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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情人节的玫瑰
沈南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三次拨弄耳边的碎发。
镜中人穿着他最喜欢的雾蓝色连衣裙，是他三年前度蜜月时在济州岛买的那条。她瘦了，腰身空出一指，锁骨比那时更分明。二十八岁的眼角还没长出细纹，眼神却已经不像二十八岁。
她涂上他买的那支口红——结婚纪念日的礼物，色号是“告白”。
沈南乔把口红放回梳妆台，目光扫过那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躺着一对男戒，铂金质地，内侧刻着日期——2014.9.1，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
十年了。
她从十八岁爱到二十八岁，从大学礼堂的惊鸿一瞥爱到这张结婚证上的配偶栏。她陪他从一无所有做到身家千万，从地下室出租屋搬到这栋江景大平层。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当年她拿到的珠宝设计offer，如今那个公司的品牌已经进了巴黎时装周。
她放弃了，因为他说需要她。
窗外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情人节的城市像被打翻的糖罐，到处都是心形的红。
沈南乔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六点整。
她走进餐厅，点燃蜡烛，把醒好的红酒倒进醒酒器。餐桌上摆着煎好的牛排、焗好的龙虾、他爱吃的那家私房菜才有的熏鱼——她提前三天预订，下午开车穿越半个城市去取的。
音乐放着他们大学时一起听过的歌。那时候他还用MP3，耳机分她一半，里面放的是陈奕迅的《十年》。
她坐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七点。她发了一条微信：“回来吃饭吗？”
八点。他回：“加班，你先吃。”
九点。她一个人吃完了那盘冷掉的牛排，把龙虾收进冰箱，蜡烛燃尽，烛泪滴在水晶烛台上，像凝固的眼泪。
十点。她把戒指放回首饰盒，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没关系，他忙，他压力大，等公司这轮融资结束，一切都会好的。
十一点。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南乔站起来，理了理裙子，走向玄关。
顾西洲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带松了，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和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的。
他的身后没有玫瑰。
“回来了？”她接过他的外套，“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他换鞋，没有看她。
“那喝点水？”她走向厨房。
“南乔。”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终于抬头了，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像穿过她看着别处。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她想起那年公司融资失败，他一夜之间赔掉两百万，回来时也是这个表情。
但那时候他的眼睛里还有她。他抱着她说，南乔，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现在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谈谈。”他说。
沈南乔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像石子投入深井，听不见回响。她站在原地，攥紧了裙摆。
“坐。”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没有坐。她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像站在悬崖边上。
顾西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做好的决定。
“南乔，我们离婚吧。”
沈南乔没有说话。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我不爱你了。”他说。
那四个字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她的骨头里。不疼，只是冷。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这十年，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都记得。但是南乔，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像是别人的嗓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重要。”
“重要。”她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时候？”
他别开目光，看向窗外满城的灯火。
“去年。”
去年。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每晚等他回家等到深夜。她替他照顾父母，替他应酬客户，替他操持
1 情人节的玫瑰
沈南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三次拨弄耳边的碎发。
镜中人穿着他最喜欢的雾蓝色连衣裙，是他三年前度蜜月时在济州岛买的那条。她瘦了，腰身空出一指，锁骨比那时更分明。二十八岁的眼角还没长出细纹，眼神却已经不像二十八岁。
她涂上他买的那支口红——结婚纪念日的礼物，色号是“告白”。
沈南乔把口红放回梳妆台，目光扫过那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躺着一对男戒，铂金质地，内侧刻着日期——2014.9.1，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
十年了。
她从十八岁爱到二十八岁，从大学礼堂的惊鸿一瞥爱到这张结婚证上的配偶栏。她陪他从一无所有做到身家千万，从地下室出租屋搬到这栋江景大平层。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当年她拿到的珠宝设计offer，如今那个公司的品牌已经进了巴黎时装周。
她放弃了，因为他说需要她。
窗外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情人节的城市像被打翻的糖罐，到处都是心形的红。
沈南乔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六点整。
她走进餐厅，点燃蜡烛，把醒好的红酒倒进醒酒器。餐桌上摆着煎好的牛排、焗好的龙虾、他爱吃的那家私房菜才有的熏鱼——她提前三天预订，下午开车穿越半个城市去取的。
音乐放着他们大学时一起听过的歌。那时候他还用MP3，耳机分她一半，里面放的是陈奕迅的《十年》。
她坐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七点。她发了一条微信：“回来吃饭吗？”
八点。他回：“加班，你先吃。”
九点。她一个人吃完了那盘冷掉的牛排，把龙虾收进冰箱，蜡烛燃尽，烛泪滴在水晶烛台上，像凝固的眼泪。
十点。她把戒指放回首饰盒，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没关系，他忙，他压力大，等公司这轮融资结束，一切都会好的。
十一点。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南乔站起来，理了理裙子，走向玄关。
顾西洲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带松了，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和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的。
他的身后没有玫瑰。
“回来了？”她接过他的外套，“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他换鞋，没有看她。
“那喝点水？”她走向厨房。
“南乔。”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终于抬头了，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像穿过她看着别处。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她想起那年公司融资失败，他一夜之间赔掉两百万，回来时也是这个表情。
但那时候他的眼睛里还有她。他抱着她说，南乔，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现在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谈谈。”他说。
沈南乔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像石子投入深井，听不见回响。她站在原地，攥紧了裙摆。
“坐。”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没有坐。她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像站在悬崖边上。
顾西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做好的决定。
“南乔，我们离婚吧。”
沈南乔没有说话。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我不爱你了。”他说。
那四个字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她的骨头里。不疼，只是冷。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这十年，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都记得。但是南乔，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像是别人的嗓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重要。”
“重要。”她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时候？”
他别开目光，看向窗外满城的灯火。
“去年。”
去年。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每晚等他回家等到深夜。她替他照顾父母，替他应酬客户，替他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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