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苟知县,生得一副猪油蒙心的模样,整日里不想着怎么断案,倒想着怎么升官。
他指着那块被酸水泡得发白、刻着“万岁”二字的破石头,
对着手下那帮酒囊饭袋呵斥道:“这可是本官的一世荣华!谁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
本官叫他全家见阎王!”他那跟班皮溜儿,一边哈着腰给知县捶腿,一边谄媚地笑:“大人,
这哪是石头啊?这是老天爷给您递的梯子!等这宝贝进了京,您就是当朝的一品大员,
到时候小的也能跟着您,去那京城里尝尝什么叫‘泼天的富贵’!”可他们谁也没瞧见,
那站在阴影里的刁赛金,正摆弄着手里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刃,
嘴角勾起一抹叫人心底发毛的冷笑。“万岁?”她轻声念叨着,
眼里只有那知县许下的五百两黄金,“我看你是想早点去见万岁爷。
”这知县还做着封侯拜相的美梦呢,却不知这块“祥瑞”,正是送他上断头台的头一份大礼!
1这青石县的知县苟富贵,人如其名,平生最爱的便是“富贵”二字。这日,
县衙后堂里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怪味,像是醋坛子翻了,又像是铁匠铺里淬火的焦气。
苟知县正挽着袖子,蹲在一口大缸前,手里拿着根竹竿,
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缸里的一块大青石。“皮溜儿,你瞧瞧,这字迹可还清晰?
”苟知县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那汗珠子掉进缸里,竟激起了一丝白烟。
那皮溜儿是个生得尖嘴猴腮的后生,平日里最是伶牙俐齿,此刻正捂着鼻子,把头凑过去,
大声赞叹道:“哎哟喂!大人,您这手艺,简直是鬼斧神工!瞧瞧这‘万’字,
苍劲有力;瞧瞧这‘岁’字,那是透着一股子皇家的贵气啊!这哪是您雕出来的?
这分明是老天爷感念大人治下有方,特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祥瑞啊!”苟知县听了这话,
心里受用极了,只觉那千斤重的担子都轻了几分。他嘿嘿一笑,
压低声音道:“这酸液腐蚀的法子,本官可是翻遍了古籍才找着的。只要再泡上三日,
等那人工凿刻的痕迹全化了,这便是天成的‘万岁石’。到时候进献给巡抚大人,
再转呈御前……嘿嘿,本官这头上的乌纱帽,怕是要换个颜色了。”皮溜儿连连点头,
那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大人英明!这简直是咱们大朝干坤里头一份的功德。到时候,
您就是那诸葛孔明再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小的先给大人贺喜了!
”苟知县被拍得飘飘然,却又忽然皱起眉头,寻思道:“不过,这事儿万万不能出岔子。
那巡抚大人是个精明人,万一被他瞧出端倪,本官这脑袋可就不稳当了。得找个高手,
在献宝那天暗中护持,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石头。”皮溜儿眼珠子一转,
计上心头:“大人,小的倒是认识一个‘高人’。只要银子给够,莫说是护块石头,
便是去摘那月亮,她也敢伸手。”城西有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庙后头住着个独身女子。
这女子姓刁,名唤赛金。听这名字,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可这青石县的人都知道,
这位刁姑娘,那是方圆百里最惹不得的“活阎罗”皮溜儿领着知县的口信,提着两包点心,
战战兢兢地敲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刁大姐,在吗?小弟给您送赏钱来了!
”皮溜儿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着屋里喊道。屋里没动静,
只听得一阵细微的磨刀声,“嚓——嚓——”,每一声都像是磨在皮溜儿的心尖上。
过了半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了出来:“规矩知道吗?”“知道,知道!
”皮溜儿赶紧把点心搁在石桌上,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这是定钱,五十两。
事成之后,还有四百五十两。知县大人说了,只要您点头,这青石县的买卖,您往后横着走。
”门开了,刁赛金走了出来。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头发束得紧紧的,
那张脸生得极美,却透着一股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寒气。她没看那银子,只是盯着皮溜儿,
直盯得他浑身发毛,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护块石头?”刁赛金冷笑一声,
那声音像是冰碴子撞在一起,“苟富贵那老小子,又在玩什么瞒天过海的把戏?
