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散场女总裁的深情我不要了

恋综散场女总裁的深情我不要了

作者: 北城向晚秋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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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0 08:10:24

第一章 镜头后的冰冷直播间的弹幕像暴雨一样冲刷着屏幕,密密麻麻,

几乎盖住了画面中那一对璧人的脸。演播厅的聚光灯全开,热度能把人的妆容烤化。

这是国民级恋综《心动的契约》第三季的收官夜。全网在线人数刚刚突破了五千万,

创造了新的收视神话。“最后十秒!”主持人握着麦克风,声音激昂得有些破音,

“请我们的‘倾城CP’完成最后的对视挑战!让我们看看,这对豪门姐弟恋天花板,

到底有多甜!”台下观众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顶棚。舞台中央,温宁微微侧身,

目光落在顾清寒的脸上。女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高定丝绒长裙,红唇乌发,

肤色白得甚至有些晃眼。她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今晚绝对的主角。温宁看着她,

眼神专注。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她了。顾清寒配合地抬起头,

平日里在那张雷厉风行的会议桌上令人胆寒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羞涩。

如果不了解内情,温宁差点就要信了。“三、二、一!”倒计时结束的瞬间,

顾清寒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温宁下意识地伸出手,

却不是为了揽住她的腰,而是极快地挡在了她侧面的裙摆处——那个角度如果有摄像机扫过,

会有走光的风险。这一记绅士手,再次引爆了全场。啊啊啊!

我也想拥有温宁这样的全能男友!细节!全是细节!他满眼都是顾总!

这两个人要是假的,我直播把民政局吃下去!直播信号切断。导播那句“卡,

辛苦各位”刚落地,演播厅里的粉色泡泡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炸得连渣都不剩。

顾清寒嘴角的笑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那种变脸的流畅程度,

甚至比刚才的深情对视更让人叹为观止。她几乎是立刻甩开了温宁还虚扶着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温宁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丝绒布料微凉的触感。

他顿了顿,自然地垂下手,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尴尬。顾清寒没看他,径直走向台侧。

助理小跑着递上一包湿纸巾。顾清寒抽出一张,低头仔细地擦拭着刚才被温宁碰过的手心,

连指缝都没放过。擦完,湿巾被团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抛进了路过的垃圾桶。“备车。

”顾清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回公司,

公关部的通稿让他们半小时内发出来。”温宁安静地跟在后面,

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这是作为“管家”和“合约男友”的标准社交距离。

不管是刚才台上的亲密无间,还是现在的视若无睹,他都全盘接受。后台,独立休息室。

门关上的刹那,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声。

顾清寒坐在真皮沙发上,踢掉了那一双为了配合镜头效果而穿的十二厘米红底高跟鞋。

她揉了揉眉心,神色间透着一股终于结束任务的疲惫与不耐。

温宁熟练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双软底拖鞋,刚要弯腰,却被顾清寒叫住了。“不用了。

”顾清寒的声音很淡,没带什么情绪。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了茶几上。

文件顺着光滑的大理石面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温宁面前。《合约解除协议》。白纸黑字,

加粗的标题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温宁的视线在那个标题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移开,看向顾清寒。“我也没想到这档综艺会爆成这样。”顾清寒身体后仰,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但戏演完了,该散场了。”温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闲西装,是为了配合顾清寒的造型特意搭配的,

整个人显得温润而无害。“沈星河明天的飞机落地。”顾清寒突然提到了这个名字。

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温宁敏锐地捕捉到,顾清寒那双总是凝结着冰霜的眼睛里,

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与期待。那是她年少时的梦,是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也是这三年来,横亘在温宁面前那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所以,我们的合约,到此为止。

”顾清寒看着温宁,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命令,“我不希望他回来的时候,

看到家里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莫名其妙。温宁心里咀嚼着这个词。三年的朝夕相处,

一千多个日夜的悉心照料,在她胃病发作时整夜不睡的守候,

在她遭遇商业危机时默默做出的那些完美方案。到头来,只是“莫名其妙”。

温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从顾清寒三年前把他从那场暴雨里捡回来,

让他签下那份“生活助理兼挡箭牌男友”的合约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

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绝。顾清寒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权衡利弊,或者想要讨价还价。

她皱了皱眉,从包里夹出一张早已填好的支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放在协议旁边。

“五千万。”顾清寒的语气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仿佛在打发一个即将被辞退的长工,

“这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至于对外怎么解释……”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

“公关部已经拟好了稿子,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你照着念就行,别给自己加戏,

也别试图捆绑炒作。你应该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我想封杀一个人有多容易。”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她甚至没有给他留哪怕一丝一毫的体面。温宁看着那张支票。五千万,

真是一笔巨款。对于一个孤儿院出身的人来说,这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顾清寒真的很大方。除了爱,她什么都给得起。“怎么?嫌少?”顾清寒见他盯着支票不动,

