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上,我再次见到暗恋多年的陆屿。他功成名就,身旁有佳人相伴,
而我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生物。我狼狈躲闪,却被他一句“苏念,你怎么还这么怕我?
”拉回现实。一场天大的误会,让我当年亲手丢掉了准备已久的告白信,也丢掉了他。
我以为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此生再无交集。可当尘封的真相被揭开,我才知道。
原来高二那年,他拒绝了所有人的青睐,在那个寒冷的冬日里,唯一等的人,一直是我。
而这一等,就是错过的整个青春。1.毕业好几年的同学会,定在城里最火的KTV。
大包厢里,灯光乱转晃的人眼花,音乐声吵的要掀房顶。男的在高声划拳,
女的聚一起聊名牌包跟老公,每个人都特热情,好像上学那会就没过去。我叫苏念,
这种地方,我一般就是个背景板。我缩在角落沙发里,面前一杯没加冰的橙汁,
使劲把自己缩成一团,就希望没人能看见我。我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主位那边瞟。
陆屿坐那儿。这么多年没见,他身上没了少年那股嫩劲儿,眉眼看着更深了,
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穿他身上就透着一股子贵气跟高冷。他没怎么说话,就安静的坐那,
手指头夹着个酒杯,别人敬酒他就举一下杯子,就这么点动作,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是我暗恋了整个青春的人。也是我整个青春里,最大的一场梦,没声,也没结果。
一个穿性感包臀裙的女的紧挨着陆屿坐,笑眯眯的帮他挡酒,那动作亲密的很。是张琳,
当年我们学校的校花。男才女貌,看着真配。“哎呀,苏念,你咋躲这儿啊?
”张琳端着两杯红酒,扭着腰走过来,脸上笑的滴水不漏。她塞一杯到我手里,
另一杯就跟陆屿刚那杯放一块,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宣示主权呗。 “我敬你一杯,
好歹同学一场。下个月我跟阿屿就要订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得来啊。”“轰”的一下,
我脑子空白了。订婚?他们要订婚了?我手里的酒杯晃了下,冰凉的酒水溅在手背上,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心口堵的慌,又酸又疼。我特别不好意思的站起来,
举着手里的酒杯:“我……我不会喝酒。”“哎,这哪行啊!”张琳不放过我,
笑里带着点得意,“这么大的喜事,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我正不知道怎么办,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不能喝,就算了。
”整个包厢的吵闹声好像被按了暂停。我僵硬的抬头,对上了陆屿的视线。
他的眼神隔着乱七八糟的光,就这么落在我身上,眼睛里看不出是啥情绪。然后,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了第二句话:“苏念,我的订婚宴,你会来吗?”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我身上,有打量的,好奇的,还有看热闹的。我看着他,
看着他旁边的张琳,感觉自己跟个被拉出来耍的小丑一样。
他明明知道我……丢人跟委屈一下子涌上来,我脑袋都懵了。我死死的咬着嘴唇,
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桌上,“哐”的一声特别响。“不好意思,你们的订婚宴,
我可能去不了。”我说完,转身就跑,跟逃命似的。我说的是去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
冷水冲着我的手,可心里的难受跟酸劲儿一点没下去。镜子里的女孩,
穿着洗的有点发白的连衣裙,头发老老实实的扎着,跟刚才那个光鲜亮丽的张琳一比,
我就是个土包子。是陆屿。他不知道啥时候跟了过来,就靠在门边看我,
洗手间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看着柔和了点,可他身上那股不好接近的感觉一点没少。
他也没走,就那么看着我,看我笨手笨脚的处理裙子上的脏东西。过了半天,
