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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是个顶级精算师。
他用“风险与收益”来衡量我们的婚姻。
“生个儿子，家庭抗风险能力提升20%，我给你追加家用。”
“照顾瘫痪公婆，护工成本替代率极高，年底给你发分红。”
我确诊乳腺癌那晚，本以为能换来他的怜惜。
没想到，他连夜算出了一份《家庭资产止损报告》拍在我面前。
“根据大数据模型，你五年生存率仅为30%，治疗投入回报率为负。”
“为了保障家庭现金流健康，我决定启动‘熔断机制’，放弃治疗，即日离婚。”
“这五万块是你作为报废资产的‘残值回收’，拿去买点好吃的吧。”
看着他转身去陪那个“健康指标全优”的年轻女实习生，我擦干眼泪笑了。
他不知道，我爸生前给我买的那份亿万信托，生效条件正是——离婚。
......
拿到确诊报告单的那一刻，我手脚冰凉。
浸润性导管癌，中晚期。
我想给顾言洲打电话。
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是京圈最有名的精算师，人送外号“顾三算”。
算天，算地，算人心。
只要是他经手的项目，从来没有亏本的。
包括我们的婚姻。
结婚三年，他把家里打理得像个上市公司。
我是他的合伙人，也是他的“核心资产”。
为了维持这个身份，我活得小心翼翼。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他准备低脂高蛋白的早餐。
因为他说：“健康的身体是资产增值的基石。”
晚上即使再累，也要保持精致的妆容和完美的笑容。
因为他说：“良好的情绪价值能降低家庭内耗成本。”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言洲，你在哪？我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极有节奏。
“正在做并购案的风险评估模型，还有十分钟收盘。”
“有什么事，发邮件到我私人邮箱。”
“急事就找李助理预约，虽然我不建议你插队。”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擦干眼泪，打车回了家。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回这个“家”了。
刚进门，就看见顾言洲坐在真皮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K线图。
还有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帮他整理文件。
领口开得很低，大片雪白的肌肤晃人眼。
那是他的新实习生，林优。
据说是个海归，精算师考试一次性通过。
“回来了？”
顾言洲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正好，省得我发邮件通知你。”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家庭资产止损报告》。
我愣住了。
那张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确诊单，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多余。
我捡起那份报告，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意思？”
顾言洲合上电脑，推了推金丝眼镜。
“字面意思。”
“今天下午，保险公司那边给我推了数据。”
“你的体检报告异常，大概率是恶性肿瘤。”
“虽然还没确诊，但我的模型从不出错。”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比我这个当事人知道得还要早，还要清楚。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哑得厉害。
“所以呢？”
他指了指报告，语气平淡。
“所以，我连夜做了这份评估。”
“根据大数据模型，乳腺癌中晚期的五年生存率仅为30%。”
“后续的手术、化疗、靶向药，预计投入两百万起步。”
“而你作为家庭资产的维护者，丧失了劳动能力。”
“生育价值归零，情绪价值归零，甚至因为需要照护，变成负资产。”
“苏棉，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
林优这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她把咖啡递给顾言洲，顺势靠在他肩膀上，眼神挑衅。
“师母，顾总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长痛不如短痛，止损要趁早，这是投资的第一原则。”
我看着这对小可爱，胃里一阵恶心。
我把报告狠狠摔在他脸上。
“顾言洲，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股票！”
纸张散落一地，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顾言洲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
“注意你的情绪，过激反应会加速癌细胞扩散。”
“另外，这份报告的打印成本是五块钱，记得转我。”
他弯腰捡起一张纸，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苏棉，我们是契约夫妻。”
“当初结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双方必须保持‘优质资产’状态。”
“一旦一方出现重大风险，另一方有权启动‘熔断机制’。”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
“我要熔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