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镯子给你。"婆婆笑眯眯地把一个玉镯套在我手腕上，"传家宝，妈一直留着，
今天正式给你。"我愣了一下。结婚三年，她从没正眼看过我。过年我下厨四个菜，
她尝都不尝，说油重。我生病住院，她来病房坐五分钟就走，说医院晦气。现在，
她突然送我传家宝？"妈对你，跟亲闺女一样。"她拍拍我的手，"一家人，不分你我。
"老公在旁边笑："我妈这是认可你了。"我点点头，把镯子收好。有些人对你好，
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三年了，我太清楚这个道理。晚上，老公出门应酬。
我拿起茶几上那台iPad——他用的是婆婆给的旧手机，iCloud从没退出过。
消息同步得很及时。婆婆发的语音我一条条点开听。"镯子给了，这媳妇好拿捏。
""让她把房本加上我的名，就说是为了以后孙子上学。""等加了名，
你弟买房的首付就有着落了。"老公回的语音更干脆："妈你放心，她能翻出什么浪。
"我听完最后一条，把手机调成了录音模式。然后，我笑了。一、我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
最早的一条是上个月。婆婆发的："老二看中一套房，首付差25万。"老公回："妈，
我哪有那么多。"婆婆："你没有，你媳妇有啊。她婚前攒了多少？三十万总有吧。
""那是她自己的钱……""什么她的你的，都结婚了还分这么清？
当初买房她不也出了28万？你家才出10万。现在让她帮帮你弟怎么了？"老公没再回。
下一条消息隔了三天。婆婆："我想了个办法，让她把房本加上我的名。""妈，
这……""你听我说完。加上我的名，她要是敢离婚，房子我占一份。她不敢闹。等稳住了，
我把名字转给老二，首付不就有了？"老公发了个"OK"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结婚三年，房贷月供6500，我还4000，他还2500。
家里开销一个月8000，我出5000，他出3000。我妈生病住院，
我东拼西凑借了3万，他说"我也没钱"。他弟弟买房缺首付，他替他妈想办法算计我。
我把这些记录一条条截图，发到自己邮箱。然后把iPad放回原位，擦干净指纹。有些人，
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你好欺负。第二天一早，婆婆又来了。"正好，今天我做饭。
"她系上围裙，"你们小两口上班忙，妈来照顾你们。"我没说话，把她做的早餐吃完了。
鸡蛋有点咸。我吃得很慢。"对了，"她擦着灶台，头也不抬，"那个房本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什么房本？""就……加妈的名字啊。"她笑了笑，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着以后孙子上学方便。""妈，我们还没打算要孩子。
"她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笑："那不急，不急。先加上，以后总用得着。
"老公在旁边喝粥，闷声说："妈说得对，早晚的事。"我看着他。他低头，不敢对视。
"行，"我点头，"那就加吧。"婆婆眼睛一亮："真的？""妈都开口了，哪能不给面子。
"她激动地拉住我的手："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懂事。这个词我听了三年。
过年我一个人在厨房忙四个小时，她说我懂事。她生日我花2000买了条丝巾，
她说我懂事。我生病住院她来坐五分钟就走，我没抱怨，她说我懂事。懂事的意思是，
你活该吃亏。"妈，加名要去公证处，得预约。""我约好了！"她掏出手机，
"后天下午两点，xx区公证处。"她连公证处都约好了。我笑了笑："妈想得真周到。
""一家人嘛。"她又拍拍我的手，"你放心，妈不会亏待你的。"中午，
我给闺蜜发了条消息。"小雅，你们律所婚姻那块谁负责？"她秒回："怎么，要离婚？
""先帮我查点事。""什么事？""房产加名之后，离婚怎么分。"她发来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语音电话。"你别冲动，"她说，"先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把聊天记录的截图发给她。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陈雪，"她的声音很冷，
"你别加名。""我知道。""那你答应她干嘛？""我想看看，她还能演多久。
"二、婆婆住下了。她说要照顾我们，每天早起做饭，晚上还给我们炖汤。
三年没进过我家厨房的人，现在天天系着围裙，笑眯眯地喊我"闺女"。"闺女，
今天的排骨汤多喝点。""闺女，这件衣服妈帮你洗了。""闺女，周末妈带你去做头发。
"我一一谢过，表情管理做得很好。老公很满意。"你看我妈现在多好，"他晚上搂着我说，
"以前是她不了解你，现在相处久了就知道你好了。"我嗯了一声，没说话。"房本的事，
你别多想。"他说，"我妈就是想安心，又不是要害你。"我转过身去。"我困了。
"第二天下班，婆婆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卧室。"闺女，妈跟你说个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存折。"这是妈的私房钱，六万块。"她压低声音，"不让你公公知道，
妈存着给你和小杰的。"我接过存折，翻了翻。余额确实是六万。"妈不是那种偏心的人，
"她说，"老二是老二，你们是你们。妈心里有数。""妈，我不要……""拿着！
