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叫乔月。”“我不是赵来娣。”“我要回家！”“打死他，他不死，我们都得完，
村长，打死他！”“逃出去，阿月！”一道凄厉的女声划过清晨。“啊！
”赵来娣被吓的一激灵，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擦干脸上的泪痕，她又做梦了。
隔壁房传来阵阵哭喊声。“救命，救命，求求你放了我。“滚，滚！，都给我滚开！
”赵来娣望向隔壁房间，那是他们新弄来的媳妇儿！第三个，是个大学生。
赵来娣睡意已经全无了也不敢继续睡了，今天是老赵家娶媳妇的日子，得早些做饭干活。
隔壁房的动静越来越大，陈美娟也被吵醒了。陈美娟知道赵大成的尿性，
连忙跑过去哄儿子了。“儿子，儿子，你别急，咱们晚上再做这事哈，晚上妈帮你，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一会儿你们还要拜堂，祭祖宗。”“可不能闹的太难看了。
”“好，晚上做，嘿嘿，妈，我又有媳妇儿了，又有了。”厨房里，挤满了妇人，好生热闹。
赵来娣望了一圈，少了两个熟悉的面孔。杀猪匠家的，村长儿子家的。“赵家媳妇儿，
真是活该啊，孩子都生了还不安心，还想跑，活该被打死。”“啊呸，真是贱骨头，
生了两个带把儿的，不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心真野！”李家媳妇儿的声音越来越大“啊呸！
”一口唾沫星子吐的老远。其他妇人也一起连声附和。三天前，赵家的和杀猪匠的一起逃跑，
被抓了，一个被活活打死，一个腿被打断。王猪匠不敢把媳妇儿打死了，
弄这个媳妇花了他不少的钱，老王家还没有后，他家两个女娃。赵来娣在厨房里帮忙，
一字一句全部倒进她的耳中，拉风箱的力度不由大了几分，眼睛时不时往门外瞟几眼。
门外传来陈美娟的笑声。赵来娣立马埋下头收回视线。陈美娟进来先是和妇人们寒暄了一阵，
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烧柴的赵来娣。“来娣。”“妈。”赵来娣迅速停止手上的动作，
站了起来。“去，去叫你嫂子，动作快点。”“不能耽误了好时辰，快去。”“好，妈，
我马上去。”话音刚落，就往厨房外走去。“有财家的，你家来娣明年18了吧，
还没定亲吧？”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谄媚的说着。“要不，你看我家傻根，虽是个瘸子，
人老实，爱喝点小酒。”“你可打住吧，老娘花了那么多钱送她念书，就是为了卖个好人家。
”“李大娘，这些年要不是我家守财和村长带着大家做事赚钱，就凭你们家，还想娶媳妇儿，
哼！”“你，你守财家的。”“好了，好了，今天是赵家大喜日子。”妇人们连忙打着圆场。
赵守财，不仅是村长的同姓人更是村长的左膀右臂。早些年跟着村长在外面打工，
后面和村长一起管理着赵家村的药材生意，赵守财在赵家村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门外的赵来娣听着她们的声音，讨论着自己的命运，手中紧握的筷子，
因为用力发出吱吱的声音……轻轻地推开房门，发现蜷缩在角落里面的林明珠。
一旁就是大红的嫁衣。“姐姐，时辰要到了。”蜷缩成一团的人，听到这句话，
慢慢地抬起脑袋看着对面的人，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稚嫩的脸庞，长着一双桃花眼，
两侧的肉微微凹陷，看着有点营养不良。“滚开，我不穿，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和他结婚。
”“你们这是犯罪，你们拐卖妇女！”“姐姐，别闹了。”“外面都是人，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你，你什么意思？”林明珠像是水中漂浮的浮萍，
想要抓住一切能上岸的东西。可转念一想，“哼，我凭什么相信你！”刚到这里的时候，
林明珠求了陈美娟很多次放过她，放她回家，可是得到的都是唾骂和挨打。“姑娘，
到了这里，早晚都得认命，早点认命给我们家生下一个男孩，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陈美娟手上翻着林明珠的证件，“哼，明珠，掌上明珠！”随即就把证件扔进火堆里。
“从今天开始，你叫林有娣，让菩萨保佑你早点生下男孩吧。
