到,王三的左手,小指是断的。她突然想起,第四个死者的指甲缝里,
除了紫檀木屑,还有一点皮肉组织,当时她验过,是从凶手的左手小指上抓下来的。
她立刻拿出验尸箱里的工具,比对了一下。王三断指的伤口,是旧伤,至少有二十年了,
根本不可能是最近被抓伤的。他不是凶手。叶玲玲站起身,看向陆景辞:“他不是凶手,
他只是个替罪羊。真正的凶手,就在暗处看着我们,他知道我们会找到王三,
所以提前在他嘴里藏了毒,让他永远开不了口。”陆景辞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突然意识到,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凶手的掌控之中。从叶玲玲踏入长安的那一刻起,
就掉进了凶手布好的局里。凶手先是杀了四个当年参与者的女儿,引叶玲玲入局,
然后杀了陆从远,伪造遗书,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陆从远身上,最后再让王三出来顶罪,
彻底把案子了结。如果不是叶玲玲验出了陆从远不是自杀,不是找到了这个密室,
他们早就掉进了凶手的陷阱里。“我们现在怎么办?”陆景辞看向叶玲玲,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彻底打败了他的认知。
他一直敬重的父亲,竟然是冤案的参与者,最后还被人残忍杀害。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却比他冷静得多,也坚韧得多。叶玲玲深吸一口气,
眼神坚定:“查。继续查。凶手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劲,掩盖当年的真相,就说明,
当年的案子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苏锦只是一个宫女,就算是武承嗣的宠妾,
也不值得凶手费这么大的劲,杀了这么多人,掩盖二十年前的真相。这里面,
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父亲的尸骨,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年刑场上被斩首的人是谁?是谁把他的尸体藏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