”皮溜儿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把那“万岁石”的事儿说了一遍。刁赛金听完,
嘴角微微一勾,那笑意却没进眼里:“用酸水泡出来的祥瑞?这苟知县的胆子,
倒比他的肚子还大。这买卖,我接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您说,您说!莫说一个,
便是十个,大人也准了。”“献宝那天,我要贴身跟着那块石头。谁要是敢碰它,
我的刀可不认人。”刁赛金转过身,随手一甩,
手里的一枚铜钱竟齐根没入了旁边的老槐树里。皮溜儿吓得一缩脖子,
心想:这哪是请了个保镖,这是请了个祖宗啊!2三日后,县衙后堂。
那块“万岁石”终于出缸了。经过皮溜儿的一番洗刷打磨,那石头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青中透白,那“万岁”二字浑然天成,仿佛从石头骨子里长出来的一般。
苟知县正围着石头转圈,嘴里啧啧称奇。刁赛金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刁姑娘,
你看这宝贝,可还入得了眼?”苟知县讨好地问道。刁赛金走上前,鼻子动了动,
忽然冷笑一声:“苟大人,你这‘祥瑞’,味道可不太对啊。”苟知县心里咯噔一下,
失了方寸,忙问:“哪里不对?本官可是洗了好几遍了。”“这酸气,瞒得过凡夫俗子,
可瞒不过那些个格物致知的行家。”刁赛金伸手摸了摸那字迹的边缘,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这石头在缸里待久了,气机已乱。若是遇上个懂阴阳五行的,
一眼就能瞧出这是‘邪气入体’。”苟知县吓得魂飞魄散,
腿肚子直转筋:“这……这可如何是好?巡抚大人明日就到了!”皮溜儿在一旁也急了,
抓耳挠腮地想主意。刁赛金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晃了晃:“我这儿有一瓶‘定气散’,抹在石头上,能遮了这酸味,
还能让这石头透出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不过……”“不过什么?
”苟知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药贵得很,得加钱。”刁赛金伸出三根手指,
“再加三百两。”苟知县咬了咬牙,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能升官,
这点银子算什么?他一拍大腿:“成交!只要能瞒过去,本官绝不吝啬!
”刁赛金接过皮溜儿递过来的银票,心里暗笑:这苟知县还真是个冤大头。
那瓶子里不过是些寻常的香粉掺了点石灰,遮味是不假,可若是遇了水,那可就有趣了。
刁赛金拿了钱,并没闲着。她把皮溜儿叫到跟前,吩咐了几句。“你去城里的铁匠铺,
定做几个特制的喷壶,要那种能藏在袖子里、喷出来细如牛毛的。
”刁赛金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再去药铺买些硫磺和硝石,磨成细粉。
”皮溜儿听得一头雾水:“刁大姐,咱们不是要护着石头吗?弄这些玩意儿干啥?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刁赛金瞪了他一眼,“想不想发财?
想发财就听我的。”皮溜儿缩了缩脑袋,屁颠屁颠地去了。刁赛金坐在屋里,
寻思着明天的局。她这人,拿钱办事是不假,
可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苟知县这种欺世盗名的狗官。她爹当年就是因为揭发了上峰贪污,
才落了个含冤而死的下场。这笔账,她一直记在心里。这次,她不光要拿苟知县的钱,
还要借着这块石头,把这青石县的官场搅个天翻地覆。她把那硫磺粉和硝石粉掺在一起,
又加了些特殊的引子。这玩意儿遇了水不打紧,可若是遇了那“定气散”里的石灰,
再被太阳一晒……嘿嘿,那场面,保准让巡抚大人终生难忘。第二天一早,青石县张灯结彩,
巡抚大人驾到的仪仗浩浩荡荡地进了城。苟知县领着全县的大小官员,跪在城门口迎接。
刁赛金换了一身随从的衣裳,低眉顺眼地跟在石头车后头。皮溜儿则在一旁忙前忙后,
嘴里不停地吆喝着,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车里装的是“天降祥瑞”巡抚大人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生得一脸正气,
眼神却犀利得很。他下了轿,看都没看苟知县一眼,直奔那蒙着红绸的石车而去。“苟大人,
听说你这儿出了个了不得的宝贝?”巡抚大人淡淡地问道。苟知县忙不迭地磕头:“回大人,
正是!此乃上天感念圣上恩德,特降下的‘万岁奇石’。下官不敢擅专,特请大人过目。
”3县衙大堂,香烟缭绕。那块“万岁石”被抬到了大堂正中,红绸撤去,
露出了那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巡抚大人走上前,仔细端详了半晌,又凑近闻了闻。“嗯,
确实有一股子清香,不似凡物。”巡抚大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苟知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他对着皮溜儿使了个眼色。皮溜儿立刻会意,
扯开嗓子喊道:“祥瑞现世,天佑大干!请大人赐酒,共贺盛举!”就在这时,
刁赛金忽然走上前,对着巡抚大人行了个礼:“大人,民女略懂些格物之术。这奇石现世,
必有异象。若是能用圣水洗礼,那字迹定能发出金光,方显圣上威严。”苟知县一听,
心说:坏了!这刁赛金搞什么鬼?哪来的圣水?可巡抚大人却来了兴致:“哦?