”一次次反抗带来的是一次次挨打。一次次的挨打，
让她一次次的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善心大发”？赵来娣捡起地下的嫁衣，拍了拍上面的泥巴。
多漂亮的嫁衣啊！赵来娣感觉嫁衣一次比一次红，颜色越来越鲜艳。“姐姐，死，容易。
”“村西边有座山，那里不少坟头，有些连坟头都没。”“山又闹鬼，又阴森森的，
人人都嫌晦气。”“活下来，才不会成为养花的肥料，姐姐。”外面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
小孩的嬉戏声，男人的谈笑声，还有不断的鞭炮声。柴房里，是女人无声的哭泣。
赵来娣看着林明珠的眼睛，眼前浮现过一双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眼里充满着绝望。
她们的脸庞在已经慢慢模糊在赵来娣的记忆里，剩下的只有痛苦，狰狞，惨叫……二转眼，
后山的雪山开始融化，雪水流向溪流，地里冒出尖尖嫩绿，鸟儿在头顶上盘旋，
开始新的一轮四季轮回。赵来娣蜷缩在村西边的山沟里，贪恋着难得的宁静。
听着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声，吃着酸溜溜的野果子。微风袭来，耳边响起清脆的银铃声。
赵来娣摸了摸耳垂上的东西。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却是赵来娣最喜欢待的地方。
赵来娣向前走了一小段路，到了一块空旷之地，拨开野草，那里长满了雪白的栀子花。
栀子花的对面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海洋，落日的余晖洒在花朵上，反射出鲜红色的光芒。
前面像一片血海。血水顺着雨水流到四处，野狗拼命地舔食着地下的食物，
周围的人们露出可怕的獠牙……“老子才是这里的天！”“我看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刀硬？”“啊”“啊”“啊”耳边的又响起尖叫声……从深冬到初春，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林明珠像换了一个人。剪掉了长发，穿着不合适的衣服，
白嫩的手渐渐变得粗糙，手掌开始有了茧巴。“林有娣，去把猪给喂了。”“我买的母猪，
都下小猪崽子了，你这肚子还没动静。”“我那天给你说的，你有没照做，有没有？
”陈美娟越说越来气，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捡起地下的干柴火，抬手就准备向林明珠打去。
“妈，妈，我错了。”林明珠马上跪下来连声道歉，但却不敢还手。因为她知道，如果还手，
自己会被打的更狠。“妈，你说的我都做了，每次之后，我都会在墙上倒立。
”干柴火划开皮肤，火辣辣地疼，“嘶。”“我刚去河边洗衣服，傻根他妈就在笑我，
人家后娶的媳妇，不到一个月，肚子就有了，你瞧瞧你，还是个什么狗屁大学生，
这都几个月了，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今天晚上，老娘要看着你们俩做。”说完，
又狠狠地打了林明珠几下才离去。跪在地下的林明珠，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这时，
赵来娣回来了。“姐。”看着跪在地下的人，手臂上被划破的衣服。“姐，起来。
”赵来娣赶忙扶起林明珠。“你等我一下。”跑进房间里，从床地下翻出药，
又找了一件干净外套。把厨房门锁起来。“姐，忍着点。”赵来娣看着手臂上，
新伤旧疤痕交织在一起，细嫩的皮肤没几处是好的。咬了咬下嘴唇。
林明珠察觉到赵来娣的异样，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面前的人。“姐，没事。
”“来娣，这么多年人，你一个人怎么熬过来？”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阿月，你，
你那么小到了这里，你怎么长大的啊？”“阿月，你相信我，无论多么困难，你都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姐，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