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课桌上。准确地说，
是一张被刻满了“早”字和化学方程式的老旧课桌上，脸贴着桌面，
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教室里空无一人，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
照得满屋子的灰尘都在发光。苏晚缓缓坐直身体，看着自己陌生的双手——纤细、苍白，
指甲剪得很短，食指上有握笔磨出的茧子。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原主叫苏晚，
十八岁，高三学生。性格内向，胆小，没什么存在感。
在班里属于那种老师点名都经常忘记名字的类型。家住城郊农村，父母在外打工，
跟奶奶一起生活。唯一的特别之处是——苏晚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那是胎记，形状像一滴血。原主家有祖传的“阴阳眼”，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血液特殊，
对邪祟有克制作用。家族使命是“见恶必除，见危必救”，一代传一代。
但原主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她怕鬼，怕麻烦，怕被人当成神经病。所以这么多年，
她一直假装看不见，假装不知道，假装自己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然后今天下午，
原主在课堂上昏倒了。再睁开眼，就换成了苏晚，她消化着这些记忆，表情逐渐微妙起来。
“所以我是……穿了？”她试着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行吧。”苏晚接受了现实，
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放学了，该回家了，书包在抽屉里，里面有公交卡和钥匙。
她站起身，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往外走。走廊上很安静，
偶尔有几个值日的学生在打扫卫生。苏晚低着头，习惯性地走在墙根，
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这是原主的习惯，她暂时还没改过来，走出校门，穿过一条小巷，
就是公交站。苏晚站在站牌下等车，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些信息。阴阳眼，特殊血液，
家族使命。听起来挺厉害的。但她苏晚是什么人？上辈子是个996社畜，
最大的梦想就是躺平。拯救世界这种活儿，谁爱干谁干，反正她不干。正想着，
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苏晚下意识抬头，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巷口拐进来，
车速不快，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车上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身形修长，
肩膀线条很好看。他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露出的下颌线条凌厉，皮肤很白，
白得几乎透明。摩托车从苏晚身边驶过，带起一阵风，就在这时，骑车的人偏了下头，
像是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瞬间，苏晚却看清了他的脖子——左侧颈侧，有一个黑色的纹身，
从衣领里延伸出来，看不清具体图案，只隐约觉得像是某种藤蔓或者文字。摩托车加速离开，
消失在巷子尽头，苏晚愣在原地，不是因为那个纹身，而是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气息。
很淡，很冷，像深夜里打开冰箱时扑面而来的那种寒意。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是新鲜的血，是陈年的、沉淀过的血。原主的记忆告诉她，那是吸血鬼的气息。
苏晚：“…………”不是吧？她刚穿过来，就遇到这种玩意儿？公交车来了，苏晚上了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人。送外卖的？那辆摩托车后座有个保温箱，
确实是送外卖的装备。长得挺帅，但身上有吸血鬼的气息。是吸血鬼吗？不太像。
原主的记忆里，吸血鬼的气息会更浓烈，更阴冷。刚才那个人的气息很淡，像只是沾染上的，
而不是本身散发出来的。可能是跟吸血鬼接触过，苏晚没再深想，管他是谁，
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只想回家，吃顿热乎的晚饭，然后躺平。苏晚按照原主的习惯，
早早到校。早读课，她趴在桌上装睡。实际上是在继续消化记忆，顺便观察一下班里同学。
确实没什么人注意到她，挺好的。第一节课下课，闺蜜林萌萌拉着她去小卖部。
林萌萌是原主唯一的朋友，性格开朗，话多，嗓门大，
经常被人说“你怎么跟苏晚那种闷葫芦玩”。她不在意，苏晚也不在意——或者说，
原主不在意。“晚晚，你昨天下午晕倒吓死我了！”林萌萌一边走一边絮叨，