眉头锁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温宁,做人要知足。这三年你住我的吃我的,

穿的都是高定,现在还能拿走五千万,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在顾清寒眼里,

温宁一直是个听话、好用,但没什么骨气的男人。他性格温吞,没脾气,没野心,

每天围着灶台和家务转。如果不是那张脸长得确实惊艳,顾清寒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而现在,这个听话的宠物似乎想要反咬一口?顾清寒正准备叫保安进来,却见温宁突然动了。

他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痛哭流涕的挽留,更没有顾清寒想象中的贪得无厌。

他只是平静地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刷刷”两下。他在协议的乙方栏里,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体清隽有力,和他这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好的,顾总。

”温宁放下笔,把协议推回给顾清寒。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让顾清寒感到一丝怪异。

“这三年,承蒙照顾。”温宁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瑞凤眼里,

平日里总是盛满的温情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解脱。顾清寒愣了一下。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和威逼利诱的话,

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有些难受。这反应不对。他不是应该求我吗?

不是应该说离不开我吗?但很快,她就忽略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不适感。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

过程并不重要。“你知道就好。”顾清寒收起协议,站起身,“今晚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你从别墅搬出去。”说完,她看都没再看温宁一眼,

踩着那双并不舒适的拖鞋,推门走了出去。门外,助理和保镖立刻围了上来。“顾总,

沈先生的接机安排已经妥当了……”声音渐行渐远。温宁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

他拿起那张五千万的支票。薄薄的一张纸,轻飘飘的。他走到碎纸机旁,将支票放了进去。

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五千万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纸屑。“沈星河。

”温宁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既然正主回来了,那他这个替身,确实该谢幕了。

他并不觉得难过。真的。当失望累积到了顶点,剩下的,就只有庆幸。

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做回温宁,而不是顾清寒背后的那个影子。

第二章 最后一杯温水宾利欧陆的引擎声在半山别墅的雕花铁门前熄灭。夜色像浓稠的墨,

把这座价值数亿的豪宅包裹得密不透风。这里是顾清寒的私人领地,

也是温宁画地为牢、把自己困了三年的笼子。顾清寒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且急促。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那是庆功宴上推杯换盏留下的痕迹。“醒酒汤,老样子。

”她随手将价值连城的鳄鱼皮手包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便径直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提着行李箱的男人。

在她的潜意识里,温宁就像这栋别墅里的智能家居系统,只要她发出指令,

永远会得到最精准的响应。她根本不需要去确认系统是否在运行,因为它从未出过错。

温宁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有些好笑。协议已经签了,

五千万的支票也毁了,但在顾清寒的认知里,他依然是那个随叫随到的仆人。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温宁换好鞋,习惯性地走向厨房。这双手,

曾握着画笔在图纸上勾勒出惊艳世人的线条,但这三年,

它们更多时候是在握着锅铲、拖把和顾清寒的高跟鞋。砂锅架在火上,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熟练地切姜丝、捣碎陈皮、放入几颗红枣。

每一个步骤都像刻录在肌肉记忆里的程序,不需要经过大脑。水开了,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温宁拿着汤勺,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

热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的眼睛有些发酸。只要再煮五分钟,

这碗能缓解胃痛、安神助眠的醒酒汤就完成了。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无论多晚,

顾清寒回来总能喝上一碗热的。啪。温宁的手指搭在旋钮上,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火。

沸腾的汤汁瞬间安静下来,那些翻滚的食材慢慢沉入锅底,像极了这段无疾而终的关系。

他没有盛出来。既然已经下班了,就没有义务再为前老板加班。温宁洗净手,擦干,

转身走出了厨房。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看那个冷掉的砂锅。二楼侧卧。

这间房就在顾清寒主卧的隔壁,名义上是客房,实际上是全能管家的24小时待命室。

温宁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了那个陪伴他多年的旧行李箱。箱体表面已经磨损泛白,

轮子滚动时还会发出涩滞的摩擦声,与这间极简奢华风格的卧室格格不入。他打开衣柜。

里面挂满了当季最新的高定男装。

深灰色的意式剪裁西装、纯手工缝制的衬衫、几十万一块的腕表整齐地陈列在展示柜里。

这些都是顾清寒让助理置办的,为了让他带出去时不丢“顾清寒男友”的人。

温宁的手指拂过那些昂贵的面料,触感丝滑冰凉。他一件都没拿。他转身,

从衣柜最底层的角落里,翻出了几件洗得发白的纯棉T恤,几条牛仔裤。

那是他进顾家之前的衣服,虽然旧,但穿着舒服,那是属于“温宁”这个人的真实触感。

收拾的过程快得惊人。除去几件换洗衣物,他带走的只有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以及一支放在枕头下的老式钢笔。钢笔的漆面已经斑驳,笔尖也有些磨损。

