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内侍们正躬着身,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着地上的狼藉。
汉白玉的台阶上,一道深红色的血痕,从龙椅前一直蜿蜒到殿门,触目惊心。那是废太子,
不,现在该叫谋逆罪首李洵的血。半个时辰前,他被我亲手斩于此地。至此,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皇权之争,终于落下了帷幕。我,魏彻,大周的摄政王,扶持长公主一脉,
清君侧,诛叛逆,总算为她报了血海深仇。百官战战兢兢地跪在殿下,头颅深埋,
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只有宫人清理血迹时,布帛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我的目光扫过下方乌压压的人群,他们曾是墙头草,是帮凶,是冷眼旁观者。如今,
都成了我脚下的尘埃。三年前,苏青颜,那个来自异世的姑娘,
那个笑起来眼中有星辰的女子,就死在这些人或直接或间接的构陷之下,
死在废太子李洵的屠刀之下。她说,她来自一个叫“华夏”的地方,那里人人平等,
没有君臣,没有跪拜。她说,魏彻,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回我家乡看看。
那里有会跑的铁盒子,有能飞上天的铁鸟,还有晚上比白天还亮的城市。
我曾以为她在说胡话,却又忍不住一次次沉溺在她描述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可我没能等到那一天。她死了。我的世界,也跟着死了。这三年来,
我活着只为一件事——复仇。杀李洵,杀所有害过她的人。现在,我做到了。
胸中那股支撑了我三年的滔天恨意,如同被戳破的气囊,在一瞬间泄了个干净。剩下的,
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疲惫。这江山,这权势,于我而言,再无半分意义。
我的目光落在殿外,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青颜,我来找你了。“传长公主。”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很快,身着素白宫装,
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的长公主李鸾,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快步走入大殿。
她看到殿内的惨状,脚步一顿,脸色瞬间煞白。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目光复杂地看向高踞于龙椅之侧的我。“魏彻……”她轻声唤我,语气里有担忧,有敬畏,
也有一丝不易察uc的恐惧。我没有看她,而是从身旁的小几上,
捧起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百官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玉玺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渴望与恐惧。
在他们眼中,我下一步,理应是黄袍加身,登基为帝。毕竟,废太子已死,小皇帝年幼,
长公主虽有监国之名,却无实权。这大周天下,已是我魏彻的囊中之物。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揣测着我的心思。他们大概在想,
这位心狠手辣的摄政王,会用怎样的方式,完成这最后一步的篡夺。是假意推辞,
还是直接昭告天下?可惜,他们都猜错了。我捧着玉玺,一步步走下丹陛,
停在长公主李鸾面前。李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护卫在她身前的侍卫更是紧张地握住了刀柄。视角切换:李鸾他走过来了。
他手里捧着传国玉玺。他想做什么?他杀了李洵,清除了所有障碍,现在,
是要逼我禅位了吗?李鸾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看着魏彻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三年前,
他还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会跟在苏青颜身后,听她讲那些天方夜谭,
会因为她一句话而脸红。可现在,他是一尊冰冷的杀神。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仿佛能吞噬一切。李鸾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如果他真的要逼宫,自己是该鱼死网破,还是虚与委蛇,
暂且保全性命?不,不能就这么认输。这江山是李家的,是父皇传下来的。她深吸一口气,
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然而,魏彻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的所有预案都成了废纸。
我将手中的传国玉玺,稳稳地放在了她因惊愕而微微颤抖的手中。“殿下。”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金銮殿。“从今日起,这大周的江山,便托付给您了。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惊得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李鸾更是瞳孔骤缩,
捧着玉玺的手仿佛被烫到一般,险些脱手。“魏彻!你疯了?!”她失声叫道。
我没有理会她的惊骇,也没有理会身后百官的哗然。我只是退后一步,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对着她,行了一个臣子之礼。我的背脊挺得笔直,
动作一丝不苟。“殿下,这万里江山,是青颜想看到的太平盛世。”“我替她守住了,现在,
交还给您。”说完,我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我要去找她了。
”话音落下,我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着殿外走去。阳光从殿门外洒进来,
将我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是李鸾不敢置信的尖叫,是百官乱成一团的嘈杂。这一切,
都与我无关了。青颜,等着我。第2章我没有回摄政王府,
而是径直回了那座早已被我封存的别院。这里曾是我和青颜的家。推开落满了灰尘的院门,
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混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的那架秋千,
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绿苔,旁边她亲手种下的那棵海棠,枝叶倒是愈发繁茂了。我记得,
她曾坐在这秋千上,晃着腿,仰头对我说:“魏彻,你看,这棵树以后会长得很高很高,
就像我们的未来一样。”那时的她,眼眸里盛满了光。可她的未来,
却永远停留在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天。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不已。“王爷!