“校医说你低血糖，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吃了。”苏晚说。
林萌萌一愣，扭头看她：“你说话了？”苏晚：“……”原主到底有多内向啊？
“我今天吃了。”她重复了一遍。林萌萌的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晚晚，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苏晚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萌萌歪着头看她，“就是感觉，你好像没那么……缩着了？
”苏晚松了口气，没事，闺蜜觉得她变开朗了，挺好的。两人买了零食往回走，
路过教学楼门口，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是几个新生模样的学生，
正对着教学楼门口的指示牌发愁。其中一个女生拿着手机，应该是想找某个教室，
但导航导不明白。苏晚正准备绕过去，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你们是找人文楼吧？
这是理综楼，人文楼在那边，从这条小路穿过去，第二个路口左转，
看到那个红色屋顶的就是。对了，你们要是去301的话，今天那边在维修，
教室换到405了，别走错了。”苏晚抬头，一个男生从旁边跑过来，
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热情得像是看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他个子挺高，
穿着一件白T恤，干干净净的，眼睛弯成月牙形，说话的时候喜欢比划手势。
那几个新生愣了一下，然后连忙道谢。“不客气不客气！”男生摆摆手，
“我刚来的时候也经常找不着北，咱们学校这布局确实有点迷。你们是新生吧？哪个专业的？
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新生们被他热情得有点招架不住，应付了几句赶紧跑了，
男生也不在意，转过身，正好跟苏晚和林萌萌打了个照面。“学姐好！”他立刻露出笑容，
眼睛弯弯的，“你们也是新生吗？需要帮忙吗？
”林萌萌：“……”苏晚：“……”林萌萌：“不用，我们高三的。”“哦哦，高三学姐啊！
”男生一点不尴尬，反而更热情了，“那更厉害了！学姐你们学习辛苦吧？我刚大一，
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你们吗？”林萌萌看向苏晚，苏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男生。阳光，
热情，爱管闲事。新生，刚来的，连人文楼和理综楼都分不清，却敢给人家指路。
最关键的是——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不是鬼魂，不是邪祟，是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像一层保护罩，又像某种印记。原主的记忆告诉她，
这是“命格”。有些人生来就带着特殊的命格，比如她自己的“阴阳眼”，
比如某些人的“桃花煞”，比如某些人的“将星入命”。而这个男生的命格，
叫“急公好义”，天生爱管闲事，天生热心肠，天生见不得不平事，这种人，要么活得很累，
要么活得很短。但如果是修道之人，这就是天生的好苗子。苏晚看着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叫什么？”她问。男生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学姐会主动问他名字。
但很快又笑起来：“我叫陆时安！陆地的陆，时间的时，平安的安！”苏晚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拉着林萌萌走了。“哎哎哎——”林萌萌被她拽着走，回头看了好几眼，
“晚晚你认识他啊？”“不认识。”“那你问他名字干嘛？”苏晚想了想，说：“随便问问。
”林萌萌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今天的闺蜜有点怪，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苏晚决定考察一下陆时安。虽然她没什么上进心，但既然穿到了这个身份上，总得做点什么。
家族使命什么的她不管，但万一哪天遇到什么麻烦，有个帮手也不错。而且这个人，
一看就是那种会主动往麻烦里凑的，与其让他乱跑乱撞哪天把自己作死，不如收来做徒弟，
以后有什么事让他去处理，她继续躺平。完美。于是接下来的几天，
苏晚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陆时安，当然不是主动去找他，她没那么勤快。
只是在食堂偶遇的时候，她会多看两眼；在图书馆碰见的时候，
她会坐得近一点；在操场散步的时候，她会绕到他常跑步的那条路上。
然后——陆时安就自己凑上来了。“学姐！好巧啊又遇到你了！”“学姐你也来食堂啊？
这个窗口的红烧肉好吃，我给你推荐！”“学姐你坐这儿！我给你占座了！
”“学姐你在看什么书？哇好厉害，我完全看不懂……”苏晚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点头，
或者简短地“嗯”一声。但陆时安完全不介意，他好像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能自动过滤掉别人的冷淡，只看到自己想看的善意。几天下来，两人已经“偶遇”了七八次。
