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像是要把人的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叶良辰站在舞台中央,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叫白莲的女人的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要炸开的蚯蚓。
他对着麦克风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在聚光灯下飞舞,像是一场小型的人工降雨。
“我不爱她!你们别逼我!我的真爱是莲儿!哪怕净身出户,
我也要和这个恶毒的女人解除婚约!”台下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窃窃私语声像是几百只苍蝇在开会。白莲缩在叶良辰怀里,肩膀抖得像是在筛糠,
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把那件某宝九块九包邮的白裙子都哭湿了一大片。“良辰哥哥,
别这样……姐姐会生气的……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
齐刷刷地射向了坐在主桌正中央的那个女人。大家都在等。等她掀桌子,等她泼红酒,
等她像个泼妇一样冲上去撕扯。毕竟,这是豪门弃妇的标准流程。然而。
那个女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了一次性手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沾着的龙虾酱汁。然后,
她打了个饱嗝。声音洪亮,回味悠长。1我叫顾一。我是萧念彩的贴身管家,俗称高级保姆,
或者更准确一点,我是她这个“二货”在地球上生存的唯一导航仪。此刻,
我正站在萧念彩的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随时准备递给她漱口。
现场的气氛很尴尬。尴尬得就像是你在公共厕所里唱歌,结果发现隔壁坑位蹲着你的班主任。
叶良辰还在台上咆哮,那架势仿佛他不是在退婚,而是在发表独立宣言。“萧念彩!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心虚了?你这个只会用钱侮辱人的女人!”萧念彩终于动了。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看智障的慈祥。
“顾一。”她喊我。“在,大小姐。”我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把我的‘屠龙刀’拿来。”周围的宾客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屠龙刀?难道要血溅当场?
表情地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计算器。
这就是她的屠龙刀。萧念彩接过计算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击,
那速度快得能弹奏一曲《野蜂飞舞》。“归零,归零,归零。
”机械的女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带着一种莫名的喜感。“叶良辰,男,
二十八岁,智商欠费,情商停机。”萧念彩一边敲,一边对着麦克风慢悠悠地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霸气。
“既然你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订婚三年,你送过我三个爱马仕,全是A货,
市场价合计一千五,我送过你三辆跑车,两套别墅,外加你公司四轮融资的两个亿,
合计三点五个亿。”“啪嗒。”计算器被她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根据《国际反白嫖公约》以及《软饭硬吃管理条例》,叶先生,
你现在的行为不叫追求真爱,叫商业诈骗。”叶良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那些都是你自愿给我的!”“我是自愿的啊。”萧念彩摊了摊手,
一脸无辜。“我当时以为我在扶贫,谁知道扶出了个白眼狼。现在我不乐意扶了,还钱。
”“还……还什么钱?”叶良辰结巴了。“三点五个亿,抹个零头,算你四个亿。
”萧念彩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顾一,把借条投影上去。”“是。”我拿出平板,
连接大屏幕。下一秒。叶良辰那龙飞凤舞的签名,连同红手印,被放大了无数倍,
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每一张借条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借款人,叶良辰。全场哗然。
原本那些同情的、看戏的目光,瞬间变成了鄙视。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吃完还要砸锅。
白莲也不哭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那表情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四个亿。
把她卖了去非洲挖煤,挖到下辈子也还不起。“萧念彩!你算计我!”叶良辰恼羞成怒,
想要冲下台。我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萧念彩身前。虽然我只是个管家,但我也是练过的。
对付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霸总,我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叶先生,请自重。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如果您再往前一步,
我就要启动‘正当防卫’程序了。到时候,您的医药费可能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
”萧念彩在后面补了一刀。“顾一,别伤了他的脸,
毕竟他还得靠那张脸去富婆圈里众筹还债呢。”叶良辰僵住了。他看着我,
又看了看正在剥第二只龙虾的萧念彩,终于意识到,今天的场子,他是找不回来了。
“我们走!”他拉起白莲,灰溜溜地往外冲。“慢着。”萧念彩喊住了他。
“把那身西装脱下来,那是我买的,阿玛尼高定,十八万,弄脏了你赔不起。
”叶良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2豪车在夜色中疾驰。萧念彩坐在后座,
刚才那种女王般的气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踢掉了那双恨天高的高跟鞋,
毫无形象地把脚翘在了前排的椅背上,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今天这波操作,
给几分?”她问我。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九十九分,大小姐。”“扣那一分在哪?
