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协议结婚的纯恨死对头一起被发配大西北后,我俩还在扫盲班里互相对骂。
恶毒女知青拿着黑板擦对着我们狰狞一笑:你俩很嚣张啊,竟然当我面打情骂俏?!
我气笑了,一粉笔盒砸得女知青倒退三步:光骂他了,忘了骂你是吧?粉尘飞扬,
死对头不忘追过来给我戴上口罩:本来和老婆吵架就烦,我看你是想连回城指标都作废!
1.我叫林晚,旁边这位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我一万次的,是我协议结婚的丈夫,顾衍。
我俩的家族在京市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可为了摆脱各自家族安排的联姻,我俩一合计,
干脆结个婚,一起申请下乡。等风头过去,再一拍两散,岂不美哉?谁能想到,
我俩会被一起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大西北。更没想到,在这扫盲班里,还能遇见个不开眼的。
林晚,顾衍!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讲台上的女知青赵红,是扫盲班的老师,
也是我们这批知青里的小组长。她早就看我不顺眼,此刻更是找到了由头。我刚才讲的字,
你们认识吗?顾衍冷着脸,一言不发。我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顾大少爷,
人家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在京市横着走的气焰呢?
顾衍的眼刀子立刻飞了过来:闭上你的嘴,林晚。要不是你非要跟我吵,能有这事?
哟,怪我了?是谁先说我写的字像狗爬的?难道不像吗?我俩你一言我一语,
直接把赵红当成了空气。赵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猛地一拍桌子,拿起黑板擦,指着我们。
你俩很嚣张啊,竟然当我面打情骂俏?!打情骂俏?
我简直要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我跟顾衍?打情骂俏?我抄起桌上的粉笔盒,
想都没想就朝她砸了过去。光骂他了,忘了骂你是吧?粉笔盒精准地砸在赵红胸前,
她被砸得倒退三步,满脸的不可置信。白色的粉尘瞬间炸开,弥漫在空气中。
我被呛得连连咳嗽。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口罩强硬地戴在了我的脸上。
顾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却不是对着我。本来和老婆吵架就烦,
我看你是想连回城指标都作废!他一脚踹开凳子,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乡亲和脸色铁青的赵红。走出土坯房改造成的教室,外面的冷风一吹,
我瞬间清醒了。我甩开顾衍的手:谁是你老婆?别乱叫!顾衍冷笑一声,双手插兜,
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林晚,你是不是傻?跟那种人硬碰硬,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还能忍?忍不了也得忍。顾衍的眼神沉了下来,
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了?拿到回城指标,然后一刀两断。在这之前,
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
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憋着一股火。是啊,我们是盟友。可这个盟友,
是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2.我和顾衍的家,是村里分给我们的一间独立土坯房。
说是家,其实连窗户纸都是破的。一进屋,我就和他泾渭分明地划分了地盘。
这半边是我的,那半边是你的,中间这条线,谁过界谁是狗。顾衍嗤笑一声,
不屑地将他的行李扔在炕的另一头。幼稚。我懒得理他,开始收拾我那半边小小的空间。
从京市带来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装完了。
我把母亲偷偷塞给我的一小罐麦乳精藏在最里面,这是我唯一的慰藉了。晚上,队里开饭,
一人一碗黑乎乎的玉米糊糊,还有一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窝窝头。
我看着碗里能照出人影的糊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顾衍坐在我对面,面无表情地吃着,
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我实在咽不下去,放下了碗筷。娇气。
他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我火气上涌:你吃得下你多吃点,没人拦着你!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顾知青,林知青,你们在吗?是赵红,
她竟然带着几个女知青找上门来了。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碗,里面是白米饭,
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顾衍,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我这还有点米饭,你别嫌弃。
赵红越过我,直接把碗递到顾衍面前,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她身后的几个女知青也跟着起哄。赵老师对顾知青可真好。就是啊,不像某些人,
