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学成归国,我才从朋友口中得知,我“死”了。死于三年前的一场交通意外,
尸骨无存。而我那曾经被我从深渊里拉回来的病娇男友顾屿,成了圈内最不能招惹的疯子。
我偷偷跑去看他,却看到他一脚踹在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肚子上,猩红着眼嘶吼:“我说过,
没有人能替代她!”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怎么办,这个被踹的“替代品”,
好像也是我找人安排的……第一章飞机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是熟悉的,带着点干冷的凛冽味道。我,许念,回来了。三年前,
我成功把顾屿从那个名为“病态偏执”的深渊里,一点点拽了出来。他不再需要靠药物入睡,
不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陷入狂躁的自我攻击,他甚至学会了笑。
虽然那笑容大多数时候还是有点僵硬,但对我来说,那已经是全世界最美的风景。
我觉得我的“救赎”计划大功告成,是时候去完成我自己的梦想了。
我申请了国外顶尖设计学院的offer,走之前,顾屿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声音闷闷的。“念念,早点回来。”“我会的。”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等我学成归来,就当你的首席设计师,给你赚好多好多的钱。”他被我逗笑,眼里的光,
是我亲手点亮的。这三年,我拼了命地学习,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项,
成了教授最得意的门生。我拒绝了无数知名企业抛来的橄榄枝,只为了当初那句承诺。顾屿,
我回来了,来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我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最好的闺蜜周晴。
手机开机,我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喂,晴晴,猜猜我到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然后爆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我耳膜的尖叫。“啊啊啊啊!
许念?你不是在国外吗?不对,你这个号码……”“我在京市机场,刚下飞机。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我得意地晃着脑袋。电话那头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半晌,
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颤抖。“念念,你……你先别乱跑,
在机场T3航站楼的星巴克等我,我马上过去!”她的语气太严肃了,
严肃到我心头莫名一跳。“怎么了?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别问,等我!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我拖着行李箱,心里犯着嘀咕,在约定的星巴克坐下。
一个小时后,周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戴着巨大的墨镜和口罩,
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三遍,最后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力道,像是要确认我是不是真人。
“活的……”她喃喃自语。我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你是不是有病?我当然是活的。
”周晴拉着我坐到最角落的位置,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念念,
你这三年,都去哪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愣住了:“我不是一直在跟你邮件联系吗?虽然因为学业忙,回得慢了点,
但上个月我们不还通过邮件吗?”周晴的表情更惊悚了。“邮件?
我三年前……就再也没收到过你的任何消息了。我给你发了上万封邮件,全都石沉大海。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可能。我明明……我立刻翻出手机,点开邮箱,发件箱里,
确实有我发给周晴的邮件记录。可当我点开周晴的联系人,想让她看我这边的记录时,
她的头像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色的墓碑图标。这是什么东西?“念念,
你老实告诉我,三年前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晴的声音压得极低。“什么车祸?
”我彻底懵了。周晴看着我茫然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她颤抖着手,
从包里拿出一份被她翻看得起了毛边的旧报纸。报纸的社会版面,
一个加粗的标题刺入我的眼帘。《青年设计师许念,不幸于城郊高速遭遇重大车祸,
香消玉殒》。下面配着一张我的照片,是我大学时期的证件照。日期,是三年前,
我出国后的一周。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死了?第二章我死了。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我看着那份报纸,上面的黑字白字,像一个个狰狞的嘲讽。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
周晴的眼圈红了:“当年,新闻铺天盖地。
说你乘坐的网约车在高速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追尾,车辆坠崖,当场爆炸,
车上……车上无人生还。”“我当时疯了一样找你,打你所有的电话,给你发消息,
都联系不上。后来,警方那边也确认了……”“确认什么?”“确认了你的身份。
虽然……虽然现场很惨烈,但通过车辆信息和一些……残骸上的DNA,确认了死者就是你。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怎么会?我明明在三年前,平安无事地登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那辆车上的人是谁?为什么会有我的信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有人,
在我出国后,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让我“被死亡”。是谁?“那……顾屿呢?
