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陈世峰这个名字，就不配待在光荣榜上
光荣榜立在县一中大门右侧，玻璃橱窗，里头塞着三好学生的照片，一个个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假笑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世峰蹲在马路牙子上，叼着烟，眯着眼往那边瞟。
他不是看那些年画娃娃，他在看光荣榜前面站着的那个女人。
女人穿一件白衬衫，塞进藏蓝色长裙里，脚上是平底黑布鞋，头发用最普通的那种黑皮筋扎着，碎发被风撩起来，她抬手往耳后别了一下。
就这一下，陈世峰手里的烟灰落了一截，自己没发觉。
“峰哥，看啥呢？”旁边的二狗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哦，毛老师啊。毛钱钱，教初三语文的，今年刚分来的。”
陈世峰没吭声。
二狗子又说：“你甭惦记，人家正儿八经师范大学毕业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陈世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碾了两脚：“我惦记啥了？我惦记她欠我钱？”
“你没惦记你眼珠子都快飞人家身上了？”
“我看光荣榜。”陈世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我看看这帮三好学生都长啥样，以后好照着这个标准偷。”
二狗子乐了：“峰哥，你认识字吗你就看光荣榜。”
陈世峰没理他，插着兜往巷子里走。走出去二十米，又回头看了一眼。
光荣榜前头已经没人了。
他咂摸了一下嘴，说不上来啥滋味，就觉得嘴里头有点寡淡，想抽根烟，又觉得烟也没味儿。
这他妈就怪了。
陈世峰，今年二十三，职业无，专长有打架、台球、撬锁、在派出所调解室跟民警谈笑风生。他爹妈死得早，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去世那年他十五，从此彻底放羊。混到现在，县城东边这一片，没人不认识他。认识他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跟他打过架，一种是被他偷过。
但这几年他不偷了，不是良心发现，是嫌丢人。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偷谁家都认识，偷完了第二天人家找上门来骂街，他奶奶坐在门口哭，他受不了那个。
所以他改行，也不能叫改行，就是换个活法。帮人收收账，看个场子，谁家办红白喜事他去帮着张罗，混口饭吃。
就这么个人。
就这么个人，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衬衫和黑布鞋。
他使劲儿想那个画面：她抬手别碎发的那个动作，手指头细长细长的，指甲盖是粉的，没涂指甲油，就是粉的，干净的粉。
“操。”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荞麦皮的，硌得慌，跟他这二十三年的人生一样，哪儿哪儿都不对付。
第二天早上，他奶奶端着一碗稀饭搁他床头：“起来，吃完饭去把门口那堆破烂卖了。”
陈世峰坐起来，头发支棱得跟鸡窝似的，闷头喝稀饭。
喝了两口，他问：“奶，你说我这人，还有救没？”
老太太愣住，伸手摸摸他额头：“发烧了？”
“没。”
“那你说胡话？”
陈世峰把碗往床头柜上一顿：“行，当我没问。”
他奶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的很，有心疼，有担忧，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期待？
“有救没救的，”老太太说，“你自己说了算。”
陈世峰坐在床上，愣了半天。
这是他奶奶这辈子说过的，最有文化的一句话。
二、第一回合：陈世峰挨了一巴掌
陈世峰决定追毛钱钱。
这个决定做得很突然，突然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陈世峰这辈子做事从来不想太多，想太多的人都在牢里蹲着呢，他还能在外头晃荡，靠的就是一个“干”字。
问题是，怎么追？
他活了二十三年，追姑娘的经验基本为零。不是没姑娘看上他，是他看不上人家。那些姑娘看中他啥？看他长得还行，看他会来事儿，看他跟人打架的时候狠。但他知道那些姑娘是啥人，发廊的洗头妹，网吧的收银员，批发市场卖衣服的。不是说人家不好，是他跟她们待在一起，说不上三句话就烦。
毛钱钱不一样。
毛钱钱站在那儿，什么话都不说，他就想多看两眼。
二狗子给他出主意：“你可以送花啊，姑娘都吃这套。”
