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春，村口的土路上，拖拉机侧翻的巨响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我猛地睁开眼，
鼻尖全是泥土和柴油的味道。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也不是临死前的腐朽气，
眼前是自家土坯房的屋檐，还有院子里围坐的一群人——大伯宋大河，堂哥宋福，
还有几个沾着亲戚关系的族人，我爸妈站在中间，身形单薄得像风中的草。
宋大河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石桌上，声音洪亮，
故意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大山，你是老宋家老大，这话我再跟你说一遍，分家协议，
你得签。”我爸宋大山搓着手，头埋得很低，声音含糊：“哥，福儿成家，我该帮衬，
可这耕牛是家里唯一的劳力，口粮田也分走三分之一，我们家北子还没成家，往后可怎么过？
”宋福嗤笑一声，往石桌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叔，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是老宋家的长子长孙，成家自然得有像样的家底。你们家宋北，整天闷不吭声，
也没个正经营生，留着耕牛和地也浪费，不如给我，以后我出息了，还能忘了你们？
”我妈王秀芬嘴唇动了动，伸手拉了拉我爸的袖子，刚要说话，就被我奶奶一眼瞪了回去。
奶奶坐在炕沿上，沉着脸开口：“秀芬，你一个妇道人家别插嘴。都是一家人，
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大山，你要是不签，就是不顾家族脸面，
让村里人笑话我们老宋家不和睦。”旁边一个远房二叔跟着附和：“是啊，大山哥，
大河哥说得对，福儿成家是大事，你就签了吧，都是一个宋字，掰不开的亲戚。
”我爸的手微微发抖，拿起笔，指尖都在颤，眼看就要往纸上按。我快步走过去，
一把抢过那张协议，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撕得粉碎，纸屑飘落在地上。
宋大河猛地站起来，指着我骂：“宋北！你反了天了？这是我们老宋家的事，
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插嘴？”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大伯，
分家可以，但得讲规矩。想分我们家的牛和地，先把过去五年，
你们家从我们家借的300斤细粮、200块钱，连本带利还清。”宋福跳了起来，
脸涨得通红：“宋北，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借过你们家的东西？你少血口喷人！
”“我没喷人。”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你娶媳妇，我爸借了你100块，
还有100斤细粮；两年前，大伯生病，借了50块，50斤粮；去年秋收，
你们家欠了公社的公粮，又是我家替你们垫了150斤细粮、50块钱。这些，
我爸都记在小本子上，要不要我去拿出来，咱们一条条对？”宋福的脸色瞬间白了，
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你……你别胡扯，那都是我叔自愿帮我的，算不上借！
”“自愿帮衬，也得有个限度。”我转头看向我爸，他还在发愣，眼神里满是陌生和不安。
我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定：“爸，咱们帮衬亲戚，是情分，但不是义务。
不能因为一个宋字，就把咱们家逼上绝路。”奶奶又要开口骂，我抢先一步：“奶奶，
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找干部评理，看看谁家帮衬亲戚，
是把自家的劳力和口粮田都分出去的？看看是我们家自私，还是大伯一家得寸进尺？
”宋大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公社干部最讲规矩，真闹到公社，他们根本占不到便宜。
他咬着牙：“宋北，你行！你翅膀硬了，敢跟大伯叫板了！”“我不是跟大伯叫板，
我只是想护着我们家。”我看着院子里所有亲戚，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从今天起，我们家不分家，但得分灶。对外，我们还是老宋家的人，
过年过节该走动走动；对内，各过各的，谁也别想再从我们家锅里，不声不响地舀走一勺油，
借走一粒粮。”王秀芬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北子，这样是不是太绝情了？都是亲戚，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看着我妈，语气软了些，却没有退让：“妈，不是我绝情，
是他们太贪心。前世，就是因为这样无休止的帮衬，您和我爸累垮了身体，
我攒的钱全被他们借走，最后柳蔓嫌我窝囊，跟我离了婚。这一世，我不能再让你们受委屈，
