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晚宜在超市的生鲜区站了二十分钟，就为了一盒鸡翅。
她拿起一盒，看了看生产日期，放下。又拿起旁边那盒，翻过来看了看，也放下。再拿起第一盒，这次对着灯光看，想透过保鲜膜看清肉的颜色是不是均匀。
手机响了一声。她没看，但知道是谁。
“鸡翅有什么好看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随便拿一盒不就完了。”
但她没有。她又拿起第三盒，这次是价格更贵的“生态鸡翅”，包装也漂亮些。她把它放进购物车，五秒后又拿了出来，放回原处。
最后还是拿了最开始那盒。
推着车往前走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动作是不是太慢了？旁边那个理货员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她有没有挡着别人的路？
走到调料区，她突然停下来，扶着购物车站了两秒。
“林晚宜，”她轻声说，“你累不累？”
2
结婚第七年，林晚宜把“在意别人”这件事练成了条件反射。
早上起床，她要在床上躺三十秒，听隔壁的动静。婆婆起的比她早，她就得快点起来，不能显得自己懒。老公周涛如果今天有重要会议，她就得轻声轻脚，不能吵醒他。
刷牙的时候，她会想昨晚的菜是不是太咸了。周涛没说什么，但吃的不多。婆婆倒是说了，说老年人不能吃太咸，对血管不好。
吃早饭的时候，她问周涛：“今晚想吃什么？”
周涛在看手机，头也没抬：“随便。”
婆婆在旁边说：“做点清淡的吧，这几天有点上火。”
林晚宜点头说好。
她其实也上火。嘴角起了个泡，好几天了。但没人问。
上班路上，她在地铁里被挤成一张纸。有人踩了她的脚，没道歉。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小气？算了，就一脚的事。
到公司坐下，她才想起来，刚才那个人踩的是她新买的鞋。昨天刚拆的快递，在网上挑了好久。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灰印子，没说话。
3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林晚宜后来想过很多次。可能是那个周五的晚上，可能是那盘没吃完的茄子，也可能是那碗没送出去的汤。
那天是她生日。
她没告诉任何人。三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过生日。但心里还是有一点期待——万一周涛记得呢？万一他下班路上顺手带个小蛋糕回来呢？
下班回家，她路过一家蛋糕店，在门口站了两秒。橱窗里摆着一个六寸的草莓蛋糕，奶油上插着一片白巧克力，写着“HAPPY BIRTHDAY”。
她没进去。
到家六点半，婆婆在客厅看电视，周涛还没回来。她进厨房开始做饭，洗菜切菜炒菜，动作熟练得像一台机器。茄子要切滚刀块，周涛喜欢吃滚刀块的，说口感好。肉丝要切细一点，婆婆牙口不好。
七点二十，菜上桌。三菜一汤，茄子煲、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七点四十，周涛进门。换了鞋，洗了手，坐下吃饭。
吃到一半，他看了看桌上的菜，说：“今天茄子有点咸。”
林晚宜愣了一下：“是吗？我尝着还好。”
婆婆在旁边搭腔：“我吃着正好，不咸。”
周涛没再说话，继续吃。
林晚宜也继续吃。她夹了一筷子茄子，放进嘴里嚼了嚼。不咸啊。她又夹了一筷子，又嚼了嚼。真的不咸啊。
那碗西红柿蛋汤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周涛没喝，婆婆也没喝。她想问你们怎么不喝汤，但没问出口。
吃完饭，周涛去书房打游戏。婆婆回房间看电视。林晚宜一个人洗碗，擦灶台，倒垃圾，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那碗西红柿蛋汤，她没舍得倒，也放了进去。
上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周涛躺在她旁边，背对着她，呼吸渐渐均匀。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后背，想：他真的不记得了。
手机放在枕头边，安安静静的。没有消息，没有蛋糕，没有生日快乐。
她闭上眼，告诉自己：没事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眼眶还是湿了一点。
4
那碗西红柿蛋汤在冰箱里放了三天，最后被她倒掉了。
倒的时候她想：我为什么要留着？
没人喝的东西，
林晚宜在超市的生鲜区站了二十分钟，就为了一盒鸡翅。