”我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在发颤,“他也以为我死了?”提到顾屿,
周晴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念念,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你说。
”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你出事的消息传出来后,顾屿……就疯了。”周晴顿了顿,
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把自己关在你们的公寓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后来,
是顾家老爷子亲自带人撬开了门,才把他弄去了医院。听说,他当时瘦得脱了形,
手里还死死攥着你送他的那枚袖扣,谁也掰不开。”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那个傻子。“后来呢?他现在怎么样了?”“后来,他出院了。
但整个人都变了。”周晴叹了口气,“以前他只是冷,现在他是冰,能冻死人的那种。
他变得比以前更偏执,更狠戾。三年来,顾氏集团在他手里版图扩大了数倍,
但凡是得罪过他,或者在他面前提起你名字的人,下场都……很惨。
”“圈子里现在都叫他‘活阎王’,没人敢惹。”“而且……”周晴欲言又止。“而且什么?
”“他好像一直在找……找你的替代品。”“替代品?”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是啊,这三年来,总有那么一些长得跟你有点像,或者气质像你的女孩,
想方设法地接近他。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毫不留情地赶走了。最严重的一个,
直接被打断了腿。”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愤怒,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在我胸中交织。有人偷走了我的身份,让我“死亡”。而我最爱的人,在我“死”后,
活成了一座孤岛,用最极端的方式,守护着我那份虚假的“死亡”。“念念,你打算怎么办?
”周晴担忧地看着我。我捏紧了拳头,报纸被我攥得变了形。怎么办?当然是回去。
回到他身边。我要亲口告诉他,我没有死。我还要把那个藏在暗处,
导演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给揪出来!“晴晴,帮我个忙。”我抬起头,目光坚定,
“帮我查一下,顾屿今晚在哪里。”我要见他。立刻,马上。第三章周晴的能量很大,
半个小时后,她就把顾屿今晚的行程发给了我。魅影会所,顶楼天字一号包厢。
据说是为了一个合作案,但他心情很不好,你小心点。我把行李寄存在周晴家,
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直奔“魅影”。魅影是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安保森严,
不是会员根本进不去。但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那是以前我和顾屿为了躲避狗仔,
专门让会所经理留的。我轻车熟路地从后厨的消防通道绕了进去,直上顶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靠近天字一号包厢,
我的心跳得越快。期待,紧张,还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他会是什么反应?会抱着我哭吗?
还是会生气我这三年为什么不联系他?我走到包厢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带着哭腔:“顾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仰慕您了……我听说您喜欢……喜欢许念小姐那样的,
所以才……”我的脚步顿住了。许念小姐。她是在说我。我鬼使神差地停下来,
透过门缝往里看。包厢里,灯光昏暗。顾屿背对着我,坐在沙发的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形比三年前更加挺拔,也更加清瘦。即使只是一个背影,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也几乎要溢出屏幕。在他面前,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那女孩……眉眼间确实有几分我的影子。是周晴说的“替代品”之一吗?
我看到顾屿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很高,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压迫感。他一步一步,
走到女孩面前。女孩哭得更厉害了,仰着头,用一种期盼又恐惧的眼神看着他。“顾总,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顾屿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脚。
那双擦得锃亮的顶级手工皮鞋,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酷的弧线。然后,重重地,
踹在了女孩的肚子上。“砰”的一声闷响。女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出去,
撞在后面的茶几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才没让惊呼声冲出喉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顾屿粗重的呼吸声,
和他那压抑着无边怒火的,冰冷到极致的声音。“你们有完没完?”“我说过,
没有人能够替代她!”“滚。”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疼。密密麻麻的疼。为他这三年的痛苦,也为他此刻的疯狂。包厢里,
女孩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是合作方也吓得面无人色,
结结巴巴地道歉,然后仓皇逃离。很快,包厢里只剩下顾屿一个人。
他维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许久,他缓缓地弯下腰,
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条手链。是那个女孩刚才掉的。手链的吊坠,
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和我曾经最喜欢戴的那条,一模一样。我看到他用指腹,
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颗星星,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他慢慢地蹲下身,
将脸埋在掌心里。压抑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呜咽,从他指缝间泄露出来。
“念念……”“……我好想你。”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我再也忍不住,
推开门就要冲进去。可就在我推门的瞬间,我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是周晴发来的消息。卧槽!念念!我想起来一件事!
