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把堕胎药端上来。”我话音一落,满屋子静了。萧衍愣了一瞬,旋即嗤笑出声:“怎么,
以退为进?本王告诉你,这招没用——”我没理他,看向门口的丫鬟:“愣着干什么?
去端药。”丫鬟腿一软,跪在地上。萧衍身边那个白衣美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王爷,
姐姐刚醒,怕是还没缓过神,您别跟她计较……”我盯着她——沈雪柔,萧衍的青梅竹马,
现任侧妃。穿越第一天就给我演上了。萧衍甩开她的手,走到我床前,
居高临下:“本王再说一遍,你肚子里的野种,生下来记在雪柔名下。这是本王最大的仁慈,
别不识抬举。”野种。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原主的记忆涌上来——大婚前三天,
有人翻窗而入。那人的脸模糊,但原主心甘情愿。“王爷,”我抬头看他,
“您凭什么认定这孩子是野种?”萧衍冷笑:“洞房花烛不过七天,你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难道本王会算错?”“那您就没想过,万一这孩子是您的呢?”“放肆!
”他一掌拍在床柱上,“本王从未碰过你,何来本王的孩子?
”沈雪柔适时地红了眼眶:“姐姐,您怎么能这样污蔑王爷……妾身与王爷自幼相识,
他的人品,妾身最清楚……”我笑了。人品?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端着一碗药进来,
战战兢兢地放在矮几上。漆黑一碗,腥苦味直冲鼻腔。萧衍扫了一眼:“喝吧。喝完了,
这事就过了。你依然是我大燕的摄政王妃,没人敢说什么。”沈雪柔掩面:“姐姐,
您别怪王爷,他也是为了王府的子嗣……妹妹一定待这孩子如己出……”我端起那碗药。
温热的碗壁贴着掌心,原主的身体在抖——她在怕,在痛,舍不得。我仰头,
一口气灌下去半碗。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月白的寝衣上。“公主!
”贴身丫鬟青黛扑过来,被我一手挥开。我咽下最后一口苦药,把碗往地上一摔。青瓷炸裂,
碎片溅到沈雪柔脚边,她惊叫一声往萧衍怀里躲。萧衍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心疼,
是意外——意外我这个北漠公主,居然真敢喝。“你……”“王爷,”我擦掉嘴角的药渍,
平静地看着他,“这下您满意了?野种没了,您也不用污了王府的门楣。”我转身往回走,
经过沈雪柔身边时,忽然停下。她下意识往后缩。我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都生不了。否则,
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你肚子但凡敢鼓起来一次,我就弄死一个。”沈雪柔的脸刷地白了。
我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眼。“滚出去。”脚步声杂乱,门帘掀起又落下,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青黛跪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公主,
您怎么就这么傻……那是您的亲骨肉啊……”我没睁眼。
手慢慢探到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方帕子,帕子里裹着一团湿漉漉的东西。
方才灌药的时候,我借着擦嘴的动作,把大半碗药都吐进了这帕子里。药太苦,
我咽下去的那几口差点吐出来。可比起药,这王府里的人,更让我作呕。忽然,
腹部传来一阵绞痛。我猛地睁开眼——不对,我明明只咽了几口,怎么还会痛?
绞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人拿刀在肚子里搅。青黛吓得脸都白了:“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我死死抓住床沿,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萧衍还没走远,听到动静又折回来,
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沈雪柔躲在他身后,嘴角似乎翘了一下。我盯着她,
忽然明白了——那碗药,被人加了料。不是普通的堕胎药,是让人一尸两命的毒药。
萧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凉薄得像腊月的风:“自己作孽,怪不得旁人。”我疼得浑身发抖,
视线开始模糊。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瞬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北漠使臣求见太后,太后有旨,
宣摄政王妃即刻入宫!”萧衍的脸色变了。沈雪柔的笑僵在脸上。而我,在彻底昏迷之前,
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跨进门来。逆着光,看不清脸。只听见他说——“大公主,
臣来接您回家。”---2我是被疼醒的。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帐,金线绣的祥云纹,
比王府的还精致。“公主醒了?”青黛的脸凑过来,眼圈红红的,“您可算醒了,
都昏了三天了……”三天?我撑着坐起来,肚子还隐隐作痛,但比那天好多了。“孩子呢?
”青黛抿嘴笑了:“公主放心,小少爷好着呢。”小少爷?我愣了愣,
下意识摸向肚子——肚子还是微微隆起,孩子还在?
