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第三次在耳边响起,
沈言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
刚刚结束的庆功宴上,香槟的泡沫和众人的吹捧还未完全散去,
那份成功拿下一个百亿项目的巨大喜悦,此刻却被这通打不通的电话冲得一干二净。
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他和苏兰已经冷战一个月了。起因是他再次失约。
他答应陪她去漠河看极光,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临出发前,项目上出了个致命的纰漏,
他不得不留下处理。“苏兰,这次真的很重要。”他在电话里解释,
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理所当然。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沈言,”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极光年年都有,
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然后她挂了电话。之后的一个月,他投入到疯狂的工作中,
用一个又一个会议和方案填满所有时间,刻意不去想那通电话。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争吵,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苏兰总是那么懂事,那么体谅他,
只要他带着礼物,低头哄一哄,她就会心软。项目成功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想,
这次该买个她最喜欢的铃兰胸针,然后订上最早的机票,带她去看真正的芬兰极光,
而不是漠河那虚无缥缈的概率。可她的电话,关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扯开领带,抓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走。助理小陈连忙跟上来:“沈总,
明早还有个和张总的会……”“推了。”沈言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小陈不敢再多问,
只能眼睁睁看着老板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他有些纳闷,拿下这么大的项目,
沈总看起来却比项目失败了还难看。刚才在庆功宴上,林氏集团的副总林风过来敬酒,
话里话外都在刺探,沈总也只是敷衍地举了举杯,那眼神,
像是要穿透林风看到什么别的东西。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苏兰住的旧公寓楼下。
这里和他住的江景豪宅格格不入,老旧的墙皮,昏暗的楼道,处处透着一股生活的窘迫。
他曾不止一次提出让她搬过去,但苏兰总是笑着拒绝。“这里有阳光最好的阳台,
我的花花草草都喜欢。”沈言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迈步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黑走到三楼。苏兰的家门口,一盏小小的南瓜灯还亮着,
那是她亲手做的,说能给他留一盏回家的灯。然而,灯下,一圈白色的花环静静地倚在门上。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菊花。沈言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圈惨白的颜色,大脑一片空白。是谁家……办丧事?他僵硬地转过头,
看向对面的房门,上面干干净净,还贴着一张陈旧的福字。他又转回来,
视线落在苏兰的门上。花圈是倚在她门上的。一个荒谬到让他想发笑的念头钻进脑海,
又被他狠狠掐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抬起手,指尖颤抖得厉害,按了三次才按响门铃。
没有人开门。他又用力地拍门,力道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苏兰!开门!苏兰!
”“你再闹我就报警了!”隔壁的门“砰”地一声被拉开,一个睡眼惺忪的大妈探出头,
满脸怒气。“大半夜的,嚎什么丧!”沈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把抓住大妈的胳膊:“阿姨,苏兰呢?住在这里的苏兰去哪了?
”大妈被他眼里的红血丝吓了一跳,挣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小苏的那个男朋友?”她想了想,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现在才来?
人都走了快一个月了。”沈言的心脏骤然缩紧,呼吸都停滞了。走了?她搬走了?因为生气,
所以搬走了?这个念头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心底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她去哪了?您有她的新地址吗?”大妈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一丝说不清的责备。
“小伙子,你……”她叹了口气,指了指门上的花圈,“你没看见吗?”“小苏那姑娘,
命苦啊。”“一个月前,就没了。”第2章“没了”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刺进沈言的耳膜。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他听不到大妈后面还在絮叨着什么,
也感觉不到自己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视野里只剩下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和门上那圈刺眼的白色。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没了?什么叫没了?是搬走了,
还是……他不敢想下去。“阿姨,您别开玩笑。”沈言的嗓子干得像砂纸,
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她只是……跟我闹脾气,搬走了,对不对?
”大“妈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
眼神里的同情几乎要溢出来。“造孽啊。”她嘟囔了一句,关上了门。
沈言独自站在黑暗的楼道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将他从混沌中惊醒。是公司副总的电话。“沈总,
林风那边又开始搞小动作了,想撬我们刚拿下的项目,您看……”“随他。
”沈言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砸门。“苏兰!
