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天漏了。林晓雨盯着窗外,这场暴雨从傍晚开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反而越下越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窗台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我快饿死了。
”苏茜瘫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食堂六点就关了,超市也关门了,
这雨下得外卖都叫不到。”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也发出附和的声音,赵小雅从床上探出头,
眼镜后的眼睛显得格外大。“要不我们煮泡面吧?”“阿姨上周才没收了我们的锅,你忘了?
”陈婷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再说,这种天气,吃口热乎的才舒服。
”林晓雨叹了口气,点亮手机屏幕。已经晚上十一点,明天还有早课,
但现在四个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复习了一晚上,错过了晚饭时间,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更是雪上加霜。“我看看外卖软件。
”她说着打开常用的“闪电送”APP。暴雨图标显示在屏幕顶端,大部分商家已经打烊,
配送费涨到了平时的三倍。她往下翻了翻,终于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麻辣烫店,
距离学校三公里。“有一家麻辣烫还开着,送吗?”“送送送!”听到还有店没关门,
苏茜立刻坐起来。“点吧,晓雨,我请客都行,真的快饿晕了。
”赵小雅小声说:“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雨,外卖能送来吗?”“加钱呗。”陈婷放下笔,
凑到林晓雨身边看手机。“点四份,我的要特辣,多放香菜。”林晓雨快速选好菜品,
在备注栏打字:送到四楼407,敲门请轻一点,谢谢。她犹豫了一下,
又加了一句:雨大路滑,注意安全。付款成功后,页面显示预计送达时间四十分钟。
接单骑手的头像是一片模糊的黑色,昵称叫“电锯艺术家”,评分只有2.1星。
“这名字够酷的。”苏茜瞥了一眼,笑了起来。“像恐怖片里的反派。
”林晓雨皱了皱眉:“评分好低。”“这种天气还在跑的骑手,能接单就不错了。
”陈婷不以为意,重新坐回书桌前。“可能是个新手,所以评分低。”窗外的雷声突然炸响,
整栋楼猛地一震。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啊——”赵小雅尖叫起来。
黑暗像浓墨一样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只有四部手机的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照出四张惊愕的脸。苏茜抱怨道:“又停电了,这破宿舍楼,一下雨就停电。
”林晓雨摸索着从抽屉里找出应急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光束打破了黑暗。
她把手电筒立在桌上,光柱直射天花板,反射下来的光勉强能看清房间轮廓。
“手机信号也变差了。”赵小雅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只剩一格的信号,声音里带着不安。
“陈婷倒是很淡定:“这样的天气很正常,等雨小点就好了。”但雨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
狂风裹挟着雨水狠狠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整栋宿舍楼仿佛在暴风雨中飘摇的一艘破船,走廊里传来其他寝室女生的抱怨和惊呼,
但很快又被雷声淹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晓雨盯着手机上的接单信息,
“电锯艺术家”的头像仍然是一片漆黑。地图上的小图标显示骑手正在取餐,
已经二十分钟没有移动了。“怎么还没取到?”她喃喃自语。“可能是雨太大,慢正常。
”苏茜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但她频繁点亮屏幕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焦急。又一道闪电划过,
瞬间将房间照得惨白。在那一刹那的光明中,林晓雨看见窗外树影疯狂摇曳。雷声紧随其后,
震得窗户嗡嗡作响。赵小雅吓得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要、要不我们取消订单吧?
我有点害怕。”“现在取消也要扣钱,再等等,应该快到了。”话音刚落,
林晓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配送状态更新了:骑手已取餐,正在配送中。
地图上的小图标开始移动,但轨迹很奇怪。不是从商家直接往学校来,而是绕了一个大圈,
像是在兜圈子。速度时快时慢,偶尔会停在某个地方几分钟不动。“这个骑手在干嘛?
”林晓雨把手机给其他人看,苏茜几人凑过来看了看。“可能是在躲雨?
或者同时接了好几单。”“这种天气还同时接单?”林晓雨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陈婷也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路线确实有点怪,不过也许人家对路熟,知道哪条路不积水。
”又过了十五分钟,小图标终于接近学校区域。林晓雨松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
准备等敲门声一响就去开门。她凑到猫眼前往外看,走廊里一片漆黑,
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发出幽幽的光。雨水从楼顶漏进来,
在走廊地面上形成一滩滩反光的水洼。远处的雷声沉闷滚过,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其他寝室似乎都睡下了,或者害怕得不敢出声。手机震动,显示骑手已到达,
林晓雨屏住呼吸,等待着敲门声。脚步声传来。那声音沉重得不正常,不像是普通人在走路,
倒像是什么重物被拖拽着前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混杂在雨声中,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407门前。林晓雨的心跳加快了,
她透过猫眼看去,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轮廓。那人穿着雨衣,帽檐压得很低,
完全遮住了脸。走廊太暗,只能隐约看见雨衣表面反射着微光,水珠不断滴落。敲门声响起,
不是轻叩,而是用拳头砸门,力道大得让门板都在震动。嘭!嘭!嘭!