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听着有点无奈。这句话嫌弃里又带着点熟,
一下就把我那些故意不去想的回忆全给勾出来了。那些我故意不去想的,关于他小时候的事,
全跑了出来。2.我差不多是逃着离开那场同学会的。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往后退,拉出长长的影子,我心里也乱七八糟的。
陆屿那句“还是这么笨手笨脚”,还有那句“你怎么还这么怕我”,就跟两根刺似的,
扎我心上,拔不掉,一碰就疼。回到家,客厅灯亮着。我妈戴着老花镜,
在收拾一个落了灰的纸箱子。“念念回来啦?”她抬头看我,“快来看,
我把你以前那些宝贝都从储藏室翻出来了,有的都快发霉了。”我走过去,
箱子里装的都是我上学时候的东西。奖状,同学录,还有一堆写满字的草稿纸。
我妈拿起一个粉色的,带锁的硬壳本,笑着说:“这个,你当年宝贝的不行,天天抱着写,
还不让我看。”我呼吸都停了半拍。那是我高中的日记本。我接过本子,壳子都有点黄了,
边角也磨破了,上面那把小银锁,也生了锈。钥匙早不知道扔哪去了。我拿着本子回了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的跳。我找了把小剪刀,对着那把破锁拿剪刀尖一撬,
“咔”一下,开了。我吸了口气,翻开发黄的第一页。稚嫩的字迹一下就跳进眼睛里。
九月三日,晴。开学第一天,换新座了。我同桌,叫陆屿。他长得真好看,
比我们初中校草还好看。但是他好冷,一句话不说,我有点怕他。九月十日,阴。
陆屿的数学好好,老师刚讲完的题,他唰唰唰就写完了。我还在研究第一步,
他就把练习册推了过来,上面有解题步骤。他没看我,声音淡淡的:‘笨。’我的脸好烫。
十月二十日,晴。体育课,打篮球。陆屿在最后一秒投进一个三分球,
全场都在为他欢呼。阳光照着他,他穿着白球衣,额头的汗都在发光。那一刻,
我心跳的好快,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十一月五日,雨。今天没带伞,
被困在教学楼下。雨好大,我以为要淋雨回家了。陆屿撑着一把黑伞从我身边走过,停了下,
又退了回来。他把伞塞我手里,自己冲进了雨里。我只来得及喊一声‘喂’,
他就已经跑远了。一页一页,一句一句,全都是关于那个叫陆屿的少年。他的身影,
他解题的侧脸,他打球跳起来的样子,他偶尔说的一句短话,都被我当宝贝一样,
小心翼的收在这个小本子里。那是我最秘密,也是最重要的小心思。我笑着笑着,
眼睛就湿了。原来,我曾经那么那么的喜欢过他。我继续往后翻,日记翻到一页,
突然就没了。日期,是高二那年,十二月二十四号。那一页,就一行字。陆屿,生日快乐。
我准备好礼物了,我……我今天想告诉你。字最后有点抖,
能看出来写字的人有多紧张多期待。可是,日记本后面,就全是空白了。从那天之后,
一直到高中毕业,我再也没在这本子上写过一个字。因为,从那天起,我跟陆屿,
再也没说过一句话。3.那本日记本,让我想起了好多事。高二那年,陆屿生日前一个礼拜,
我差不多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钱,跑遍了城里所有的书店,才买到了一本他提过的绝版画册。
我还写了一封信,一封准备了好久好久的告白信。信纸被我揉了又平,平了又揉,
上面的每个字,都是我整个少女时代的心动跟勇气。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
也是陆屿的生日。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口咚咚咚的狂跳,
感觉马上就要跳出来了。我把包好的礼物跟那封信藏怀里,找借口说上厕所,
提前溜出了教室。我知道陆屿放学要去篮球场。我打算在教学楼去操场的那个拐角等他,
把礼物跟信给他。那是我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这么勇敢。我靠在墙角,
冬天的冷风吹的脸都凉了,可我心里热乎乎的。我翻来覆去在心里念叨等会要说的话。
“陆屿,生日快乐。”“陆屿,这个送给你。”“陆屿,我……我喜欢你。
”我听见脚步声过来了,我紧张的抓紧怀里的礼物,探出头去看。不是陆屿一个人。
他身边围着一群同学,有男有女,笑着闹着,把他围在中间。他身边,站的是张琳。
她穿着漂亮的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红围巾,那张小脸看着真好看。“陆屿,你看你,
领子都歪了。”在周围同学起哄的声音里,张琳笑着,很自然的伸手,踮起脚,
帮陆屿整理他衬衫的领子。那动作看着特别自然,特别亲密,好像做过好几百遍了。而陆屿,
他没躲。他就那么站着,低着头,让张琳给他整理。太阳光落在他身上,
