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归人初夏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林晚站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后,
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丈夫陈屿发来的消息:“加班,可能要很晚,你先睡。”简简单单一行字,
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上。结婚一年半,她和陈屿的感情一直很好。
他们是大学校友,在研究生院的图书馆里因一本绝版的专业书而相识。他沉稳内敛,
她温柔坚韧,彼此欣赏,灵魂契合。婚后的生活也如他们所愿,平淡而温馨。
陈屿是个好丈夫,记得她的生理期,会为她煮红糖水;知道她怕黑,
每晚睡前都会留一盏小夜灯;甚至在她第一次下厨把厨房炸得乌烟瘴气后,
也只是笑着抱住她,说“有我在,饿不死你”。但最近,一切都变了。
陈屿所在的互联网公司正在进行一场关键的并购案,他作为项目核心成员,
已经连续一个月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林晚自己也是律所的新晋律师,案子一个接一个,
忙得脚不沾地。两个人像是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高速运转,偶尔交汇,
也只剩下疲惫的沉默。今晚,林晚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她推掉了所有应酬,早早回家,
炖了一锅他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还特意去买了他念叨了好久的那款限量版游戏手柄。
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条冷冰冰的消息。她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屏幕,拿起包准备离开。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响了,是陈屿打来的。“喂?”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老婆,你在哪?”电话那头,陈屿的声音沙哑而焦躁,
背景音是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同事的讨论声。“我……刚下班,在公司楼下。”林晚顿了顿,
“你不是说要加班吗?”“对,加!但是我的U盘落在家里了,
里面全是明天晨会要用的核心数据!”陈屿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迫,
“你怎么不帮我收一下?我不是放在书房桌子上的吗?你看到没?快点找找!”林晚愣住了。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法院开庭,下午才回办公室处理文件,根本没时间回家。而且,
那个U盘她从未见过,更别提收拾了。“我没回家啊,”她试图解释,“我今天一直在法院,
刚回来……”“那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去给我找!”陈屿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穿透听筒,
震得林晚耳膜生疼,“这要是丢了,我这个项目就完了!你知道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林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眶发热。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屿。那个会为她擦眼泪、会在她感冒时彻夜守候的陈屿,
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平静,“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她没有打车,而是走进了瓢泼大雨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一步一步走回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心里空落落的。回到家,她顾不上换下湿透的衣服,冲进书房翻找。
床头柜、书桌抽屉、电脑主机后面……她找遍了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沙发缝里摸到了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她拿着U盘,站在玄关,
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她为了一个U盘,在雨里淋了半小时,
而她的丈夫,却连一句“对不起”或者“辛苦了”都没有。她拿出手机,
给陈屿发了条消息:“U盘找到了,在沙发缝里。给你放门口鞋柜上了。你自己回来拿吧。
”然后,她关机,走进浴室,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掉身上的寒意和委屈。她蜷缩在浴缸里,
无声地哭了很久。第二章:裂痕与沉默陈屿拿到U盘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家,看到鞋柜上静静躺着的U盘,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他想起电话里自己失控的语气,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
林晚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老婆……”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林晚没有回应,
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的睡熟了。但陈屿知道,她没睡。她的背脊绷得很紧,
那是她生气时的习惯。他伸出手,想从背后抱住她,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只能讪讪地收回。那一夜,两人背对背躺着,
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却深不见底的鸿沟。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林晚依旧早出晚归,但不再为陈屿准备早餐,也不再询问他的行程。陈屿几次想开口道歉,
可每次看到林晚那张平静到冷漠的脸,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觉得自己没错。
他压力那么大,只是情绪一时失控,说了几句重话而已。林晚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他一下?
为什么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他甚至有些委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误解的人。直到周末,
陈屿的母亲,苏慧,从城郊的老宅过来看他们。苏慧是个气质温婉的女人,虽然年近六旬,
但保养得宜,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她一进门,
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家里的异样。“小晚呢?”苏慧放下手中的保温桶,环顾四周。“还在睡。
”陈屿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这都快中午了,还在睡?是不是不舒服?
”苏慧皱了皱眉,径直走向主卧。林晚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想面对陈屿,
所以一直赖在床上。听到婆婆的脚步声,她赶紧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妈,您来了。
”林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哎哟,我的傻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慧一见林晚苍白的小脸和红肿的眼眶,心疼得不行,立刻坐到床边,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林晚摇摇头,眼圈又红了,
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苏慧是什么人?
一眼就看穿了儿媳的言不由衷。她拉着林晚的手,柔声道:“跟妈说说,
是不是和阿屿吵架了?”林晚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婆婆。说到最后,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妈,我不是不能理解他工作忙,压力大。可是,
他怎么能那样对我吼?好像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样。我那天淋着雨回家给他找U盘,
他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苏慧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她拍了拍林晚的手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起来洗漱,
妈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身子。”安顿好林晚,苏慧走出卧室,客厅里,
陈屿正一脸无辜地等着母亲的“主持公道”。“妈,您可算来了。您跟小晚说说,
我那天真的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她至于这么小题大做,跟我冷战这么多天吗?
”苏慧没有立刻回答儿子,而是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陈屿,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陈屿被问得一愣。“二十八岁的人了,连自己老婆都哄不好,
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告状?”苏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你觉得你吼她几句,
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情有可原?那小晚呢?她就不忙吗?她就不累吗?
她冒着大雨给你找U盘,回来还要受你的气,她找谁说理去?”陈屿被母亲说得哑口无言,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你眼里,婚姻是什么?”苏慧继续问道,语气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