“那天的药……”“公主那晚根本没喝几口,太医说那点子药量伤不了孩子。
”青黛压低声音,“不过那碗药里确实被人加了东西,是……是让人血崩的毒。
要不是北漠使臣来得及时,公主怕是……”北漠使臣。我想起昏迷前那个逆光的身影。
“他人呢?”“在偏殿候着,说是等公主醒了要见一面。”我掀开被子下床。
青黛拦住我:“公主,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太医说要多躺几天——”“躺什么躺,
”我推开她,“先给我找点吃的,饿死了。”吃饱喝足,我换了身衣裳,往偏殿去。
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偏殿门口站着两个北漠服饰的侍卫。看见我,他们齐齐躬身行礼。
我跨进门。殿内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我,身形颀长,玄色锦袍,腰悬长剑。听到脚步声,
他转过身来。三十来岁,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北漠人特有的凌厉。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然后,他单膝跪下:“臣拓跋烈,参见大公主。”拓跋烈。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
“起来吧。”我坐下,“那天,是你救了我?”他起身,垂眸:“臣奉太后之命迎接使团,
正好赶上王府传太医,就顺道把公主接进宫了。太后震怒,已经下旨严查那碗药的来历。
”“查出来了吗?”“端药的丫鬟死了,线索断了。”我笑了:“断不了。
那丫鬟是沈雪柔的人,沈雪柔背后是沈家。沈家想让萧衍休了我,好扶沈雪柔上位。
”拓跋烈抬起眼看我。“公主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传闻中我什么样?”“怯懦,胆小,
任人宰割。”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现在看到了?”他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弯了弯。
我放下茶杯:“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别告诉我是专程来请安的。
”拓跋烈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呈上。“这是先皇留给公主的嫁妆,
当年公主出嫁时走得急,忘了带。臣这次来,物归原主。”我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玉扳指,成色极好,内侧隐约刻着字。我拿起玉扳指凑到光下看——“醒来”。
两个字,刻得极深。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醒来?什么意思?拓跋烈盯着我的反应,
眼神幽深。“公主,先皇当年把这枚扳指交给臣时,说了一句话。”“什么话?”“他说,
若有一天公主忘了自己是谁,就把这扳指交给公主。公主看到这两个字,自然就明白了。
”忘了自己是谁?我握着扳指,手心渗出冷汗。原主的记忆明明那么清晰——北漠的草原,
父皇的教诲,和亲的圣旨,大婚前夜那个翻窗而入的男人……等等。那个男人的脸,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拓跋烈往前迈了一步。“公主,臣斗胆问一句——您还记得大婚前夜,
和您在驿馆相会的人是谁吗?”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我只记得有个人,
记得原主心甘情愿,记得那人左耳垂上有颗朱砂痣——可那张脸,怎么也看不清。
拓跋烈看着我,一字一顿:“那个人,叫萧衍。”我霍然站起。“不可能!
萧衍说他从未碰过我——”“他当然不记得。”拓跋烈打断我,“因为那晚他被人下了药,
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我的脑子嗡嗡作响。“谁下的药?”拓跋烈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公主,您真的想知道吗?”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青黛的声音穿透门板:“公主!不好了!摄政王闯进来了!
”门被一脚踹开。萧衍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侍卫。他看见拓跋烈,眼睛眯起来。
“拓跋烈,你好大的胆子——本王的王妃,你也敢私自扣留?
”拓跋烈不卑不亢:“摄政王误会了,臣只是奉太后之命,送公主回府。”“回府?
”萧衍冷笑,“送她回府需要关起门来密谈这么久?”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玉扳指上,
眼神一凝。“这是什么?”我把玉扳指收进袖中:“我的嫁妆,需要向你汇报?