连侧脸都看着柔和的不行。“在一起!在一起!”“亲一个!亲一个!”他们越喊越来劲,
吵的我头疼。我当时就僵在那,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周围那些起哄的声音好像一下子都听不见了,我眼里,就只剩下那幅刺眼的画面。原来,
他们真在一起了。原来,那些关于他俩的传闻,都不是假的。原来,
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瞎想,在自作多情。我跟个傻子一样,还准备了告白。怀里的礼物,
那本我跑遍全城才找到的画册,那封我写了好几遍的信,一下子就变得烫手,烧得我心口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身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开的。我只记得,
我呆呆的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垃圾桶旁边,手抖着,把那个包的特别好看的礼物,还有那封信,
一起扔了进去。“啪嗒”一声,我把它扔了进去。我的暗恋,完了。从那天起,
我开始故意的躲着陆屿。在走廊里碰见,我低头假装看书。在食堂看见他,
我立马端着盘子换到最远的角落。老师让他给我讲题,我慌张的摇头说自己已经会了。
慢慢的,我就成了他嘴里那个,“怕他”的人。没开始就结束的暗恋,
就这么狼狈又可笑的收了场。4.合上日记本,窗外天都亮了。一夜没睡,我却一点不困。
过去那些事,又都跑出来了,搞的我心里堵得慌。我甩了甩头,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走。都过去了。苏念,别再想了。他现在有好的未来,
有漂亮的女朋友,而你,就是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你们早就不一个世界了。
我洗了把脸,换上工作服,去了我兼职的咖啡店。生活还得继续,下个月房租还等着我交呢。
咖啡店不大,但很暖和。老板是个很和气的姐姐,对我一直挺照顾。我熟练的打卡换围裙,
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我擦着吧台,冲着咖啡,接待着客人,想让自己累一点,
好不去想那些破事。下午两点,店里客人不多。老板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有点急。
挂了电话,她一脸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念念,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急事得马上回去一趟。
但是……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订了咖啡,需要马上送过去。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吗?
”“没问题的老板,你快去吧,这里有我。”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老板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匆匆写下一个地址给我:“就是这个地址,寰宇大厦A座18楼,客户姓陆。这单很重要,
千万别搞砸了。”“放心吧。”我按照单子上的要求,仔细的包好几杯手冲咖啡,
放进外卖箱里,骑上我的小电驴就出发了。寰宇大厦是市中心最好的写字楼,大堂亮闪闪的,
地板都能照出人影,还有那些穿着职业装走的飞快的白领们,
都让我这个穿着咖啡店围裙的“外人”看着特别不搭。我有点不自在的抱着外卖箱,
进了电梯。18楼。电梯门一开,一整面墙上都是“屿梦设计”的logo,
简单又有艺术感。前台的漂亮姐姐笑着问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您好,
我来送咖啡,是陆先生订的。”“哦,陆总的咖啡是吧?请跟我来。”我跟在前台姐姐后面,
穿过又大又亮的办公区。这儿上班的人看着都跟电视里的精英似的,走路带风。
前台姐姐把我带到一扇厚厚的磨砂玻璃门前,敲了敲门:“陆总,您的咖啡到了。”“进。
”门里传来一个男声,低低的,有点熟。我的心莫名跳了一下。前台姐姐帮我推开门,
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硬着头皮,抱着外卖箱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