还有这等说法?那便依你,何为圣水?
”刁赛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此乃民女从泰山之巅采集的晨露,最是洁净。
只需洒上几滴,便可见分晓。”苟知县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刁赛金手一扬,
那瓶里的“圣水”便均匀地洒在了石头上。其实,那哪是什么晨露,不过是些寻常的清水。
可这水一落到抹了“定气散”和硫磺粉的石头上,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石头上开始冒出一丝丝白烟,紧接着,那“万岁”二字竟然真的开始变色,由青转黄,
再由黄转红,最后竟然像是烧红的铁块一般,发出了刺眼的光芒。“显灵了!显灵了!
”皮溜儿在一旁扯着嗓子大喊,心里却在犯嘀咕:这刁大姐的戏法,变得也太真了吧?
巡抚大人也看呆了,正要伸手去摸。刁赛金忽然大喝一声:“大人小心!祥瑞之气太盛,
恐伤了大人龙体!”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块石头竟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巡抚大人的脸色变了。他虽然不懂化学,
但他懂道理。这天底下的祥瑞,哪有冒烟裂缝还发臭的?他猛地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苟知县:“苟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天降祥瑞’?”苟知县此刻已是面如土色,
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大人……大人饶命啊!下官……下官也是被奸人所误啊!
”刁赛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知道,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4大堂里的气氛比那数九寒天的冰窟窿还要冷上几分。
巡抚大人那张脸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两道冷电似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块冒着白烟的“祥瑞”上。苟知县跪在地上,
浑身抖得像个筛糠的箩筐,那官帽歪在一边,露出了几根稀疏的白发,瞧着竟有几分滑稽。
“苟富贵,你给本官解释解释,这祥瑞怎的还带着股子硫磺硝石的味儿?
”巡抚大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苟知县的天灵盖上。苟知县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硬是半个字也蹦不出来。皮溜儿见势不妙,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赶紧膝行几步,凑到巡抚大人脚边,那脸上堆起的笑比哭还难看。“大人,大人息怒!
这……这哪是什么硫磺味儿啊?这分明是地火淬炼出来的仙气!您瞧,这石头它流汗了,
这是感念圣上日理万机,石头都心疼得掉泪了呀!”皮溜儿这番“大词小用”的胡说八道,
听得旁边的刁赛金都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刁赛金抱着双臂,
冷眼瞧着那块正在“流汗”的石头。那哪是流汗,
分明是她洒下的水和石头缝里残留的酸液起了冲突,正在那儿闹脾气呢。
她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哎呀,大人,这石头的气机乱了!
”巡抚大人斜睨了她一眼:“你这民女,又瞧出什么名堂了?”“回大人,
这祥瑞本是地灵所化,最是讲究个阴阳平衡。方才民女那几滴圣水,本是想引出金光,
没曾想这石头里头郁结了太多的‘官气’,这是要炸呀!”刁赛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神情比那算命的瞎子还要虔诚。苟知县一听“要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炸?这……这祥瑞怎么会炸?”“大抵是因为苟大人平日里对这石头太过‘关照’,
让它受了委屈。”刁赛金话里有话,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在苟知县肥硕的肚皮上转了一圈。
巡抚大人冷笑一声,大袖一挥:“来人,给本官端盆清水来,本官倒要瞧瞧,
这石头到底受了什么委屈!”衙役们端着一盆清凉凉的井水,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
苟知县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盆水对着那块“万岁石”兜头淋了下去。这一淋,
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只听“嗤啦”一声,那石头上冒出的白烟瞬间变成了黑烟,
那原本红彤彤的“万岁”二字,竟像是掉了色的劣质胭脂,顺着石头缝儿往下淌。不消片刻,
那石头就变成了一块黑不溜秋、坑坑洼洼的烂石头,上面那两个大字早就没了踪影,
只剩下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巡抚大人猛地拍案而起,那惊堂木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三跳。
“大胆苟富贵!你竟敢用酸液腐蚀奇石,伪造祥瑞,欺瞒朝廷!你这是要灭九族的大罪!