”萧衍盯着我,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王妃,本王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那碗药里的毒,是本王让人加的。”我的心猛地一缩。
“本王原本想,你一死,北漠那边就说你水土不服病故,太后也没话说。雪柔养好身子,
扶正做王妃,皆大欢喜。”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可本王没想到,你居然没死。更没想到,
北漠使臣来得这么巧。”他看向拓跋烈,眼神如刀。“拓跋烈,
本王查过你的底细——你根本不是北漠人。”拓跋烈没说话。
萧衍一字一顿:“你是十五年前被灭门的镇北侯府遗孤,真名叫萧烈。”殿内死一般寂静。
我盯着拓跋烈,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慢慢笑了。“摄政王果然查得仔细。”他抬手,
慢条斯理地摘掉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年轻,俊美,
眉眼间带着刻骨的恨意。“臣确实不是北漠人,”他看着萧衍,一字一顿,
“臣是萧烈的儿子,萧景琰。”萧衍的脸彻底白了。“十五年前,镇北侯府满门抄斩,
我侥幸逃得一命,被北漠先皇收养。我改头换面,忍辱偷生,就是为了今天。
”他转头看向我。“公主,您知道镇北侯府为什么被灭门吗?”我摇头。
“因为当年有人诬陷我爹谋反。”萧景琰盯着萧衍,“那个诬陷我爹的人,
就是摄政王的亲爹——上一任摄政王,萧怀仁。”萧衍浑身发抖。“你胡说——”“我胡说?
”萧景琰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密信,扔在地上,“这是当年萧怀仁和沈家勾结,
伪造的我爹通敌的证据。你爹死了,你就替他继续害人。那晚你被下药,
就是沈家干的——为的是让你睡了我的人,再借你的手除掉我。”我的人?萧景琰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复杂。“公主,您一直以为您是北漠公主。可您知道吗——您真正的身份,
是十五年前被灭门的镇北侯府遗孤,我爹亲弟弟的女儿,我的堂妹。”我的腿一软,
跌坐在椅子上。“那晚入驿馆的人确实是萧衍,但幕后指使是沈家。
他们想让萧衍睡了自己的堂妹,生下孩子,再找机会揭穿——到那时,萧衍身败名裂,
沈家就能彻底掌控朝堂。”萧衍的脸白得像纸。“你……你胡说……”萧景琰没理他,
只看着我。“公主,您肚子里的孩子,既是萧衍的骨肉,也是我萧家的血脉。您说,
这孩子该姓什么?”殿内一片死寂。我慢慢站起来,走到萧衍面前。他看着我的眼神,
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我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殿内。“这一巴掌,
是为原主打的。”我说。萧衍捂着脸,踉跄后退。我转过身,看着萧景琰。
“你说我是镇北侯府的人,有什么证据?”萧景琰从怀里掏出另一枚玉扳指,
和我的那枚一模一样。他把两枚扳指并在一起,内侧的字正好拼成一句话——“醒来,回家。
”我看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酸了。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那些草原的记忆,
父皇的教诲,全都是假的。真正的记忆被封存得太深,深到连穿越过来的我都感知不到。
可此刻,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我看见真正的家,看见满门尸骸,
看见年仅三岁的我被忠仆抱着从狗洞逃出,
看见那个忠仆临死前把我托付给北漠商队……原来,我不是穿越。我是重生。
十五年前的记忆,被人为封存。直到这枚扳指出现,封印才终于松动。萧景琰单膝跪下。
“公主,臣这次来,是来接您回家的。”他抬起头,眼眶泛红。“镇北侯府,还有三百死士,
在等您。”我低头看着他,又看看旁边面如死灰的萧衍。忽然笑了。“回家的事不急。
”我摸了摸肚子,“先把眼前这笔账算清楚。”我看向门外。沈雪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正站在廊下,脸色惨白。我对她招招手。“沈侧妃,进来。咱们好好聊聊,那碗药的事。
”3沈雪柔站在廊下,脸白得像纸。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沈家二小姐沈雪鸢,十六岁,
和她姐姐长得一模一样。我笑了。“哟,姐妹俩一起来的?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沈雪柔咬着嘴唇走进来,沈雪鸢跟在她身后,眼神躲闪。萧衍捂着脸站在一旁,
还没从那一巴掌里缓过来。我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沈侧妃,那碗药的事,
咱们聊聊?”沈雪柔抬起头,眼眶通红:“姐姐,您说什么药?妹妹听不懂……”“听不懂?
