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我在闺蜜家门外,听到未婚夫的声音……1腊月二十三,小年。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我蹲在苏晴家门口,脚已经麻得没有知觉。手机屏幕亮着,
我第无数次点开周牧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五点十分,
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宝贝,早点睡,明天咱们就是合法夫妻了。爱你。
配上那个他惯用的亲亲表情。我往上翻了翻。过去三年,这样的晚安消息他发了九百多条,
我全都收藏了。可是现在。电话打过去,关机。苏晴的电话,同样关机。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只剩下消防通道指示牌发出惨绿色的微光。我裹紧羽绒服,
把脸埋进围巾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隔壁邻居家的门里传出来电视声,
春晚彩排的观众笑声。明天就是大年二十九,我们特意选的日子,说年前领证,
过年就能名正言顺地两家一起过。我抬腕看表。凌晨一点零三分。算了,大概睡着了。
我撑着墙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正准备按电梯——“咔哒。”门开了。
苏晴家那扇枣红色的防盗门,开了一条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妍?”苏晴探出半张脸。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裹着一件白色浴袍,锁骨上有一片可疑的红痕。
她的表情在看清我的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我张了张嘴,
声音有点干:“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想最后跟你聊聊天。打你电话没接,有点担心。
”“哦,我洗澡呢。”她把门缝收窄了一点,只露出眼睛和半截鼻梁,“那你等等,
我换件衣服。”“好。”门关上了。声控灯再次熄灭。黑暗里,我站在原地,不知为什么,
没有动。三分钟。五分钟。门里隐约传来说话声,隔着防盗门听不真切。
我下意识凑近了一点——“你快点走啦!”是苏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撒娇的意味。
“从后门走!被她看见就完了!”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停滞了。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男声。带着笑,懒洋洋的。“怕什么,明天过后,她户口本上是我,
我户口本上是你。”楼道里很冷。零下七度。我的体温,却瞬间跌到零下。周牧。
我的未婚夫。那个三年前在西湖边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的人。
那个上个月陪我去试婚纱,站在试衣间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出来后眼眶发红说“小妍你真好看”的人。那个昨天还在家族群里发红包,
说“明天就要正式加入咱们家了,请叔叔阿姨多多关照”的人。此刻,在我闺蜜的家里。
半夜一点。头发湿漉漉的苏晴。懒洋洋的男声。门缝里透出的一线灯光,像刀一样,
把我的心脏剖成两半。我忘了自己是怎么挪到消防通道的。黑暗里,
我蜷缩在楼梯间的角落里,透过防火门的玻璃,看着那扇防盗门再次打开。
两个人影纠缠着出来。苏晴换了一件吊带睡裙,外面披着周牧的西装外套。
周牧只穿一件毛衣,头发乱糟糟的。他们站在门口接吻。很长,很投入。苏晴踮着脚,
周牧的手揽着她的腰,收得很紧。然后周牧松开她,把什么东西递了过去。红色的。户口本。
“收好了。”周牧低声说,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全靠它换人呢。
”苏晴把户口本贴在胸口,得意地晃了晃。“小妍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你要跟她领证呢。
”她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她估计到死都不知道,她户口本上那页早就被我撕了。
”周牧捏了捏她的脸。“她爸当年抢走你爸的晋升名额,害你家破人亡,我这叫替你讨债。
”苏晴的笑容收敛了一点,眼神变得复杂。“三年。”她说,“你陪了她三年。
”“逢场作戏而已。”周牧低头亲她的额头,“每一分钟,
我都在想着她爸是怎么逼死你爸的。她越幸福,我就越恶心。等明天,
我要让她在最幸福那天,成为全城的笑话。”苏晴重新笑起来,依偎进他怀里。
“所以你要替我在婚礼上,狠狠甩了她。”“好。”他们又亲了一下。周牧从后门楼梯走了。
苏晴哼着歌回了屋。防盗门关上。楼道重新陷入死寂。我在楼梯间里坐了很久。很奇怪,
我没有哭。眼眶干涩得发疼,但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我只是靠着冰冷的墙壁,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不会灭的消防指示灯,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摸出手机。手在抖,指纹解了三次才解开。点开微信,找到我爸的头像。爸,
当年那个抢了你名额,后来因为贪污被抓的刘叔叔,他女儿是不是叫林薇?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爸秒回。是啊,怎么了?你不是跟她好得穿一条裤子?