食堂里，陆时安端着餐盘坐到苏晚对面，笑眯眯地说：“学姐，我们真的好有缘分啊！
”苏晚咬着一块红烧肉，心想：是我特意制造的缘分。但表面上，她只是“嗯”了一声。
陆时安不在意，继续说：“学姐你知道吗，我今天又帮了一个人！
有个同学把学生证掉下水道了，我帮他想办法捞上来了！虽然弄了一身泥，但是值得！
”苏晚抬眼看他：“人家让你帮了吗？”陆时安愣了一下：“没有……但是我看见了嘛，
看见了怎么能不管？”苏晚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对，就是这样，
她要的就是这种人。一周后。周五晚上，两人又在食堂“偶遇”。陆时安照例热情地打招呼，
照例帮她占座，照例絮絮叨叨讲他今天又帮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苏晚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放下筷子，看着他。陆时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学姐？怎么了？”苏晚说：“陆时安，
我有件事跟你说。”陆时安坐直身体，表情认真起来：“什么事？”苏晚斟酌了一下措辞，
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陆时安一愣，
然后脸微微红了一下：“学姐你……你挺好的啊……虽然话不多，
很温柔……而且特别有气质……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苏晚打断他：“我想收你做徒弟。
”陆时安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眨了眨眼睛，好像没听明白：“什么？”“徒弟。
”苏晚重复了一遍，“就是那种，我教你一些东西，你帮我做一些事情的关系。
”陆时安沉默了几秒，表情逐渐变得微妙：“学姐，你是认真的？”“认真的。
”“不是……我以为……”陆时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以为咱俩这是在……那个……暧昧期呢……”苏晚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暧昧期？
”“就是……你每天都来跟我偶遇，还问我名字，还经常看我……”陆时安越说声音越小，
“我以为你想跟我处对象……”苏晚的表情更不可思议了：“陆时安，你想什么呢？
”“可是……”“我那是考察你。”陆时安：“……考察？
”苏晚点点头：“考察你有没有资格做我徒弟。现在看来，勉强合格。
”陆时安：“……”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又有点好笑。
“行吧行吧，”他举起双手，“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学姐，你到底想教我什么啊？
你看着也不像会什么的样子……”苏晚淡淡地看着他，然后她抬起手，
在陆时安眼前打了个响指。陆时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周围的世界好像变了一个样。
食堂还是那个食堂，但角落里多了一个蹲着的人影，灰蒙蒙的，看不清脸。
天花板上趴着一个小孩，正低头看着吃饭的学生们。窗口打饭的大妈身后，
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老太太，正在帮她舀菜。陆时安：“…………”他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苏晚又打了个响指。一切恢复正常。陆时安大口喘气，
额头沁出冷汗：“那、那些是什么？”“你想看到的那些。”苏晚站起身，拎起书包，
“明天开始，周末跟我去实践。平时你自己该干嘛干嘛，有不懂的问我。”她走了两步，
又回头看他。“对了，别叫我师父，叫学姐就行。也别到处说，我可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
”陆时安呆呆地点头，等他回过神来，苏晚已经走出食堂了。他坐在那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学姐，好像有点帅。
转眼一个月过去。陆时安跟着苏晚“实践”了几次，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
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帮那些迷路的孤魂指路了。苏晚很满意。这个人确实是天生的材料。
胆子大，心肠热，见不得不平事，而且学东西快。关键是，他真的很爱管闲事。
有一次他们遇到一个堵在路中间不肯走的鬼魂，苏晚本来想绕过去，
陆时安非要上去问人家为什么堵路。问出来是家里人在拆迁款上闹纠纷，
他还跑去给人家家里人托梦调解。苏晚：“……你有病吧？
”陆时安理直气壮：“看见了怎么能不管？”苏晚翻个白眼，懒得管他。但也正是因为这个，
她越来越觉得收这个徒弟收对了。以后有什么麻烦，都让他去处理。她继续躺平。完美。
这天傍晚，陆时安给她发消息，说村里有个聚餐，问她要不去。苏晚本来想拒绝，
但陆时安说“有很多好吃的”，她就改主意了。反正周末也没事，蹭顿饭也不错。
聚餐地点在村口的一个农家乐，院子里摆了几张大圆桌，坐满了人。
大部分是陆时安村里的人，还有一些是他的同学朋友。苏晚到的时候，