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你不是最讨厌玩这种消失的游戏吗?你给我出来!
”“开门!”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但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力气一点点流失,
最终无力地靠着门滑坐在地。楼道里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冷得刺骨。他拿出手机,
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已经关机的号码。他宁愿相信这只是苏兰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是她对他失约的惩罚。只要她出现,无论她怎么打他骂他,他都认。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走了上来,手里提着一个纸箱。是江月,
苏兰最好的朋友。江月看到坐在地上的沈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被浓浓的厌恶和恨意取代。“沈言?”她冷笑一声,声音像淬了冰,“你还有脸来?
”沈言猛地抬头,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他冲过去,抓住江月的手臂,急切地问:“江月!
苏兰呢?她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快让她别闹了!”江月用力甩开他的手,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别闹了?”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笑出了眼泪,“沈言,
你凭什么觉得她是在跟你闹?”“你以为你是谁?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
所有人都得围着你的项目你的生意转?”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伤。
“在你为了你那该死的百亿项目焦头烂额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疼得死去活活来!”“在你挂断她最后一个电话,去参加你那风光无限的庆功宴时,
她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你问我她在哪?”江月一步步逼近沈言,眼神像刀子一样,
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她在殡仪馆!在那个冰冷的铁盒子里!你满意了吗,沈总?
”沈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医院?殡仪馆?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事实。“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脸色惨白如纸,“她……她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是啊,她身体一直很好。
”江月笑得凄凉,“好到可以一个人去做检查,一个人拿诊断书,一个人签字做化疗。
因为她怕打扰你,怕耽误你沈大总裁赚钱!”“她就是这么傻!傻到临死前,
还在担心你工作会不会太累,嘱咐我不要告诉你,说不想让你分心。”江“月说着,
将手里的纸箱重重地砸在沈言脚下。“这是她留下的东西,她说,如果……如果你还记得她,
就交给你。”“现在,东西给你了。沈言,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滚!
”纸箱的盖子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一本画册,
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最上面,是一张机票。出发地:S市。目的地:漠河。日期,
就是他失约的那一天。机票旁边,是一张薄薄的纸,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沈言的目光凝固在那张纸上,瞳孔骤然收缩。他颤抖着伸出手,
捡起那张纸。诊断结果:胃癌晚期。白纸黑字,像一道催命符,
瞬间将他打入了无间地狱。报告的落款日期,是他们最后一次争吵的前一个星期。那个时候,
他正为了项目竞标,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回家。那个时候,她给他打电话,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问他:“沈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不舒服。
”他是怎么回答的?“我在忙,小毛病自己去医院看看。”然后,他就挂了电话。原来,
那不是小毛病。原来,她不是在开玩笑。原来,极光未赴,铃兰……真的失约了。
沈言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他死死地攥着那张诊断报告,纸张被他揉得不成样子,就像他那颗被撕得粉碎的心。他想哭,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让他几乎窒息。他终于明白,苏兰那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是什么意思。他错过的,
不是一场极光。是他爱人的,最后一段生命。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林风。沈言看了一眼,麻木地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林风带着笑意的声音:“沈总,这么晚还没睡?听说你为了个女人,
连庆功宴都没结束就跑了?怎么,吵架了?”“不过也是,女人嘛,哪有事业重要。
就像有些东西,抓不住,就别硬抓了,免得最后……人财两空啊。
”林风的话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某种隐秘的暗示,但此刻的沈言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
他只听到“人财两空”四个字,像是最后的审判。他挂断电话,缓缓地蹲下身,
将散落在地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那些不是普通的遗物,
而是易碎的珍宝。当他捡起那个小小的木盒子时,盒子扣开了。里面,是一捧干枯的铃兰,
和一枚小小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铃兰胸针。第3章沈言抱着那个纸箱,
如同抱着整个坍塌的世界,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江景豪宅。他没有开灯,
任由自己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客厅里还残留着苏兰的气息。沙发上搭着她织了一半的围巾,
茶几上放着她买的多肉,阳台上,那些她精心侍弄的花花草草,因为无人照料,
已经有些枯萎。这里的一切,都刻着她的烙印。可她再也回不来了。沈言将纸箱放在地毯上,
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那本画册,他记得。是苏兰大学时的作品集,她宝贝得不得了,
连他都不轻易让碰。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大学图书馆,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一个低头看书的女孩身上,她的侧脸温柔得像一幅画。第二页,
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画上的两个小人捧着同一桶爆米花,脑袋凑在一起。第三页,
是他打篮球时挥汗如雨的样子,画里的他,眼神明亮,意气风发。……一页一页,全是他。
是各种各样的他。工作的他,吃饭的他,睡觉的他,甚至是他生气时皱着眉头的样子。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从来不知道,在苏兰的眼睛里,
他是这个样子的。他也从来不知道,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她是在用怎样一种心情,
画下这些画。画册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画上是璀璨的星空,和绚烂的极光。
极光下,有两个小小的背影,牵着手,依偎在一起。其中一个背影,已经被颜料填满,
而另一个,还只是一个浅浅的铅笔轮廓。那个轮廓,是他。沈言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那本画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悔恨像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她的异常?
