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凌晨两点，退租四年的房东给我发了九十九条语音，让我赔他七万二。
我把他送进派出所后，他哭了。第二天，我坐在他儿子公司的收购谈判桌上，他疯了。
我看着他瞳孔地震的脸，微笑着问他：“王先生，那七万二，要不要从收购款里扣？
”第一章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吵醒。不是那种一下一下的提示音，
是持续不断的、仿佛要把我床头柜震到散架的癫狂。我摸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微信界面，
一个几乎被我遗忘的头像，顶着一个火红的“99+”。头像是朵艳俗的牡丹花，
备注是——“油腻房东王富贵”。四年前的房东。我皱着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都这个钟点了，是家里祖坟炸了还是出门被驴踢了？我点开对话框。一连串红色的语音气泡，
像一串串夺命的鞭炮，从屏幕顶端一直延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我随手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一个油腻又理直气壮的男声炸了出来，带着浓重的口音和宿醉后的含糊：“林丫头！睡了没！
这个月房租该交了啊！七万二！赶紧的！”我愣住了。大脑宕机了三秒。七万二？房租？
我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还在梦里。我四年前就从他那破房子里搬出来了。当时退租，
押金他还扣了三百，说我把他的宝贝墙纸蹭掉了一块皮，那块皮还没我指甲盖大。
为了三百块，我懒得跟他掰扯。现在，四年过去了，他管我要七万二的房租？
这是喝了多少斤假酒，才能产生这种跨越时空的脑回路？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火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王先生，你是不是老年痴呆提前了？
我四年前就退租了。”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我以为他终于清醒了，
准备倒头继续睡。结果，手机又开始新一轮的疯狂震动。还是语音。“你放屁！
我这儿记着账呢！你就是欠我房租！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骗人呢？啊？
”“我告诉你，我这房子地段多好，一个月一万八，你住了四个月没给钱，七万二，
一分都不能少！”我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我当时租他那两室一厅，
一个月三千五。他现在张口就是一万八？是镶了金边还是自带矿脉？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直接从手机相册的“历史归档”里，翻出了四年前退租时录的视频。视频里，
王富贵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捏着兰花指，一间一间检查。视频最后，他对着镜头，
满脸堆笑，亲口说：“没问题了啊小林，都挺好的，押金退你。
”我把这个视频原封不动地发了过去。铁证如山。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这一次，
那边沉默了更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羞愧得当场去世了。就在我准备拉黑他，
眼不见为净的时候，一条新的文字消息弹了出来。五个字，
每一个都透露着无知者无畏的嚣张。“你等着，我报警了。
”第二章看到“我报警了”这四个字，我非但没慌，反而精神了。
作为一名专攻并购案的律师，我每天打交道的都是些人精中的人精，
说句话恨不得带八百个心眼子。高强度的工作压得我神经紧绷，正愁没地方解压。这王富贵，
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还是个沙雕牌的。讹人讹到律师头上，还主动申请警方介入，
要求公开处刑。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国际主义精神？我非但没删对话，
反而饶有兴致地给他回了一句。“好啊，哪个派出所？我马上过来。
”那边秒回：“城西路派出所！你别想跑！”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毫无睡意。打开衣柜，
我甚至精心挑选了一下战袍。太职业的西装套裙显得我欺负人。
太随意的居家服又不够尊重这场午夜闹剧。最后，我选了一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米色风衣，
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配上一副毫无度数的黑框眼镜。完美。
一个遵纪守法、人美心善、但好像有点好欺负的优秀女青年形象，跃然而出。
我就是要用最无辜的脸，干最狠的事。驱车前往城西路派出所的路上，
我甚至还有心情哼起了歌。抵达派出所时，凌晨三点整。值班室里灯火通明，
两个年轻的民警小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其中一个正在泡面，
另一个在打哈欠。看到我推门进来，泡面小哥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你好，什么事？
”我露出一个八颗牙标准微笑：“你好，警察同志。有人报警说我欠他房租，
我过来配合调查。”泡面小哥和哈欠小哥对视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大半夜的又是什么奇葩”的疲惫。哈欠小哥翻了翻接警记录，
问道：“报警人叫王富贵？”“对。”“被报警人叫……林筱？”“是我。
”泡面小哥放下了手里的泡面叉子，表情严肃了一点：“王先生说你拖欠他七万两千元房租，
并且长期失联，他也是没办法才报警的。”我差点笑出声。长期失联？
他微信轰炸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就在这时，派出所的门被“哐”一声推开。王富贵闪亮登场。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汗衫，一条大花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满脸油光，浑身酒气。他一进来，就用他那堪比探照灯的眼睛锁定了斯文安静的我。然后，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警察同志！就是她！这个女骗子！
欠我钱不还，还敢跑到这里来！快把她抓起来！”他嗓门极大，
整个值班室都回荡着他的咆哮。泡面小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站起来沉声喝道：“你干什么！放尊重点！这里是派出所！”王富贵这才悻悻地收回手，
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
“就是她欠我钱……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哈欠小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都坐下说。
