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秒的背叛钩子够不够？林舟的全世界，此刻只剩下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袋于浑浊空气中微微摇晃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上。塑料包装纸上那头牛，
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哞叫着踏出，身后是热气腾腾的人间。
这是末世降临的第十二天。他用半瓶，整整250毫升的农夫山泉，
从住在十一楼的一个投机分子那里换来了这袋面。交易时，
对方的眼神如同打量一只即将被榨干的猎物。但林舟不在乎。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胃里翻滚的酸水像是要把他的内脏都消化掉。这袋泡面，就是他的天堂，他的神迹，
他的创世纪。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像捧着一个初生的婴儿，
走过死寂的、散发着淡淡腐臭味的楼道。脚步放得极轻，
生怕惊动了任何一扇门背后可能存在的饥饿或疯狂。然而，
就在他即将拧开自己1201的门把手时，旁边的1202，门开了。是王阿姨。
那个总是在他加班晚归时，给他端来一碗热汤的王阿姨。那个在他感冒时，
硬塞给他一盒感冒灵的王阿姨。那个在末世之初，
还抹着眼泪把家里最后两个苹果分他一个的王阿姨。此刻，她站在门口，
脸上挂着林舟最熟悉的那种、略带一丝讨好的慈祥笑容。她的目光，却越过了林舟的脸，
精准地、贪婪地、黏在了那袋泡面上。“小林啊……”她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温柔，
“……回家了啊。”林舟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愚蠢地涌起一阵暖流。这是他在这十二天里，
听到的第一句带着“日常感”的问候。他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将泡面往身后藏了藏，
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王阿姨，您……还好吗？”“阿姨不好。”王阿姨的笑容没有变，
但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林舟走来，像一个编程精准的机器人。“阿姨家的小宝……饿了。
他想吃口热的。”小宝，是她六岁的孙子。林舟知道，三天前，
小宝就被一只从窗户闯进来的“东西”抓伤了。林舟的心沉了下去。他握紧了泡面，
塑料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像一声惊雷。“王阿姨，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这个……这个是生的，小宝吃不了。”“没关系，
”王阿姨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阿姨有办法。
”她已经走到了林舟面前。那只曾经拍着他后背，夸他“是个好孩子”的手，
闪电般地伸了出来。那只干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此刻却爆发出让林舟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他的大脑拒绝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那袋泡面，
他用半条命换来的希望，被王阿姨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就在这三秒之内。第一秒，她出手。
第二秒，面到手。第三秒，她转身，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看林舟一眼。
她像一个得胜的将军，高举着战利品，冲回自己的屋子。林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1202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然后是门内传来的一阵压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以及王阿姨带着哭腔的、欣喜若狂的低语：“小宝别急，
奶奶给你弄好吃的……奶奶的好小宝……”紧接着，更让他灵魂冻结的一幕发生了。
楼道尽头的安全门后，探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是这栋楼的“楼长”，前物业保安，强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钢管的年轻人。显然，他们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林舟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他踉跄着冲强哥喊道：“强哥！她抢了我的食物！
”强哥缓缓地走了过来，他那张肥胖的脸上，
挂着一种让林舟胆寒的、仿佛在看一出好戏的表情。他走到林舟面前，
没有去看1202的门，而是居高临下地盯着林舟。“我看见了。”强哥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是，王阿姨家里有孩子，虽然……虽然那孩子可能不太好，
但那也是个孩子。”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地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几乎让林舟跪倒在地。
“你一个单身汉，身强力壮的，就不能再忍忍？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集体！
我们要讲集体利益！”他顿了顿，凑到林舟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
王阿姨昨天，可是把她家最后半袋米‘贡献’给了我。你呢？你贡献了什么？”最后一句话，
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林舟的心脏。强哥直起身，
对着楼道里其他几扇悄悄打开一条缝的门，提高了音量：“都听着！现在是非常时期！
邻里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谁要是敢为了一口吃的闹事，别怪我强哥不客气！”说罢，
他带着人，像巡视领地的狮王一样，施施然地走了。楼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那些门缝，