”“您最后剥的那只龙虾,没吃完就走了,浪费粮食,有损阴德。”“切。
”萧念彩翻了个白眼。“那是战术性撤退。我要是不走,
叶良辰那个蠢货万一真脱衣服怎么办?我可不想长针眼。
”车子驶入了萧家位于半山腰的庄园。车门刚一打开,萧念彩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软绵绵地挂在了我身上。“顾一,我腿断了。”“那是高跟鞋穿久了导致的肌肉酸痛,
医学上不叫断腿。”我熟练地架起她,像拖着一袋大米一样把她拖进了客厅。“我不管,
就是断了。我要工伤赔偿。”“整个萧氏集团都是您的,您想赔多少都行,左手倒右手,
也就是个数字游戏。”我把她扔在那个价值连城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她顺势打了个滚,
把自己裹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饿了。”她说。
“刚才宴会上您吃了两只龙虾,一块牛排,还有三块提拉米苏。”我无情地揭穿她。
“那是社交性进食,不走心的。现在是生理性饥饿,走胃。”萧念彩理直气壮。
“我要吃泡面。红烧牛肉味的,加两个蛋,还要火腿肠,
要那种淀粉很多、肉很少的廉价火腿肠。”“那是垃圾食品。”“那是灵魂的补给站!
”她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指着天花板,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宣誓。“顾一,
你要是不给我煮,我就死给你看。我会饿成一具干尸,然后天天半夜飘在你床头,
问你为什么不给我煮面。”我叹了口气。
这就是外界传闻中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女魔头萧念彩。实际上,
她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等着。”我转身走向厨房。身后传来了她欢呼的声音,
还有遥控器摔在地上的动静。十分钟后。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了出来。
萧念彩已经坐了起来,正对着电视傻笑。电视上播放着一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里面的婆婆正在扇媳妇耳光。“这演技太浮夸了。”萧念彩一边吸溜着面条,
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那个巴掌挥舞的轨迹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一看就是假打。
要是换了我,直接一个上勾拳,教她做人。”“食不言,寝不语。”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顾一,你真像个老妈子。”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叶良辰那个傻X,肯定想不到我现在过得这么爽。他估计正抱着白莲在出租屋里哭呢。
”“根据我的情报网显示,他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快捷酒店。”我淡淡地说道。
“叶良辰的信用卡已经被您冻结了,他身上的现金只够付房费,连押金都交不起。
”“哈哈哈哈!”萧念彩笑得差点把面条从鼻子里喷出来。“干得漂亮!顾一,
我要给你涨工资!涨五百!”“谢谢大小姐。不过上个月您说涨工资的那次,
是因为我帮您抢到了限量版的游戏皮肤,至今还没兑现。”“谈钱伤感情嘛。
”萧念彩立刻转移话题。“对了,明天我要去公司。”“您确定?”我有些惊讶。
萧念彩去公司的频率,比哈雷彗星撞地球的概率还低。她通常只负责在家里躺着数钱,
具体的事务都扔给了职业经理人。“当然。”萧念彩放下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白莲不是在公司实习吗?既然她那么喜欢演戏,我就给她搭个台子,让她演个够。
”“顺便,把公司的那些蛀虫清理一下。本小姐的钱,虽然多得花不完,
但也不是用来养蛆的。”那一刻。她身上的气势变了。从一个瘫在沙发上的废柴,
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虽然嘴角还挂着一点红烧牛肉面的汤渍。3第二天一早。
萧念彩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人模狗样,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顾一,
你看我像不像那种会把员工压榨到猝死的黑心资本家?”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自信点,
大小姐,把‘像’字去掉。”我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您本来就是。”到了公司楼下。
萧念彩并没有走专用电梯,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员工大厅。正是上班高峰期,
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小姐姐正低头刷着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大老板驾到。“咳咳。
”我咳嗽了两声。前台小姐姐头也不抬。“快递放架子上,外卖放桌子上,面试去左边填表。
”萧念彩挑了挑眉。她走到前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如果是来收购公司的呢?
