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要出院了！”我推开病房门，手里提着鸡汤。92天了。我辞了职，
天天在医院伺候。端屎端尿，擦身喂饭，没睡过一个整觉。婆婆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儿媳妇辛苦了，这几个月多亏你照顾。”我心里一暖。“我订了个包间，
出院那天咱们去吃顿好的。”她顿了顿，“不过你就别去了，人多坐不下。”我愣住了。
“人多？”“对，就两个人。”我看见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订餐通知：XX酒楼，
双人包间，备注——小颖生日。小颖是谁？1.我放下鸡汤，没说话。双人包间。两个人。
“小颖”生日。“妈，小颖是谁？”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婆婆的眼神闪了一下。
“朋友。”“什么朋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她不耐烦了，“我的朋友，关你什么事？
”我看着她，心里有个地方忽然凉了下去。92天。我照顾了她92天。她出院第一顿饭，
请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还专门交代我“别去”。“妈，我就是问问。”我笑了笑，
“您开心就好。”晚上，陈卫东回来了。他这三个月“忙得很”。公司有项目，走不开。
来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怎么样？”他问。“你妈要出院了。”“好事啊。
”他低头看手机，“辛苦你了。”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很陌生。“你妈订了个包间，
出院那天请人吃饭。”“哦。”“你知道她请谁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不知道。”“一个叫小颖的人。”这一次，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就那么一瞬间。
但我看见了。“不认识。”他说，“可能是我妈的朋友吧。”他的声音很平稳。太平稳了。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陈卫东的呼吸声，
满脑子都是那个名字。小颖。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搜了一下。没有这个人。
我又打开陈卫东的朋友圈，往下翻。没有任何叫“小颖”的人点赞或评论。第二天，
我去医院接婆婆出院。她气色很好，精神也很好。“儿媳妇，把我手机拿来，
我看看有没有人找我。”我把手机递给她。“对了，帮我看看那个订餐的消息，
确认一下时间。”我打开她的短信。订餐通知。XX酒楼，今晚6点，双人包间。
备注：小颖生日，要玫瑰花装饰。玫瑰花。我盯着那几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朋友，
要玫瑰花装饰？我把手机还给婆婆，脸上的笑容没变。“确认好了，妈，6点。”“行，
你回去吧。”她挥挥手，“我让卫东来接我。”我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温暖。但我浑身发冷。下午4点，我给陈卫东打电话。
“今晚你去接妈出院吗？”“嗯，我去。”“那吃饭呢？”“什么吃饭？”“你妈订了包间，
不是要请人吃饭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不去，我有应酬。”“哦。”我说，
“那你忙吧。”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来车往。他说他有应酬。
不去参加他妈的出院庆祝。但婆婆订的是双人包间。如果他不去，另一个人是谁？
我拿起手机，订了一束花。玫瑰，99朵。收货地址：XX酒楼。收货人：小颖。我想知道，
她是谁。2.晚上6点半，我站在XX酒楼门口。隔着玻璃，我看见婆婆坐在包间里。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长发，红裙，很漂亮。桌上放着一束玫瑰花。99朵。
婆婆笑得很开心，比我照顾她三个月加起来笑得都多。她举起酒杯，和那个女人碰杯。
我看见那个女人喊了一声。口型很清楚。“妈。”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喊婆婆“妈”。
手机响了，是陈卫东。“你在哪儿？”我没接。我站在原地，看着包间里的两个人。
婆婆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打开，笑得很灿烂。是一条项链。
我认识。那是上个月我陪婆婆去商场，她看了很久的那条项链。当时我说：“妈，喜欢吗？
我给您买。”她说：“太贵了，不用。”1万8。她说太贵了。但她买来送给了这个女人。
手机又响了。还是陈卫东。我接了。“你在哪？”他的声音有点急。“我在XX酒楼门口。
”我说，“你呢？你不是说有应酬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你怎么在那儿？
”“我来看看你妈请的是谁。”“苏晴，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我挂了电话，
“我自己看。”我没有进去。我转身离开了。回到家，我打开陈卫东的钱包。他洗澡的时候，
我一张一张地翻。信用卡账单。XX品牌店，2万。日期：9月15日。那是一个月前。
婆婆刚住院第二周。我在医院守了三天没合眼，他买了个2万的东西。收货地址不是家里。
是一个小区名字。我记下那个地址。第二天，我请假了。我站在那个小区门口，
等了两个小时。中午12点，陈卫东的车开进去了。他提着一个袋子，
袋子上印着某奢侈品牌的logo。下午2点，他从那栋楼里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