”我看向萧景琰,“萧将军,麻烦你把那个丫鬟的尸体抬上来。”萧景琰一挥手,
两个侍卫抬着一副担架进来,上面盖着白布。沈雪柔的脸色更白了。我走过去,掀开白布。
担架上躺着个丫鬟,十四五岁,脸已经青了。“这丫头叫翠儿,是你院里的洒扫丫鬟。
”我看着沈雪柔,“那碗药,是她端来的。她死之前,被人灌了砒霜。
”沈雪柔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笑了,
“那你知道翠儿有个妹妹吗?她妹妹叫红儿,今年十二岁,在沈家当差。
”沈雪柔的嘴唇哆嗦起来。我看向萧景琰。萧景琰点点头,对门外喊了一声:“带进来。
”又一个丫鬟被押进来,年纪更小,一进门就吓得跪在地上。“红儿,”我蹲下来,看着她,
“你姐姐死之前,跟你说过什么?”红儿浑身发抖,看了一眼沈雪柔,又飞快地低下头。
“说。”我的声音很轻,“说出来,我保你不死。”红儿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姐姐说……说沈侧妃让她……让她往王妃的药里加东西……”沈雪柔尖叫起来:“你胡说!
我没有——”“让她说完。”萧衍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抬头看他。他脸色铁青,盯着红儿。
红儿吓得缩成一团,但还是断断续续说完:“我姐姐说……那东西是沈侧妃亲手交给她的,
让她……让她一定要亲眼看着王妃喝下去……事成之后,沈侧妃给她一百两银子,
送她出府……”“你胡说!”沈雪柔扑过去要打红儿,被侍卫拦住。她回过头,看向萧衍,
眼泪流了满脸:“王爷,您相信我,我没有——是沈家,是沈家逼我的!”我挑眉:“哦?
终于承认了?”沈雪柔浑身一僵。萧衍的脸黑得像锅底。我站起身,走到沈雪柔面前。
“你说沈家逼你,那你说说,沈家怎么逼你的?”沈雪柔嘴唇哆嗦,说不出话。“你不说,
我帮你说。”我看着她,“沈家想让你当王妃,可你生不出嫡子。那碗药,毒死了我,
萧衍就得续弦。沈家二小姐沈雪鸢正好适龄,送进来,既是你亲妹妹,又听沈家的话。
一举两得。”沈雪柔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我转头看向沈雪鸢。她从进门就没说过话,
一直低着头。“沈二小姐,你不想说点什么?”沈雪鸢抬起头,忽然笑了。笑得温柔又无害。
“王妃娘娘说笑了,我姐姐做什么,与我何干?”她的眼神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我心里忽然一跳。不对。这个人不对。
沈雪柔扑过去抓住她的手:“雪鸢,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沈雪鸢轻轻推开她,
柔声说:“姐姐,你做错事,就该认罚。妹妹想救你,也救不了啊。”沈雪柔愣住了。
我看着沈雪鸢,手心里渗出冷汗。这个人,太稳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
被当面揭穿家族阴谋,一点都不慌,反而笑盈盈地撇清关系。萧衍也察觉到了不对,
盯着沈雪鸢的眼神变了。沈雪鸢对他的目光,依然笑得温婉。“王爷,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姐姐做错了事,您该罚就罚。沈家绝无二话。”萧衍的眉头皱起来。
我忽然开口:“沈二小姐今年十六?”“是。”“定亲了吗?”沈雪鸢的笑容顿了顿。
“还没有。”“那可巧了,”我也笑了,“我听说太后最近正给七皇子选妃。
七皇子今年十七,和沈二小姐正是良配。”沈雪鸢的脸色终于变了。
萧景琰在旁边接话:“七皇子是太后嫡出,将来封王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二小姐若是能嫁进去,沈家的荣华富贵可就稳了。”沈雪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太快了,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我看见了。那是野心。我忽然明白了。
沈家根本不是在等沈雪柔死。他们等的,是沈雪鸢长大。一个能生嫡子的王妃,
和一个能攀上皇子的王妃——哪个更值钱?沈家要的从来不是萧衍这个女婿。
他们要的是整个朝堂。我看向萧衍。他也反应过来了,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愤怒、震惊、还有一丝……恐惧。沈家要是攀上七皇子,
他这个摄政王算什么?我笑了。“王爷,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萧衍深吸一口气,
看向沈雪柔。“来人,把沈侧妃押下去,关进柴房。”沈雪柔尖叫起来:“王爷!