陆时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学姐！这边！”他招招手，笑得眼睛弯弯，“我给你留了位置！
”苏晚跟着他进去，在靠里面的一桌坐下，这桌人不多，有几个看着像学生，
还有几个中年男女，应该是村民。陆时安给她倒了杯茶，开始介绍：“这是我学姐苏晚，
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哦哦，就是那个很厉害的那个？
”旁边一个男生好奇地看过来。陆时安嘿嘿笑：“对，就是她。”苏晚面无表情地喝茶，
心想：你到处跟人说我很厉害？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正想着，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高高瘦瘦，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露出的下巴很白，线条很好看。女的小巧玲珑，扎着马尾，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
看起来很乖巧。两人在另一桌坐下，正好在苏晚斜对面。苏晚本来没在意，随意扫了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顿住了。那个男的——她见过。一个月前，校门口，骑摩托车的那个。
脖子上的纹身被衣领遮住了，但那股气息还在。很淡，很冷，像冰箱里拿出来放了很久的肉。
但今天，那股气息比上次浓了一些。而且——苏晚看向他旁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女生正低着头玩手机，看起来很普通，很无害，但苏晚看到的是另一幅画面。
她身上缠绕着一层黑色的雾气，浓得像墨汁，翻涌着、蠕动着。雾气里有无数张脸，
扭曲着、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嘶喊。那是被吸食过的人血留下的怨念。这个女生，是吸血鬼。
而且是那种已经吸过不少人血的、成了气候的吸血鬼。苏晚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陆时安凑过来问：“学姐，怎么了？”苏晚摇摇头：“没事。”饭局开始了。菜很丰盛，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苏晚专心吃饭，
偶尔应付一下陆时安的话。另一桌那边，那个穿黑卫衣的男人也在吃饭，他吃得很慢，
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旁边的女生偶尔跟他说几句话，他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苏晚一边吃一边观察他们，那个女生是吸血鬼，但男人不是。
他只是身上沾染了吸血鬼的气息，可能是长期跟那个女生待在一起，被影响了。两人的关系？
养的吸血鬼？还是被缠上的？苏晚不太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女生，很强。
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强。身上的怨气那么重，吸的血少说也有几十个人。
而且气息收敛得很好，如果不是她有阴阳眼，根本看不出来。陆时安又在旁边絮叨：“学姐，
你尝尝这个鱼，特别鲜！是我二叔今天早上刚钓的！”苏晚夹了一筷子，点点头：“嗯。
”“学姐，你今天好像特别能说？”陆时安眨眨眼，“一个字变成嗯了。”苏晚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饭局继续进行。快结束的时候，苏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陆时安立刻凑过来：“学姐，吃好了？”苏晚点点头：“差不多了。”她看向另一桌，
那个男人和女生还在，女生正在喝汤，动作很优雅。
陆时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学姐认识他们？”“不认识。”“那你怎么一直看他们？
”苏晚收回目光，淡淡地说：“这个村子，有鬼。”陆时安一愣：“什么？”“西南方向，
大概五百米，有一个坟。”苏晚说，“年代有点久了，怨气很重。今晚可能要出事。
”陆时安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那我们……”苏晚摆摆手：“急什么，吃完饭再说。
”陆时安：“……”他看着苏晚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学姐这个性格，真的不知道该说她是淡定还是懒。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苏晚慢悠悠地往村西南方向走，陆时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学姐，
到底是什么鬼啊？厉害吗？”陆时安问。苏晚想了想：“挺厉害的。怨气很重，
应该是横死的，埋的地方不太好，风水有问题。”“那我们能对付吗？”“能。
”陆时安松了口气：“那就好。”苏晚看了他一眼：“但会很麻烦。
”陆时安：“……”苏晚继续说：“本来我不太想管。但那个坟在村口，要是不处理，
以后你们村里的人可能都会受影响。”陆时安愣了愣，然后笑了：“学姐，
原来你这么为我们着想啊？”苏晚面无表情：“想多了。只是刚好在饭局附近，顺路。