那是当年在孤儿院,老院长送给他的考上大学的礼物。这三年,

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在这座金丝笼里窒息的时候,就会拿出这支笔,在纸上画些什么。

那些无人知晓的建筑草图,是他灵魂最后的呼吸孔。“咔哒。”行李箱合上。

温宁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客套的疏离。他走到床边,将那张代表着无限透支额度的黑卡,

连同别墅的门禁卡、库里南的车钥匙,整整齐齐地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接仪式。做完这一切,温宁提着箱子,轻轻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顾清寒已经睡着了。她侧躺在床上,长发散乱在枕头上,

眉头紧紧锁着,一只手下意识地按着胃部。即便是在梦里,她似乎也不怎么安稳。若是以前,

温宁此刻已经心疼地过去帮她按摩穴位,哪怕跪在床边一整夜也在所不惜。但现在,

他只是站在门口,像个冷静的旁观者。他最后一次走进这间充满她气息的房间。

熟练地拿起顾清寒专用的那个骨瓷杯,兑入热水和凉白开。

手指贴在杯壁上感知温度——不需要温度计,他的皮肤记忆比仪器更精准。55度。

这是顾清寒喝起来最舒服的温度,烫一分则躁,凉一分则涩。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最顺手的位置,确保她闭着眼睛伸手就能拿到,

又不会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打翻。随后,他走到书桌前。

桌上堆满了明天早晨董事会要用的文件,乱七八糟。顾清寒在工作上雷厉风行,

但在生活整理上却是个十足的巨婴。温宁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次职业操守的体现。

他花了十分钟,将文件按照轻重缓急分类,用不同颜色的回形针别好。

最重要的一份竞标书放在了最上面。做完这些,他撕下一张便签纸,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

迟疑了片刻。要说什么呢?祝你和沈星河百年好合?太虚伪。说我恨你?没必要。最终,

他只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打印机输出的说明书:胃药在第二个抽屉左手边,

一日三次,饭后吃。记得吃早饭。没有落款,没有告别。他将便签压在水杯下,

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然皱着眉的女人。“再见,顾总。”他用只有空气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决绝得不像他平时的温吞模样。

凌晨三点的夜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却让温宁感到一种久违的清醒。他拖着那个破旧的行李箱,走出了别墅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却像是某种挣脱枷锁的号角。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这个点还能打到车,大概是老天爷都在催他快走。“师傅,

去机场。”温宁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进了后座。出租车里有着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却比别墅里那种昂贵却冰冷的香氛让他觉得安心。“好嘞!

这么晚赶飞机啊?”司机是个热心肠的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小伙子这是出差还是旅游?”温宁降下半扇车窗,风灌进来,

吹乱了他那一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他回头看了一眼。半山腰上,

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正在视线里飞速倒退,像是一座正在沉没的孤岛。

二楼那个窗户依然漆黑一片,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那个房间里,那杯55度的温水,

正在空调的冷风中一点点流失温度。那是他留给顾清寒最后的温柔。等她醒来时,水会变凉,

就像这三年里被无数次忽视和践踏的真心一样,终究会冷透。温宁收回视线,

靠在并不柔软的椅背上,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没有任何讨好意味的笑容。“不是出差,也不是旅游。

”温宁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轻声回答:“是回家。”哪怕那个家只剩下他一个人,

也好过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做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车子驶入主路,

汇入黎明前稀疏的车流,朝着未知的远方疾驰而去。而在他身后,那杯水,终于彻底凉透了。

第三章 被替代的位置机场VIP通道的出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快门声密集得像是在炒豆子。这一切喧嚣,

都是为了迎接那位刚刚获得“国际先锋艺术奖”归国的沈大才子,沈星河。顾清寒戴着墨镜,

站在接机口的最前端。她穿着昨天那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那是沈星河最喜欢的颜色。

为了这一刻,她推掉了一个亿的合同谈判。“清寒!”一声充满磁性的呼唤穿透人墙。

沈星河推着行李车冲了出来。他留着齐肩的长发,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牛仔外套,

脖子上挂着叮当乱响的银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怎么说呢,

非常“不羁”的艺术细菌气息。如果换个场合,这种打扮可能会被保安当成流浪汉叉出去。

但在这里,这就是艺术。还没等顾清寒反应过来,沈星河已经冲上来,

给了她一个足以勒断肋骨的拥抱。“我想死你了!