也不能再让我们家被榨干。”我爸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的不安渐渐褪去，多了一丝愧疚，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北子，你说得对，是爸太懦弱，总想着顾全脸面，
却委屈了你们娘俩。就按你说的来，分灶，以后咱们各过各的。
”宋大河见我爸也站在我这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们父子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好，
好得很！宋大山，宋北，你们父子俩就等着后悔吧！从今往后，咱们老宋家，
没你们这一门亲戚！”“随便。”我语气平淡，“大伯要是想断了亲戚，我们不拦着。
但话先说在前头，以后你们家有任何事，都别再来找我们家帮忙，
我们家也不会再借你们一分钱、一粒粮。”宋大河气得转身就走，
宋福也跟着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其他亲戚见势不妙，也纷纷找借口离开了院子，
临走前还不忘对我们家指指点点。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爸妈三个人。
王秀芬蹲在地上，收拾着地上的纸屑，眼眶有点红：“北子，以后咱们家，
怕是要被村里人笑话了。”我蹲下来，扶着我妈的胳膊：“妈，笑话就笑话，
总比被人榨干强。以后咱们靠自己，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总有一天，他们会羡慕我们的。
”我爸站在一旁，腰杆比刚才挺直了一些，他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北子，爸信你。
以后家里的事，你说了算，爸再也不唯唯诺诺，再也不委屈你们娘俩了。”春风吹过院子，
带着泥土的清香，也吹散了笼罩在我们家头上的压抑。我看着爸妈的身影，心里清楚，
这只是开始。前世被吸干的命运，我要亲手改写，那些欠了我们家的，那些伤害过我们的，
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这一次，我宋北，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老黄牛，
我要护着我的家人，绝地反击，划破这该死的宿命。分灶的事过去没几天，
我们家就成了村里的笑柄。我和爸妈在自家灶房做饭，院墙外总有人指指点点，
说我自私冷血，连自家亲戚都不肯帮衬，说我爸怂，被儿子拿捏住了。那天清晨，
我和我爸扛着锄头去地里，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听见几个村民凑在一起议论。
“你们看，那就是宋北，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大河哥家福儿成家，他倒好，直接把协议撕了，
还逼得亲戚断了来往。”“可不是嘛，以前多老实的孩子，闷不吭声的，现在倒好，
翅膀硬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我爸听见了，头又埋了下去，脚步也慢了些，
低声对我说：“北子，要不……咱们还是找你大伯说说，缓和缓和关系？再这么下去，
咱们在村里没法立足啊。”我停下脚步，看着我爸：“爸，立足不是靠讨好亲戚，
是靠咱们自己。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等咱们日子过好了，自然没人敢嚼舌根。
”我爸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扛着锄头的手，比以前稳了些，腰杆也微微挺直了一点。
我们刚到地里没多久，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名字。我回头一看，是柳蔓，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快步朝我们走来。我爸看见柳蔓，
眼睛亮了亮，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蔓丫头，你怎么来了？”柳蔓笑了笑，走到我面前，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宋北，我听说你最近跟大伯闹得不太愉快，特意过来看看你。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家的事，不劳你费心。
”柳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宋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都是一家人，
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再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能让你们家日子好起来。
”我爸连忙追问：“蔓丫头，什么好消息？你快说说。”柳蔓抬了抬下巴，
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叔，再过几个月，供销社就要改制了，到时候会放开运输权限，