王爷您不能这样对我——我跟了您十年——”侍卫把她拖下去,声音越来越远。
殿内安静下来。沈雪鸢站在原处,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温婉。“王爷,王妃娘娘,没事的话,
民女就先告退了。”她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
“王妃娘娘,您的孩子……还好吗?”我的心猛地一缩。她看着我,笑得很甜。
“我听说那碗药里加了红花,就算喝得少,对孩子也不好。娘娘可要好好养着,
别让这孩子出什么差错。”她走了。殿内一片死寂。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心全是冷汗。
红花。那碗药里加的是红花。红花活血,孕妇禁用。少量服用就会导致流产,就算不流产,
孩子也容易畸形。我咽下去的那几口……“太医!”萧景琰已经冲出去喊人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太医很快就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战战兢兢地把了半天的脉。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喜色。“恭喜娘娘,
贺喜娘娘——胎儿一切安好,脉象强劲有力,是极健康的!
”我愣了:“可是那碗药里有红花——”“红花虽毒,但娘娘服用量极少,
且当时就吐了大半。臣仔细查看过娘娘的脉案,胎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萧景琰在旁边也松了口气。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沈雪鸢走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那碗药里有红花?她怎么知道我只喝了几口?
除非……除非那碗药的事,她从头到尾都知道。甚至,就是她一手策划的。我抬起头,
看向门外。沈雪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沈雪柔被关进柴房,
沈家会怎么反应?他们会弃车保帅,把一切推给沈雪柔,然后……然后让沈雪鸢继续往上爬。
萧衍忽然开口:“来人。”“在。”“去沈家,把沈雪鸢接回来。
就说……就说王妃想留她住几天。”我看向他。他也看着我。“沈雪鸢不能放回去。
”他低声说,“沈家敢打七皇子的主意,背后一定有人。”我点点头。可我心里清楚,
沈雪鸢不会乖乖来的。她太聪明了。果然,去接人的侍卫半个时辰后回来了,脸色难看。
“王爷,沈家说……沈二小姐被太后接进宫了。”萧衍的脸沉下来。太后?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太后和沈家什么时候搅到一起去了?
萧景琰在旁边冷笑:“沈家这是直接越过摄政王府,攀上太后了。七皇子是太后嫡出,
只要太后点头,沈雪鸢进宫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萧衍攥紧拳头。“不行,
不能让沈家得逞——”“急什么?”我站起身,摸摸肚子,“太后接进去,不代表就能留下。
七皇子选妃,还得过皇上那一关。”我看向萧景琰。“萧将军,
你能联系上镇北侯府的旧部吗?”萧景琰愣了愣:“能。”“那就好。”我笑了,
“沈家想玩大的,咱们就陪他们玩大的。”我走到萧衍面前。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萧衍,
”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他的眉头皱起来。“凭什么?”“凭你欠我一条命。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也凭这孩子,姓萧。”萧衍沉默了。良久,
他开口:“你想怎么做?”我笑了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你疯了?”“疯不疯,试试就知道了。”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我回头看他。“明天早朝,你照我说的做。沈家那边,我来对付。”萧景琰跟上来。“公主,
您真的想好了?”我摸了摸肚子。“想好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4第二天早朝,
萧衍当众弹劾沈家——勾结后宫,意图操控皇子选妃。满朝哗然。
沈家家主沈怀仁当场跪下喊冤,说是摄政王挟私报复,因沈侧妃犯错被关,就迁怒整个沈家。
双方在朝堂上吵成一团。最后皇帝发话:七皇子选妃暂停,沈家一干人等禁足府中,
等候调查。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王府后院晒太阳。青黛在旁边剥橘子,小声问:“公主,
沈家真的勾结后宫了?”我咬了一口橘子:“假的。”青黛愣了:“假的?
”“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只要萧衍在朝堂上喊出来,沈家就得解释。解释得清吗?
”青黛眨眨眼:“解释不清。”“为什么?”“因为……因为沈侧妃确实想害您,
沈二小姐也确实被太后接进去了……”“对。”我把橘子皮扔了,
“沈家自己把把柄送到我们手里,不抓白不抓。”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远处传来脚步声。
萧景琰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公主,出事了。”我坐直身子:“怎么了?
”“沈雪鸢不见了。”我的心一沉。“不见了?什么意思?”“太后说她昨晚就回沈家了,
可沈家说她根本没回来。”萧景琰顿了顿,“现在两边互相推诿,都说人是在对方手里丢的。
”我站起来。沈雪鸢不见了?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能去哪儿?
除非……除非她根本没想留在这儿。我脑子里飞快地转。沈雪鸢知道沈家要出事,提前跑了?
还是被人劫走了?萧景琰压低声音:“公主,还有一件事。”“说。”“镇北侯府旧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