自己是小组长,还带头在课堂上捣乱。她们意有所指地瞟着我,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坐在原地,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顾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拿走。赵红的笑容僵在脸上:顾衍,
我……我老婆会给我做饭。顾衍突然站起身,从我面前拿走那碗我没动的玉米糊糊,
走到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倒在了地上。他看着赵红,眼神里满是厌恶。还有,
别叫我顾衍,我们不熟。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夫妻,不然就不是倒饭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我看着他,
心里五味杂陈。他这是……在帮我?顾衍转过身,对上我的视光,
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什么看?我只是不想让外人看我们笑话。
我们的矛盾是内部矛盾,他一字一顿地说,但对外,我们必须是一个整体。懂吗,
林大小姐?我撇了撇嘴,没说话。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也是,
他怎么可能帮我。不过是为了我们那个可笑的回城大计罢了。3.第二天上工,
是在一片望不到头的棉花地里摘棉花。秋日的太阳毒辣辣地照在身上,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我的手很快就被棉花壳划出了一道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作为我们小组的组长,
赵红的主要任务就是记工分。她拿着个小本子,在田埂上溜达,时不时地冲我们喊几句。
都快点!磨磨蹭蹭的,今天完不成任务,谁也别想吃饭!她的目光尤其喜欢往我这边瞟。
林晚!你那摘的是棉花吗?怎么留了那么多在壳里?不想干就直说!
她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刺耳。周围的知青都朝我看来,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我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顾衍在我旁边的田垄,他摘得又快又好,
身前的布袋很快就鼓了起来。他偶尔会瞥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知道,
他又在笑我娇气了。到了中午,赵红开始清点每个人摘的棉花重量,以此来记工分。
轮到我时,她故意把秤杆提得高高的。哟,林晚,你这一上午就摘了这么点?
连人家一半都没有。她夸张地叫起来,这样下去,你可连自己的口粮都挣不回来。
我看着那明显不准的秤,气得浑身发抖。你的秤有问题!赵红抱着胳膊,
冷笑一声:秤怎么会有问题?我看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城里来的大小姐,就是吃不了苦!
你!我正要跟她理论,顾衍却走了过来。他把自己那一大袋棉花重重地放在秤上,
秤杆瞬间被压得弯了下去。我和林晚的算在一起。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赵红愣住了:这不合规矩……我们是夫妻,财产共有,劳动成果自然也共有。
顾衍看着她,眼神锐利。怎么,赵老师对我们夫妻共同劳动有什么意见?还是说,
你想破坏我们知青内部的团结?一顶破坏团结的大帽子扣下来,赵红的脸都白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知青也开始窃窃私语。就是啊,人家是两口子,
算一起怎么了?赵组长也太针对林晚了。赵红在众人的目光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我和顾衍的工分记在了一起。我看着顾衍的背影,
心里再次涌起那种奇怪的感觉。这家伙,虽然嘴上刻薄,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晚上回到家,我从箱子里翻出红霉素软膏,笨拙地给手上的伤口上药。顾衍坐在炕边,
不知道在看什么书。手伸过来。他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干什么?
让你伸过来就伸过来,废话真多。他的语气依旧很冲,
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把手递了过去。他拿过我手里的药膏,用棉签沾了,
仔细地涂抹在我每一道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
和我印象中那个嚣张跋扈的顾大少爷判若两人。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油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4.日子在和顾衍的争吵以及赵红的找茬中一天天过去。
我和顾衍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人前,我们是相亲相爱、共同抵御外敌的模范夫妻。
人后,我们是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死对头。这天,我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包裹。
里面除了些吃的用的,还有一件时髦的红色毛呢衣。这在灰扑扑的大西北,
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我刚把毛衣拿出来,赵红就带着几个人串门来了。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那件红毛衣上,眼神里满是嫉妒。哟,林晚,
家里又给你寄好东西了?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她酸溜溜地说道,不像我们,
一年到头都收不到一封家信。我把毛衣收进箱子,淡淡地回了一句:羡慕?