陈世峰觉得有道理，当天下午就
光荣榜立在县一中大门右侧，玻璃橱窗，里头塞着三好学生的照片，一个个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假笑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世峰蹲在马路牙子上，叼着烟，眯着眼往那边瞟。
他不是看那些年画娃娃，他在看光荣榜前面站着的那个女人。
女人穿一件白衬衫，塞进藏蓝色长裙里，脚上是平底黑布鞋，头发用最普通的那种黑皮筋扎着，碎发被风撩起来，她抬手往耳后别了一下。
就这一下，陈世峰手里的烟灰落了一截，自己没发觉。
“峰哥，看啥呢？”旁边的二狗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哦，毛老师啊。毛钱钱，教初三语文的，今年刚分来的。”
陈世峰没吭声。
二狗子又说：“你甭惦记，人家正儿八经师范大学毕业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陈世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碾了两脚：“我惦记啥了？我惦记她欠我钱？”
“你没惦记你眼珠子都快飞人家身上了？”
“我看光荣榜。”陈世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我看看这帮三好学生都长啥样，以后好照着这个标准偷。”
二狗子乐了：“峰哥，你认识字吗你就看光荣榜。”
陈世峰没理他，插着兜往巷子里走。走出去二十米，又回头看了一眼。
光荣榜前头已经没人了。
他咂摸了一下嘴，说不上来啥滋味，就觉得嘴里头有点寡淡，想抽根烟，又觉得烟也没味儿。
这他妈就怪了。
陈世峰，今年二十三，职业无，专长有打架、台球、撬锁、在派出所调解室跟民警谈笑风生。他爹妈死得早，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去世那年他十五，从此彻底放羊。混到现在，县城东边这一片，没人不认识他。认识他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跟他打过架，一种是被他偷过。
但这几年他不偷了，不是良心发现，是嫌丢人。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偷谁家都认识，偷完了第二天人家找上门来骂街，他奶奶坐在门口哭，他受不了那个。
所以他改行，也不能叫改行，就是换个活法。帮人收收账，看个场子，谁家办红白喜事他去帮着张罗，混口饭吃。
就这么个人。
就这么个人，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衬衫和黑布鞋。
他使劲儿想那个画面：她抬手别碎发的那个动作，手指头细长细长的，指甲盖是粉的，没涂指甲油，就是粉的，干净的粉。
“操。”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荞麦皮的，硌得慌，跟他这二十三年的人生一样，哪儿哪儿都不对付。
第二天早上，他奶奶端着一碗稀饭搁他床头：“起来，吃完饭去把门口那堆破烂卖了。”
陈世峰坐起来，头发支棱得跟鸡窝似的，闷头喝稀饭。
喝了两口，他问：“奶，你说我这人，还有救没？”
老太太愣住，伸手摸摸他额头：“发烧了？”
“没。”
“那你说胡话？”
陈世峰把碗往床头柜上一顿：“行，当我没问。”
他奶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的很，有心疼，有担忧，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期待？
“有救没救的，”老太太说，“你自己说了算。”
陈世峰坐在床上，愣了半天。
这是他奶奶这辈子说过的，最有文化的一句话。
二、第一回合：陈世峰挨了一巴掌
陈世峰决定追毛钱钱。
这个决定做得很突然，突然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陈世峰这辈子做事从来不想太多，想太多的人都在牢里蹲着呢，他还能在外头晃荡，靠的就是一个“干”字。
问题是，怎么追？
他活了二十三年，追姑娘的经验基本为零。不是没姑娘看上他，是他看不上人家。那些姑娘看中他啥？看他长得还行，看他会来事儿，看他跟人打架的时候狠。但他知道那些姑娘是啥人，发廊的洗头妹，网吧的收银员，批发市场卖衣服的。不是说人家不好，是他跟她们待在一起，说不上三句话就烦。
毛钱钱不一样。
毛钱钱站在那儿，什么话都不说，他就想多看两眼。
二狗子给他出主意：“你可以送花啊，姑娘都吃这套。”
陈世峰觉得有道理，当天下午就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