你还记得林薇吗?就是大学时候一直跟你不对付,还追过顾屿的那个!林薇?我当然记得。
她怎么了?我快速回复。三年前你“出事”后,她就进了顾氏集团,
现在是市场部的总监!而且我刚打听到,今晚那个想爬顾屿床的“替代品”,
就是林薇找人安排的!她这几年一直在用这种方法恶心顾屿,一边找人模仿你,
一边又故意让顾屿发现,就是为了让他不得安宁!轰的一声。我的脑子炸了。
我再看向包厢里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再想到刚才那个被踹飞的女孩。
一个让我遍体生寒的真相浮出水面。今晚这个“替代品”。好像……也是我找人安排的。
出国前,我怕顾屿一个人太孤单,又怕他那偏执的性子会钻牛角尖。
我私下里拜托了一个信得过的学妹,让她在我走后,偶尔以我的名义,给顾屿送点东西,
或者在他情绪不对的时候,远远地出现一下,提醒他“我”还在看着他。我千叮万嘱,
让她一定要保持距离,点到为止。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会“被死亡”。更没想到,
我这个“善意”的安排,和我前脚刚走的“死亡”新闻连在一起,会变成一把插在顾屿心上,
长达三年的刀。而林薇,更是利用了这一点,变本加厉地折磨他。我僵在门口,推门的手,
重若千斤。我该怎么进去?告诉他,我没死?然后告诉他,那个折磨了他三年的“幽灵”,
最初的源头,是我自己?这他妈不是社死现场是什么?!第四章我落荒而逃。真的,
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我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路从“魅影”的后门溜出来,
钻进一辆出租车,报了周晴家的地址。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顾屿悲恸的呜咽,和他踹人时那狠戾的眼神,在我脑海里交替上演。心疼得快要裂开,同时,
脚趾也尴尬得快要抠出一座三室一厅。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回到周晴家,
她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见到顾屿了?他……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摇摇头,一头栽进她家柔软的沙发里,把脸埋进抱枕,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我见到他了。他还……挺深情的。”“那不挺好吗?你哭什么?”周晴不解。我能说什么?
我说我亲眼目睹了他为了“我”这个白月光,把一个赝品踹飞了三米远,而我感动之余,
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初往他身边送赝品的始作俑者?我说不出口。太丢人了。“晴晴,
我现在不能跟他相认。”我闷闷地说。“为什么?!”周晴拔高了声音,
“误会不都解开了吗?你没死,这比什么都重要!”“时机不对。”我坐起身,表情严肃,
“第一,我‘被死亡’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搞鬼,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林薇。
在我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之前,贸然出现,只会打草惊蛇。”“第二……”我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顾屿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我突然‘死而复生’,
对他来说刺激太大了。我怕他……承受不住。”当然,最重要的第三点我没说。
我怕他知道真相后,会用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我,问我:“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在耍我?
”那画面,光是想想,我就想当场去世。周晴听了我的分析,也冷静了下来。
“你说的有道理。那……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当个‘死人’吧?”我沉思了片刻,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型。“我要进顾氏集团。”“什么?!”“对。”我眼神坚定,
“我要待在他身边,一边调查林薇,一边……找个合适的时机,
让他慢慢接受我还活着的事实。”“可你怎么进去?你现在是个‘死人’啊!