每一声都像敲在林晓雨心上,她想起自己在备注里写的“敲门请轻一点”,
显然对方根本没看,或者根本不在意。“来了来了!”苏茜从床上跳下来,朝门口走来。
林晓雨下意识地拦了她一下:“等等。”“怎么了?”苏茜不解。“敲门声太大了,
有点吓人。”林晓雨压低声音说。门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又重重敲了三下。这一次,
门框上的灰尘都被震落下来。陈婷也走过来,手电筒的光照在门上。“开门吧,
拿了外卖赶紧让人家走,这么大雨还在送,也挺不容易的。”林晓雨深吸一口气,拧开门锁。
门开的瞬间,一股湿冷的风裹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门外的人比她们想象的还要高大,
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黑色的雨衣湿漉漉地滴水,在他脚边形成一个小水洼。他低着头,
帽檐的阴影完全遮住了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他没有说话,
只是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塑料袋也是湿的,表面布满水珠。林晓雨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塑料袋的瞬间,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粘腻感。不是雨水的湿滑,
更像是某种油质的、半干涸的液体。“谢……”她刚想道谢,那人已经转身离开。
脚步声再次响起,沉重而迅速,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对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抬头。林晓雨关上门,反锁,又拉过椅子抵在门后。
这一连串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等她做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苏茜好笑地看着她,
“你干嘛呀?不就是个送外卖的嘛,至于这么紧张?”“他有点怪。”林晓雨说完,
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手电筒的光照在塑料袋上,四人都愣住了。
袋子表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手电光下呈现出近似血液的色泽。液体很稠,移动袋子时,
它缓慢地流淌,留下黏腻的痕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怪的气味铁锈味,
混合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甜腥。“这是什么?”赵小雅的声音在颤抖,陈婷皱着眉头凑近。
“是不是我们的麻辣烫洒了?”“麻辣烫会洒成这种颜色吗?”苏茜反问,
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松。林晓雨用纸巾垫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
里面的东西用另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着,同样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她解开结,
四个方形餐盒出现在眼前,但不是麻辣烫店常用的那种透明塑料盒,而是廉价的白色泡沫盒,
盒盖用胶带紧紧封着。“这不是我们点的包装。”林晓雨撕开其中一个盒子的胶带,
掀开盖子。手电筒的光照进盒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盒子里装着的不是麻辣烫,
而是一块生肉。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白色的脂肪纹理,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粗暴地切割下来。
肉块表面有一层黏腻的液体,在手电光下反射出湿漉漉的光泽。最恐怖的是,其中一块肉上,
清晰可见几道人类的齿痕,不大,像是女性的,边缘已经发黑,显然有些时日了。
赵小雅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苏茜脸色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恶、恶作剧吧?
有人搞这种恶心的玩笑?”陈婷已经打开了另外两个盒子,内容一模一样,
都是大小不一的生肉块。第四个盒子最小,她掀开盖子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里面是一堆手指。塑料的、廉价的人体模型手指,涂着鲜艳的红色指甲油,杂乱地堆在一起。
手指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林晓雨用两支笔当作筷子,颤抖着夹出那张纸条,
在桌上展开。纸上用粗黑的马克笔写着:第一份开胃菜,主菜马上到。
你们的老朋友字迹潦草而用力,几乎划破了纸张。末尾没有句号,只有一道长长的拖痕,
像是写字的人极度兴奋或者愤怒。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雷声。
四个女生盯着那张纸条,谁也说不出话来。老朋友?什么老朋友?她们认识这个人吗?