宋北要是能去试着跑运输，肯定能赚钱。我也是偶然听说的，特意来告诉你们，
不想看着你们家一直被人笑话。”我心里清楚，她哪里是好心，不过是重生后，
想凭着这点先知，再次把我当成垫脚石。前世，她就是这样，假意对我好，指点我做些营生，
等我赚了钱，就嫌我没本事，卷走我的积蓄跟别人跑了。我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跑运输？
需要本钱吗？我们家现在没多少闲钱。”柳蔓连忙说：“本钱不用太多，你可以先借点，
或者跟村里人合伙。只要你肯干，肯定能回本，到时候你发达了，也不会忘了我吧？
”我爸在一旁附和：“是啊，北子，蔓丫头说得对，跑运输是个好营生，咱们可以试试。
就算借点钱，只要能赚钱，也值了。”“爸，不行。”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跑运输风险太大，咱们没经验，也没人脉，万一亏了，咱们家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柳蔓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宋北，你怎么这么胆小？这么好的机会，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你难道想一辈子被人笑话，一辈子当穷光蛋吗？”“我不想当穷光蛋，
但也不会冒无谓之险。”我看着她，“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件事，我再想想。
”柳蔓见我不松口，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了，语气也冷了下来：“宋北，
我好心来给你送消息，你却不领情，算了，当我没说。以后你要是后悔了，可别来找我。
”“放心，我不会找你。”我语气平淡，“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们还要种地。
”柳蔓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嘟囔一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辈子也没出息。”我爸看着柳蔓的背影，叹了口气：“北子，你怎么把蔓丫头得罪了？
她也是一片好心，跑运输真的是个好机会啊。”“爸，她不是真心帮我们。
”我拍了拍我爸的肩膀，“我有个主意，比跑运输稳妥，还不用借本钱。咱们去收破烂。
”我爸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收破烂？那多丢人啊，村里人要是知道了，
更得笑话我们了。”“丢人总比饿肚子强。”我看着他，“爸，你想想，
现在村里好多人家都有旧书、旧报纸、破铜烂铁，咱们收过来，攒多了再送到县城去卖，
虽然赚得不多，但稳当。而且，说不定能收到好东西，比跑运输还赚钱。
”我妈这时也送饭过来了，听见我们的话，连忙说：“北子，收破烂太辛苦，还要遭人白眼，
咱们还是别干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妈，辛苦不怕，遭白眼也不怕。
”我接过我妈手里的饭，“前世，咱们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太老实，才被人欺负，
被人榨干。这一世，咱们只要能赚钱，能把日子过好，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爸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北子，你说得对，爸听你的。不就是收破烂吗？
咱们爷俩一起干，有什么丢人的。”我妈看着我们父子俩，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
你们想干就干，家里有我呢，我会好好做饭，给你们补身体。”吃过午饭，
我和我爸就回了家，翻出家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又找了两个旧麻袋，就开始走街串巷收废品。
刚走到村西头，就遇见了宋福，他正和几个年轻人在树下乘凉，看见我们父子俩背着麻袋，
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哟，这不是宋北吗？怎么，撕了协议，断了亲戚，没辙了，
开始收破烂了？”宋福嘲讽道，“也是，就你这本事，除了收破烂，也干不了别的了。
”旁边的年轻人也跟着起哄：“就是，收破烂的，以后可得离我们远点，别把我们弄脏了。
”我爸脸色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被我拉住了。我看着宋福，语气平淡：“我收破烂，
靠自己的力气赚钱，不偷不抢，比某些人靠吸别人的血过日子强多了。
”宋福气得脸都白了：“宋北，你敢骂我？”“我没骂你，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拉着我爸，
“爸，咱们走，别跟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我们继续往前走，一路上，
不少村民都对我们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我爸始终低着头，脚步有些沉重，而我，