也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林舟独自站在楼道中央，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笑话。
胃里的酸水再次翻涌，但这一次，他感觉不到饥饿了。
他只感觉到一种华丽的、触目惊心的毁灭。他所珍视的“文明”，他所信仰的“善意”，
他所维系的“邻里关系”，就在刚才，被一袋廉价的泡面，公开、彻底、羞辱性地碾碎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自己1201的门。也就在这一刻，
他脑中那个一直以来叽叽喳喳、充满了同情、焦虑、恐惧和希望的部分，突然安静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检测到极端背叛。
旧有认知体系崩溃。“绝对理性”协议……激活。林舟的目光，
扫过1202紧闭的门，扫过强哥离去的方向，扫过那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邻居的门牌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如深渊般的平静。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第一次，不是想着如何去“获取”食物，
而是开始冷静地、精确地分析。分析王阿姨的绝望。分析强哥的伪善。分析这栋楼里，
每一个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和欲望。他要活下去。不，他要在这场游戏中，
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人。他轻轻地拧开了自己的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仿佛隔开了一个旧世界。一个天真、愚蠢、已经死去的林舟，被永远地留在了门外。
2. 泡面坟场门内的世界，与门外一样死寂。林舟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黑暗像潮水般将他包裹，唯一的光源，是窗外惨白的、被厚厚云层过滤过的月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尘不染的证明，
如今却像是在嘲讽他过去的执着。胃部还在痉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思维模式。世界在他的感知中，
被迅速地、无情地数据化。目标：生存。当前状态：极度饥饿，脱水，
体能储备低于5%。风险评估：出门寻找食物，遭遇感染者概率35%，
遭遇敌对幸存者概率60%。留在室内，72小时内饿死概率99%。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再被任何情绪干扰。愤怒、屈辱、悲伤……这些都成了无意义的变量，被系统自动忽略。
他想起了王阿姨。在旧的思维模式里，他会恨她，会想质问她。但在新的模式下，
他脑中浮现的，是王阿姨家的户型图，是她孙子小宝的年龄、体重，
以及被感染后的大致力量评估。他甚至开始计算，以王阿姨的体力，那扇锁着孙子的卧室门，
还能撑多久。计算结果：48至60小时内，门锁将被破坏。
推演：王阿姨将被其孙子攻击。届时，1202室将成为一个无主资源点。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舟自己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但那种恐惧感很快就被“绝对理性”压了下去。这是必要的计算。他站起身，借着月光，
开始盘点自己最后的“资产”。一个空了的冰箱。几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半卷卫生纸。
一个急救包，里面还剩几片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还有……他走到书架前，
拿起了一个望远镜。这是他以前用来观测星空的，现在，它有了新的用途。他没有开灯，
悄悄走到窗边，举起了望远镜。他的公寓在12楼，视野很好。正对着小区中央的小花园，
那里，曾经是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地方，现在，成了几具“尸体”漫无目的徘徊的广场。
它们行动迟缓，关节扭曲，对声音和光线有着原始的渴望。林舟的望远镜，
冷静地扫过每一个“游荡者”。他不是在看恐怖片，而是在记录数据。目标A：男性，
约40岁，T恤衫，行动迟缓，左腿有明显拖拽痕迹，威胁等级：低。目标B：女性，
约30岁，连衣裙，速度较快，对声音反应极其敏感，威胁等级：中。
……他像一个生物学家在观察一个全新的物种。观察了大概半个小时，
他得出了初步结论：这些东西保留了部分人类的本能，但智力几乎为零。
它们会被新鲜的血肉吸引，但对已经腐烂的同类不感兴趣。突然，他看到了一幕。
小区花坛边，一只野猫——也许是哪户人家跑出来的宠物——正在啃食着什么。
一只“游荡者”被声音吸引，缓缓靠近。野猫警觉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
随即闪电般地窜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游荡者”在树下徘徊了一会儿，失去了目标，
又恢复了漫无目的的状态。新数据录入：感染者无法攀爬。林舟放下望远镜，
大脑中的数据网络又多了一条关键信息。他转身看向1202室的方向，那扇墙壁的背后，
此刻仿佛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他必须在炸弹爆炸前，找到新的能量来源。
他打开了水龙头，没有水。拧开煤气灶，没有火。电力在几天前就断了。
这个曾经五脏俱全的现代化公寓，现在只是一个水泥盒子。他最后的一点希望，
是厨房角落的一个储物柜。他记得，他曾经在那里塞过一些……赠品。他摸黑走过去，
打开柜门。里面，躺着几袋干燥剂，一包过期的紫菜，
还有……他摸到了一个熟悉的、方方正正的轮廓。他的心，第一次在“绝对理性”模式下，
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拿了出来，借着月光一看——是一袋方便面调料。
是他上次买整箱泡面时，多出来的一包。没有面饼，只有一包粉包，一包酱包，
和一包干瘪的脱水蔬菜。在旧世界，这东西连同包装袋，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但现在，他死死地攥着这三小包调料，仿佛攥着全世界的财富。
分析：粉包主要成分为盐、味精；酱包主要成分为油脂、香辛料；蔬菜包可提供微量纤维。
结论：可提供基础盐分和能量，延缓脱水和饥饿。他没有犹豫，撕开酱包，
将那油腻的、散发着廉价香味的酱料挤进嘴里。一股辛辣和咸味瞬间爆炸开来，
刺激着他萎缩的味蕾。他几乎要流下泪来，但“绝对理性”迅速压制了这种情绪。