"她把存折塞进我手里，"就当妈补偿你这三年的委屈。"她眼眶还红了红。演技真好。
我把存折收下，说了声"谢谢妈"。晚上，我又翻了iPad。婆婆跟老公的对话更新了。
"存折给她了，她感动得不行。""妈你这招高。""六万算什么，房子加名我占一份，
以后至少分十几万。稳赚。""等小杰的房贷办下来……""不急，先把她稳住。
过两天去公证处，办完再说。"我把这些也截了图。小雅发来消息："我帮你查了，
你那个镯子的品牌，是个小作坊。"她发来一个链接。同款镯子，网上卖890。
我想起婆婆给我戴镯子时的表情，慈爱、真诚，像是把最珍贵的东西交到我手上。"传家宝，
妈一直留着给你。"我笑了。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笑着捅你刀的"家人"。"小雅，
公证处那天你有空吗？""我调开会议，陪你。""不用陪，我需要你在附近等着。
""等什么？""等我的信号。"后天就是去公证处的日子。
婆婆已经把需要的材料都整理好了，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复印件。房产证原件在我手里。
她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很多事。比如，她儿子用的那部旧手机，
从没退出过她的iCloud。比如，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比如，
她以为我是软柿子。但软柿子，也是有脾气的。三、公证处门口，婆婆挽着我的胳膊，
笑得合不拢嘴。"走，咱进去。"老公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说是给公证员的。
我没动。"怎么了？"婆婆回头。"妈，我有点紧张。"我捂着肚子，"想去趟洗手间。
""行行，去吧，我们在门口等你。"我进了洗手间，掏出手机。
小雅发来消息："我在对面咖啡店，随时待命。""等我信号。"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备忘录。
3. 房产购买合同复印件首付明细4. 月供还款流水5. 家庭开销转账记录够了。
但还不是时候。我想看看，她们还能演到什么程度。我从洗手间出来，婆婆立刻迎上来。
"好点了吗？""好多了。妈，我们进去吧。"公证处里，工作人员核对着材料。
"房产证原件呢？"婆婆看向我。我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她眼睛一亮，伸手要接。我没给。
"工作人员要看，我拿着就行。"她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恢复。"行，你拿着。
"工作人员翻着材料："加名需要夫妻双方和被加名人都签字，今天三位都在，可以办理。
"婆婆点头如捣蒜。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的电话。"喂？""闺女，你爸住院了。
"我愣住。"什么？""你爸今天突然晕倒，现在在急诊，
医生说要做检查……"我看向婆婆和老公。"我爸住院了，我得走。
"婆婆脸色变了："现在？这边手续办到一半了……""我爸住院了。"我重复了一遍。
老公拉住我："你先别急，让你妈在那边守着，咱这边办完……""我爸住院了，
你让我先办这个？"他讪讪地松开手。婆婆挤出笑："那就……改天再办？""改天再说吧。
"我拿起房产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了公证处，我给我妈回电话。"妈，我爸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你爸在家看电视呢。""……我知道了。"小雅在咖啡店门口等我。
"你妈配合得不错。"她笑着说。"我让她帮忙打个电话，说我爸住院，她演得可投入了。
""然后呢？""然后，我再看看她们有什么后招。"小雅叹了口气："陈雪，
你早点收网吧。看多了心里难受。"我摇摇头。"还有一件事，我得亲自确认。""什么事？
""那个镯子，我想知道，她给我的时候知不知道是假的。"四、晚上回家，
婆婆正在客厅打电话。看到我，她立刻挂断。"闺女回来了，你爸怎么样？""没大事，
虚惊一场。""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吓死妈了，你爸好好的人怎么突然住院。
"我笑了笑，没说话。老公从卧室出来："今天的事，改天再办就行了。""嗯。
""你也别太担心你爸，有事就说。"他拍拍我的肩，表情很真诚。我看着他的脸。三年了，
我从没觉得他这么陌生。"对了，"我说，"妈给我的那个镯子，我想去保养一下。
"婆婆愣了："保养？""嗯，传家宝嘛，我想好好养着。妈，这镯子是在哪买的？
我去原店做个保养。"她的笑容有点僵。"这个啊……时间太久了，妈也记不清了。
""没关系，有发票吗？或者鉴定证书？""没……没有。""那妈知道是什么玉吗？
我去问问珠宝店。"她开始搓手。"应该是……和田玉吧。""和田玉啊。"我点点头，
"那应该挺值钱的。""可不是嘛！"老公插嘴，"我妈说这镯子少说值三万，
传了好几代了。"婆婆扯了扯嘴角，没接话。"那我明天拿去鉴定一下。"我说，
"万一磕碰了，我心疼。""不用不用！"婆婆赶紧说，"就是个镯子，别那么麻烦。
""不麻烦，我正好认识一个做珠宝鉴定的朋友。"她的脸色彻底白了。"闺女，
那镯子……""嗯？""那镯子……妈骗你的，不是传家宝。"客厅里安静下来。
老公愣住了："妈，你说什么？"婆婆低下头，声音很小："就是……妈在网上买的，
也不贵，就几百块钱。""几百块钱？"老公的声音提高了，"你跟我说值三万！
""我那不是想让你媳妇高兴嘛……""你骗她？""我没想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