”前台小姐姐不耐烦地抬起头。“收购公司去……萧……萧总?!
”她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僵硬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老板。萧念彩摘下眼镜,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大家早上好啊。都别愣着,该干嘛干嘛。我就是来看看,大家有没有在认真摸鱼。
”众人:“……”这老板,不按套路出牌啊。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
抱着一叠文件,慌慌张张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好巧不巧。
她在距离萧念彩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左脚绊右脚,发出了“啊”的一声娇喘,
然后整个人向着萧念彩扑了过来。文件漫天飞舞,如同六月飞雪。这画面,唯美,凄惨,
且充满了碰瓷的嫌疑。是白莲。按照剧本,这时候萧念彩应该躲开,或者推她一把,
然后被赶来的叶良辰看到,误会萧念彩欺负人。但萧念彩没有躲。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就在白莲即将扑到她身上的那一瞬间。我出手了。
我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抵住了白莲的脑门。就像是在按住一只想要咬人的吉娃娃。
白莲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了,她挥舞着双手,却怎么也够不到萧念彩。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位员工。”萧念彩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你的前庭神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平地都能摔出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你是想参加奥运会吗?”白莲愣住了。她没想到会被截停。
她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萧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着急去投胎吗?
”萧念彩毒舌技能全开。“顾一,叫救护车。”“是。”我拿出手机。
“顺便联系一下精神病院,我看她这平衡能力,小脑可能有点萎缩,得治。
”白莲的脸都绿了。“不……不用了萧总,我没事……”她挣扎着想要站直,
但我按着她脑门的手纹丝不动。“那怎么行。”萧念彩一脸严肃。“你是公司的员工,
就是公司的财产。财产受损了,我这个资本家是很心痛的。万一你死在公司里,
我还得赔丧葬费,多不划算。”周围的员工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就在这时。
电梯门开了。叶良辰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莲儿!你怎么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我按住脑门的白莲,顿时怒火中烧。“萧念彩!你放开她!
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他冲过来想要推开我。
萧念彩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哟,护花使者来了。
”她走到叶良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叶良辰,你是不是忘了,
你现在已经被公司开除了。非公司人员擅闯办公区域,保安呢?都死绝了吗?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最后硬着头皮围了上来。“萧总……”“把他给我扔出去。
”萧念彩指着大门,语气冰冷。“记住,是扔。要是让他双脚着地走出去,
你们就跟他一起滚。”保安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为了饭碗,只能牺牲叶少了。“叶先生,
得罪了!”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起叶良辰就往外拖。“萧念彩!你敢!我是股东!