是昨晚那个红裙子女人。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甜。他低头亲了她一下。我站在树后面，
看着这一切。手机攥得很紧。我没有冲上去。我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
我打开了陈卫东的支付宝。我们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改过密码。123456。我点开账单。
转账记录：颖宝，2000。颖宝，3500。颖宝，5000。颖宝，
8000……我往下翻。一页，两页，三页。最早的一条是两年前。2022年10月。
两年了。他出轨两年了。我数了一下。67次转账。总计：18万。18万。
我照顾他妈三个月，他给别的女人转了18万。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没有哭。只是觉得很累。晚上陈卫东回来，还是那句话。“今天怎么样？
”我看着他。“挺好的。你呢？应酬完了？”“嗯，完了。”他走到我身边，
伸手想搂我的肩膀。我躲开了。“怎么了？”他问。“没什么。”我笑了笑，“有点累。
”他没再说话，去洗澡了。我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打开手机。
搜索：出轨 离婚 财产分割3.第二天，婆婆来家里了。她恢复得很好，精神焕发。
“儿媳妇，这几个月辛苦你了。”她坐在沙发上，“卫东说给你包了个红包，算是感谢。
”陈卫东递过来一个红包。我打开看了一眼。300块。我照顾她92天。300块。“妈，
太客气了。”我笑着收下。“应该的，应该的。”婆婆摆摆手，“对了，
出院那天你怎么没来？我本来想介绍你认识一下……”“认识谁？”婆婆愣了一下。
“一个朋友。”“哪个朋友？”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不认识。”“是那个叫小颖的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陈卫东站在一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婆婆问。“妈，您订餐的时候，我看见了。”我说，“双人包间，备注小颖生日。
”婆婆脸色变了。“你……你看我手机了？”“您让我帮您确认时间，我就看了一眼。
”我的声音很平静，“妈，小颖是谁？”“关你什么事！”她突然提高声音，
“我交什么朋友还要跟你汇报吗？”“那她为什么喊您妈？”这句话一出，
婆婆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跟踪我？”“我没有跟踪您。”我说，“我只是路过，
想给您送束花。结果隔着玻璃，看见她喊您妈。”陈卫东终于开口了。“苏晴，
你别乱想——”“我没乱想。”我转向他，“我只是想知道，你给她买的那个2万块的包，
好看吗？”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什么包……”“9月15日，XX品牌店，刷卡2万。
”我一字一顿地说，“那天我在医院守着你妈，三天没合眼。你在干什么？”他说不出话。
婆婆站起来了。“苏晴，你查他账？你太过分了！”“我过分？”我笑了，“妈，我过分？
”“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你这样查东查西，难怪我儿子——”她突然停住了。“难怪什么？
”我问，“难怪您儿子出轨？”“我没说他出轨！”“67次转账，18万。”我说，
“收款人叫颖宝。妈，您要不要看看？”婆婆的脸涨得通红。她转向陈卫东。“卫东，
你怎么回事？账单怎么让她看见了？”我愣住了。不是“你怎么能出轨”。
而是“账单怎么让她看见了”。“妈，您早就知道？”婆婆不说话了。
陈卫东开口了：“苏晴，我跟你解释——”“解释什么？”我看着他，“两年了。
您知道两年了。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婆婆不看我。我走到她面前。
“是不是从一开始您就知道？”“知道又怎么样？”她突然抬头，“那是我儿子的事，
我管不了。再说了，你要是够好，他能出去找吗？”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您说什么？”“我说你要是够好，他能出去找吗？”她重复了一遍，“你看看你，
天天上班，家务也做不好，孩子也不好好带——”“所以您儿子出轨是我的错？
”“我没说是你的错。”她的声音软下来，“但你要反思反思。你要是温柔一点，
体贴一点——”“妈。”我打断她。“我照顾您92天。端屎端尿，擦身喂饭。
三个月没睡一个整觉。”“我出了4万医药费。加上您住院前的营养品、保健品，
我花了5万多。”“您出院第一顿饭，请的是您儿子的小三。”“您送给她的项链，1万8。
”“您给我的红包，300块。”我一字一顿地说完。婆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您觉得，
是我的问题？”4.客厅里很安静。婆婆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卫东站在一旁，脸色难看极了。“苏晴，你听我说——”他开口。“我不想听。”我转身，
走向卧室。他跟上来，抓住我的手腕。“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谈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谈你出轨两年？谈你妈帮你瞒着我？还是谈那18万？
”“那些钱……我会还给你的。”“还给我？”我笑了，“陈卫东，那是你我的共同财产。
你拿去养小三，现在跟我说还？”“我……”“而且。”我看着他，“18万只是我查到的。
还有多少我没查到的？”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照顾您92天，您出院请小三吃饭。
”我说，“这就是你们陈家的感谢方式？”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苏晴！你太过分了！
”她冲进卧室，手指着我。“你什么态度？我是长辈！你这样跟我说话？”“妈，