警告：情绪波动将导致不必要的能量消耗。他机械地将酱料咽下，然后是粉包。
干燥的粉末呛得他直咳嗽，他只能用舌头一点点地舔舐，让口水将其融化。他吃得异常认真，
连包装袋上残留的一点油渍都舔得干干净净。做完这一切，
他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流在胃里升起。这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
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额外的时间。就在这时，1202的方向，
传来了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女人哭声。是王阿姨。哭声很短暂，很快就被她自己强行捂住。
林舟走到墙边，将耳朵贴了上去。
他能听到墙那边传来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咚…咚…咚…”的撞门声。
以及王阿姨如同梦呓般的低语。
“小宝……我的小宝……再等等……奶奶再去给你找吃的……你别急……”林舟的脸上，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在冷静地听着。听着一个人的世界，如何在那持续的撞门声中，
一点点地崩塌。他退回到房间中央，再次举起了望远镜，这一次，他没有看楼下，
而是看向对面那栋楼。灯光，在一扇扇窗户后面，成了最珍贵的奢侈品。
大部分窗户都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但偶尔，能看到一两扇窗户里，有手电筒的光，
或者蜡烛的微光一闪而过。他在寻找。寻找幸存者，评估他们的状态，他们的位置，
他们可能的资源。这栋楼，这个小区，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家园”。
它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陷阱和宝藏的狩猎场。而他，要做最冷静，最有效率的那个猎人。
突然，他的望远镜定格了。在对面那栋楼的十楼，一个窗户里，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男人，正站在窗边，同样举着一个望远镜，朝他这个方向看来。两人的视线，
在冰冷的空气中，通过镜片，无声地交汇了。
林舟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那警惕、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表情。他没有躲闪。
他也冷静地、透过镜片，回望着对方。这是一场无声的宣告。宣告着，在这片废墟之上，
新的“邻里关系”，已经建立。那是一种，猎人与猎人之间，
互相评估、互相戒备的……关系。林舟缓缓放下望远镜，拉上了窗帘。他知道，
属于他的战争，已经开始了。而1202室，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背后，
那个由一袋泡面引发的悲剧，将是他的第一个……战利品。或者说，坟场。
一个埋葬了他过去，也可能埋葬他未来的……泡面坟场。3. 楼长的“恩赐”第四天，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开始挤压林舟的内脏。
靠着那包调料和水龙头里最后滴出的几口铁锈水，他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但他知道，
这是不可持续的。“绝对理性”告诉他，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可以一劳永逸，
或者至少能解决短期生存问题的计划。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楼长”强哥身上。不是去祈求，
而是去分析。强哥，前物业保安，三十多岁，体格健壮，有点小权力就喜欢作威作福。
在旧世界，这种人林舟避之不及。但在新世界，这种人却能最快地建立起秩序——或者说，
暴力统治。目标：强哥。核心诉求：食物、水、安全。核心弱点：虚荣心，
对“领袖”地位的病态渴求。林舟坐在黑暗中，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构建着强哥的心理模型。强哥需要什么？他需要手下，来巩固他的武力。
他需要幸存者的拥戴，来满足他的虚荣心。他也需要“敌人”，
来凸显他作为“保护者”的价值。林舟，在“泡面事件”中，
被他亲手塑造成了一个“自私的弱者”。这个标签，此刻却成了林舟最好的保护色。
一个弱者，是没有威胁的。一个被公开羞辱过的弱者，更是能反衬出“楼长”的“大度”。
林舟决定，去见强哥。他没有整理自己肮脏的衣服，没有擦去脸上的污垢。
他甚至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更无害。他走出1201的门，
深吸了一口楼道里混杂着腐臭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1202的门里，撞门声似乎停了。
里面死一般寂静，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毛骨悚然。林舟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
强哥把自己的“总部”设在了8楼的物业办公室，
那里有整栋楼的监控备份虽然现在已经没电了，还有一道坚固的防盗门。楼梯间里，
散落着各种垃圾，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每下一层，空气似乎就更压抑一分。到了8楼，
气氛陡然一变。两根钢管交叉着，挡住了去路。两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警惕地盯着林舟。
他们是强哥的“卫兵”。“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喝道。林舟虚弱地靠在墙上，
喘着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我找强哥。
我快饿死了……我想……我想为集体做点事，换口吃的。”“为集体做事？
”另一个嗤笑一声，“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你能做什么？”林舟没有争辩，
只是卑微地低着头。就在这时，物业办公室的门开了。强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保安制服，显得异常威严。“吵什么？”他不满地哼了一声。
当他看到林舟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白领，林舟吗？怎么，
