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越第一天,就被抓去救人苏晚醒来的时候,闻到的是一股血腥味。她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头顶是木质房梁,墙角结着蛛网,窗户糊着发黄的纸。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血混合的味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裳,手上沾着血,
袖子上也有。脑子里涌入一大段陌生记忆:原主,女,十八岁,太医院学徒。
现状: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在太医院打杂三年,连开药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跟着师父出诊,遇到难产的产妇,师父束手无策,产妇大出血,孩子生不下来。
原主急得上前帮忙,结果被产妇的丈夫一把推开,脑袋撞在门框上,晕了。然后她就来了。
苏晚沉默了。她上辈子是谁来着?三甲医院外科主刀医生,从业十五年,
做过的手术不下三千台,专攻疑难杂症。最后死于过劳——连续手术三十六小时后,
倒在手术室门口。死之前她还在想:这辈子值了,救的人够多了。结果呢?睁眼一看,
穿越了。穿成一个十八岁的太医院学徒,还是被打晕的。苏晚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疼。
是真疼。门外传来哭喊声和吵嚷声,乱成一团。她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围了一堆人,中间是那个难产的产妇,躺在门板上,脸色惨白,身下全是血。
旁边跪着一个男人,应该是她丈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有几个婆子手忙脚乱,
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旁边,摇头叹气——那是原主的师父,姓张,
太医院的医正,专攻妇科。他对着产妇的丈夫拱手:“王员外,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这孩子胎位不正,大人失血过多……您,您准备后事吧。”王员外嚎啕大哭。
周围的婆子也跟着哭。苏晚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产妇的情况。肚子还很大,孩子没出来。
产妇已经昏迷,脉搏微弱,再拖下去,一尸两命。她抬头问:“胎位不正?
”张老头看她一眼,叹气:“横位,手都伸出来了,头还在里面。老朽行医四十年,
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这是……这是天意啊。”苏晚没说话。她见过。横位难产,
在现代医学里不是什么绝症。剖腹产就能解决。问题是,这儿是古代。没有手术室,
没有麻醉,没有无菌环境,没有输血设备。但产妇快死了。再不动手,就是等死。
苏晚站起来,对王员外说:“我能救。”王员外抬头,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小姑娘,愣住了。
张老头也愣住了:“晚娘,你说什么胡话?”苏晚没理他,
蹲下来对王员外说:“你夫人和孩子,还有一线生机。但我需要一些东西。
”王员外瞪大眼睛:“什么东西?”苏晚说:“烈酒,烧刀子那种。干净的布,越多越好。
剪刀,用火烧过。还有针和线,缝衣服那种细线。”王员外懵了。张老头也懵了。这些东西,
听着怎么这么奇怪?王员外反应过来,立刻吩咐下人:“快去准备!
”苏晚又说:“让人烧热水,一直烧,别停。”下人飞奔而去。苏晚站起来,
对张老头说:“师父,帮我按住她。”张老头:“啊?”苏晚已经蹲下去,掀开产妇的衣服。
她的手按在产妇肚子上,摸了一圈。位置对了。剖腹产,她做过不下一千台。
但那是无菌手术室,有麻醉,有助手,有输血。现在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在她手上。苏晚深吸一口气。上辈子,她是医生。这辈子,还是。烈酒送来了。布送来了。
烧过的剪刀送来了。针线送来了。苏晚用烈酒洗手,用烈酒擦产妇的肚子,用烈酒泡剪刀。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这姑娘,在干什么?苏晚拿起剪刀,对着产妇的肚子,划了下去。“啊!
!!”旁边的婆子尖叫起来。王员外腿一软,坐在地上。张老头脸色煞白,扶着墙才没倒下。
但苏晚的手,很稳。十五年主刀,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切开肚皮,切开子宫,
找到那个横着的孩子,轻轻拉出来。孩子浑身青紫,一动不动。旁边的婆子哭出声:“死了,
死了……”苏晚没理她。她把孩子倒过来,拍了两下后背。“哇——”一声啼哭,响彻院子。
所有人愣住了。孩子活了?苏晚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婆子:“抱着,别松手。”然后她低头,
继续处理产妇的伤口。缝合子宫,缝合肚皮,一层一层,一针一针。手很稳,心很静。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呼吸。过了不知多久,苏晚缝完最后一针,
用烈酒擦了擦伤口,盖上干净的布。她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张老头扶住她。
她喘了口气,对王员外说:“你夫人暂时没事了。但接下来三天是关键。不能感染,
不能发烧,不能乱动。我会留下来守着。”王员外看着她,像看一个怪物。张老头看着她,
也像看一个怪物。苏晚没管他们。她走到水盆边,洗掉手上的血。洗着洗着,忽然笑了。
穿越第一天,又做了一台手术。这个古代,比她想象的忙多了。2 太子殿下到三天后,
产妇没发烧,没感染,伤口愈合得很好。王员外跪在苏晚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苏姑娘,
你就是我王家的大恩人!从今往后,你有什么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晚把他扶起来:“别跪了,照顾好你夫人和孩子就行。”王员外抹着眼泪,
非要送她一百两银子。苏晚收了。不是贪财,是她现在太穷了。原主一个月月钱二两,
还不够买药的。她拿着银子,回了太医院。刚进门,就被张老头拽到一边。“晚娘,
你那天那个……那个手法,是从哪儿学的?”苏晚早就想好了说辞:“师父,
我小时候遇到一个游方郎中,他教我的。说这是西域传来的医术,叫……叫‘剖腹产’。
”张老头半信半疑:“西域?”苏晚点头:“他说那边有人专门研究这个,专门治难产。
”张老头沉默了。他行医四十年,从未听说过这种手法。但他亲眼看见,这手法救了两条命。
他叹了口气:“晚娘,你这本事,比师父强。”苏晚赶紧说:“师父别这么说,
我就是运气好。”张老头摆摆手,没再问。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太医院有个小女徒,
用一把剪刀救了一对母子。这事传遍了整个京城。半个月后,有人敲响了苏晚的门。
来的是太医院院使,姓李,老头,白胡子比张老头还长。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官服,
表情严肃。李院使开口:“苏晚,收拾东西,跟老夫走。”苏晚一愣:“去哪儿?