我什么态度？”我直视她，“我伺候您三个月，您儿子出轨您帮着瞒，
您觉得我应该什么态度？”“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您都叫她妈了。”我说，
“还是两口子的事？”婆婆噎住了。“妈，我问您一个问题。”我说，
“小颖是什么时候开始喊您妈的？”她不说话。“是不是比我还早？”还是不说话。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转向陈卫东。“离婚吧。”两个字，很轻，很平静。
陈卫东的脸色变了。“苏晴，你冷静一点——”“我很冷静。”我说，“从来没这么冷静过。
”婆婆急了。“离什么婚？你们有孩子！乐乐怎么办？”“我带走。”“你凭什么？
那是我们陈家的孩子！”“凭他出轨。”我说，“凭您帮着瞒。凭这18万。
”“你……你这是要钱！”婆婆指着我，“我就知道你这种女人——”“妈。”我打断她，
“300块。”她愣住了。“什么？”“您给我的红包，300块。”我说，
“您给小三买的项链，1万8。陈卫东给她转的账，18万。”我看着她。“您觉得，
我是要钱的那个人？”婆婆说不出话了。陈卫东走过来，想拉我的手。“苏晴，
我们好好谈谈。离婚的事……先别急。”“我不急。”我躲开他，“但我需要时间。
”“时间？”“搜集证据。”我说，“毕竟，总不能让法官只听你们一面之词。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时间。”“然后呢？”陈卫东问。
“然后，咱们法院见。”5.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没有再提离婚的事。表面上，一切如常。
做饭，上班，接孩子。陈卫东松了一口气，以为我“想通了”。婆婆也不再来家里闹。
他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我没有闲着。我用小号加了林小颖的微信。
备注名：房产中介王姐。她通过了。我开始关注她的朋友圈。她很爱发朋友圈。
美食、自拍、旅行。还有一些隐晦的内容。比如“幸福就是有人疼”配上一个包的照片。
比如“谢谢他给我的惊喜”配上鲜花。比如“我的小宝贝”配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一开始以为是宠物。后来才知道不是。我还发现了婆婆的朋友圈。她对我设了分组可见。
有些内容，我看不到。但我用陈卫东的手机看到了。有一张照片是她和林小颖的合照。
背景是一家高档餐厅。配文：我家未来儿媳妇，真漂亮。日期：2023年8月。一年前。
一年前，她就叫小三“未来儿媳妇”了。那时候我在干什么？在给她买保健品。
在带孩子去看她。在叫她妈。我截了图。存进一个加密相册。然后，我开始整理证据。
转账记录：67次，18万，全部截图。聊天记录：我趁陈卫东睡着，
用他的手机导出了他和林小颖的聊天记录。内容不堪入目。还有婆婆和陈卫东的聊天。
婆婆说：“小颖那边你多上点心，人家年轻，需要哄。”陈卫东说：“知道了妈，
苏晴那边您帮我稳住。”婆婆说：“放心，她那么好骗。”我看着那句“她那么好骗”，
愣了很久。好骗。我对他们那么好，在他们眼里，只是“好骗”。我存进相册。继续整理。
照片：小三朋友圈里的照片，有些能看到陈卫东的手、衣服、车。还有婆婆和小三的合照。
我全部存了下来。一个月后，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闺蜜张敏。“帮我保存一份。”我说。
“你真的要离？”她问。“嗯。”“需要我帮忙吗？”“不用。”我说，“我自己来。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了。6.周末，
我把乐乐送去了我爸妈家。“妈，这周末我有事，孩子你们帮我带两天。”我妈看着我，
欲言又止。“怎么了？”“没什么。”她叹了口气，“你和卫东……最近还好吗？
”我笑了笑。“还行。”回到家，陈卫东正在客厅看电视。“乐乐呢？”他问。
“送我妈那了。”“怎么突然送过去了？”“我有话跟你说。”他关掉电视，看着我。
我坐到他对面。“这一个月，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什么意思？”“我给你一个机会。”我说，“你自己说。”他沉默了几秒。“苏晴，
我知道我错了。”“哪里错了？”“我不该……不该瞒着你。”他说，“小颖那边，
我会处理的。”“怎么处理？”“我会跟她断了。”“断了？”我笑了，“你出轨两年，
说断就断？”“苏晴——”“那18万呢？”我问，“那些包、项链、转账，都怎么处理？
”他不说话了。“还有你妈。”我继续说，“她叫小三‘未来儿媳妇’，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会跟她说——”“说什么？让她以后不要叫了？”我打断他，“陈卫东，
你知道你妈什么时候发的那条朋友圈吗？”他愣了一下。“去年8月。”我说，
“一年多以前。那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给她买保健品，在叫她妈，在把她当亲妈伺候。
”“苏晴，你听我说——”“我听够了。”我站起来，“我想听你解释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妈生病这三个月，你在干什么？”他的脸色变了。
“我在……公司有事——”“别说谎了。”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他和林小颖的合照。背景是一家酒店。时间戳：9月18日。那天是婆婆手术后第三天。
我守在医院，三天没合眼。他在酒店陪小三。陈卫东看着那张照片，脸色惨白。
“苏晴……”“我照顾你妈92天。”我的声音很平静，“你陪小三住酒店。
这就是你说的‘公司有事’？”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门铃响了。我去开门。是婆婆。
“儿媳妇，卫东说你们今天要谈事？我来看看。”她走进来，看见陈卫东的脸色，愣了一下。
“怎么了？”“妈，您来得正好。”我关上门，“有些话，我也想当着您的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