想通了？”林舟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敬畏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强哥……我错了。
那天……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小气。我……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求您……求您给口吃的。我什么都愿意做。”这番话，极大地满足了强哥的虚荣心。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如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强哥故意板起脸，“我们这里，不养闲人。”“我不是闲人！”林舟急切地说，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自己的价值。“强哥，我是做数据分析的！我对这栋楼很熟，
每一户住着什么人，大概什么职业，我……我都知道！我可以帮您……统计信息！建立档案！
哪些人家里可能有药品，哪些人家里可能有食物，哪些人是工程师，
哪些人是医生……这些信息，在现在，很有用！”这番话，让强哥的眼睛亮了。他是个粗人，
懂得用暴力，但对这种“文化人”的门道，他一窍不通。但他本能地觉得，林舟说的这些，
似乎真的很有用。建立档案？听起来就很有“领袖”的风范。“哦？”强哥摸了摸下巴，
假装沉思。他身后的一个“卫兵”不屑地说道：“强哥，别听他的！一个软脚虾，
能有什么用？直接把他赶走算了。”“你懂个屁！”强哥反手就给了那人一个耳光，
“滚一边去！”他再次看向林舟，眼神已经变了。那是一种，看着一件有用工具的眼神。
“你说的，有点意思。”强哥说，“正好，我手头缺个‘文书’。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想吃饭，就得拿出你的价值。要是让我发现你耍花样……”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不敢，不敢！”林舟连忙点头哈腰，“强哥您放心，
我一定尽心尽力！”强哥很满意林舟的态度。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很快，拿出了一个东西，
扔到了林舟脚下。那是一个……馒头。一个干瘪的、甚至有些发硬的馒头。但在林舟眼中，
这个馒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捡起馒头，不顾上面的灰尘，
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干硬的馒头划过他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能量补充：约200卡路里。体能储备提升至8%。
强哥看着林舟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微笑。
他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吃吧。”他说，像是在恩赐一条流浪狗。“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强哥的人了。你就住在这层楼道，有什么事我随时叫你。
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把咱们这栋楼，所有还活着的人，都给我统计出来。
姓名、年龄、房号、职业，越详细越好。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是，是！谢谢强哥！
谢谢强哥的恩赐！”林舟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谢。强哥挥了挥手，
示意他可以滚了。林舟捧着剩下的半个馒头，千恩万谢地退出了8楼。他没有回12楼，
而是真的找了个楼梯拐角，蜷缩了下来。他要把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他慢慢地吃着馒头，
每一口都咀嚼很久，让身体最大限度地吸收能量。他的大脑，
则在疯狂地处理刚刚获取的信息。强哥的团队：核心成员约5人，
外围成员如门口卫兵约10人。物资情况：拥有集中管理的食物储备，
至少包括面粉或馒头。权力结构：典型的独裁统治，以暴力和食物分配为控制手段。
漏洞分析：过度依赖暴力，信息处理能力低下。对“软实力”的应用存在盲区。
林舟知道，他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他从一个被排斥的“局外人”，
变成了一个进入权力中心的“工具”。工具，虽然没有尊严，但却能接触到核心。
他现在的工作，是为强哥统计幸存者。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他可以名正言顺地，
去窥探这栋楼里所有的秘密。谁还活着？谁已经死了？谁家里有资源？谁又是潜在的威胁？
强哥想要这张名单，是为了更好地“统治”。而林舟想要这张名单，
是为了更好地……“狩猎”。他啃完了最后一口馒头，将嘴角的碎屑都舔干净。
一股冰冷的、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升起。这力量，来自于那个馒头，
更来自于那个名为“希望”的毒药。他成了强哥的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狗。
他是一匹披着狗皮的狼。一匹，正在耐心等待，准备咬断主人喉咙的狼。
4. 门后的饥饿地狱三天时间，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幸存者来说，无比漫长。
但对于一个高速运转的“数据分析师”来说，却稍纵即逝。林舟成了8楼的一个特殊存在。
他不像强哥的打手那样耀武扬威，也不像其他幸存者那样畏畏缩缩。他像一个幽灵，
拿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和半截铅笔，在楼道里穿行。他被强哥授予了“巡查”的权力，
这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敲开每一扇他认为“可能还有活人”的门。这栋30层高的公寓楼，
曾经住了近千人。如今，林舟估计，活着的，恐怕不到十分之一。他的第一站，是高层区。
因为根据他的分析，病毒爆发初期，低楼层的居民更容易在混乱中被街上的感染者攻击。
高楼层，相对安全。他从顶楼30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敲门，是一门艺术。
急促的、用力的敲门，会引发恐惧和敌意。林舟的敲门声，总是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这是一种在旧世界里，象征着礼貌和秩序的节奏。在末世，