”亲卫统领林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拦在我面前。“王爷,您不能走啊!
长公主已经派人封锁了九门,全城都在找您!朝中不可一日无主,您……”“林风。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从今天起,没有摄政王了。”林风愣住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不解:“王爷,属下不懂!您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为何要……”“你不必懂。”我绕开他,继续往里走。这院子里的每一处,
都刻着我和她的回忆。东厢房是她的书房,里面还堆着她画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图纸。
她说那叫“设计图”,可以造出不用牛马就能跑的车。西边的暖阁,
是我们下雪天最喜欢待的地方。她会窝在软榻上,给我讲她那个世界的故事,讲到兴起时,
会手舞足蹈,神采飞扬。我的脚步停在主卧门前,轻轻推开。
房间里的陈设一如三年前她离开时的模样,纤尘不染。我每日都会亲自来打扫。
仿佛只要维持着原样,她就只是出了趟远门,很快就会回来,笑着扑进我怀里,
抱怨我把家里弄得太干净,让她没有发挥的余地。“王爷!”林风再次跟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王爷三思!您若走了,
那些世家大族必定会卷土重来!长公主殿下根基未稳,如何能压制得住他们?这天下,
会乱的!”他说的这些,我岂会不知?在我决定放手之前,
脑海中早已将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推演了无数遍。世家反扑,边境不稳,
朝堂动荡……这些风险,我都清楚。我也曾有过片刻的动摇,是否该再多留一段时间,
等李鸾彻底掌控朝局再离开。但另一个念头却更加疯狂地叫嚣着:我已经等了三年,
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下去了。青颜一个人在那个陌生的世界,该有多孤单。我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她临死前的模样。她躺在我怀里,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却还在对我笑。
“魏彻……别难过……答应我,好好活着,看一个……海晏河清……”“还有……如果,
如果你能找到回家的路……记得来找我……”我答应了她前半句,用三年的时间,
换来了一个所谓的太平盛世。现在,我要去履行后半句的承诺了。“林风,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我睁开眼,低头看着他。林风一怔,答道:“回王爷,整十年了。
”“十年了……”我喃喃道,“那你应该知道,我决定的事,从不会更改。
”我走到梳妆台前,那里还放着她用过的木梳,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发香。我拿起木梳,
轻轻摩挲着。“长公主是个聪明的君主,她知道该如何平衡各方势力。我留下的那些人,
会帮她。”“至于这天下……”我的声音顿了顿,“乱不了。”在我决定复仇的那一刻,
我就开始为今天布局。我提拔寒门,打压世家,在军中安插亲信,将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就算我离开,那些被我扶植起来的新贵,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
也会拼死维护长公主的统治。他们,是我留给李鸾的刀。而那些被打压的世家,
早已是惊弓之鸟,短时间内,他们不敢有任何异动。我为她铺好了一切路,剩下的,
需要她自己走。视角切换:林风王爷变了。林风跪在地上,看着王爷的背影,
心中一片冰凉。他记忆里的王爷,虽然也杀伐果决,但眼中总归是有一丝暖意的。
尤其是在苏姑娘面前,王爷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现在,
王爷的背影孤寂得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他身上那股生机,好像随着苏姑娘的死,
一同被抽走了。这三年来,王爷就像一架紧绷着的机器,
精准、高效、冷酷地清除着一切障碍。林…风一直以为,等大仇得报,
王爷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可他错了。仇恨是支撑王爷的唯一支柱,如今支柱倒了,
王爷整个人也跟着坍塌了。他说的那些话,林风都懂。王爷的布局,精妙绝伦,
足以保大周数十年安稳。可他不懂,王爷为何要放弃这一切。
仅仅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去找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王爷,您要去哪里?黄泉路远,
您……”林风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王爷是要去自尽?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我转过身,
看着他惊恐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谁说我要去死了?”我走到床边,掀开床板,
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尘封的紫檀木盒。这才是我的目的地。是青颜留给我的,真正的“遗物”。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零件,
和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并没有指向南方,而是在微微颤动后,
指向了西北方向,一动不动。“殿下问我,要去哪里。”我拿起那个罗盘,
看向窗外西北的方向。“去一个她告诉过我的地方。”林风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满脸茫然。
西北?那里除了无尽的戈壁和荒山,还有什么?我没有再解释,将盒子里的东西仔细收好,
背在身上。临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当我走到院门口时,长公主李鸾带着大批禁军,堵住了去路。她换上了一身威严的黑金凤袍,
神情冷肃,与在金銮殿上的失措判若两人。“魏彻。”她看着我,一字一顿,“你想去哪,
本宫不拦你。”“但走之前,你要把一样东西交出来。”我眉头微蹙。李鸾的目光,
落在了我背后的行囊上。“传闻,苏青颜并非凡人,她留下的遗物,有通天彻地之能。
”“魏彻,把它交出来。否则,你今日走不出这道门。”第3章李鸾的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入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通天彻地之能?她也知道了?我的第一反应是,
谁泄露了秘密?随即,我便明白了。根本不需要谁去泄密,以李鸾的聪慧,
从我那句“去找她了”和反常的举动中,足以推断出许多事情。她是个合格的君主,
合格的君主,不会允许任何无法掌控的力量存在于自己的疆域之内。尤其,