”“许念是死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但Anne没死。”Anne,
是我在国外上学时用的英文名。我的毕业证、获奖证书,用的全都是这个名字。一个全新的,
和“许念”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法律关联的身份。周晴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这是要上演一出‘幽灵归来’,还是‘王者归来’?”“不。”我摇摇头,
一本正经地说,“是‘打工人归来’。”我要用Anne的身份,应聘顾氏集团的职位。
以我的履历,进设计部,问题不大。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顾屿面前,
近距离观察他,保护他,同时,把林薇那个贱人干的好事,一件一件地查出来。简直完美!
除了……我可能会面临史上最尴尬的办公室恋情如果还能算的话。上司是我前男友,
他对我爱得深沉,但他以为我死了。而我,作为他眼里的一个陌生人,
得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全新的角色。这刺激程度,堪比在钢丝上跳探戈。第五章行动力,
是我许念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第二天,我就用“Anne Xu”这个名字,
制作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简历,投递了顾氏集团设计部的首席设计师助理岗位。
为什么不直接应聘首席?因为首席要直接向顾屿汇报,接触太频繁,容易露馅。
助理就不一样了,既能参与到核心项目中,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距离。
我简直是个平平无奇的计划通。简历投出去的第三天,我收到了面试通知。面试地点,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面试官:顾屿。看到邮件的那一刻,
我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不是吧?一个首席助理而已,需要总裁亲自面试?
他现在这么闲的吗?!周晴在一旁幸灾乐祸:“哟,看来我们顾总对设计部很上心嘛。
你不是想近距离观察他吗?这机会不就来了?”我欲哭无泪。这哪是机会,这分明是送命题!
面试那天,我特意化了个和平时风格完全不同的妆。摘掉了常戴的黑框眼镜,换上了隐形。
把一头随意的长卷发拉直,梳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穿了一身死板的职业套装,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教导主任。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确定连我亲妈来了都得迟疑三秒,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顾氏集团的大门。
前台小姐姐看到我的预约信息,露出了一个职业但疏离的微笑,引着我上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一路向上,我的心也一路悬到了嗓子眼。“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总裁秘书,
一个干练的男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李特助。我以前见过他几次,是个很靠谱的人。
他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rle的惊艳,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
“Anne小姐是吗?顾总在里面等你,请跟我来。”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向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李特助敲了敲门:“顾总,
Anne小姐到了。”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让她进来。”是顾屿的声音。
比三年前更冷,更沉。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李特助为我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迈步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一如他的人。巨大的落地窗前,
顾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低头看文件。他没有抬头。阳光透过玻璃,
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丝毫没有暖意,反而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轮廓分明,也更加孤寂。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既不看我,也不说话。
这是在给我下马威?我心里开始疯狂吐槽:好家伙,霸总面试都流行这一套吗?先把人晾着,
考验耐性?就在我快要把脚下的地毯瞪出个洞来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呼吸,
停滞了。他瘦了好多,眼下的乌青很重,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他的五官,却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过一般,比三年前更加凌厉,更加夺人心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像X光,要把我从里到外都看穿。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扯出一个自认为最标准、最职业的微笑。“顾总,您好,我是来面试的Anne。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然后,
他微微蹙起了眉。那是一种……混合着困惑、烦躁和一丝探究的复杂神情。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认出我了?不可能!我伪装得这么成功!我立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应该没有。
我刚从国外回来,这是我回国后的第一场面试。”他依旧盯着我,眉头蹙得更紧了。“是吗?
”他拖长了尾音,似乎并不相信。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感觉我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就在我以为他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
他却突然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玩味。
“简历我看过了,很漂亮。”“谢谢。”“但我不喜欢。”我:“?