”李院使说:“宫里。”苏晚心里一紧。宫里?李院使压低声音,
说了一句:“太子殿下病了。太医院束手无策。有人说你那个剖腹产的手法……能不能救人?
”苏晚沉默了。太子殿下病了。太医院束手无策。让她去?她只是个学徒。
但李院使的眼神告诉她:不去也得去。她深吸一口气,问:“什么病?
”李院使说:“腹部剧痛,高烧不退,已经三天了。”苏晚脑子里闪过一个词:阑尾炎。
或者更糟——阑尾穿孔。她问:“现在人在哪儿?”李院使说:“东宫。”苏晚说:“走。
”3 剖还是不剖东宫,太子寝殿。苏晚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那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
面容俊朗,但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头滚烫。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呼吸急促。
旁边站着一群太医,个个面色凝重。太子妃站在一旁,眼眶红肿。苏晚问:“什么症状?
”一个太医答:“腹痛三日,初起时还能忍,后来越来越重,今日已是剧痛难忍。发热,
呕吐,不能进食。”苏晚问:“肚子按过吗?”太医点头:“按过。右下腹硬如石块,
按之痛甚。”苏晚心里有数了。急性阑尾炎。而且很可能已经穿孔了。
她问:“太医院什么方案?”太医沉默。太子妃开口了,
声音颤抖:“他们……他们都说没办法。”苏晚没说话。她走到床边,
轻轻按了按太子的右下腹。太子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她收回手。没错,
是阑尾。在现代,这是个简单手术。在古代,这就是绝症。除非……她抬起头,
看着太子妃:“殿下,我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太子妃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苏晚说:“剖开肚子,把那块烂掉的肠子切掉。”满屋子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太医脱口而出:“荒谬!”另一个太医说:“剖腹?那不是找死吗?!
”第三个太医说:“妖言惑众!来人,把她轰出去!”苏晚没理他们,只看着太子妃。
“殿下,太子现在的情况,撑不过三天。不剖,必死。剖,还有一线生机。
”太子妃脸色煞白。她看着床上昏迷的太子,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剖开肚子?这种事,
闻所未闻。但太医们束手无策,她已经听了一整天了。她咬了咬牙,问:“你有几成把握?
”苏晚想了想:“三成。”太子妃闭上眼。三成。比零强。她睁开眼,说:“剖。
”太医们炸了锅。“殿下不可!”“此女妖言惑众!”“太子千金之躯,
岂能……”太子妃厉声道:“够了!你们谁有办法?站出来!”没人站出来。
太子妃看着苏晚:“你需要什么?”苏晚说:“烈酒,干净的布,烧过的刀剪,针线。
还要人帮我按住太子。”太子妃吩咐下去。一刻钟后,东西齐了。苏晚用烈酒洗手,
用烈酒擦太子的肚子,用烈酒泡刀剪。周围站了一圈人,没人敢出声。她拿起刀,
对着太子的右下腹,划了下去。血涌出来。旁边有人惊呼。苏晚没停。她一层一层切开,
找到阑尾。果然穿孔了。周围全是脓液。她清理脓液,切除阑尾,缝合伤口。一针,一针,
一针。手很稳。周围一片死寂。过了不知多久,她缝完最后一针,用烈酒擦了擦伤口。
她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旁边有人扶住她。是太子妃。太子妃眼眶通红,
声音颤抖:“好了?”苏晚说:“好了。接下来三天是关键。不能感染,不能发烧,
不能乱动。我会守着。”太子妃点点头。苏晚走到旁边,坐下。手还在抖。不是怕。是累。
这破古代,没有无影灯,没有麻醉,没有输血,她硬是凭一把剪刀一根针,
给太子做了个剖腹手术。她靠着墙,闭上眼。上辈子做三千台手术,也没这么累过。
4 三天三夜三天。苏晚没合眼。她守在太子床边,一会儿把脉,一会儿摸额头,
一会儿看伤口。第一天,太子发烧。太医们说:“完了完了,伤口化脓了。
”苏晚说:“正常反应。继续喂药。
”她开的药方:黄连、黄芩、黄柏、金银花——全是清热解毒的。第二天,太子还是发烧。
太医们说:“完了完了,神仙难救。”苏晚说:“再等一天。”第三天早上,太子退了烧。
他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苏晚,问了一句:“你是谁?”苏晚说:“我是剖你肚子的人。
”太子愣住了。旁边太子妃哭着扑上来:“殿下!你终于醒了!”太子一脸懵。
他昏迷了三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子妃哭着把经过说了一遍。太子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苏晚,眼神复杂。剖开他的肚子?把他烂掉的肠子切掉?再缝上?这种事,闻所未闻。
但他确实活过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苏晚说:“苏晚。
”太子点点头。“苏晚,孤记住你了。”5 太医院炸了太子痊愈的消息传出去,
太医院炸了。有人不信,说那是妖术。有人信了,跑来问苏晚是怎么做到的。有人嫉妒,
说苏晚一个学徒,凭什么?最炸的是那些太医。他们治不好的病,一个小女徒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