她妈后来改嫁了,她也改姓跟她妈姓了,叫什么……隔了几秒,第二条消息进来。苏晴。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冷白色的。苏晴。我闺蜜叫苏晴。大学四年,室友两年,
毕业合租三年。我们一起吃过八百多顿饭,一起骂过无数个渣男,一起在深夜哭着说心事。
她说她妈改嫁后,继父对她不好,所以过年都不回家。我把她带回我家,我妈给她包饺子,
我爸给她发压岁钱。她说她大学谈过一场失败的恋爱,被伤透了,
所以不敢轻易开始新的感情。我信了。我甚至介绍周牧给她认识时,
还小心翼翼地问她:“你不介意吧?我怕你触景生情。”她当时笑着捶我:“神经病,
你幸福我才高兴呢。”多好。多好的闺蜜。我退出微信,点开相册。翻到一个月前。
那天周牧出差,苏晴说一个人懒得做饭,来我家蹭吃。我们喝了两瓶红酒,
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后来她去上厕所,手机落在茶几上。亮了。是一条微信。
备注是亲爱的。内容只显示了一行:今晚别回,等我。我当时看了一眼,没在意。
还帮她按灭屏幕,想着等会儿提醒她。后来忘了。再往前翻。三个月前。
我们一起去三亚旅游,苏晴、周牧,还有我。有一晚周牧说水土不服,早早就回房间睡了。
我和苏晴在海边散步,她挽着我的胳膊,说小妍你命真好,遇到周牧这样的男人。
我说你也会遇到的。她笑,没说话。现在想来,那个笑容,真讽刺。我继续翻。半年前。
周牧求婚那天,苏晴是第一个知道的。她帮我挑的戒指款式,帮我选的求婚地点,
帮我布置的现场。周牧单膝跪地的那一刻,她就站在我身后。录像里,她的脸一闪而过。
表情是什么来着?我当时没注意。现在,也记不清了。手机震动。
我爸又发来一条消息:小妍,怎么突然问这个?刘建国当年害得我好苦,
要不是组织查得严,我差点被他拉下水。他判了十五年,听说在里头表现不好,加刑了。
他老婆后来改嫁了个开超市的,带着女儿走了。那女儿,就是你那个闺蜜?我盯着屏幕。
刘建国。判了十五年。加刑。他老婆改嫁。带着女儿走了。那女儿,就是我那个闺蜜。苏晴。
林薇。原来如此。原来三年的亲近,一年的备婚,从头到尾都是报复的局。我不是新娘。
我只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不,不对。我连一环都算不上。我只是一个靶子。
一个用来复仇的、愚蠢的、毫不知情的靶子。我蹲在楼梯间里,抱着膝盖,
把脸埋进羽绒服里。没有哭。只是觉得冷。很冷。2我在楼梯间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
手机闹钟响了。早上七点。是我昨天设的,提醒自己今天要去领证,要早起化妆。
我按掉闹钟,站起来。腿已经完全麻了,扶着墙缓了好几分钟,
血液回流时的刺痛让我清醒了一点。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喂,刘队?是我,林妍。
”刘队是管我们这片区的片警,我爸的老战友,从小看着我长大。“小妍?这么早,怎么了?
”“刘队,我想调一个监控。苏晴家楼道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什么。
”我说,“就是……想确认一点事。”刘队没多问,说你来所里吧。早上八点。
我坐在派出所的监控室里,盯着电脑屏幕。画面是黑白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苏晴家那扇防盗门打开,两个人影出来。画面暂停。放大。周牧的脸。苏晴的脸。他们接吻。
周牧递户口本。苏晴贴在胸口。画面继续播放。刘队站在我身后,沉默了很久。
“小妍……”“刘队,这段监控,能给我一份吗?”“能。”他把U盘递给我。“丫头,
”他斟酌着开口,“有事说话。”我点点头。把U盘收进包里。早上九点。我回到家。
我妈正在客厅里转圈,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你跑哪儿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化妆师都到了!”“妈。”我说。“嗯?”“我爸呢?”“在书房呢。”我走进书房。
我爸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我,摘下眼镜:“怎么了闺女?脸色这么差?