”混合着长途飞行的汗味、浓烈的古龙水味,以及某种不知名的烟草味,

一股脑地冲进顾清寒的鼻腔。顾清寒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这三年来,

她习惯了温宁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皂角味。干净,清爽,没有一点侵略性。

这种突如其来的浓烈味道,让她那挑剔的鼻子产生了一种名为“排斥”的生理反应。

“我也……很想你。”顾清寒忍住推开他的冲动,拍了拍他的背。拥抱结束。

沈星河把行李车往旁边一推,潇洒地甩了甩头发,牵起顾清寒的手就往外走,

完全不管那一堆大包小包。顾清寒走了两步,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行李,又看了一眼身后。

空荡荡的。没有人默默地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没有人会在她回头的第一时间递上墨镜或水杯。那一瞬间,顾清寒心里空了一块。

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那种失重感让她眉头微皱。“怎么了?”沈星河回头,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被我的帅气迷晕了?”顾清寒回过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

“没事,走吧。”她招手叫来保镖搬行李。原来,没有温宁,这些琐事是需要她亲自操心的。

……半山别墅。顾清寒输入指纹,大门应声而开。屋内恒温24度,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草香氛——这是温宁昨天走之前换的。“哇哦!

”沈星河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了客厅。

他脚上那双为了追求“做旧感”而特意去泥地里滚过一圈的马丁靴,

毫无保留地踩在了客厅那块白色的羊毛地毯上。那块地毯是新西兰进口的,娇贵得很。

温宁平时打理它,都是跪在地上用软毛刷一点点清理,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留下。现在,

上面多了两串黑乎乎的脚印。像是在一张完美的画卷上泼了两团墨。

顾清寒正准备换鞋的手停在了半空。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两串脚印,太阳穴突突直跳,

血压瞬间上来了。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砂纸在她的视网膜上反复摩擦。“清寒,

你这装修太冷淡了!”沈星河完全没注意到女主人的脸色,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指点江山,

“这种极简风早过时了。我回头给你画几幅色彩强烈的抽象画挂上,再弄几个红色的雕塑,

要把那种热烈的感觉搞出来!”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沈星河,是艺术家,

不拘小节是他的特权。“先把鞋换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哎呀,

在家里那么拘束干嘛。”沈星河摆摆手,径直走向阳台,“让我看看你的花园。

”顾清寒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阳台。那里放着一盆“素冠荷鼎”。

那是三年前她随口提了一句“这兰花挺好看”,温宁就跑遍了半个中国找回来的苗子。

这三年,温宁把它当祖宗一样伺候,调光、控水、施肥,连叶片都要每天用棉布擦拭。

昨天温宁走的时候,那盆兰花刚好开了第一朵花。姿态高雅,如玉雕琢。顾清寒快步走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沈星河站在花架前,伸手就去拨弄那朵花。“这草长得不错啊。

”他嘴里说着,手指一用力。咔嚓。那朵温宁守了三年才开出的花,就这样被他掐了下来。

沈星河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嫌弃地皱眉:“怎么没香味?看着挺高级,

原来是个样子货。”说完,他随手一抛。那朵价值连城的兰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落在地上。沈星河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沾满泥的马丁靴,不偏不倚地踩在了花瓣上。碾碎。

原本洁白的花瓣瞬间变成了烂泥。顾清寒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不仅仅是花,还有这三年来,

这个家里某种无声却坚固的秩序。“沈星河!”顾清寒的声音猛地拔高,

带着一丝尖锐的怒意。沈星河被吓了一跳,回头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一朵花而已,

你要是喜欢,我明天送你一卡车玫瑰。这种野草有什么好心疼的?”野草?

那是温宁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它测湿度的“野草”。那是温宁说“只要它开了,

清寒的事业就会更上一层楼”的“野草”。顾清寒看着地上那团残渣,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那是我的花。”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挤出这句话。

“好好好,你的花。”沈星河走过来,想要揽住她的肩,“别生气嘛。为了赔罪,

今晚本大厨亲自下厨,给你做顿正宗的法式大餐!”……厨房。如果说客厅是灾难现场,

那厨房就是世界大战遗址。“咣当!”“噼里啪啦!”各种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中间还夹杂着沈星河的惊呼和诅咒。顾清寒坐在餐厅里,手里拿着平板想处理工作,

但那噪音吵得她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以前温宁做饭的时候,厨房里是很安静的。

只有细微的水流声,和刀刃切在砧板上那种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是顾清寒最喜欢的白噪音,能让她在繁忙的工作后迅速平静下来。而现在,她只觉得躁郁。

一个小时后。沈星河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脸上沾着面粉,手指上还贴了个创可贴,

一副“我为你付出太多”的求表扬表情。“尝尝!独家秘制黑胡椒牛排!