我有股份!”叶良辰拼命挣扎,像是一头待宰的年猪。“哦,对了。
”萧念彩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的股份,昨天晚上已经被我强制收购了。用来抵你的债。
现在,你连公司厕所里的一张手纸都不如。”“扔!”随着一声令下。
叶良辰被抛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公司门口的水泥地上。白莲吓傻了。
她看着萧念彩,就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你也想飞一次?”萧念彩笑眯眯地看着她。
白莲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切,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
”萧念彩不屑地撇了撇嘴。“顾一,通知人事部,全公司消毒。刚才空气里有一股绿茶味,
熏得我脑仁疼。”4处理完那对渣男贱女,萧念彩并没有去总裁办公室。
她转身去了公司的食堂。“听说咱们公司的红烧肉是一绝,我得去尝尝。”她拿着餐盘,
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毫无违和感。我跟在她身后,感觉周围员工的目光像是在看外星人。
谁家身价几百亿的总裁会来挤食堂啊?而且还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
跟前面的程序员小哥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眼神博弈。最终,程序员小哥败下阵来,
瑟瑟发抖地把红烧肉让给了她。“顾一,你看,这就是气场。
”萧念彩得意洋洋地把红烧肉塞进嘴里。“他被我的霸气震慑住了。
”“我觉得他是怕被您开除。”我实话实说。吃完饭,萧念彩终于想起了正事。
她把所有高管都叫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追悼会。高管们一个个正襟危坐,
大气都不敢出。萧念彩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最近公司的业绩,我看了一下。
”她开口了。“很稳定。稳定得像是一条心电图拉直的死人。”高管们冷汗直流。
“市场部的,你们是在搞慈善吗?那个新产品的推广方案,写得比我的遗书还无聊。
谁会买这种东西?你们自己会买吗?”市场部总监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还有研发部。”萧念彩把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这就是你们研发了半年的成果?
一个能自动剥瓜子的机器?我是缺那点剥瓜子的力气吗?我是缺那点剥瓜子的时间吗?
我是缺那点剥瓜子的乐趣!”“我要的是创新!是打败!不是这种脱裤子放屁的玩意儿!
”她拍着桌子,唾沫横飞。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比喻……实在是太有味道了。
“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萧念彩竖起一根手指。“要么拿出让我眼前一亮的东西,
要么就卷铺盖走人。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只会剥瓜子的机器。”散会后。
高管们一个个扶着墙走了出去,腿都是软的。萧念彩瘫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顾一,
装逼真累。”她揉了揉太阳穴。“我感觉我的脑细胞死了一半。”“您刚才的表现很精彩,
颇有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的风范。”我递给她一杯咖啡。“那是。”萧念彩接过咖啡,
喝了一口。“不过,叶良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个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
但他背后还有叶家那帮老狐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平静地说道。
“只要您钱够多,叶家也就是个大一点的蚂蚁窝。”“也是。”萧念彩笑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只要本小姐还有钱,他们就翻不出浪花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萧念彩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喂?
”“萧念彩,我是叶良辰的母亲。”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
“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竟然敢这么对我儿子!你马上把良辰的股份还给他,
再给他磕头认错,否则我就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萧念彩挑了挑眉。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像是怕被传染什么病毒。“阿姨,您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内分泌失调导致脑供血不足啊?
”她语气关切,但内容却极其扎心。“我在江城混不混得下去,不是您说了算的。倒是您,
叶家的资金链好像快断了吧?您那张美容卡里的钱还够刷几次皮的?
”“你……你……”对方气得说不出话来。“别你你你的了,有空多吃点核桃补补脑。挂了,
我还要去拯救世界呢。”萧念彩挂断了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一家子奇葩。
”她摇了摇头。“顾一,走,回家。我要回去补个觉,刚才骂人太费体力了。”5晚上十点。
萧念彩又饿了。这次她不想吃泡面,也不想吃米其林大厨做的法餐。她想吃路边摊的麻辣烫。
“那是地沟油做的。”我试图阻止她。“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萧念彩已经换上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戴着鸭舌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顾一,
你这种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是不会懂路边摊的魅力的。那是人间烟火气,
是最抚凡人心的东西。”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是特种部队退役的兵王。但我没反驳。
因为跟她讲道理,就像是对牛弹琴,而且这头牛还会顶你。我们来到了夜市。这里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烧烤孜然味和臭豆腐的味道。萧念彩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啊,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她拉着我坐在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小桌子旁。“老板,
来两碗麻辣烫!特辣!多放醋!再来二十串羊肉串!”她豪气干云地喊道。“好嘞!