”陆时安嘿嘿笑，显然不信，两人走到一片荒地前，苏晚停下来。“到了。
”陆时安举起手电筒照了照，只看到一个土包，长满了杂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坟。
“就是这里？”苏晚点点头，走近几步，蹲下来看了看。坟头不大，但土质发黑，
周围的草长得特别茂盛，颜色也比别处的深。“怨气很重。”她站起来，“得用血。
”陆时安一愣：“什么血？”“我的血。”苏晚抬起手，看着自己的食指，“我咬破手指，
把血滴在坟上，能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然后你负责跟它沟通，问它有什么心愿未了，
帮它解决了，它就走了。”陆时安点点头：“好，我记住了。”苏晚把手指放到嘴边，
咬了一下。没咬破。她又咬了一下。还是没破。再咬。苏晚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看着手指上浅浅的牙印，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转头看向陆时安：“有小刀吗？
”陆时安：“……没有。”苏晚：“……”两人对视，气氛有点尴尬。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有。”苏晚回头。夜色里，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黑色的卫衣几乎融入黑暗。他抬起手，递过来一把折叠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那个男人。他旁边站着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此时正歪着头看着他们，
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苏晚看着那把刀，没有接，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把刀打开，
刀刃朝自己，刀柄朝她，又往前递了递。苏晚接过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学姐……”陆时安有点担心，“会不会很疼？”苏晚没理他，用刀尖在食指上轻轻一划。
血涌出来。很红，很艳，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不是普通的光，是一种很淡的、金色的光。
那个女生——吸血鬼——忽然动了。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苏晚的手指，瞳孔收缩，
呼吸变得急促。男人伸手拦住她，低声道：“别动。”女生停下来，但眼睛还盯着那滴血，
嘴唇微微颤抖，露出一点尖牙。苏晚看了她一眼，没在意，蹲下来把血滴在坟上。
血落在土里，瞬间被吸收，下一秒，整个坟包开始震动。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土里涌出来，
凝聚成一个人形。是个女人，披头散发，脸色青白，眼睛是两个黑洞，正死死盯着苏晚。
“血……”她嘶哑地说，“好香的血……”陆时安上前一步，
挡在苏晚前面：“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女鬼愣了一下，看向他，
苏晚站起来，退后几步，看着陆时安跟女鬼沟通。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把手指放到嘴边，想吸一下。然后她意识到——刚才割得太深了，血流得有点多。而且，
那股血腥味……她抬眼，看向那个女生。女生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尖牙完全露出来，脸上的皮肤泛起青白色。男人抓着她的手腕，但她的力量显然很大，
正挣扎着往这边走。“放开我……”她的声音变得嘶哑，
“我闻到血了……好香的血……”苏晚看着她，忽然有点好奇。这个男人的血，能压制她吗？
男人看了苏晚一眼，眼神很复杂。然后他松开手，女生立刻扑过来。但只扑了一步，
就被男人从后面抱住。“冷静点。”他的声音很低，很冷，“别在这里。”女生挣扎着，
发出低低的嘶吼，苏晚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喂。”她说。男人抬头看她，
苏晚说：“我的血诱惑很大，你应该知道吧？”男人沉默了一秒，点点头。“你养她多久了？
”“三年。”“平时怎么解决的？”男人没说话，苏晚明白了。大概是喂自己的血，
或者找其他的替代品。但从这个女生的状态来看，显然不够。“我只需要一滴血，
就可以让她以后不用再喝血。”苏晚说，“但是——”她顿了顿，“我的血很强，
一旦她喝了，以后就只认我。”男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苏晚说：“你自己选。
”男人沉默了很久。女生的挣扎渐渐弱下来，缩在他怀里，还在发抖。终于，
男人开口：“你确定她能戒掉？”“确定。”“以后只认你是什么意思？
”苏晚想了想：“大概就是，她会把我当成主人。只听我的话，只喝我的血。
而且——”她看着那个女生，“她身上的怨气，我能帮她消掉。那些被她吸过血的人的怨念，
我能帮他们超度。她以后不用再靠吸血活着，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男人低下头，
看着怀里的女生，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烁。“哥……”她哑声说，