她拿起一盒，看了看生产日期，放下。又拿起旁边那盒，翻过来看了看，也放下。再拿起第一盒，这次对着灯光看，想透过保鲜膜看清肉的颜色是不是均匀。
手机响了一声。她没看，但知道是谁。
“鸡翅有什么好看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随便拿一盒不就完了。”
但她没有。她又拿起第三盒，这次是价格更贵的“生态鸡翅”，包装也漂亮些。她把它放进购物车，五秒后又拿了出来，放回原处。
最后还是拿了最开始那盒。
推着车往前走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动作是不是太慢了？旁边那个理货员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她有没有挡着别人的路？
走到调料区，她突然停下来，扶着购物车站了两秒。
“林晚宜，”她轻声说，“你累不累？”
2
结婚第七年，林晚宜把“在意别人”这件事练成了条件反射。
早上起床，她要在床上躺三十秒，听隔壁的动静。婆婆起的比她早，她就得快点起来，不能显得自己懒。老公周涛如果今天有重要会议，她就得轻声轻脚，不能吵醒他。
刷牙的时候，她会想昨晚的菜是不是太咸了。周涛没说什么，但吃的不多。婆婆倒是说了，说老年人不能吃太咸，对血管不好。
吃早饭的时候，她问周涛：“今晚想吃什么？”
周涛在看手机，头也没抬：“随便。”
婆婆在旁边说：“做点清淡的吧，这几天有点上火。”
林晚宜点头说好。
她其实也上火。嘴角起了个泡，好几天了。但没人问。
上班路上，她在地铁里被挤成一张纸。有人踩了她的脚，没道歉。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小气？算了，就一脚的事。
到公司坐下，她才想起来，刚才那个人踩的是她新买的鞋。昨天刚拆的快递，在网上挑了好久。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灰印子，没说话。
3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林晚宜后来想过很多次。可能是那个周五的晚上，可能是那盘没吃完的茄子，也可能是那碗没送出去的汤。
那天是她生日。
她没告诉任何人。三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过生日。但心里还是有一点期待——万一周涛记得呢？万一他下班路上顺手带个小蛋糕回来呢？
下班回家，她路过一家蛋糕店，在门口站了两秒。橱窗里摆着一个六寸的草莓蛋糕，奶油上插着一片白巧克力，写着“HAPPY BIRTHDAY”。
她没进去。
到家六点半，婆婆在客厅看电视，周涛还没回来。她进厨房开始做饭，洗菜切菜炒菜，动作熟练得像一台机器。茄子要切滚刀块，周涛喜欢吃滚刀块的，说口感好。肉丝要切细一点，婆婆牙口不好。
七点二十，菜上桌。三菜一汤，茄子煲、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七点四十，周涛进门。换了鞋，洗了手，坐下吃饭。
吃到一半，他看了看桌上的菜，说：“今天茄子有点咸。”
林晚宜愣了一下：“是吗？我尝着还好。”
婆婆在旁边搭腔：“我吃着正好，不咸。”
周涛没再说话，继续吃。
林晚宜也继续吃。她夹了一筷子茄子，放进嘴里嚼了嚼。不咸啊。她又夹了一筷子，又嚼了嚼。真的不咸啊。
那碗西红柿蛋汤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周涛没喝，婆婆也没喝。她想问你们怎么不喝汤，但没问出口。
吃完饭，周涛去书房打游戏。婆婆回房间看电视。林晚宜一个人洗碗，擦灶台，倒垃圾，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那碗西红柿蛋汤，她没舍得倒，也放了进去。
上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周涛躺在她旁边，背对着她，呼吸渐渐均匀。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后背，想：他真的不记得了。
手机放在枕头边，安安静静的。没有消息，没有蛋糕，没有生日快乐。
她闭上眼，告诉自己：没事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眼眶还是湿了一点。
4
那碗西红柿蛋汤在冰箱里放了三天，最后被她倒掉了。
倒的时候她想：我为什么要留着？
没人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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