为什么他要把工作当成一切,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如果他没有失约,
如果他陪她去了漠河,如果他早一点看到这份诊断报告……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就是没有如果。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依旧是“林风”两个字。
沈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抹了把脸,接通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事?
”“沈总,火气别这么大嘛。”林风的声音听起来愉悦极了,“我就是关心一下你。
听说你把明早和张总的会都推了?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一向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吗?
”沈言没有说话,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林风得意的嘴脸。林风和他是大学同学,
也是商场上多年的死对头。从上学时起,林风就事事都要和他争,无论是奖学金,
还是学生会主席的位置,甚至是……苏兰。他记得,林风也追过苏兰,
只是苏兰从一开始就坚定地选择了他。这件事,一直是林风心里的一根刺。“沈言,
我得劝你一句。”林风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人要往前看,别总惦记着过去的人。说不定,人家早就把你忘了,过上新生活了呢?
”“你什么意思?”沈言的眉头紧紧皱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没什么意思。
”林风轻笑一声,“就是前段时间,在医院碰到了苏兰,看她一个人挺可怜的,
就陪她聊了聊天。她还和我说,后悔了呢。”“后悔什么?”沈言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后悔当初选了你这么个工作狂。”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她说,
如果当初选的是我,现在肯定很幸福。至少,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去看病,不是吗?
”沈言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无法想象,苏兰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
遇到的是她最讨厌的林风。而林风,又会对她说了些什么。“林风,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沈言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意味。“行了,不逗你了。”林风似乎是达到了目的,
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就是想提醒你,城西的那个项目,我势在必得。你现在这个状态,
还是别和我争了,好好处理你的‘家事’吧。”说完,林风就挂了电话。
沈言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愤怒和嫉妒像两条毒蛇,
在他的心里疯狂撕咬。林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苏兰真的……后悔了吗?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生命的最后,她是不是真的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感到了失望和绝望?