是在我这个前任“权臣”手中。她怀疑我,忌惮我,这很正常。我的手,
不自觉地握紧了背后的包袱。那里面的东西,是我找到青颜的唯一希望。
绝不可能交给任何人。“殿下说笑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苏青颜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她的遗物,不过是一些女儿家的念想罢了。”“是吗?”李鸾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她身后的禁军甲胄铿锵,齐刷刷地拔出了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空气瞬间凝固。“魏彻,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吗?”李鸾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普通的女子,能让你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
”“一个普通的女子,能让你在金銮殿上说出‘去找她’这种疯话?”她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锐利如刀。“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东西交出来!
”视角切换:李鸾魏彻会怎么选?李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魏彻的武功深不可测,这些禁军,未必能拦得住他。但她必须赌。
她不能容忍一个手握“通天彻地”之能,又对自己毫无留恋的前朝权臣,逍遥法外。
那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她观察着魏彻的表情,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可他的脸,像一具完美的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被上百把刀指着的,不是他一样。这种平静,
让李鸾感到一阵心悸。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眼前这个男人,
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他已经放弃了江山,放弃了权势,这个世界上,
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就在李鸾心生退意之时,魏彻终于动了。我缓缓地,
将背上的包袱取了下来。看到我的动作,李鸾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身后的禁军也明显松了口气。看来,在他们眼里,我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也是,
硬闯禁军的包围,即便是我,也要脱层皮。更何况,我不想与李鸾为敌。
她是我亲自扶上位的君主,是青颜希望看到的,能给大周带来安宁的人。在她根基未稳之时,
与她发生冲突,只会让朝局更加动荡。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将包袱抱在怀里,
一步步走向李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中的包袱上。李鸾的呼吸甚至都有些急促了。
我能想象,她此刻正在脑中疯狂猜测,那里面究竟是神兵利器,还是修仙秘籍。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殿下,你真的想要?”我轻声问。李鸾一愣,
随即重重点头:“交出来。”“好。”我当着她的面,缓缓打开了包袱。
里面没有发光的宝物,也没有玄奥的图纸。只有一堆零零散散的木制零件,
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还有一把木梳。以及,那个黑色的罗盘。李鸾的表情,
瞬间凝固了。她身后的那些大臣和将领,也都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
再到茫然。“这……这是什么?”一个离得近的官员忍不住失声问道。
李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地盯着那堆“破烂”,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玄机。“魏彻,
你耍我?”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我没有理她,
而是自顾自地从里面拿起那件水蓝色的长裙。这是青颜最喜欢的一件衣服。我将它凑到鼻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这股气息,
像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我心中翻涌的波澜。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她穿着这件裙子,
在花园里追逐蝴蝶的模样。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说:“魏彻,
你看我,像不像一只蓝色的蝴蝶?”我当时板着脸,说她没个正形。可心里,
却软得一塌糊涂。那是我一生中,见过最美的蝴蝶。“这些,就是她的遗物。
”我将裙子重新叠好,放回包袱里,抬起头,迎上李鸾愤怒的目光。“一件她穿过的衣服,
一把她用过的梳子,还有一些……她没来得及完成的玩具。”我的手指,
轻轻拂过那个黑色的罗盘。“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拿去。”我说着,
将整个包袱朝她递了过去。李鸾被我这个举动弄得一愣。她看着我坦然的眼神,
又看了看包袱里那些平平无奇的东西,眼中的怀疑和杀意,渐渐被迷茫所取代。难道,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魏彻费尽心机,放弃江山,就是为了这些……破烂?这不合常理。
可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有玄机,他为何又如此轻易地交给自己?李鸾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一个老臣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殿下,小心有诈!此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李鸾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没有接我的包袱,而是冷冷道:“打开那个罗盘,
让本宫看看。”她的直觉告诉她,问题,就出在这个最不起眼的东西上。我心中一沉。
到底还是被她盯上了。这个罗盘,是青颜留下的,指引“回家”方向的关键。
它不能有任何闪失。我缓缓摇头:“殿下,这是一个逝者的遗物,请您,保留几分尊重。
”“放肆!”李鸾勃然大怒,“魏彻,你是在教本宫做事吗?来人!给我抢过来!