”顾清寒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摆盘确实很花哨,旁边还用酱汁画了个爱心。

但那块牛排……表面焦黑如炭,切开后,里面却是鲜红的血水。这已经不是几分熟的问题了,

这简直就是把牛赶进火场里跑了一圈就端上来了。“高端的食材,

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沈星河还没忘给自己找补一句网红台词。

顾清寒忍着生理性的不适,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一瞬间,焦苦味混合着生肉的腥膻味,

直冲天灵盖。她差点当场吐出来。“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层次感?”沈星河期待地看着她。

顾清寒艰难地嚼了两下,那肉筋道得像是在嚼橡胶轮胎。她端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才勉强把肉咽下去。胃里一阵翻腾。她突然疯狂地想念那碗阳春面。细滑的面条,

清亮的汤底,上面铺着几颗翠绿的小葱和一只煎得边缘金黄的荷包蛋。

温宁总是能把最简单的东西做得让人欲罢不能。每一次她应酬回来,胃里难受的时候,

只要吃上一口那碗面,整个人就活过来了。“清寒?”沈星河见她发呆,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太好吃了?感动得说不出话了?”顾清寒放下刀叉。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追求“浪漫”而把厨房炸了、把牛排毁了的男人,

心里那层名为“白月光”的滤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真的……很难吃。“我不饿。

”顾清寒擦了擦嘴,站起身,“公司还有个会,我先去书房了。”“哎?别走啊!

还有甜点呢!”沈星河在后面喊。顾清寒脚步没停,甚至走得更快了些。逃离。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充满了噪音、异味和混乱的空间。回到书房,关上门。世界终于清静了。

顾清寒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部,目光落在书桌的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保温杯。那是温宁昨天走之前留下的。她走过去,拧开盖子。水已经凉透了。

顾清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激得胃部一阵痉挛,

但也压下了刚才那股恶心的油腻感。凉白开。竟然比刚才那顿精心准备的法式大餐,

更让她觉得顺口。顾清寒握着冰凉的杯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人,是真的走了。这屋子明明多了一个人,

变得更吵、更挤了,可她为什么反而觉得……空得慌呢?

第四章 失温的深夜餐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焦糊牛排还未散去的味道。沈星河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献宝似地从身后变出一个精致的甜点盘。“当当当当!这是今晚的压轴惊喜!

”盘子里是一个金黄色的慕斯蛋糕,上面铺满了大块新鲜切好的果肉,淋着浓稠的果酱,

还在顶端插了一片薄荷叶做点缀。卖相确实比刚才那块黑炭牛排要强上不少。

沈星河双手撑在桌沿,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深情:“清寒,这是我特意为你学的法式甜点,

代表着我对你——金色的爱。”顾清寒看着那个蛋糕,原本就因为吃了生肉而翻腾的胃,

此刻更是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芒果。满满当当、货真价实的芒果。顾清寒抬起头,

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审视:“你不记得我对芒果严重过敏?

”空气凝固了两秒。沈星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哎呀!

你看我这记性!在国外待太久了,那边的人都把芒果当国民水果,

我这一时半会儿没转换过来。”他伸手端过盘子,随手拿叉子挖了一大块塞进自己嘴里,

含混不清地说:“没事没事,我不让你吃不就行了。这心意到了,也是一样的。”心意到了?

顾清寒看着他嘴角沾着的黄色果酱,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她想起了温宁。在这栋别墅里,

别说是芒果,就是连芒果味的洗手液、芒果图案的抱枕都绝迹了三年。每次去超市采购,

温宁都会像防贼一样盯着配料表,生怕任何含有致敏源的东西混进来。有一次,

合作品牌方送来一篮进口水果,里面混了一个并没有破皮的芒果。温宁发现后,

硬是把那一整篮水果都处理掉了,连篮子都用酒精消了一遍毒。当时顾清寒还笑他小题大做,

甚至觉得他这种谨小慎微的样子有些小家子气。如今看来,那哪里是小气。那是把她的命,

看得比天还重。“我累了。”顾清寒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你自便。

”……凌晨两点。窗外的风声像是野兽的呜咽,拍打着玻璃。顾清寒是被疼醒的。

胃部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生锈的搅碎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转动。

那种绞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让她的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是那块半生不熟的牛排,混合着酒精,在她那原本就脆弱的胃里发起了总攻。

她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着,身体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右手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的肌肉记忆,

在黑暗中摸向床头柜的位置。那里应该有一杯水。一杯恰好55度,既不烫嘴也不冰凉,

刚好能安抚她痉挛胃部的温水。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无论她什么时候醒来,

那杯水永远都在那里,仿佛拥有魔法般的恒温。指尖触碰到了玻璃杯壁。冰凉。

那种毫无生气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导回来,让顾清寒原本就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抓起杯子,晃了晃。空的。只剩下一口昨晚喝剩下的底,此刻已经凉得像是一块融化的冰。

“温……”那个名字已经在舌尖打转,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顾清寒猛地咬住了嘴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想起来了。温宁走了。是被她亲自赶走的。就在昨天,

她还觉得这是一种解脱,是为了迎接真爱归来必须要清理的“杂物”。现在的床头柜上,

没有温水,没有已经剥好的药片,

昨天随手扔在那里的、沈星河送她的所谓“前卫艺术”摆件——一个不知所云的扭曲金属块。

那金属块此刻正冷冷地泛着光,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胃部的绞痛愈发剧烈,

顾清寒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她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拨通了沈星河的电话。他就住在隔壁。只要他过来,帮她倒杯热水,