这个念头让他痛不欲生。他猛地站起身,冲进卧室,拉开衣柜。衣柜里,
一半是他的西装衬衫,另一半,是苏兰的裙子和毛衣。他拿起一件苏兰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
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铃兰香气。他将脸埋进衣服里,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味道,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从未离开。可是,衣服是冷的,味道也越来越淡。就在这时,
他摸到了连衣裙口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是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是苏兰清秀的字迹。沈言,我们分手吧。祝你前程似锦,得偿所愿。
再也不见。没有争吵,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句挽留。只有冰冷的,诀别。落款日期,
是他去参加庆功宴的那天下午。原来,在他举杯庆祝,享受成功喜悦的时候,
她已经给他判了死刑。沈言看着那张纸条,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他赢了全世界,却输掉了唯一想给的,那个人。第4章第二天,
沈言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苏兰留下的那些东西。
他试图从这些冰冷的遗物中,拼凑出她最后的生活轨迹。可是,他找到的越多,
心里的窟窿就越大。他发现,苏兰的画册里,夹着一张游乐园的门票,是情侣票,
日期是他生日那天。可他生日那天,他在国外出差。他还发现,苏兰的床头柜里,
放着一本菜谱,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道菜,都是他喜欢吃的。旁边还标注着:这个太辣,
沈言胃不好,要少放辣椒。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吃过一顿饭了。所有的一切,
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缺席和失职。下午,沈言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
是一个自称是林风助理的人。“沈总,我们林总想约您见个面,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不知您方不方便?”沈言本想拒绝,但一想到林风昨天说的话,他改变了主意。他想知道,
林风到底对苏兰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半小时后,沈言出现在咖啡厅。他穿着昨天的衬衫,
满是褶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胡茬也冒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狼狈,
与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商界精英判若两人。林风早已等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是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看到沈言的样子,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快意,但脸上却装出关切的表情。“沈言,
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沈言没有理会他的虚情假意,在他对面坐下,
开门见山地问:“你找我什么事?”“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林风笑着,
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我们好歹是老同学,关心一下你也是应该的。”他顿了顿,
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着沈言。“我是来和你谈城西那个项目的。
我知道你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心血,但是,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不适合再跟下去了。
”“把项目让给我,我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你补偿。”沈言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项目,只有苏兰。见沈言不为所动,林风换了个策略。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沈言面前。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领带夹。
领带夹的造型,是一株铃兰。沈言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铃兰领带夹,是他亲自设计的,
全世界独一无二。他本来打算在项目成功后,和铃兰胸针一起,作为惊喜送给苏兰。
设计图纸,只有他一个人有。为什么会出现在林风这里?“很惊讶?
”林风很满意沈言的反应,他拿起那个领带夹,在指尖把玩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是苏兰送给我的。”“她说,这是她亲手做的,算是……谢谢我那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林风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在沈言的心上。亲手做的?
苏兰根本不会做这些金工首饰。这是个谎言。但这个谎言,却比任何真相都更伤人。
因为它意味着,林风不仅见过苏兰,还从她那里,知道了这个只属于他和苏兰之间的秘密。
“你对她做了什么?”沈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神冷得像要杀人。“我能对她做什么?
”林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她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恰好出现了而已。
”“你知道吗?她化疗的时候,吐得天昏地暗,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医生和她谈病情,
她一个人默默地听着,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我看着都心疼。我就想不通,
你沈言到底在忙什么,能比她的命还重要?”林-风的话,像一把重锤,
一下一下地砸在沈言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画面。
苏兰瘦弱的身体蜷缩在病床上,孤独,无助,绝望。而他,却在千里之外的会议室里,
为了一个数字,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所以,你就趁虚而入?”沈言死死地盯着林风,
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林风轻笑一声,
将领带夹别在了自己的领带上,那个动作,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我只是做了你该做而没有做的事情。至少,我陪她走完了最后一程。而你呢?沈总,
你在哪?”“哦,对了。”林风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她临走前,还和我说,她这辈子,最遗憾的,
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你一无所有的样子。”“所以,为了完成她的‘遗愿’,城西的项目,
还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一点一点地,全部毁掉。”说完,他靠回椅背,
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欣赏着沈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咖啡厅的角落里,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目睹了这一切。他看到那个叫沈言的男人,从坐下开始,
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眼神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绝望又疯狂。
而对面那个男人,始终带着微笑,语气轻柔,却像是在用最温柔的刀,
一刀刀地割着对方的心。服务员打了个寒颤。他觉得,那个叫沈言的男人,整个人都碎掉了。
他的灵魂,好像已经被对面那个魔鬼,抽走了。第5章沈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厅的。
林风的每一句话,都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她临走前,还和我说,她这辈子,
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你一无所有的样子。”是恨吧。苏-兰一定是恨透了他,
才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沈言回到车里,却沒有发动。他趴在方向盘上,
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宁愿苏兰打他,骂他,用尽所有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也好过这样,
通过别人的嘴,听到她对自己最深的怨恨。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不仅失去了她的人,
连她最后的一点爱,都失去了。手机响了,是助理小陈。“沈总,您在哪?
公司这边都乱套了!林风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们城西项目的核心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