”顾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叩叩”声。“你的简历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个假的。”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Anne?呵,我最讨厌的,
就是这种自以为是,想靠着一张相似的脸就一步登天的女人。”我的心,
被他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相似的脸?他果然还是觉得我像“许念”。
但他把我当成了那些别有用心的“替代品”。一股委屈和怒火,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许念什么时候需要靠脸了?老娘靠的是才华!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假笑。“顾总,我想您误会了。我来应聘,靠的是我的专业能力,
而不是我的脸。如果您对我的能力有任何质疑,我们可以当场测试。”“哦?”他挑了挑眉,
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口气不小。”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一米八八的身高,
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我的心又开始疼了。他还是在吃药。“既然你这么有自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冷漠,“那就证明给我看。”他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平板,扔给我。
“公司下一个季度的珠宝系列,主题是‘重生’。现在,给你一个小时,给我一份概念草图。
”“如果我满意,你留下。”“如果不满意……”他顿了顿,薄唇吐出两个字,“滚蛋。
”说完,他便不再理我,径自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我看着手里的平板,又看了看他冷酷的侧脸。好家伙。这哪里是面试,这分明是鸿门宴。
主题还是“重生”。这不就是在内涵我吗?我许念要是怕了这个,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第六章一个小时。对于一份珠宝系列的概念草图来说,时间紧迫到近乎苛刻。
但我没有丝毫畏惧。因为“重生”这个主题,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我走到一旁的会客区,
坐下,打开平板上的专业绘图软件。我没有立刻动笔。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
是顾屿刚才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是三年前,他把我从绑匪手里救出来后,
抱着浑身是伤的我,颤抖着说“念念,别怕,我带你回家”时,那眼底破碎的光。
是从深渊里挣扎出来,第一次对我露出笑容时,那笨拙而真诚的模样。重生。对于顾屿来说,
我的出现,是他的重生。而对于我来说,从一场虚假的死亡中归来,也是我的重生。
我们的爱,就是一场在废墟之上,开出的花。灵感如潮水般涌来。我睁开眼,拿起触控笔,
在屏幕上飞速地勾勒起来。我没有设计那些华丽繁复的款式。我的设计核心,
是一枚破碎又重组的心。项链的主体,是由铂金勾勒出的半颗破碎的心,
边缘是不规则的断裂纹路,象征着曾经的伤痛和绝望。而在断裂处,镶嵌着无数细小的,
如同星辰般的钻石,它们汇聚成另一半心的形状,与铂金的半颗心紧密贴合,仿佛是用星光,
将破碎的过往重新黏合。最精妙的设计在于,那半颗由钻石组成的心,内部是中空的,
可以打开。里面,可以安放一颗小小的,刻着名字缩写的金属米粒。它代表着,
即使世界崩塌,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也永远被我珍藏在最闪亮的地方。
我给这个系列命名为——《拾光》。拾起破碎的时光,也拾起你。当我画下最后一笔时,
办公室的计时器,正好发出了“滴”的一声。一个小时,分秒不差。我站起身,
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递给顾屿。他放下书,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瞬间,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握着平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设计图,一言不发。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我紧张地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是太丑了吗?
还是……他看出了什么?这份设计稿里,藏了太多我和他之间的秘密。那颗破碎的心,是他。
那片璀璨的星光,是我。他会懂吗?就在我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他却突然抬起头,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有痛苦,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这个设计……是谁教你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我没反应过来。“这个设计理念,
这种风格……你从哪里学的?”他追问道,情绪有些失控。我心里一紧。果然,他看出来了。
这种将情感和故事融入设计的风格,是我独有的。我曾经画过无数张设计稿给他看,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这是我的原创设计。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所有的作品,都是这个风格。”“原创?”他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不可能!这种风格……明明是……”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已经说明了一切。明明是许念的。他想说的是这个。他站起身,
一步步逼近我,眼眶是骇人的猩红。“你到底是谁?”“你混进顾氏,到底有什么目的?
”“又是林薇派你来的,对不对?!”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被他身上爆发出的狂暴气息吓得后退了一步。我看到他眼中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疯狂吞噬。
他误会了。他以为我也是林薇派来刺激他的棋子。他以为我偷了“许念”的设计风格,
来博取他的注意。“不是的!”我急忙解释,“顾总,你冷静一点!我跟林薇没有任何关系!
”“闭嘴!”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这些女人的鬼话吗?”“每一个都说爱我,每一个都想成为她!