林晓雨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从记忆里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
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思维,让她无法正常思考。“报警。”陈婷最先反应过来,
抓起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栏显示:无服务。“我手机也没信号了。
”苏茜检查着自己的手机,声音开始发颤。林晓雨和赵小雅的手机同样没有信号。
手电筒的光开始变暗,电池快耗尽了。“用我的充电宝。”陈婷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宝,
连接上手电筒。光线重新稳定下来,但那种令人安心的明亮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冰冷的光质。“我们得离开这里,去找宿管阿姨,或者去其他寝室。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种声音。起初很轻微,混杂在雨声中几乎难以察觉。但逐渐地,
它变得清晰起来,一种低沉的、规律的轰鸣声,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启动的声音。
嗡……嗡……嗡嗡嗡……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苏茜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听过这种声音,在很多恐怖片里。“那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电锯启动的声音。就在她们门外。电锯的轰鸣声在走廊里回荡,
伴随着一种有节奏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两次电锯轰鸣的间隙,
像是某种死亡倒计时。“锁门!快锁门!”陈婷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门口。
林晓雨已经抢先一步,抓住门把手用力往里拉,另一只手去拧锁扣。
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但锁扣转动到一半就卡住了,感觉从外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只看见一片模糊的黑暗,偶尔有电锯链条反射的寒光一闪而过。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电锯声也停了。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轰鸣更可怕,四个人屏住呼吸,
连心跳声都显得震耳欲聋。手电筒的光柱在颤抖,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像一群受惊的小鸟。
门外传来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干涩、嘶哑,像是很久没有用过喉咙的人强行发出的声音。
它贴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几乎能触碰到的恶意。
“407的小朋友们……”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语速缓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
“你们的外卖……还满意吗?”赵小雅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又立刻用手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苏茜抱住她,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但还是强撑着说。“别怕,他进不来,门是锁着的。”像是听到了她的话,门外的人又笑了。
“锁?”“我修过这栋楼里每一把锁。”电锯重新启动,这一次声音近在咫尺,
锯齿摩擦金属的刺耳尖啸声响起。他正在锯门锁!陈婷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靠墙的衣柜上。
“帮忙,把衣柜推过来堵门!”四个人一起用力,
沉重的木质衣柜底部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们把它推到门后,斜着卡住。
刚完成这个动作,门锁处就传来一声断裂的脆响,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出现在缝隙里。那是一只布满血丝、瞳孔异常放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内。
眼睛周围是惨白的面具边缘,雨衣的兜帽还戴在头上,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退开了。
电锯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对准的是门板本身。锋利的锯齿轻易地切入木质门板,木屑飞溅,
一条裂缝从上到下迅速延伸。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外面电锯链条高速旋转的模糊影子,
还有那双握着电锯手柄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窗户!我们从窗户出去!”她们冲向窗户,
但老宿舍楼的窗户设计得很不合理,只能向内打开一条不大的缝隙,根本不够一个人通过。
而且这是四楼,下面没有阳台,直接就是水泥地面。陈婷用力摇晃窗框,
锈蚀的合页发出痛苦的呻吟,但纹丝不动。“打不开,封死了!
”背后的电锯已经锯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通过那个洞,可以看见杀人狂的面具,
一张毫无特征的纯白面具,只有两个眼孔和一道划开的嘴部裂缝。面具被雨水打湿,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停了下来,关掉电锯。寂静再次降临,
但这种寂静比噪音更折磨人。“赵小雅。”门外的声音突然响起,准确地叫出了名字。
赵小雅浑身一颤,差点瘫软在地。“我知道你怕黑。”那个声音继续说,
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小时候被关过储藏室,对吗?三个小时,在完全黑暗的地方,
从那以后,你睡觉都要开着小夜灯。”赵小雅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门的方向。
这件事她只跟最亲近的朋友提起过,连家人都不知道具体细节。声音转向下一个目标,
“林晓雨,洁癖,强迫症,东西必须按固定位置摆放,你受不了无序,受不了肮脏,
所以……”他顿了顿,阴森一笑:“所以你会喜欢我准备的礼物,那些肉,我切得很整齐,
不是吗?”林晓雨感到一阵恶心涌上喉咙,她确实有轻微的强迫症。
书桌上的物品必须按特定顺序摆放,床铺要整理得一尘不染。但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
“苏茜,恐怖片专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看过那么多杀人狂电影,
现在亲身经历,感觉如何?和屏幕里看的一样吗?还是……更刺激?”苏茜咬住下唇,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试图保持冷静,但身体的颤抖背叛了她。“最后是陈婷,练过散打,
寝室里最能打的一个,但你知道吗?力量在真正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你的肌肉会僵硬,
反应会变慢,就像现在,你连呼吸都控制不好。”陈婷的确在急促地喘息,她努力调整,
但越是刻意,呼吸越是紊乱。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每个人的弱点,每个人的秘密,
甚至那些她们自己都快忘记的小细节。电锯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是锯门,而是渐行渐远。
脚步声沿着走廊移动,最后消失在楼梯方向。他走了?四个人面面相觑,不敢放松警惕。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除了雨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他走了?”赵小雅小声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陈婷小心地靠近门,想透过那个洞往外看。但她刚凑近,
一张面具突然堵住了洞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还没结束呢。”陈婷尖叫着后退,
绊倒在地。门外传来大笑声,癫狂、嘶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然后电锯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在锯门,而是在锯什么东西?金属,也许是栏杆,也许是消防栓。
他在破坏整栋楼。“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林晓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继续分析道:“他要困死我们。”“怎么出去?外面有那个疯子!窗户又打不开!
