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昂让我替他哥养儿子时,我正蹲在地上,给他细细地挑着碗里的鱼刺。他矜贵地坐着,
语气理所当然:“晚晚,我哥嫂意外走了,这孩子只能我们养。你先把工作辞了,
我们尽快结婚。”我捏着鱼刺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也看清了我们十年感情的笑话。
我没说话,只是把挑干净的鱼肉,连同那根扎眼的鱼刺,一起倒进了垃圾桶。他愕然起身,
而我已经拨通一个电话:“喂,哥,你那个叫沈聿飞的朋友,还单身吗?”电话那头,
我哥还没回话,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却抢先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乔小姐,我单身,
且蓄谋已久。”01周子昂让我替他哥养儿子时,我正蹲在地上,
给他细细地挑着碗里的鱼刺。“晚晚,我哥嫂出事了,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咱俩结婚后,
这孩子就记在我们名下。”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理所当然。
我手里的银筷子停住了。我和周子昂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在一起,订婚三年,
婚期就在下个月。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此刻,
我看着碗里那堆被我耐心剔除的鱼刺,再看看他那副“我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的嘴脸,
忽然觉得这十年的感情,像一个巨大的笑话。“你先把工作室那边辞了,带孩子不是小事,
不能分心。”他又补充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慢慢站起身,
将那碗精心挑好的鱼肉端起来,直视他的眼睛。周子昂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类型,
可现在我只觉得虚伪。我问他:“周子昂,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爸妈的意思?”他皱起眉,
似乎很不满我的质问:“有什么区别吗?我们是一家人,这孩子就是我们的责任。
”“我的责任是当一个好妻子,不是去给一个三岁的孩子当后妈。”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我亲侄子!”他拔高了音量,脸上是全然的不可思议,“乔晚,
我以为你善良懂事,没想到你这么冷血!”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十年。他胃不好,
我学了各种养胃汤。他喜欢吃鱼,可又怕刺,我每次都小心翼翼地给他挑干净。他创业初期,
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陪他熬过一个个通宵。现在,他功成名就,却要我放弃我的事业,
我的理想,去为一个跟我们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当一个免费保姆。“周子昂,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我们退婚吧。”说完,我没再看他震惊的表情,
转身将那碗鱼肉,连同那些尖锐的鱼刺,一起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就像我们这十年的感情,
看起来再美好,内里也早就扎满了刺。走出他家的门,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拨通了我哥乔北的电话。“哥,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叫……叫沈聿飞的,还单身吗?
”我的声音有些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而沈聿飞,
是我哥的战友,也是我见过一次就忘不掉的男人。那是个桀骜不驯的男人,
一身飞行员制服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他是我哥口中“最不守规矩的王牌”,也是我只敢在心里肖想的梦。我当时有婚约在身,
只能远远看一眼。可现在,我不一样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
一道比电话信号里的电流声更让人心头发麻的嗓音响了起来。“乔小姐。”是沈聿飞。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会接我哥的电话?“我单身,”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
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并且,蓄谋已久。”02“蓄谋已久”四个字,
从沈聿飞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电话那头就换成了我哥乔北咋咋乎乎的声音:“晚晚,你跟周子昂那小子掰了?太好了!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等着,哥现在就去接你!”我挂了电话,站在路口,
晚风吹得我有些冷。周子昂追了出来,他抓着我的手腕,眼眶泛红:“晚晚,你别闹了,
我们快结婚了,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说退婚。”“这不是小事。”我甩开他的手,“周子昂,
你不是要一个妻子,你是在找一个能帮你解决麻烦的工具人。对不起,我不是。
”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硬派越野停在我身边,车窗降下,
露出沈聿飞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没穿制服,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他偏头看了眼我和周子昂,然后视线落在我身上,
下巴朝副驾驶的位置扬了扬。“上车。”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命令般的笃定。
我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周子昂想拦,却被沈聿飞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车子绝尘而去,后视镜里,周子昂的身影越来越小。我靠在椅背上,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想哭就哭出来。”沈聿飞忽然开口,递过来一包纸巾。
“我没想哭。”我嘴硬,声音却带了点鼻音。他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得更轻了些。车子停在我哥家楼下。乔北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我,
立刻冲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那小子没欺负你吧?”我摇摇头。
乔北这才看到驾驶座的沈聿飞,一拳捶在他肩上:“行啊你小子,下手够快的。
”沈聿飞推开车门下来,他比我哥还要高出半个头,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而挺拔的白杨树。
他看着我,说:“乔小姐,我今天的话,长期有效。”说完,他冲我哥点了点头,重新上车,
干脆利落地调头离开。那晚,我哥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沈聿飞的事。
说他是队里最年轻的特级飞行员,是所有航空公司都想挖的宝贝。说他家境优渥,
是京市有名的“飞二代”,却偏要来他们这个苦哈哈的试飞大队,专挑最危险的任务。
“这小子,就是个疯子。”乔北总结道,“你可想好了,
他跟周子昂那种温室里的花朵不一样。”我当然知道他不一样。周子昂是温水,而沈聿飞,
是烈酒。第二天,我回工作室处理后续,周子昂的母亲找了过来。她拉着我的手,
语重心长:“晚晚,子昂只是一时糊涂,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
那孩子很乖的,你嫁过来,他就会叫你妈妈。”我抽回手,平静地看着她:“阿姨,
我不想当他妈妈。”周母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乔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周家肯让你进门,是你的福气!你一个被爹妈抛弃的孤女,除了子昂,谁还要你?