”老板是个光头大叔,笑呵呵地应道。很快,麻辣烫上来了。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萧念彩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鱼豆腐,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好吃!
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说道。“顾一,你也吃啊。别老绷着个脸,像个门神似的。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就在这时。几个染着黄毛、纹着花臂的小混混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拎着啤酒瓶,走路摇摇晃晃,一看就是喝多了。“哟,这小妞长得不错啊。
”领头的一个黄毛看到了萧念彩,眼睛顿时亮了。他一屁股坐在了我们这桌的空位上,
伸手就要去摸萧念彩的脸。“妹子,陪哥几个喝一杯?”我放下了筷子。
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但萧念彩比我更快。她手里的筷子如同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夹住了黄毛伸过来的手指。“啊!”黄毛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疼疼!松手!
快松手!”萧念彩依然稳稳地坐着,手里稍微一用力。“这位大哥,你的手洗了吗?
上面有多少细菌你知道吗?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你这是在进行生化攻击啊。
”她一本正经地科普道。“臭娘们!给我上!弄死她!”黄毛疼得冷汗直流,
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弟吼道。那几个小弟举起啤酒瓶就冲了上来。
周围的食客吓得尖叫着四散逃窜。我叹了口气。这顿饭是吃不成了。我刚要起身,
萧念彩却按住了我的肩膀。“顾一,坐下。这种小场面,不用你出手。”她站了起来。
手里还拿着那双筷子。“本来我是不想动手的,毕竟我是个文明人。”她扭了扭脖子,
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但是,你们打扰了我吃麻辣烫的雅兴。这在我的法典里,是死罪。
”下一秒。她动了。她的动作并不华丽,甚至有点像是在跳广播体操。但每一招都直击要害。
插眼、锁喉、踢裆。快、准、狠。不到一分钟。几个小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捂着裤裆哀嚎。
萧念彩拍了拍手,重新坐了下来。“老板,再加两串腰子。刚才运动了一下,得补补。
”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手里的漏勺都掉进了锅里。“这……这……”“放心,
桌椅板凳的损失费我会赔给你的。”萧念彩从兜里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拍在桌子上。
“还有这几位的医药费,我也包了。”她指了指地上的小混混。“不过,
得等他们能站起来再说。”我看着她,嘴角微微抽搐。“大小姐,
您刚才那招‘断子绝孙脚’,是不是有点太狠了?”“狠吗?”萧念彩咬了一口羊肉串,
一脸无辜。“我这是在帮他们计划生育,响应国家号召。再说了,他们这种基因,
传下去也是祸害社会。”我无言以对。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来了!
”有人喊道。萧念彩脸色一变。“快跑!顾一!要是被抓进局子里,
我就吃不到明天的早饭了!”她拉起我就跑。风在耳边呼啸。她的手很软,很暖。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虽然有点费心脏。
6夜风灌进车窗,带着一股子烤面筋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我把车开得飞快,
仪表盘上的指针顽强地向右侧偏转,整辆车像是一颗离弦的子弹,
在城市的血管里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敌后穿插。萧念彩坐在副驾驶,非但没有半点紧张,
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她摇下车窗,任由狂风把她的头发吹成一个鸟窝,
然后冲着后面那辆闪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挥了挥手。“拜拜了您呐!”她扯着嗓子喊。
“想抓本小姐,下辈子吧!”我眼皮一跳,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大小姐,
我们现在是在躲避执法人员,这种行为在刑法上被称为‘妨碍公务’,
您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这叫低调吗?”萧念彩把头缩了回来,一脸的不屑。
“这叫挑衅。战争中,气势是很重要的。我们要在心理上彻底击垮敌人。”“这不是战争,
这是治安案件。”我冷静地纠正她。“而且,您刚才那一嗓子,
已经成功地把我们的车牌号和您的尊容,清晰地传递给了对方的高清执法记录仪。
”萧念彩愣了一下。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鸟窝头。“怕什么。
这辆车登记在公司名下,司机是你。到时候你就说,你被我这个悍匪劫持了,
你是无辜的受害者。”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根据劳动法,您这种甩锅行为,
属于严重损害员工身心健康,我可以申请双倍赔偿。”“谈钱多俗啊。
”萧念彩从车里的小冰箱摸出一罐可乐,熟练地打开。“我们之间是革命友谊,
是经历过枪林弹雨考验的。这点小事,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我们刚才经历的不是枪林弹雨,是啤酒瓶和口水。”我叹了口气,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成功甩掉了后面的尾巴。我把车停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熄了火。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萧念彩喝了一大口可乐,
打了个响亮的嗝。“顾一,你刚才看到了吗?我那一招‘猴子偷桃’,是不是很有宗师风范?