找一下药……“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每一声忙音都像是敲在顾清寒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接通了。“谁啊……”听筒里传来沈星河含糊不清的声音,

带着极重的起床气和不耐烦,“大半夜的,有病吧?”顾清寒疼得声音都在发抖:“星河,

是我。我胃疼,你能不能……”“嘟。”电话断了。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关切,

甚至可能连她是谁都没听清,就直接挂断了。紧接着,

隔壁房间传来了一声重物砸在床上的闷响,似乎是手机被扔开的声音,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顾清寒握着手机,听着那冰冷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床上。那一瞬间,

身体上的疼痛似乎被某种更尖锐的东西掩盖了。以前温宁住在隔壁的时候,从来不关房门。

只要顾清寒这边的房间稍微有点动静,哪怕只是一声咳嗽,不到十秒钟,

那个身影就会出现在门口,手里永远拿着她需要的东西。原来,

那种“心有灵犀”不是天生的。那是温宁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时刻待命的雷达,

用他的睡眠、他的精力,换来了顾清寒的安稳。而她,把这个雷达拆了,

换回来一个只会挂她电话的“真爱”。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起来。求人不如求己。

这是她作为顾总的信条,虽然在生活上这条信条早就被温宁惯废了。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一步一步,扶着墙挪出房间。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

昏黄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形单影只。路过侧卧时,

顾清寒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沈星河震天响的呼噜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种无情的讽刺。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年的白月光。顾清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继续往楼下走。

厨房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她打开灯,面对着那个价值几十万的进口恒温饮水机,

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用。上面全是复杂的德文按键。以前温宁在的时候,

这种机器她连碰都不需要碰。她胡乱地按了几个键。

“滋——”出水口突然喷出一股滚烫的水蒸气,顾清寒躲闪不及,手背被烫得通红。“啪!

”手里的玻璃杯受惊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晶莹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有一片划过了她的脚踝,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顾清寒站在满地狼藉中,

看着那滩正在蔓延的水渍,还有手背上迅速红肿起来的皮肤。胃还在疼,手还在抖,

脚还在流血。巨大的委屈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她蹲下身,想要捡碎片,

却在触碰到那冰冷的玻璃渣时,突然崩溃了。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混进那滩冷水里。她终于承认了。

那个被她视作敝履、弃之如敝屣的温宁,

那个被她当成工具人、以为随时可以用钱打发的温宁,根本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影子。

他是这栋房子的地基。是这杯水的温度。是她顾清寒之所以能活得像个女王的底气。现在,

地基塌了。她这个所谓的女王,

也不过就是个连一杯热水都喝不上、在深夜里痛哭的可怜虫罢了。楼上,

呼噜声依旧富有节奏地起伏着,像是在演奏一曲荒诞的离别曲。

第五章 查无此人早晨七点半。生物钟准时唤醒了顾清寒。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按床头的闹钟,

却摸了个空。那只复古的黄铜闹钟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手机刺耳的默认铃声,

像电钻一样钻进她的太阳穴。头疼欲裂。昨晚那场关于“芒果过敏”和“冷水吃药”的闹剧,

让她几乎一夜没睡安稳。顾清寒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是那股钻心的凉。

她皱了皱眉,往常这个时候,床边应该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烘得温热的软底拖鞋。现在,

那里空空如也。她赤着脚走进衣帽间。这里足足有八十平米,挂满了各大品牌当季的高定。

以往,温宁会根据她今天的行程,将搭配好的衣服、配饰、甚至连香水都准备好,

挂在最显眼的展示架上。只要她走进去,甚至不需要动脑子,就能光鲜亮丽地出门。但今天,

展示架上只有几个空荡荡的衣架,像是在嘲笑她的无措。顾清寒烦躁地在一排排衣架中翻找。

今天要见一个重要的德资合作伙伴,必须穿那套深灰色的杰尼亚定制西装,

搭配那枚蓝宝石胸针。西装在角落里找到了,皱巴巴的,似乎上次穿完就没有熨烫过。

胸针呢?她在首饰盒里翻了个底朝天。那枚胸针只有火柴盒大小,

此刻却像是在这巨大的衣帽间里玩起了捉迷藏。十分钟后。顾清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一件稍微有点褶皱的西装,胸口空荡荡的,少了一点压场子的贵气。

她的头发也没来得及做精细的打理,只随意挽了个低马尾。“该死。”她低骂了一声,

第一次在早晨八点前有了想摔东西的冲动。……顾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新来的行政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名牌大学生,

此时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这就是你泡的咖啡?