”“爸,”我站在他面前,“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说。”“咱们家的户口本,
能给我看看吗?”我爸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拉开抽屉,递给我。我翻开。户主页。我爸那页。
我妈那页。我那页。我的那页,还在。但边角有点翘,像是被撕下来过,又粘上去的。
我抬头看我爸。“这怎么回事?”我爸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哦,这个啊。
前几天苏晴来咱家,说想看看你们老林家的户口本,我就给她了。后来她还回来的时候,
我就觉得这页有点松,还重新粘了粘。”“前几天?”“嗯,就上周吧。”上周。
我跟周牧去试最后一套西装那天。苏晴说有事,没去。原来她来我家了。“爸,”我说,
“咱们今天去一趟派出所。”“干啥?”“改户主信息。”“啥?”我把户口本合上。
“周牧手里那个户口本,配偶栏是空的。我想让它,一直是空的。”我爸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好。”3婚礼在城东的万豪酒店。晚上六点零八分,
准时开始。五点整,我站在酒店后门。穿着拖尾婚纱,手捧白玫瑰,头发盘得很高,
化妆师给我贴了最贵的假睫毛。手机响了。是周牧的妈妈。“小妍啊,你们到哪儿了?
怎么还不来?宾客都到了!”“阿姨。”我说。“哎?”“您往里走,走到宴会厅门口。
”“啊?”“去吧。”我挂了电话。五点二十分。宴会厅里传出司仪调试音响的声音。
五点四十分。宾客基本到齐。透过宴会厅的大门缝隙,我看到里面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我爸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周牧爸妈也在,周牧他妈一脸焦急地打着电话。五点五十五分。
司仪的声音响起:“各位来宾,请大家入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往里走了一步。
透过门缝,我看到舞台。巨大的LED屏,红色的喜字,漫天的气球。周牧站在舞台一侧,
西装笔挺。苏晴站在新娘等候区,穿着我的定制婚纱。对,我的。
那条Vera Wang的拖尾婚纱,我试了三次,最后咬牙刷卡买的。现在穿在她身上。
合适吗?挺合适的。毕竟她比我瘦两公分,腰那里需要别一个别针。我看到了。那个别针,
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六点零八分。音乐响起。门开了。
司仪的声音激昂起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迎接今天最美的新娘——苏晴小姐!
”苏晴挽着周牧的胳膊,踩着《婚礼进行曲》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向舞台。宾客们面面相觑。
窃窃私语。“怎么换人了?”“那不是林妍啊?”“这是谁?”“怎么回事?
”周牧他妈站起来,声音尖锐地穿透音乐:“儿子!你搞错了!新娘子是小妍!
”周牧没回头。他们走到舞台中央。司仪明显懵了,
但职业素养让他继续往下说:“呃……今天,我们见证一对新人的结合……周牧先生,
苏晴小姐……”周牧接过话筒。他看向台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红毯尽头。那里,
是我。隔着整条红毯,隔着满堂宾客,他对我笑了笑。很温和。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苏晴的婚礼。”他说,“我知道大家很困惑,
为什么新娘换了人。那是因为——”他顿了顿。“林妍小姐,此刻应该正在警察局,
配合调查关于她父亲十几年前的一桩旧案。”全场哗然。我的父母脸色惨白。
周牧他妈尖叫起来:“你说什么胡话!”苏晴站在台上,隔着人群看向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胜利者的光芒。她微微张嘴。无声地对我说:“你输了。”我笑了。
我提起裙摆,踩着红毯,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人群自动分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她来了。”“林妍。”“天哪,这是什么情况?”我走到舞台边缘。
周牧下意识把苏晴护在身后。“林妍,”他低声说,“你别闹了。没用的。”我点点头。
“我不闹。”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U盘,递给司仪。“把这个插上,算是我随的份子。
”司仪愣住了。苏晴脸色一变,想抢。我按下了播放键。巨大的LED屏幕上,出现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