“我想试试。”男人闭了闭眼，看向苏晚：“好。”苏晚点点头，走过去，她伸出手，
牵起男人的手。男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苏晚已经用他手里的刀在他食指上划了一下。
血涌出来。苏晚把自己的手指凑过去，两人的伤口贴在一起，血交融，
她把两根手指伸到女生嘴边。“喝。”女生看着那两滴血——一滴苏晚的，
一滴男人的——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她张开嘴，轻轻含住。那一刻，
苏晚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指尖涌入身体。很冷，很冰，但又带着一点温度。
女生的眼睛缓缓闭上，睫毛颤抖，男人看着她，眼神里是苏晚看不懂的东西。过了很久，
女生松开嘴，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了，黑色的瞳孔，干净明亮。她看着苏晚，
忽然笑了，笑得很乖，像个小女孩。“主人。”她说。苏晚：“……”她转头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正盯着她，眼神复杂，苏晚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用纸巾按住伤口。“别叫我主人，
叫我苏晚就行。”女生点点头，还是笑眯眯的：“好的，苏晚姐姐。”苏晚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顾夜。”苏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那边，
陆时安已经跟女鬼沟通完了。跑过来，一脸兴奋：“学姐！搞定了！她说她是被人害死的，
想让我们帮她讨个公道！我明天就去查！”苏晚看着他，心想：果然没选错人。夜风吹过，
带着田野的气息。苏晚打了个哈欠。“行了，回去吧。困了。”陆时安：“……学姐，
你就这么走了？”苏晚看他一眼：“不然呢？饭也吃了，鬼也收了，徒弟也收了，
还多了一个——她指了指那个女生——吸血鬼。今晚收获挺大的。
”陆时安：“……”顾夜：“……”女生笑眯眯的，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苏晚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她回头看向顾夜，“你脖子上那个纹身，
是什么？”顾夜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没什么。”他说。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转身走了。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时安追上去，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女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顾夜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说。女生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夜色里，四个人的影子渐渐分开，
走向不同的方向。苏晚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想着今晚的事，收了一个吸血鬼当……宠物？
还是什么？她也不太确定。不过算了，反正以后有陆时安处理麻烦，有吸血鬼当帮手，
她继续躺平。她打了个哈欠，加快脚步，明天还要上学呢。学校食堂。
陆时安端着餐盘坐到苏晚对面，一脸兴奋：“学姐！我查到了！
那个女鬼是三十年前被人害死的，凶手是她丈夫，后来娶了别人，现在还在村里住着！
我准备今晚去吓唬他，让他去自首！”苏晚咬着一块排骨，“嗯”了一声。
“学姐你就不惊讶吗？”“惊讶什么？”“我这么快就查到了！”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时安嘿嘿笑，又凑近一点：“对了学姐，那个顾夜今天来找我了。”苏晚抬眼：“嗯？
”“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陆时安的表情有点微妙，“学姐，他是不是想追你啊？
”苏晚差点被排骨呛到，她咳了两声，面无表情地说:““想多了。
”“那他干嘛要你的联系方式？”苏晚想了想，说：“大概是感谢我救了他妹妹。
”“他妹妹？”陆时安一愣，“那个女生是他妹妹？”苏晚点点头，
“可是那个女生是吸血鬼……”“不是亲妹妹。”苏晚说，“大概是在路上捡的，
养着养着就成妹妹了。”陆时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苏晚继续吃饭。食堂门口，
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顾夜看着食堂里正在吃饭的苏晚，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了。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备注是“苏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