”顾清寒把那个精致的骨瓷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

落在洁白的文件纸上,晕开一片污渍。“顾总……我是按照标准比例,

两勺糖一勺奶……”小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太甜了。”顾清寒冷冷地打断她,

“我不喝速溶口感的东西。重做。”其实那不是速溶,是顶级的蓝山。

只是顾清寒喝惯了温宁手磨的咖啡。温宁知道她早上第一杯只喝黑咖,水温要控制在92度,

萃取时间不能超过25秒,那样才能激发出豆子最纯粹的果酸味,

而不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焦苦和甜腻。小助理红着眼圈端着杯子出去了。顾清寒深吸一口气,

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文件上。《关于城南地块的开发企划案》。她翻开第一页,

眉头就锁死了。数据报表和文字说明混在一起,重点数据没有加粗,

风险评估被塞在了最后不起眼的角落。整份文件像是一锅乱炖的粥,毫无逻辑可言。以前,

这种文件在递到她桌上之前,温宁都会先过一遍。他会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标出重点,

在旁边用铅笔写上简短犀利的批注,甚至会将繁杂的数据做成直观的图表。

顾清寒看温宁整理过的文件,效率是现在的三倍。“啪!”文件夹被摔在了地上。

“让策划部经理滚进来!”咆哮声穿透了隔音玻璃,整个总裁办的人都缩着脖子,

大气不敢出。这一上午,顾清寒发了三次火,骂哭了两个主管,开除那个只会加糖的助理。

直到中午十二点,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顾清寒靠在人体工学椅上,

疲惫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胃里空荡荡的,那是早饭没吃留下的后遗症。

她转头看向窗外。整座城市的钢铁森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

手握万亿资本,却因为找不到一枚胸针、喝不到一杯顺口的咖啡而焦头烂额。这太荒谬了。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根源,那个叫温宁的男人,此刻竟然敢玩失踪。“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顾清寒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不耐。在她看来,

温宁这次的离家出走,和以前那些小打小闹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想要更多的关注,

或者是想要钱。毕竟,他在她身边这三年,虽然吃穿不愁,但手里并没有多少现金。

五千万的支票虽然给了,但他那种性格,多半是不会动的。

一个没有经济来源、被豪门养废了的金丝雀,能飞多远?

恐怕现在正躲在哪个廉价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等着她给台阶下吧。顾清寒冷笑一声,

拿起了手机。虽然她绝不可能低头道歉,但看在他以往把她伺候得还算舒心的份上,

她可以大发慈悲地给他一个回来的机会。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头像是一片空白的对话框。

备注还是简单的两个字:温宁。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温宁发来的:今晚有雨,

记得带伞。她当时在忙,没回。顾清寒指尖轻点,直接转账。输入金额:500000。

这是她给的“台阶费”。足够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得到满足了。点击确认,输入密码。然而,

预想中的转账成功界面并没有出现。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下面跟着一行冰冷的小字:你不是收款方的好友,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顾清寒愣住了。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有动弹。删了?

温宁把她删了?一股荒谬感瞬间涌上心头,紧接着是被冒犯的怒火。好,很好。

学会拉黑了是吧?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她?顾清寒退出微信,

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请核对后再拨……”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空号。

顾清寒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用力,指节泛出青白。注销微信,注销手机号。做得这么绝?

“叩叩。”特助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有些小心翼翼:“顾总,

您让我查的关于温先生的……”“不用查了。”顾清寒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把那张副卡停了。冻结他所有的资金渠道。”她倒要看看,

没有了顾家的钱,他温宁拿什么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生存。拿什么维持他那所谓的骨气。

特助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吞了吞口水,似乎在斟酌措辞。

“顾总……这就是我要向您汇报的。”特助把平板放到顾清寒面前,调出一张银行流水单。

“那张副卡,自从三年前您交给温先生之后……没有任何消费记录。”顾清寒猛地抬头,

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一分钱都没动过。”特助指着那一行行空白的数据,

“不仅如此,温先生在离开前,委托律师做了一份公证。”特助滑动屏幕,

一份公证文件的扫描件映入眼帘。《个人财产放弃声明书》。

“温先生把他名下所有挂靠在顾氏集团的资产、您送给他的房产、车子,

以及这三年里您送他的所有贵重礼物,全部放弃了所有权。

这些东西的所有权已经全部变更回您的名下。”特助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看到顾清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还有……人事部那边刚才来报,

温先生……哦不,温助理的离职手续早就办完了。他甚至连这三年的工资都没要,

说是抵扣他在别墅的食宿费。”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顾清寒盯着那份声明书,

目光死死地锁在右下角的那个签名上。温宁。字迹清隽,力透纸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看着温吞,实则有着一身令人胆寒的硬骨头。食宿费?原来在他心里,这三年不是恋爱,