却一步步走得坚定。走到村东头的老王家，老王看见我们，连忙迎了出来：“大山，宋北，
你们这是？”“王叔，我们收破烂，你家里有旧书、旧报纸什么的吗？我们按价收。
”我笑着说。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有，有，我家有一堆旧报纸和几本老书，
放着也没用，你们要是要，就拿走吧，不用给钱。”“那不行，王叔，我们是做生意，
该给钱就得给钱。”我连忙说，“旧报纸一毛钱一斤，旧书两毛钱一本，我们绝不亏你。
”老王笑了笑：“行，你们这孩子，倒是实在。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老王拿来旧报纸和老书，我称了称，算了钱，递给他。老王推辞了半天，还是收下了。
离开老王家，我爸叹了口气：“北子，还是你有办法，老王人真好。”“爸，
只要咱们老实本分，真诚待人，总会有人愿意帮我们的。”我看着手里的旧书，心里清楚，
这里面，或许就有能改变我们家命运的东西。夕阳西下，我和我爸背着沉甸甸的麻袋回了家。
虽然累得浑身酸痛，虽然遭到了不少白眼和嘲讽，但我知道，我们迈出了逆袭的第一步。
柳蔓的假意示好，宋福的嘲讽挖苦，村民的指指点点，都成了我前进的动力。这一次，
我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我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带着爸妈，一步步走出困境，
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总有一天，刮目相看。收破烂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三个月。
我和我爸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走遍附近的村子，白天收废品，晚上就回家分拣，
把破铜烂铁、旧书旧报分开整理，我特意叮嘱我爸，凡是老版的连环画、邮票，哪怕再旧，
也都单独放着。期间，柳蔓又来找过我两次，每次都旁敲侧击问我有没有跑运输，
见我始终不为所动，语气一次比一次冷淡，最后一次甚至放下狠话，
说我这辈子都只能靠收破烂糊口。宋福也没闲着，只要遇见我们，就少不了一顿嘲讽，
有时候还会故意挡着我们的路，不让我们去村民家收废品。我爸一开始还会生气，
后来被我劝得多了，也渐渐看开了：“北子，咱们不理他们，好好干，等赚了钱，
看他们还能说什么。”他现在腰杆比以前直了不少，出去收废品时，就算有人指指点点，
也不会再低着头，说话也有了底气。这天，我在村头的老李家收废品，
老李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木箱子，里面装着一整套50年代的连环画，还有几张泛黄的邮票。
我一眼就认出，那几张邮票是错版的，前世我偶然听人说过，这样的错版邮票，
在县城文化馆的交流会上能卖不少钱。我不动声色地问：“李叔，这些连环画和邮票，
您打算怎么处理？”老李摆了摆手：“都是以前给孩子买的，现在孩子长大了，也不看了，
放着占地方，你要是要，就一起算钱收走。”“行，李叔。”我笑着说，
“连环画按两毛钱一本算，这几张邮票，我给您额外加十块钱，您看行吗？”老李愣了一下，
连忙说：“不用不用，几张旧邮票而已，值不了那么多钱，你随便给点就行。
”“该给多少就给多少。”我把钱递给他，“咱们收废品，讲的就是实在，不能让您吃亏。
”老李接过钱，笑着说：“你这孩子，比你爸还实在。以后要是收废品，常来我家，
我家还有不少旧东西。”回到家，我把那套连环画和错版邮票单独拿出来，
跟我爸妈说：“爸，妈，这几样东西，咱们不卖去废品站，我带它们去县城文化馆的交流会，
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我妈皱了皱眉：“县城的交流会？那得花钱坐车吧？万一卖不出去，
岂不是亏了？”“妈，不用花多少钱，我坐班车去，来回也就两块钱。”我安慰道，
“这些东西不一样，肯定能卖出去，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家赚一笔启动资金。
”我爸点了点头：“北子，爸信你，你去吧，家里有我和你妈呢。”第二天一早，
我揣着那套连环画和错版邮票，坐班车去了县城。文化馆的交流会人很多，
大多是收藏爱好者，我找了个角落，把东西摆好，没一会儿就有人围了过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蹲下来，拿起那套连环画，翻了翻，问道：“小伙子，这套连环画，
你打算卖多少钱？”“叔，您看着给，只要合适就行。”我语气平淡，心里却有底。
中年男人想了想：“这套连环画保存得还算完整，我给你三百块，怎么样？”我还没说话，
旁边另一个男人开口了：“三百块太少了，我给四百，小伙子，卖给我。
”戴眼镜的男人瞪了他一眼：“我先看上的，你别抢。”“买卖自愿，凭什么说我抢？
”另一个男人不服气，“小伙子，我给五百，怎么样？”我看着两人争执，
适时开口：“两位叔，别争了，这套连环画，五百块，谁先给钱，就卖给谁。
”另一个男人立刻掏出五百块递给我，拿走了连环画。随后，
戴眼镜的男人又拿起那几张错版邮票，仔细看了半天，语气急切：“小伙子，这几张邮票，
你卖不卖？我给三百块。”“三百块？”我摇了摇头，“叔，您再加点，这几张邮票很稀有。