王富贵，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富贵一屁股坐下，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表演。
“警察同志，我冤啊！我一个老实本分的退休工人，就靠着一套房子收点租养老。四年前，
我把房子租给这个林丫头，她当时看着多老实一个姑娘，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住了四个月，
一分钱房租没给！后来人直接就跑了！我找了她四年啊！四年！今天好不容易才联系上她，
她还不承认！警察同志，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第三章听完王富贵的控诉，
两位民警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哈欠小哥看向我，例行公事地问道：“林小姐，
他说的是事实吗？”我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和王富贵的聊天记录，
递了过去。“警察同志，这是我刚刚和他全部的聊天记录。以及，这是四年前我退租时，
王先生亲自验收房屋并确认无误的视频。”泡面小哥接过手机，
和哈欠小哥凑在一起看了起来。值班室里一时间只剩下视频里王富贵那谄媚的声音。“哎哟，
小林你这保持得真不错，跟新的一样……”“没问题没问题，
押金我晚点转你……”视频不长，一分多钟。看完后，两位小哥的表情更精彩了。
他们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富贵。哈欠小哥把手机还给我，清了清嗓子，
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王富贵，这是怎么回事？视频里你不是亲口说没问题了吗？
”王富贵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显然是在高速运转他那不怎么灵光的CPU。“啊？视频？什么视频？”他开始装傻，
“哎呀，我年纪大了，记不清了。可能是当时被她骗了！对！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
把我给哄骗过去了！”我心里冷笑，这反应速度，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泡面小哥的脸已经黑了下来：“王富贵，报假警是违法行为，你知道吗？
”眼看第一套方案行不通，王富贵立刻启动了B计划。他一拍大腿，
忽然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房租的事……房租的事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是！
她损坏了我家的东西！对！她把我家的古董花瓶打碎了！”来了来了，经典剧目上演了。
“古董花瓶？”我好笑地看着他，“王先生，你确定你那间出租屋里有古董？
我怎么记得你家最贵重的东西，就是那个会漏电的热水器？”“你胡说！”王富贵急了，
唾沫星子横飞，“那是我家祖传的！清朝的！青花瓷！当时我没发现，等我发现了，
她已经跑了！我跟你说，那个花瓶，最少值十万！”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都信了。“哦？
清朝的青花瓷？”我点点头，从包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四年前签的租赁合同复印件。
我特意把其中一页翻开，指给两位民警看。“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当时签订的租赁合同。
附件里有房屋内物品清单，每一项都拍了照片，由双方签字确认。清单里，
并没有任何‘古董花瓶’。倒是有个塑料花瓶，红色的，上面印着‘某某化肥厂赠’，
价值……可能五块钱？”我顿了顿，看向面如土色的王富贵，补了一刀。“而且，
合同里明确规定，退租时双方需共同检查房屋及物品，确认无误后签字。
王先生当时是签了字的。白纸黑字，您不会又不记得了吧？”哈欠小哥接过合同，
仔细核对后，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把合同“啪”一声拍在桌上，
发出的巨响让王富贵浑身一抖。“王富贵！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半夜的把我们当猴耍是不是！
”第四章眼看两条路都被堵死，王富贵彻底慌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开始在值班室里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不对……肯定还有别的……”他绞尽脑汁，似乎想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
再找出一点能讹上我的东西。突然，他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地板！
是地板！她把我的实木地板泡坏了！我后来找人修，花了好几万！”我叹了口气。
我都替他累。我甚至不用再拿证据，只是幽幽地开口。“王先生，你那房子的地板，
是八十年代最常见的水磨石地面。请问，我要用什么姿势，才能把水磨石泡成实木的？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两位民警小哥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他们拼命低着头，
一个假装整理文件，一个假装喝水，但那憋笑憋到内伤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富贵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纷呈。他张着嘴，
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就在这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的气氛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是王富贵的手机。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他想挂掉，但哈欠小哥一个眼神递过去：“开免提。
”王富贵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接听和免提。
一个中气十足的女高音立刻从听筒里咆哮而出：“王富贵你个老不死的！你又死哪儿去了！
是不是又去赌了！我告诉你，家里米缸都空了！你再不滚回来，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让你净身出户！”值班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富贵魂都快吓飞了，
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在派出所呢……”电话那头的女人愣了一下，
随即音量拔得更高：“派出所？你去派出所干什么？你是不是又去讹人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脚踏实地做人！你非不听！上次讹那个卖菜的小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