不是陪伴,甚至不是雇佣。只是一场借宿。现在他住够了,把房租付清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连一粒尘埃都不想带走。顾清寒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引以为傲的金钱攻势,她自以为是的掌控权,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她以为温宁是依附于这棵大树的藤蔓,离了她就活不了。殊不知,藤蔓早就悄悄长成了大树,

而她,才是那个习惯了藤蔓遮阴、在暴晒下狼狈不堪的人。“出去。”顾清寒闭上眼睛,

声音沙哑。“顾总?”“我让你滚出去!”特助吓得一哆嗦,

抱着平板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顾清寒拿起桌上的那个名贵的水晶烟灰缸,

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落地窗。“砰!”特种玻璃纹丝不动,水晶烟灰缸却炸成了碎片。

就像她此刻那颗高高在上、却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自尊心。查无此人。温宁用最决绝的方式,

在她的世界里,杀死了“温宁”这个身份。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她这个不知所措的孤家寡人。

第六章 重逢在云端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座城市的季节从深秋转入凛冬,

也足够让顾清寒的生活从有序滑向彻底的失控。顾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

顾清寒把手中的平板电脑扣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让屏幕玻璃发出了一声濒临破碎的哀鸣。

“这就是沈星河所谓的‘前卫艺术展’?”她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特助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顾总……沈先生说,

那是行为艺术。他在展厅里泼了一百桶红油漆,寓意是……挣脱资本的枷锁。

但没想到油漆没干透,把几位受邀前来的重要投资人的高定礼服给毁了。

现在公关部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投诉和赔偿。”顾清寒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百桶油漆。

挣脱资本的枷锁?若是真想挣脱,他为什么要刷她的黑卡买那些昂贵的进口颜料?

为什么要用她顾氏集团的名义去租最贵的展厅?这两个月来,

沈星河就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白蚁,打着“艺术”和“真爱”的幌子,

一点点蛀空她生活的地基。家里的那块羊毛地毯早就扔了,换成了沈星河喜欢的波西米亚风,

花花绿绿,看着就让人眼晕。厨房再也没有飘出过那一缕让人心安的汤香,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外卖盒和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油渍。顾清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急需一口新鲜空气,或者说,一场绝对的胜利来证明自己依然掌控着一切。

“‘天际线’项目的竞标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她强行把话题从那堆烂摊子上移开。

提到这个,特助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共有三家顶尖事务所入围,

其中胜算最大的是‘Aura’。

听说他们的首席设计师‘Wen’刚从普利兹克奖的颁奖礼上回来,是个神秘的天才。

”“Wen?”顾清寒咀嚼着这个单音节,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但很快,

她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是他。那个只会围着灶台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

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了。这两个月,她动用了不少关系去查,却一无所获。

温宁就像是一滴水蒸发在了沙漠里,没留下任何痕迹。“走吧。”顾清寒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她对着镜子,调整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冷硬表情。

她是顾清寒,是这个商业帝国的女王。无论生活里有多少一地鸡毛,在谈判桌上,

她必须是那个生杀予夺的王。……一号会议室。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的高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战在即的肃杀。顾清寒坐在主位,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这是她烦躁时的下意识动作。以前温宁在的时候,总会轻轻按住她的手,

递上一杯温热的薄荷茶。现在,只有冰冷的空气。“Aura团队到。

”随着秘书的一声通报,厚重的隔音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不是那种慌乱的碎步,而是极有节奏、沉稳有力的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嗒,嗒,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一行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修长挺拔。

他穿了一套银灰色的意式三件套西装,剪裁考究得仿佛是第二层皮肤,

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瑞凤眼,此刻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与疏离。头发梳成了利落的背头,

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道锋利的眉骨。顾清寒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黑色的漆面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关注那支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

顾清寒瞳孔地震,死死地盯着那张脸。那张她看了三年、以为早就刻进骨子里的脸。可是,

又完全不像他。以前的温宁,眼神总是追随着她,卑微、讨好、小心翼翼。

他的肩膀总是微微塌着,那是长期做家务养成的习惯。而眼前这个人,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场的所有身价亿万的大佬,在他眼里不过是普通的甲乙丙丁。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从容,像是一道强光,刺得顾清寒眼睛生疼。“温……温宁?

”顾清寒几乎是失态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噪音。她的声音在颤抖,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终于找到了走失的大人。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高管们面面相觑,

不懂自家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顾总,为什么会对着乙方设计师喊前男友的名字。

面对顾清寒的失态,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他侧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顾清寒的脸上。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被认出的慌乱,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复燃。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顾总,幸会。”他的声音低沉磁性,

却比窗外的北风还要冷上几分。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嘴角勾起一个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职业微笑。“我想您认错人了。

我是Aura的首席设计师,Wen。”Wen。不是温宁。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代号。

顾清寒僵在原地,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认错人?那张脸,哪怕化成灰她都认识。

那双曾经在深夜里无数次为她按摩胃部的手,现在正握着一支昂贵的激光翻页笔,指节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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