”林晓雨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老宿舍楼的天花板是那种可拆卸的矿棉板,
上面是管道和线路通过的夹层。“上面,我们可以从天花板爬到隔壁寝室,
或者至少找个地方藏起来。”陈婷爬起来,抹了把脸。“对,上面,快,把桌子推过来!
”她们合力将书桌推到房间中央,陈婷踩着桌子上去,用手推了推天花板的一块板。
板子松动了,她用力一推,它向上翻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灰尘和陈旧空气的气味飘下来。陈婷用手电筒往上照,
可以看到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粗大的电缆,还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间很狭窄,
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行。“我先进去。”陈婷说,双手撑住边缘,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她在上面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伸手下来。“一个一个来,快!”赵小雅第二个,
但她太害怕,手脚发软,试了几次都上不去。最后是林晓雨和苏茜在下面托着她,
陈婷在上面拉,才勉强把她弄了上去。苏茜第三个,相对顺利。林晓雨最后一个,
她爬上桌子,伸手抓住陈婷的手。就在她要用力的时候,门外的电锯声突然停了。紧接着,
门被重重撞击。不是锯,而是用什么东西在砸。每砸一下,堵门的衣柜就往后移动一点,
门缝越来越大。林晓雨回头看去,透过门缝,她看见电锯的锯齿,
还有面具后那双疯狂的眼睛。“快!”陈婷用力拉她,林晓雨奋力向上,
半个身子进入了夹层。就在这时,门终于被撞开了,衣柜轰然倒地。电锯杀人狂踏进房间。
他抬头,看见正在往上爬的林晓雨,发出一种兴奋的咕噜声,举起电锯。“晓雨,松手!
”林晓雨松开一只手,陈婷和苏茜合力把她整个人拉了上去。几乎同时,
电锯擦着她的鞋底划过,锯断了桌子的一角。杀人狂咆哮着,但他太高大了,
无法通过那个洞口。他疯狂地挥舞电锯,锯着洞口边缘,想要扩大它。“走!快走!
”四人在狭窄的夹层里爬行,灰尘呛得她们不停咳嗽。手电筒的光在管道和电缆间晃动,
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下面是杀人狂疯狂的锯砍声和咆哮,整栋楼似乎都在震动。
她们不知道要爬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洞口,远离那个戴面具的疯子。
夹层里的空气闷热浑浊,灰尘厚得能看见漂浮的颗粒。四个人只能匍匐前进,
膝盖和手掌在粗糙的水泥面上摩擦,很快就破皮出血。但没人敢停下来,
下面传来的电锯声和疯狂的吼叫是最大的驱动力。“往哪边?”苏茜喘着气问,
手电筒的光扫过前方交错的管道。“一直往前,到尽头应该能通到隔壁楼。
”陈婷在最前面带路,压低声音说道:“老宿舍楼都这样,两栋楼之间的夹层是连通的。
”林晓雨回头看了一眼,她们爬过的路径在灰尘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像一条指引方向的线索。
如果杀人狂也爬上来了,很容易就能追踪到她们。“小心点,别留下太多痕迹。
”赵小雅在最后,爬得最慢,不停地小声啜泣。她的眼镜片蒙上了一层灰尘,
几乎看不清前方,只能机械地跟着前面人的影子移动。突然,她停了下来。“怎么了?