”戴眼镜的男人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三百五十块，不能再多了，我也是真心喜欢。
”“行，成交。”我接过钱，把邮票递给了他。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卖了八百块钱。
拿着沉甸甸的钱，我心里很平静，这不是意外之财，是我重生后，
靠自己的眼光和努力赚来的第一桶金。坐班车回到村里，刚走到村口，就被几个村民围住了。
有人看见我手里的钱，眼睛都亮了。“宋北，你手里拿的是多少钱？这么多？”“是啊，
宋北，你是不是发大财了？收破烂能赚这么多钱？”我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拨开人群，
往家里走。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多久，全村人都知道我收破烂赚了八百块，
比普通工人十年的积蓄还多。我刚到家，宋福就带着大伯宋大河找上门来了。
宋福一改往日的嘲讽，脸上堆着笑：“北子，听说你赚大钱了？真是厉害，
不愧是咱们老宋家的孩子。”宋大河也放缓了语气：“北子，以前是大伯不对，
不该逼你们分家，不该贪你们家的东西。你看，你现在出息了，能不能拉你堂哥一把？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大伯，堂哥，我赚的钱，都是靠我和我爸一点点收废品攒来的，
不容易。”宋福连忙说：“我知道不容易，北子，你看我也没什么营生，
你能不能让我跟着你干？我也去收废品，赚了钱，咱们平分。”“不行。”我摇了摇头，
“我和我爸收废品，也是勉强糊口，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再说，当初是你们要跟我们断亲戚，
现在我赚点钱，你们又来跟着我干，不合适吧？”宋大河脸色一沉：“宋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赚了钱，就不该帮衬帮衬家里人？你要是不答应，
就是忘本！”“我没忘本，只是不想再被人吸血。”我看着他，
“当初你们逼我爸签分家协议，抢我们家的牛和地，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现在我赚点钱，
你们就来要好处，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宋福气得跳了起来：“宋北，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赚的钱，说不定是用什么不干净的手段得来的，我要去公社告你投机倒把！
”“你尽管去告。”我语气坚定，“我靠自己的力气和眼光赚钱，不偷不抢，
公社干部也不会冤枉好人。倒是你们，以前借我们家的钱和粮，至今没还，
要是公社干部问起来，我也不介意说说。”宋大河和宋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
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他们刚走没多久，柳蔓就来了。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鸡蛋。“宋北，恭喜你啊，
赚了这么多钱。”柳蔓走到我面前，语气温柔，“我就知道你有本事，以前是我不对，
不该说你烂泥扶不上墙。”我看着她，语气平淡：“有事就说，不用拐弯抹角。
”柳蔓也不掩饰，直接说：“宋北，我知道你现在要干大事，我想入股，跟你一起干。
我以前给你说的跑运输的主意，虽然你没采纳，但我也能帮上忙，比如帮你记账、收废品，
你看行吗？”“不行。”我摇了摇头，“我这小生意，用不上人，你还是回去吧。
”柳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宋北，你怎么这么绝情？
当初要不是我告诉你供销社改制的消息，你能想到做营生吗？现在你赚了钱，
就把我抛在一边？”“你那不是好心，是想把我当成垫脚石。”我看着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靠着我赚的钱，过好日子，等我没用了，
再像前世一样，抛弃我，卷走我的钱。”柳蔓脸色瞬间白了：“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转身进屋，拿出一沓钱和一张纸，走到院子里，
“柳蔓，这几个月，多谢你的‘指点’，这五十块钱，算是我谢你的。但这八百块，
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我展开那张纸，那是我这几天伪造的日记：“这是你的日记，
上面写着，你重生后，如何利用我前世的善良，想先控制我，等我赚了钱，就骗光我的财产，
然后远走高飞。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心里的想法？”柳蔓看着日记，
浑身发抖：“这不是我写的，是你伪造的！宋北，你太过分了！”“是不是我伪造的，
不重要。”我提高了声音，让周围围观的村民都能听见，“你假意对我好，实则想骗我，
这笔账，我没跟你算，已经很客气了。从今往后，你别再来找我，我们两清了。
”围观的村民议论起来，有人说柳蔓没安好心，有人说她太贪心，还有人说幸好宋北没上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