”苟知县这回是真的瘫了,像一滩烂泥似的堆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皮溜儿也傻眼了,他本想着靠这石头飞黄腾达,没曾想这梯子还没搭好,地基先塌了。
他偷偷瞧了一眼刁赛金,却见那女刺客正低着头,摆弄着自个儿的指甲,
好像这堂上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半个钱的关系。“大人……大人明察啊!
”苟知县终于找回了点声音,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这石头……这石头真是从后山挖出来的,
下官……下官只是想让它更显眼些,才……才用了点小手段……”“小手段?
”巡抚大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把这叫小手段?你这是把本官当成三岁孩童耍弄!
来人,把这狗官给本官拿下,关进大牢,听候发落!”衙役们一拥而上,
七手八脚地把苟知县给架了起来。苟知县挣扎着,冲着刁赛金喊道:“刁姑娘!救我!
你收了我的银子,你得救我啊!”刁赛金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苟大人,
民女收的是护石头的钱,现在石头碎了,民女还没找您要那损失费呢。”巡抚大人冷哼一声,
目光在刁赛金身上扫过,却没说什么。他知道这女子不简单,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这桩欺天大案。5夜深了,青石县的大牢里透着股子霉味和尿骚味。
苟知县蜷缩在草堆里,那身华丽的官服早就被扯得稀烂,整个人瞧着老了十岁。忽然,
一道黑影闪过,牢房的铁锁“咔哒”一声开了。苟知县吓得一激灵,
还以为是阎王爷来索命了,定睛一看,竟是刁赛金。“刁姑娘!你……你是来救我的?
”苟知县眼里迸发出一丝希望。刁赛金走进牢房,随手关上门,手里还拎着一张发黄的纸。
“救你?苟大人,您这是在说梦话呢。”刁赛金把那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咱们当初签的契书,您可还记得?”苟知县愣住了:“契书?什么契书?
”“护石头的契书啊。”刁赛金慢条斯理地读道,“‘若石头有损,
护持者不取分文;若石头无恙,主家需付足五百两黄金’。现在石头虽然碎了,
但那是您自个儿让人泼水弄碎的,跟民女可没关系。
”苟知县气得差点吐血:“你……你这是趁火打劫!”“苟大人,这话可就难听了。
”刁赛金蹲下身,手里的短刃在苟知县的脖子上轻轻划过,
那冰凉的触感让苟知县瞬间闭了嘴,“民女这是在跟您讲规矩。您现在是待罪之身,
那些家产迟早要被查抄。与其便宜了衙门,倒不如给了民女,
民女还能保您在这牢里过得舒坦些。”苟知县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盘算着。
他在这青石县当了五年知县,私下里攒的银子可不止五百两。“好……我给!我给!
”苟知县咬牙切齿地说道,“在我书房的暗格里,有个红木匣子,里头有五百两金票。
”“早这样不就结了?”刁赛金收起短刃,站起身,“苟大人放心,民女拿了钱,
定会让您走得‘体面’些。”苟知县没听出她话里的杀机,还以为她要打点狱卒,
赶紧千恩万谢。刁赛金走出大牢,迎面撞上了等在门口的皮溜儿。“刁大姐,拿到了?
”皮溜儿一脸谄媚地凑上来。“拿到了。”刁赛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皮溜儿,你这张嘴,
倒是挺能说的。”皮溜儿嘿嘿一笑:“那是,小的这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嘛。刁大姐,
往后小的就跟着您混了,您指东,小的绝不往西!”“跟着我?
”刁赛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你可得把脖子洗干净了。”6皮溜儿这人,
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那张嘴确实是抹了蜜似的。自从苟知县进了大牢,
巡抚大人暂时接管了县衙。皮溜儿凭着对衙门里里外外的熟悉,
竟然混成了巡抚大人身边的一个临时差役。这日,
巡抚大人正在书房里翻阅苟知县留下的账本,眉头紧锁,
显然是被那里头乱七八糟的账目给气着了。皮溜儿端着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大人,您歇歇晌。这些个腌臜账目,哪配让您这双忧国忧民的眼睛受累呀?
”皮溜儿把茶盏往桌上一放,那语气里满是心疼。巡抚大人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