”她一声令下,身旁的两个侍卫立刻如饿虎扑食般朝我冲来。我眼神一凛,
抱着包袱的手猛然收紧。看来,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异变突生。
我怀里的那个黑色罗盘,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紧接着,
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盘面上那些我看不懂的古怪符文,
竟然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微弱的白光。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李鸾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我低头看着怀中异动的罗盘,
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青颜曾说过,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它才会有反应。为什么,
偏偏是现在?就在我惊疑不定之时,那罗盘上的光芒猛然大盛,一道白光从盘面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副模糊的影像。那是一片……星空图。一片我从未见过的,
璀璨而陌生的星空。第4章那片陌生的星空图,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别院上空。
它不同于我们所熟知的任何星象,
constellations星座的排列诡异而神秘,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慑住了,包括李鸾。她仰着头,嘴唇微张,
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视角切换:禁军统领老天爷!那是什么?
张统领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戎马半生,杀人无数,自问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
可眼前这番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一个罗盘,竟然能映照出天象?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长公主,只见殿下脸上混合着惊惧与贪婪,
那是一种凡人窥见神明之力时的复杂表情。再看魏彻,他只是平静地抱着那个发光的罗盘,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张统领突然明白了。传闻是真的。苏青颜,
那个已故的摄政王妃,根本不是凡人。而魏彻,放弃江山,不是疯了,
而是要去追寻一种……更高的力量。他要……成仙?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张统领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握紧了刀,却发现自己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凡人,
如何与即将成仙的人为敌?我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惊骇。我的全部心神,
都被那片星空图吸引了。青颜曾断断续续地给我讲过一些她家乡的知识,她说,
她们那个世界的人,可以通过星辰来定位。这幅星图,就是她留给我的地图!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三年的等待,三年的谋划,终于在这一刻,
看到了曙光。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着那副星图。星图的中央,
有一颗星辰异常明亮,而在它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用线条勾勒出的标记。
那是一个……塔的形状。观星塔!我瞬间明白了。青颜留下的第一个线索,指向的地点,
是京城郊外的那座,已经废弃了数百年的观星塔!那里曾是前朝用来祭天和观测星象的地方,
本朝建立后,便荒废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把线索藏在那里。就在这时,
罗盘上的光芒开始迅速黯淡,空中的星图也变得模糊,最终消散于无形。罗盘恢复了原样,
静静地躺在我怀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魏彻……”李鸾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君主对臣子的忌惮,而是凡人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恐惧。“那……那是什么?
”我将罗盘重新收好,用布包好,背在身后。“殿下,现在你相信,
这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了吗?”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我说了,我要去找她。
我所求的,与这江山,与这权势,没有半分关系。”李鸾的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她今日带着禁军气势汹汹地前来,
本想以雷霆之势,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却没想到,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迹”。
这让她建立起来的君主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意识到,魏彻要走,她拦不住。
也不是她能拦的。“你……”李鸾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颓然地挥了挥手。“放他走。”围住我的禁军,如蒙大赦,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她一眼,迈开脚步,从她身边走过。
就在我即将走出院门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殿下,万万不可!
”我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暗紫色官袍,面容瘦削,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从李鸾身后走了出来。是御史大夫,张柬之。一个老顽固,也是前太子李洵的死忠。
当初清算余党时,此人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又是文坛领袖,拒不认罪,
还当朝痛斥我为国贼。我念他一把年纪,又无实权,便饶了他一命,只将他罢官闲置。
没想到,他今日竟然也跟来了。张柬之完全无视了我冰冷的目光,他走到李鸾面前,
痛心疾首地说道:“殿下!此乃妖术!魏彻此贼,定是与什么妖人勾结,欲行不轨之事!
”“他今日能放弃皇位,焉知他日不会用此等妖术,回来打败我大周江山?