”“你们不配!”手腕上传来剧痛,我的眼泪差点飙出来。这个疯子!“放开我!
”我挣扎着,“你弄疼我了!”“疼?”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里的猩红更甚,
“你这点疼,比得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吗?”“你知道这三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她浑身是血地问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绝望的悲鸣。我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抓着我。
我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碰碰他的脸,想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没有死。
可我的手刚抬到一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阿屿,
我听说你今天亲自面试新人,我就……”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林薇穿着一身火红的连衣裙,
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我和顾屿以一种极其暧..昧在外人看来的姿势纠缠在一起时,她脸上的笑容,
瞬间凝固了。下一秒,嫉妒和怨毒,像毒蛇一样,爬满了她的脸。“许……Anne小姐?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这是在做什么?!”第七章林薇的出现,
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顾屿失控的情绪上。他猛地松开我的手,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了两步,与我拉开距离。他眼中的猩红褪去,
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是暴露了他刚才的情绪波动。
我揉着被他捏得通红的手腕,心里又气又疼。林薇快步走到顾屿身边,
摆出一副关切的姿D态。“阿屿,你没事吧?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她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敌意和审视。我敢肯定,她已经认出我了。即使我化了妆,改变了发型,
但这张脸的轮廓,是她嫉妒了整个青春的噩梦。我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林薇,
好久不见。这场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顾屿没有理会林薇,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薄唇紧抿。“你被录用了。”他突然开口。我和林薇同时愣住了。“什么?”林薇失声叫道,
“阿屿,你疯了吗?这个女人来路不明,一看就是别有用心,你怎么能让她留在公司?
”顾屿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掉渣。“我的决定,需要你来置喙?
”林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我也有点懵。刚才还喊打喊杀的,
怎么突然就录用我了?这男人的心思,比我设计的珠宝还难懂。“明天准时到设计部报到。
”顾屿对我下了命令,语气是不容置喙的霸道,“李特助会跟你办入职手续。”说完,
他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径自走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书,
仿佛我们只是两团碍眼的空气。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林薇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
“噔噔噔”地走了出去。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假装镇定的男人。他虽然在看书,但我知道,
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握着书页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顾屿,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把我留下,是想慢慢折磨我,还是……想在我身上,
找到那个你以为已经死去的“许念”的影子?我没有答案。我对着他的背影,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外,李特助正拿着一份入职合同在等我。他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探究和……一丝同情?“Anne小姐,恭喜你。”他把合同递给我,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谢谢。”我接过合同,随口问道,“顾总他……一直都这样吗?
”李特助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顾总这几年,脾气确实……不太好。
尤其是对那些……嗯,长得和许小姐有几分相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刚才在里面,
没吓到你吧?”我摇摇头:“没有。”何止没吓到,我差点就跟他干起来了。“那就好。
”李特助似乎松了口气,“其实,顾总他……唉,总之,你以后在他面前,多加小心吧。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
顾屿这三年,一定过得非常不好。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薇。我拿着合同,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到林薇正站在走廊尽头,阴冷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将我凌迟。我对着她,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微笑。别急。
我们的账,一笔一笔地算。第八章入职第一天,我就成了顾氏集团设计部的焦点人物。
原因无他。我是总裁亲自面试,并且当场拍板录用的首席助理。在顾氏,这可是头一遭。
设计部的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尤其是首席设计师,一个名叫索菲亚的女人。她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靠着潜规则上位的狐狸精。我对此毫不在意。流言蜚语,从来都伤不到我。
我需要做的,就是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我的工位,被安排在首席设计师办公室的外面,
一个半开放的隔间。视野很好,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总裁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我的顶头上司索菲亚,第一天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她扔给我一堆杂乱无章的资料,
让我下班前整理出过去三年公司所有珠宝系列的销售数据分析报告。这是一个工作量巨大,
且极为枯燥的活。换做一般新人,怕是当场就要哭了。但我只是平静地接了过来。“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