羡慕你也让你家里寄啊。赵红被我噎了一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身后的一个女知青帮腔道:显摆什么?不就是一件毛衣吗?穿得这么招摇,
一股子资产阶级大小姐的腐朽风气!我冷笑:我穿我家的衣服,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眼看又要吵起来,顾衍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眉头微皱。都在这儿干什么?不用上工了?赵红一看见顾衍,
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顾衍,你快来评评理。我们就是来串个门,
林晚她……她说话也太难听了。顾衍没理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顾衍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向赵红,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老婆穿什么衣服,是我家的事。你们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去多挑几担粪,
为集体多做点贡献。别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的东西,嚼舌根子。滚。最后一个字,
他说得毫不客气。赵红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跺了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剩下几个女知青也灰溜溜地走了。屋里又只剩下我和顾衍。谢谢。我小声说。
虽然我知道,他只是在维护我们共同的脸面。顾衍瞥了我一眼,
没好气地说:下次把东西收好点,别什么都往外显摆。我哪有显摆!你就有!
得,好不过三秒,我俩又吵了起来。但不知为何,这次的争吵,似乎没有了以往的火药味。
几天后,队里出了件大事。存放在仓库里的种子粮,被人动了手脚,
一麻袋的麦种全都混进了沙子。这可是要耽误明年春耕的大事!
生产队的王队长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令要彻查。很快,就有人在仓库附近,捡到
了一枚纽扣。一枚红色的,样式很特别的纽扣。和我的那件新毛衣上的,一模一样。
赵红拿着那枚纽扣,带着王队长和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我的面前。林晚!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因为对劳动不满,心生怨恨,竟然蓄意破坏集体财产!证据确凿!
我看着她手里那枚纽扣,浑身冰冷。我那件毛衣,我一次都还没穿过,一直放在箱子里。
这纽扣,怎么会出现在仓库?这是个圈套!不是我!我急忙辩解,
我的毛衣一直在箱子里,不信你们可以看!看了又怎么样?
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把纽扣剪下来,准备搞破坏了?赵红不依不饶。
王队长脸色铁青:林晚,跟我去队部走一趟!我慌了,下意识地看向顾衍。
我希望他能像前几次一样站出来,帮我说句话。然而,他只是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兜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真是她干的?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城里来的,心眼多着呢。这下完了,破坏集体财产,
可是要被送去农场改造的!我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架着胳膊,往队部拖去。绝望中,
我最后看了一眼顾衍。他的身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始终没有动一下。原来,
所谓的内部矛盾,所谓的对外一致,都只是笑话。大难临头,
他终究还是选择明哲保身。顾衍,我真是信错了你。5.队部的灯光昏黄。
我被按在一张长凳上,王队长坐在我对面,桌上放着那枚致命的纽扣。林晚,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你只要说实话,组织上会考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队长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再说一遍,不是我干的!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赵红在一旁煽风点火,
王队长,不能再心软了!这种破坏分子,必须严惩!今晚就开全队批斗大会,
让她好好交代自己的罪行!王队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我的世界,
瞬间崩塌了。批斗大会……我听说过,那是一种能把人的尊严彻底碾碎的惩罚。
我会被挂上牌子,站在高台上,接受所有人的唾骂和指责。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队部的门被推开了。顾衍走了进来。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径直走到王队长面前。王队长,这件事,我认为还有疑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赵红立刻跳了出来:顾衍,你什么意思?你想包庇她吗?
我告诉你,这是原则问题!顾衍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王队长说:第一,
仓库的锁完好无损,说明动手脚的人有钥匙,或者知道钥匙放在哪里。林晚刚来不久,
她不可能知道。第二,发现麦种出问题是在下午,但整个上午,
林晚都和我在一起摘棉花,队里很多人都可以作证,她没有作案时间。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衍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沾着泥土的碎布片。我在仓库后面的草垛里,发现了这个。上面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