”“此等心腹大患,绝不能放虎归山!请殿下立即下令,将他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张柬之的声音慷慨激昂,仿佛我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人。他这番话,
也说到了李鸾的心坎里。刚刚被神迹镇住的恐惧,开始被他煽动起来的猜忌所取代。是啊,
一个能引动天象的人,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回来?李鸾的眼神,重新变得危险起来。
我看着上蹿下跳的张柬之,心中毫无波澜。跳梁小丑罢了。在我眼里,
他甚至算不上一个对手。只是有些烦人。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观星塔才是我的目的地。
我转身,准备直接离开。“拦住他!”张柬之尖叫道。几个刚刚退开的禁军,在他的呵斥下,
又犹豫着围了上来。我眉头一皱,一股杀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谁敢拦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个禁军却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是上过战场的人,能清晰地感受到我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实质性杀气。
张柬之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乱臣贼子!你……”他话还没说完,
我动了。身影一闪,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张柬之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瞳孔中映出我冰冷的脸。我没有杀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身上几处穴道闪电般点过。
张柬之的身体一僵,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张大嘴巴,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我废了他的哑穴。
对于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御史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做完这一切,
我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我转过身,看向脸色煞白的李鸾。
“殿下,我说了,不要逼我。”“再有下次,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说完,
我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很快便消失在街角。身后,
是张柬之绝望而怨毒的眼神,和满院死一般的寂静。我一路出城,直奔西郊的观星塔。
那座古塔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上,高耸入云,显得格外苍凉。我加快了脚步,
心中充满了期待。青颜,我离你,又近了一步。然而,当我赶到塔下时,却发现,塔门前,
竟然已经站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我,身穿一袭破旧的道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他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看清他脸的那一刻,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是他!第5章那张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沟壑纵横的皱纹,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是天机子。一个自称能窥探天机,算尽未来的疯道士。三年前,
正是他,给了青颜一份所谓的“批命”,说她是“异世之魂,祸国之源”。也正是这份批命,
成了废太子李洵发难的借口,最终导致了青颜的死。可以说,他是我复仇名单上,
除了李洵之外,最想杀的人。只是此人行踪诡秘,如同人间蒸发。我动用了所有力量,
耗时三年,也未能找到他的踪迹。我以为他早已逃之夭夭,或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
却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青颜留下的第一个线索之地!滔天的恨意与杀气,
在一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是你。”我的声音,
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天机子看着我,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带着一丝了然。“魏王爷,别来无恙。”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道家稽首,
“贫道在此,恭候多时了。”“恭候我?”我冷笑一声,剑已出鞘半寸,剑鸣声清越而肃杀,
“你是来领死的吗?”“王爷杀气太重,于修行无益。”天机子摇了摇头,
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修行?”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害人不浅的妖道,
也配谈修行?”“若不是你当年那份狗屁批命,青颜她……她根本不会死!”说到最后,
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用他的血,来祭奠青颜的在天之灵。“王爷错了。”天机子叹了口气,“苏姑娘的命数,
早已注定。贫道所做的,不过是顺应天意,将这一切,稍稍提前了一些罢了。”“天意?
”我怒极反笑,“好一个天意!那我今日杀了你,也是天意!”话音未落,
我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天机子的咽喉。这一剑,
我用了十成的力道,势要将他一击毙命。然而,天机子却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在我的剑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他动了。他没有躲,
也没有格挡,只是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不偏不倚,正好夹住了我的剑尖。
视角切换:暗中窥伺的张柬之亲信怎么可能?!躲在远处草丛中的黑衣人,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是御史大夫张柬之豢养的死士,奉命一路跟踪魏彻,寻找机会下手。
他对魏彻的武功,有过无数种设想。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魏彻那一剑,快如闪电,势若奔雷。换做是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当场刺穿喉咙。
可那个老道士……他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那致命的一剑!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
这是妖法!黑衣人瞬间明白了大夫为何说魏彻与妖人勾结。这两个人,都是怪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弩箭,冷汗浸湿了后背。他开始犹豫,还要不要执行大夫的命令。
向这两个怪物出手,真的有胜算吗?我心中的震惊,不比那个暗中的窥伺者少。我的剑,
削铁如泥,全力一击,连三寸厚的钢板都能洞穿。可现在,却被他两根看似无力的手指,
稳稳地夹住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这老妖道,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我手腕一抖,
想将剑抽回,却发现剑身仿佛被铁钳焊住一般,纹丝不动。“王爷,放下屠刀,
方能立地成佛。”天机子看着我,慢悠悠地说道。“妖言惑众!”我当机立断,弃剑,
左手化掌为拳,挟着万钧之势,直捣他的胸口。既然兵器无用,那就用拳头!然而,
天机子像是提前预判了我的动作,在我出拳的瞬间,他松开手指,
身体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出数丈,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我的攻击。“王爷的执念,太深了。
”他站在远处,摇了摇头。我没有追击,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两次交手,我已经明白,
论武功,我可能远不是他的对手。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武学的顶峰,
今日方知,天外有天。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既然在这里等我,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不能再轻举妄动。“你到底是谁?”我收回长剑,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