”赵小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子:“有、有声音……”所有人都静止下来,屏住呼吸。
除了她们自己的心跳和喘息,还有下面隐约传来的电锯声。
夹层深处确实还有一种金属敲打管道的声音。咚!咚!咚!声音很规律,不紧不慢,
从前方黑暗的深处传来。“是、是他吗?”赵小雅的声音里充满绝望,陈婷示意大家安静,
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前爬了几米,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前方是一段比较开阔的区域,
几条粗大的水管在这里交汇,形成一个类似小房间的空间。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慢慢靠近,心脏狂跳。水管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再靠近一点,
才看清是一台老式的录音机,正在播放磁带。敲击声就是磁带里录制的,而录音机旁边,
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陈婷抓起钥匙和纸条,迅速退回。“是陷阱?”“不知道。
”陈婷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游戏需要四个玩家,一个都不能少。
下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左侧的一条狭窄通道。“他要把我们分开,不能按他说的做。
”“可是如果我们不走那边,还能走哪?”苏茜用手电筒照向其他方向,除了来时的路,
只有这条狭窄通道看起来能通行。其他方向要么被管道堵死,要么空间太小根本无法通过。
下面的电锯声突然停了。紧接着,她们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从夹层的另一端传来。
杀人狂找到了另一个入口,他也上来了。“快走!”陈婷当机立断,率先爬进那条狭窄通道。
通道真的很窄,必须侧着身子才能通过。管道紧贴着身体,
冰冷的金属表面透过衣服传来寒意。四个人挤成一团,艰难地前进。爬了大概十米,
前方出现光亮。通道的尽头是一个通风口,铁栅栏已经锈蚀,轻轻一推就开了。
下面是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的储藏室,堆满了旧桌椅和损坏的电器。
陈婷先跳下去,确认安全后招呼其他人下来。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是锁着的,
但陈婷试了试刚才找到的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他知道我们会找到钥匙,
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设计好又怎样,我们出来了,现在去找宿管阿姨,
或者直接出宿舍楼。”陈婷小心地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她们从未见过的走廊。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块,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这是哪?
”“好像是老宿舍楼的附属楼,早就废弃了。”“听说以前是给教职工住的,后来改成仓库,
但也很少用。”走廊很长,两侧的门都紧闭着。尽头有一扇窗户,
外面是倾盆大雨和黑暗的夜空。她们沿着走廊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每经过一扇门,都担心它会突然打开,冲出那个戴面具的疯子。走到一半时,
林晓雨注意到墙上有一些刻字。她凑近看,在手电筒的光照下,辨认出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她们都该死!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会付出代价!字迹很深,像是用刀反复刻画出来的,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单的电锯图案。“他以前就住在这里,我想起来了,一年前,
论坛上有个帖子,说有个维修工偷窥女生宿舍,被开除了,有人拍到他的住处,
就是这种废弃的老楼。”林晓雨也隐约记起来了,当时论坛上闹得很大,
那个维修工被全网嘲讽,有人甚至人肉出了他的详细信息。她记得自己看到那个帖子时,
也跟着评论了几句,说了些“变态活该”之类的话。但她没拍过照片,也没发过主帖。
应该……不关她的事吧?“先别管这些,离开这里要紧。”她们继续前进,
终于来到了那扇窗户前。窗户没有封死,陈婷用力拉开插销,冰冷的雨水立刻泼洒进来。
“下面是三楼的天台!”“我们可以从这里下去,然后从那边楼梯离开!
”天台上方有一个排水管,看起来很结实。陈婷试了试,能承受她的重量。“我先下,
然后接应你们。”她说完就利落地翻出窗户,顺着排水管往下滑。很快,
她安全落在三楼的露天阳台上,朝上面挥手。“小雅,你来。”赵小雅颤抖着爬上窗台,
低头看了一眼,四层楼的高度让她头晕目眩。“别看下面,抓紧管子,慢慢下。
”赵小雅点点头,抓住排水管,开始往下挪。她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几次差点滑脱。
陈婷在下面张开双臂,随时准备接住她。就在赵小雅下到一半时,
三楼的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了。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来,抓住了赵小雅的脚踝。
赵小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失去平衡,被拖进了窗户。“小雅!
”上面的林晓雨和苏茜同时惊呼。陈婷冲向那扇窗户,但已经晚了。窗户砰地关上,
从里面锁死。她用力拍打玻璃,透过模糊的雨幕,
看见赵小雅被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拖进了房间深处。“不——”陈婷绝望地嘶喊。上面,
林晓雨和苏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杀人狂有同伙?
或者他早就设下了多处陷阱?“我们得去救她!”苏茜说着就要往下爬,
林晓雨立马拉住了她。“不行!那是陷阱,他就是要我们分开,一个一个抓!
”“那难道不管小雅了吗?”林晓雨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当然想救赵小雅,但理智告诉她,
现在下去等于送死。杀人狂对这里太熟悉了,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下面的陈婷也意识到这一点,她后退几步,朝着窗户大喊。“晓雨,苏茜,别下来!
退回走廊,找其他出路!我去救小雅!”“陈婷,不要!”陈婷已经转身,冲向那扇门。
门没锁,她推门而入,消失在黑暗中。林晓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只剩下她和苏茜了,
必须做出正确的决定。“我们回去,从原路返回,找其他出口,或者找地方藏起来,等天亮。
”“那她们呢?”林晓雨的声音哽咽:“我们现在救不了她们,但我们不能也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