”“那是‘断子绝孙脚’。”我提醒她。“而且,您攻击的部位,严格来说,不属于桃子。
”“细节不要在意。”萧念彩摆了摆手。“重要的是结果。我以一己之力,
维护了夜市的和平,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顺便还捍卫了麻辣烫的尊严。我觉得,
我应该被授予‘江城好市民’的锦旗。”“您明天可能会收到一张法院的传票。
”我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罪名是,故意伤害罪。”萧念彩撇了撇嘴,
把空可乐罐捏成了一团。“真没劲。这个世界,对英雄总是这么苛刻。”她靠在椅背上,
侧过头看着我,车窗外昏暗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她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疯狂的眼睛里,
此刻竟然有了一丝少见的平静。“顾一。”“嗯?”“你说,我是不是很能惹麻烦?
”我沉默了片刻。“您不是在惹麻烦,大小姐。”我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您本身,
就是麻烦的源头。”7第二天。我和萧念彩的名字,光荣地登上了江城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
标题起得相当有水平,充满了想象力和煽动性。《震惊!豪门千金深夜街头斗殴,
嚣张跋扈为哪般?》《弱女子深夜哭诉:我只是想吃一碗麻辣烫,却被富婆当成沙包打!
》新闻配图是白莲梨花带雨的脸,还有叶良辰义愤填膺地挡在镜头前的背影。视频里,
白莲哭得那叫一个惨。
……我真的不知道萧小姐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和良辰哥哥是真心相爱的……她有钱有势,
我们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呢?”叶良辰则扮演着一个为爱冲锋的勇士。
“萧念彩!你太过分了!你不仅在商业上打压我,现在还对我最心爱的女人动手!
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好家伙。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我把平板递给正在吃早餐的萧念彩。她嘴里叼着一根油条,看得津津有味。
“这拍摄角度不错啊,把白莲那张整容脸拍得还挺楚楚可怜的。”她一边看,一边点评。
“还有叶良辰,这台词功底见长啊,比上次在订婚宴上咆哮的时候有逻辑多了。
看来是请了高人指点。”“现在网上的舆论对您很不利。”我把一杯豆浆推到她面前。
“公司的股价,今天开盘就跌了五个点。”“跌了就跌了呗。”萧念彩满不在乎。
“反正还会涨回来的。韭菜嘛,割了一茬还有一茬。”她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不过,他们这么卖力地演戏,我要是不配合一下,
岂不是显得我很不专业?”她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顾一,备车。
本小姐要去公司开个新闻发布会。”“您准备怎么应对?”我问。“应对?”萧念彩笑了,
笑得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小魔女。“我从不应对问题。我只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一个小时后。
萧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人山人海,闪光灯亮得能把人晃瞎。
所有的媒体记者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把萧念彩撕成碎片。
萧念彩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
走上了发布台。她一坐下,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种强大的气场,
让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自动消音。“我知道大家想问什么。”萧念彩拿起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