这种节奏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门内幸存者的警惕。“你好，有人吗？我是8楼强哥派来的，
统计幸存者信息。我们有食物。”最后那句话，是关键。大部分门，都是死寂。透过猫眼，
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或者家具歪斜，一片狼藉。林舟会在笔记本上画上一个叉。偶尔，
会有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一张张苍白、浮肿、充满疑虑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林舟会露出一个标准化的、无害的微笑，重复他的说辞，
然后递上一小块饼干——这是他向强哥申请的“工作物资”。一块饼干，
就能买到一个家庭的基本信息。“2901，一家三口，男主人是程序员，
有两台笔记本电脑。食物告急。”“2804，独居老人，有心脏病史，药品可能很关键。
”“2702，两个女大学生，把门用柜子堵死了，极度恐惧，但她们囤积了大量的零食。
”林舟冷静地记录下一切。这些信息，在他脑中自动转化成一张巨大的资源地图。
他会把一份删减、修饰过的版本交给强哥，而最核心的、最关键的信息，
他会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他不仅在统计“活人”，也在评估“死人”。有些房间，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或抓挠声。这意味着，里面有“东西”，但很可能被困在了某个房间。
这些，是“潜在威胁点”。有些房间，则传来浓烈的腐臭味。这意味着，
里面的住户已经死了，并且没有转化为感染者。这些，是“安全资源点”。这个过程，
像是在地狱里进行人口普查。他看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在25楼，他敲开一扇门，
开门的是一个面无人色的女人。她告诉林舟，她丈夫昨天出去找食物，就再也没回来。
她的孩子，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坐在地毯上，玩着一个变形金刚，
嘴里念叨着“爸爸快回来了”。林舟给了她一块饼干，记录下信息，转身离开。
他没有告诉她，他在24楼的楼梯间，看到了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尸体手上，
还紧紧攥着半包巧克力。那尸体穿着的，正是她形容的，她丈夫的衣服。
“绝对理性”告诉他，这种“慈悲”是毫无意义的资源浪费。他的情感模块，
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第二天下午，他回到了他最熟悉的12楼。他站在1202，
王阿姨家的门口。那扇门，此刻看起来像一张怪物的嘴。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他犹豫了一下，是该标记为“高危”，还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极其微弱的……抓挠声。
不是从门后，而是从门锁的位置传来。林舟蹲下身，凑近了看。他看到，
在门和门框的缝隙里，似乎有……指甲。属于女人的、干枯的指甲，正在一点一点地，
试图抠开那道缝隙。林舟瞬间明白了。王阿姨……还活着。但她不是以“人”的形式活着。
她也被感染了。她和她那已经彻底变成丧尸的孙子，一同被困在了那个曾经的家里。现在，
是两个“饥饿”的怪物，被困在了一起。林舟的脑中，
飞速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当两个感染者被困在同一个密闭空间，没有外部食物来源时，
会发生什么？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1202，已经从一个“潜在资源点”，
变成了一个他无法评估的“地狱盒子”。他站起身，在笔记本的“1202”后面，
画上了一个大大的、血红色的骷髅头。他继续巡查。当他敲响1204的门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姓赵，一个中学老师。
他看起来比林舟见过的任何幸存者都要镇定。“有事吗？”赵老师扶了扶眼镜，平静地问。
“强哥派我来统计信息。”林舟重复着他的台词。赵老师点点头，让开了身子：“进来吧。
”林舟愣了一下。这是第一个，邀请他进屋的幸存者。他走进屋，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只是光线有些暗。一个女人，应该是赵老师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们家两个人，都需要登记吗？”赵老师问。“是的。”林舟拿出笔记本。
赵老师报上了自己和妻子的信息。当林舟准备离开时，赵老师突然叫住了他。“小兄弟，
我看你是个文化人。”赵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强哥那个人……靠不住。你跟着他，
要多加小心。”林舟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赵老师多虑了，强哥是在保护我们大家。
”赵老师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看你脸色不好，
还没吃饭吧。我这里，还有一点吃的。”林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厨房的桌上，
放着一个高压锅。锅里，似乎正在炖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肉香。这股肉香，
林舟从未闻过。它很浓郁，甚至有些腻。他的胃，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赵老师笑了笑：“别客气，反正……也吃不完。”林舟的目光，扫过那个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从头到尾没有抬过一下头的女人。他突然注意到，她的袖口，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宽大。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闪电般地击中了他。他强压住内心的翻涌，
挤出一个微笑：“不了，赵老师，我吃过了。强…强哥给的。”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1204的门，那股奇异的肉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靠在墙上，几乎要呕吐出来。
“绝对理性”在他的脑中，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警报。警告：检测到同类相食行为。