”这些年,我在周家面前,一直都是温顺听话的。他们习惯了我的顺从,却忘了,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谁说她没人要?”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聿飞逆光而立,
手里拎着一份打包的午餐,他一步步走进来,强大的气场瞬间将周母的气焰压了下去。
他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将我护在身后,看着周母,眼神冷得掉渣。“我要她。
”03周母被沈聿飞那句“我要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工作室里恢复了安静。我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他手里的午餐盒还冒着热气。“你怎么来了?
”“乔北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他把午餐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是我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顺便,”他顿了顿,补充道,“宣示一下主权。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个男人,说情话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那顿饭,
我吃得心不在焉。沈聿飞就坐在我对面,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吃。他的目光很有侵略性,
像是要把我看穿。“我……我脸上有东西吗?”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忽然凑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他的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嘴角。“有饭粒。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我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这天之后,
沈聿飞开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强势地挤进我的生活。他会掐着点给我送来一日三餐,
美其名曰“怕我饿死,乔北会找他拼命”。他会开着那辆高调的越野车来接我下班,
理由是“路过,顺便”。我的工作室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客户,对方仗着自己有点背景,
故意刁难,想白嫖我的设计。我正焦头烂额,沈聿飞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后来我才知道,
那个客户的公司,有沈家一半的股份。我哥乔北酸溜溜地说:“完了完了,
我这含辛茹苦养大的白菜,就要被猪拱了。”我没理他,心里却甜丝丝的。
周子昂也来找过我几次,每次都被沈聿飞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有一次,
周子昂在工作室楼下堵我,他抓着我的胳膊,眼睛通红:“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要你养那孩子了,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我还没开口,手腕就被人从另一侧握住。
沈聿飞把我拉到他身后,他看着周子昂,眼神冷得像冰:“周先生,请你搞清楚,
她现在是我的。”他手上的疤痕很显眼,一道从虎口延伸到手腕的陈旧伤疤,
让那只有力的手显得更加充满了故事和力量感。周子昂被他的气势镇住,喏喏地后退了两步。
“乔晚,”沈聿飞转头看我,目光灼灼,“你愿意让他成为你的‘以前’吗?
”这是一个选择题。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影子。我摇了摇头。
然后,我当着周子昂的面,踮起脚尖,在沈聿飞的侧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不愿意。
”沈聿飞愣住了,随即,他眼底迸发出惊人的光亮。他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那天晚上,沈聿飞带我去了他的家。
那是一个位于顶层的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他从背后抱着我,
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声音喑哑:“乔晚,给我一个名分,好不好?”我转过身,
对上他炙热的目光。“沈聿飞,”我问他,“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父母早亡,
从小寄人篱下,性格敏感又固执吗?”“我知道。”“你知道我跟周子昂有十年的感情,
我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快走出来吗?”“我知道。”“那你还……”他打断我,
捧起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乔晚,我不要你的过去,
我只要你的未来。你所有的不好,在我这里,都是刚刚好。”“嫁给我。”窗外的霓虹闪烁,
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比星辰还要璀璨。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我点头,
用力地点头。“好。”04我和沈聿飞的婚礼,办得简单而迅速。没有通知太多人,
只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我哥乔北作为我唯一的娘家人,在婚礼上哭得比我还凶。
他拉着沈聿飞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嘱咐:“臭小子,我把全世界最好的妹妹交给你了,
你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跟你拼命!”沈聿飞郑重地点头,然后把我拥入怀中,
在我耳边低语:“老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甜蜜。
沈聿飞是个行动派,他的爱,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不爱吃葱姜蒜,
嗜甜,喜欢睡前喝一杯热牛奶。他厨艺很好,只要他在家,一日三餐都由他承包。
我吐槽他一个开飞机的,怎么比新东方的大厨还厉害。他一边给我剥虾,
一边云淡风轻地说:“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这道理,
我很多年前就懂了。”我问他,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是不是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他承认得坦荡:“是。那天你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阳光下,笑得比蜜还甜。我就在想,
这姑娘,要是我的就好了。”“可我那时候有男朋友。”“所以我只能等。
”他把剥好的虾肉喂到我嘴边,眼神幽深,“等他犯错,等你回头。”我忽然觉得,
周子昂那十年,或许只是为了把我带到沈聿飞面前。沈聿飞的工作性质特殊,
经常要执行飞行任务,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一开始我很不习惯,总觉得家里空荡荡的。
后来,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的珠宝设计工作室里。沈聿飞不在家的时候,
我就画设计稿。我的灵感源源不断,设计出了好几个爆款系列,工作室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有时候是一块当地特色的石头,
有时候是一朵风干了的野花。他说:“我想把我看到的所有美好,都带回来给你。”有一次,
他执行一个跨国长途飞行任务,落地后,已经是当地时间的凌晨。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是极光。璀璨的光带在夜空中舞动,梦幻得不真实。配上的文字是:“老婆,
我在世界的尽头,想你。”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又酸又软。我知道,这个男人,
用他全部的生命在爱我。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天,
我正在工作室接待一个重要的客户,手机突然响了。是乔北打来的,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慌乱和颤抖。“晚晚,你快来医院!聿飞……聿飞出事了!
”05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整个走廊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乔北和沈聿飞的几个战友都等在手术室外,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情。看到我,
乔北立刻迎了上来,他眼圈通红,声音嘶哑:“晚晚,你别怕,聿飞他……他会没事的。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乔北扶住。“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飞行事故……”乔北艰难地开口,“他在试飞一架新型战机,
遇到了极限低空鸟击,为了避开下面的居民区,他放弃了最佳的跳伞时机……”后面的话,
我听不清了。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飞行事故”四个字在嗡嗡作响。手术室的灯,
亮了整整八个小时。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八个小时。我像是被抛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