1204，威胁等级：极高！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老师如此镇定，
为什么他家那么干净，为什么他还有“肉”吃。在这栋楼里，真正的地狱，
不在于那些嘶吼的、无意识的感染者。
而在于那些安静的、面带微笑的、邀请你“进屋吃肉”的……邻居。饥饿，会把人变成魔鬼。
林舟扶着墙，一步步逃离了12楼。他知道，他的那份名单上，除了资源和威胁，
还需要加上第三个分类。一个他甚至不敢写下来的分类——“魔鬼”。而他自己，
为了活下去，又将在这张名单上，被归于哪一类呢？
5. 301的低语林舟用了两天半的时间，绘制出了一份地狱的地图。一张A4纸，
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房号和备注。他用不同的符号，标注了每一户的状态。
圆圈，代表确认存活。方块，代表疑似存活，但无法确认。叉，代表确认无人或已全灭。
三角形，代表内有感染者，高危。而骷髅头，只有两个。一个给了1202的“母子地狱”，
另一个，给了1204的“食人魔之家”。在交给强哥之前，林舟做了一份“净化版”。
他隐去了所有关于物资的关键信息，比如2702的零食仓库。
他模糊了所有高价值人员的信息，比如2901的程序员，只写了“年轻夫妇”。
他甚至删掉了几个他认为“有潜力”的幸存者，让他们在强哥的世界里“被消失”。
最关键的是，他将几个“安全资源点”确认死亡且未感染的住户的位置，
标记为了“高危”。这份名单，是一个精巧的骗局。它既满足了强哥的控制欲，
又为林舟自己保留了大量的“私有财产”。当他把这份名单交给强哥时，
强哥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干得不错，林舟。”强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的力道轻了很多。“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他赏了林舟整整两个馒头，
外加一小瓶矿泉水。这是林舟末世以来，最丰盛的一餐。他躲在楼梯拐角，慢慢地吃着。
他没有立刻回12楼自己的“家”，那里已经不再安全。强哥让他暂时住在8楼的杂物间，
这正合他意。离权力中心越近，就越能掌握信息。吃完馒头，
林舟开始复盘自己的“私人地图”。他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一个真正的“家”。
1201已经暴露，而且离1202和1204太近，简直是睡在火山口上。
他需要一个物资补给点，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仓库。他的目光，
落在了名单上的一个特殊条目上。301，方块。301，是这栋楼的顶层，
也是唯一的penthouse，跃层结构。它的主人，是一个姓钱的富商，
据说常年住在国外，房子一直空着。病毒爆发时，他恰好回国，被隔离在这栋楼里。
林舟去敲过301的门。那扇厚重的、镶着铜边的红木门，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回应。
但在林舟将耳朵贴在门上时，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音乐声。
是古典乐，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声音小到几乎被风声掩盖，但林舟的耳朵，
在饥饿的磨砺下，变得异常敏锐。一个在末世里，还有心情听巴赫的人？这不合常理。
“绝对理性”告诉他，不合常理的地方，往往隐藏着最大的秘密。要么是极度的危险，
要么是巨大的机遇。林舟决定，去探一探这个301。他没有走正门。顶楼的结构他研究过，
301的楼上，是设备层和天台。他可以从天台，找到下去的路。夜幕降临，
林舟开始了行动。他先是去了他标记的一个“高危”区域——21楼。
那里住着一个健身教练，林舟在巡查时，看到门被撞开，里面一片狼藉，教练本人不知所踪。
但林舟知道，健身教练家里，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他溜进21楼，在那个被毁的家里，
找到了一个塞满了各种装备的登山包。他留下了一根足够长的登山绳和几个锁扣，其余的，
他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他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带着装备，他一路向上，
来到了通往天台的消防门前。门被一把大锁锁着，
这是强哥为了防止有人从天台逃跑或吸引感染者而锁上的。但这难不倒林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回形针，这是他从强哥办公室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在旧世界，
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在新世界，他发现自己无师自通了很多“灰色技能”。几分钟后，
锁，“咔哒”一声，开了。天台的风，很大，很冷，带着一股雨后的腥味。整个城市，
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零星的火光，在远方闪烁，不知是求救信号，
还是绝望的狂欢。林舟找到了301正上方的位置。Penthouse的设计，
让它的二楼有一个延伸出来的小露台。从天台边缘下去，正好可以落到那个露台上。
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一旦失手，就是粉身碎骨。但“绝对理性”评估后认为，值得一试。
风险：坠落死亡率15%。收益：可能获得一个顶级安全屋和未知数量的物资，
成功率80%。他将登山绳固定在天台的水泥墩上，深吸了一口气，翻身而下。
黑夜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他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沿着墙壁，降落在了301的露台上。
露台上，摆着一张咖啡桌和两把藤椅，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通往室内的玻璃门，没有锁。林舟拔出他从21楼“借”来的一把多功能军刀，握在手中，
缓缓推开了门。一股混合着灰尘、皮革和淡淡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内，一片漆黑。
但那若有若无的巴赫大提琴，却清晰了起来。声音，来自二楼。林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像一只猫，踮着脚，走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顺着盘旋的楼梯，
一点一点地，朝二楼摸去。音乐声越来越近。源头，是二楼的主卧室。门虚掩着。
林舟从门缝里，看到了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巨大的落地窗前，月光如水银泻地。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男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张豪华的沙发上。他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
他的面前，是一个顶级的音响系统，那悠扬的大提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男人没有动，
仿佛一尊雕像。在他的脚边，散落着十几个空了的安眠药瓶子。在他的右手边，
一个小小的炭盆里，最后一丝火星，也已经熄灭。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雪茄味，
混合着木炭和死亡的气息。这是一个……体面的自杀者。他没有选择变成失去尊严的怪物，
也没有选择在饥饿和恐惧中挣扎。他选择在巴赫的音乐中，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林舟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绝对理性”在这一刻，似乎失灵了。
他无法计算这个人的行为逻辑，也无法评估眼前这一幕的“价值”。他只是感到一种，
巨大的、荒谬的、甚至带着一丝诗意的……悲凉。他缓缓走进房间。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林舟走到他身边，看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两个字：“来者”。
林舟打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是一段打印的文字：“朋友，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饥饿，也没有巴赫的世界。
”“我不好奇你是谁，也不关心你是怎么进来的。既然你能来到这里，
就证明你比外面那些行尸走肉，或者比行尸走肉更可怕的‘活人’，要更聪明，也更幸运。
”“这间房子里的一切，现在都属于你了。酒柜里有我珍藏的威士忌，
储藏室里有足够你一个人吃一年的罐头和脱水食品。衣帽间里有穿不完的衣服，
车库里有三辆加满了油的越野车。”“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要打开，
地下室的那扇门。”“把它，当成我的坟墓。让我和我的‘错误’，永远地被埋葬在那里。
”“祝你好运，陌生人。”“——钱立本”林舟拿着信，手在微微颤抖。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一个隐藏在末世废墟中的，无尽宝藏。他走到窗边，
看向楼下。从这里，他可以俯瞰整个小区。他甚至能用肉眼，
看到8楼那个亮着应急灯的物业办公室，看到强哥的身影在里面晃动。一切，
都像一场荒诞的梦。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地下。别墅区的地下车库，
有一个入口，正对着他这个方向。在那个漆黑的入口处，他似乎看到，
有两点……幽幽的红光，一闪而过。像是……一双眼睛。他立刻举起望远镜，
对准了那个入口。但那里，已经空无一物。林舟的心，沉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封信，
又看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方向。那扇紧闭的门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错误”？
是比丧尸更可怕的东西？还是……比食人魔更疯狂的存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
这个从天而降的“天堂”里，藏着一个真正的……地狱。而他，已经踏入了地狱的门槛。
6. 第一次捕猎拥有一个装满了食物的秘密基地，并没有让林舟感到安全。恰恰相反，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分析：拥有超额资源，将成为所有幸存者的首要目标。
风险等级：极高。首要任务：消除潜在威胁，巩固据点安全。林舟的“绝对理性”，
给他下达了新的指令。他不再是那个只求自保的幸存者，
他成了一个需要守护自己“王国”的君主。而一个君主，需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清除异己。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他亲手绘制的“地狱地图”上。第一个目标，
他选择了1204的赵老师。不是因为仇恨，而是纯粹的理性计算。
目标：赵老师1204。威胁评估：高智商，有同类相食行为，精神状态不稳定，
对所有幸存者构成无差别威胁。清除方案：需设计一个无法追踪到自身的“意外”。
林舟在301的“天堂”里，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制定这个“捕猎”计划。
他需要一个诱饵，一个棋子，和一个舞台。诱饵，他选择了“食物”。
没有什么比食物更能让一个饥饿的魔鬼失去理智。棋子，他选择了强哥。
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楼长”，是他现阶段最好用的工具。舞台，
则是那条黑暗、压抑的楼道。计划的第一步，是“泄密”。林舟在一次向强哥汇报工作时，
“无意”中提到了12楼的一些“异常”。“强哥，12楼有点不对劲。
”他装出有些害怕的样子，“我上次去的时候，闻到……闻到1204有肉味。”“肉味？
”强哥的眼睛立刻亮了，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你确定？”“我……我不敢确定。
”林舟低下头，“但那味道很香，不像我们吃的馒头饼干。我听别的楼层的人说，
1204的赵老师，以前好像挺有钱的，家里可能藏了不少好东西。”林舟巧妙地，
将“食人”的恐怖，转化为了“私藏物资”的贪婪。他知道，对于强哥这种人，
贪婪远比恐惧更有驱动力。强哥果然上钩了。他立刻派了两个最心腹的打手，一个叫阿虎，
一个叫耗子，去“探查”1204。林舟则以“情况熟悉”为由，主动请缨带路。
当他们三人来到12楼时，林舟按计划行事。他没有直接去1204，而是先在楼道里，
制造了一些“痕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牛肉干——这是钱立本的遗物——在1202，
那个“母子地狱”的门缝前，轻轻地磨蹭了几下。浓郁的肉香味，瞬间渗透了进去。门内，
立刻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疯狂的抓挠声和嘶吼声。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
阿虎和耗子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妈的，12楼怎么这么邪门！”耗子骂道。“别管它！
”阿虎壮着胆子，“办正事要紧！”林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1202的“噪音”，
来掩盖接下来的行动，也需要这股恐惧，来让阿虎和耗子的判断力下降。
他们来到了1204门口。阿虎上前，粗暴地砸门：“开门！姓赵的！我们是强哥的人！
开门检查！”门内，没有任何回应。“操！给脸不要脸！”阿虎骂着，和耗子一起，
开始用肩膀撞门。林舟则悄悄地，退到了楼梯口，躲进了阴影里。“绝对理性”在他的脑中，
冷静地倒数。撞门预计耗时：1-2分钟。赵老师反应预测：A方案开门投降，
概率5%；B方案武装抵抗，概率30%；C方案启动陷阱，概率65%。
林舟的计划，就建立在C方案上。一个能冷静地肢解、烹煮同类的人，
家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防御措施”？“砰！”一声巨响，1204的门被撞开了。
阿虎和耗子一前一后冲了进去。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是耗子的声音！
“啊——！我的脚！我的脚！”林舟没有动，他像一块石头，与黑暗融为一体。惨叫声中，
夹杂着阿虎惊恐的怒吼和赵老师阴冷的笑声。
“强哥的狗……都该死……”里面传来了打斗和砍杀的声音。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林舟知道，阿虎和耗子，已经成了赵老师高压锅里的新食材。但这，只是计划的第二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捕猎”。他没有等强哥派人来查看，而是自己，悄悄地摸回了8楼。
他找到强哥，一脸惊恐，上气不接下气。“强哥！不好了！出事了！
”他把早已编好的说辞喊了出来，“赵老师他……他疯了！他杀了阿虎和耗子！
他还说……他还说要杀了你，他要当楼长！”林舟故意加了最后一句。他知道，这句谎言，
会彻底点燃强哥的怒火。果然，强哥听到自己的两个心腹被杀，已经暴跳如雷。
再听到赵老师要挑战他的地位，更是怒不可遏。“妈的！反了天了！
”强哥一把抄起墙角的消防斧，“所有人，跟我走！今天，老子要亲手剁了他！
”强哥带着他手下所有的人，浩浩荡荡地杀向12楼。而林舟，却在混乱中，
悄悄地脱离了队伍。他没有跟着去12楼。他去了11楼。他来到1102的门口，
这是他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的，一个确认已经没人的空房间。他用回形针，轻易地打开了房门，
溜了进去。他来到1102的厨房，打开了窗户。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1202，
王阿姨家的厨房窗户。两扇窗户，几乎是上下正对着。林舟从背包里，
拿出了他的“秘密武器”。那是一截从消防栓上拆下来的水管，一端被他磨得异常锋利。
绳子的一头，绑在水管上。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钓鱼”。楼上，12楼，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强哥带着人，和困兽犹斗的赵老师展开了最后的死斗。砍杀声，怒吼声，
东西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没有人注意到11楼。也没有人注意到，
那根绑着锋利水管的绳子，被林舟小心翼翼地，从11楼的窗户，
甩进了1202那扇半开的厨房窗户里。水管的另一端，绑着一块更大的牛肉干。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诱饵。他耐心地等待着。就像一个最冷静的垂钓者。几分钟后，
他感到绳子猛地一沉！上钩了！他没有立刻收线，而是死死地攥住绳子，
将它绑在了厨房的水管上。绳子那头，传来巨大的、疯狂的拉扯力！
伴随着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嘶吼！林舟知道，是1202里的“东西”，被食物引诱，
将那根锋利的水管，吞了下去！但他要的，不是杀死它。他要的，是激怒它。
他开始有节奏地、用力地拉扯绳子。每一次拉扯，都让那锋利的水管，在“东西”的食道里，
造成更大的创伤。绳子那头的嘶吼，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尖利！“砰！砰！砰！
”楼上传来了疯狂的撞击声！不是撞门，而是……撞墙！林舟的计划，成功了。
被剧痛和饥饿逼到极限的感染者，开始攻击这间屋子里，
最薄弱的地方——那面与1204相隔的墙壁！那面墙，不是承重墙！楼上，强哥的战斗，
也接近了尾声。赵老师毕竟只有一个人，在七八个人的围攻下，很快就没了声音。
强哥一脚踹开1204的门，发出胜利的咆哮。然而，就在他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轰——！”一声巨响！1204的侧墙，被一个黑影，硬生生地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浑身沾满暗红色血污、双眼赤红、嘴里还卡着一截水管的怪物，从洞里冲了出来！
是王阿姨！或者说，曾经是王阿姨的那个东西！它身后，还跟着一个更矮小，
但同样疯狂的身影——她那早已变成丧尸的孙子！刚刚结束战斗、筋疲力尽的强哥团队，
完全没有预料到，敌人，会从墙壁里冲出来！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离墙最近的一个打手，
瞬间就被扑倒，喉咙被撕开！场面，瞬间从一场胜利的庆典，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楼下，
1102的厨房里。林舟松开了绳子，冷静地听着楼上传来的惨叫和嘶吼。他靠在墙上，
慢慢地咀嚼着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牛肉干。这是他的第一次捕猎。他没有亲手杀死任何人。
他只是，撬动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饥饿，贪婪，恐惧，疯狂……这些骨牌，
按照他设计的顺序，精准地、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最终，压垮了他的所有敌人。他，
林舟，一个曾经连鸡都不敢杀的普通白领。如今，成了一个以邻居为棋子，
以人性为武器的……猎人。7. “理性”的诅咒12楼的屠杀，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