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进门的那一刻，我打开了计算器。“你疯了？”老公周明瞪着我。我没理他，
低头在本子上写：第一天，住宿费200，餐费100，水电费20。婆婆愣住了。
周明一把夺过本子：“林晓，你什么意思？”我抬头，笑了笑：“没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了吗，住在咱家，就得按规矩来。”“我什么时候——”“我妈住了6天，
你嫌太久。”我看着他，“你妈打算住多久来着？”周明的脸，一下子白了。
1.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客厅多了一双拖鞋。粉色的，带碎花。
是我妈的。我愣了一下，随即高兴起来。我妈很少来北京，
上一次来还是两年前我结婚的时候。“妈！”我推开卧室的门。我妈正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抹布，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晓晓回来了。”“妈，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想给你个惊喜。”我妈站起来，“我寻思着好久没见你了，
正好你爸去你大伯家住几天，我就过来看看你。”我拉着我妈的手，心里暖暖的。“妈，
你住多久？多住几天啊。”“住不了几天，六七天吧。”我妈笑着说，
“你爸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六天。我当时觉得太短了。后来我才知道，六天，
在有些人眼里，已经太长了。晚上七点，周明下班回来。他一进门，我就迎上去：“老公，
我妈来了。”周明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哦。”就一个字。我当时没多想，
以为他只是累了。“妈，这是周明。”我拉着我妈出来，“周明，叫妈。
”周明抬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妈，您来了。”我妈笑着点头：“明子，下班了？
累不累？我做了饭，快来吃。”周明“嗯”了一声，径直走进了卧室。我妈看着他的背影，
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晓晓，明子是不是不太高兴？”“没有，他就那样，不爱说话。
”我拉着我妈去厨房，“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晚饭是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炒油菜、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都是周明爱吃的。
我妈做菜的时候，特意问过我周明喜欢吃什么。“明子，多吃点。
”我妈给周明夹了一块排骨，“这排骨我炖了两个小时，软烂。”周明夹起来，咬了一口，
放下筷子。“不太饿。”然后他就回房间了。饭桌上只剩下我和我妈。
我妈看着那盘几乎没动的排骨，嘴唇抿了抿。“妈，别管他，他可能真的不饿。
”我夹了一块排骨，“好吃，妈你手艺真好。”我妈笑了笑，没说话。那天晚上，
我进卧室的时候，周明正在玩手机。“老公，你是不是不舒服？”“没有。
”“那你刚才怎么不吃饭？我妈特意做的。”周明放下手机，看着我：“林晓，
你妈打算住多久？”我愣了一下：“六天。怎么了？”“六天？”周明皱起眉头，“那么久？
”“六天很久吗？我两年没见我妈了。”周明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站在床边，
心里有点堵。但我告诉自己，可能是他工作压力大，可能是他不习惯家里多个人。毕竟，
我们结婚两年，还没有人来家里长住过。我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开始。第二天早上，
我妈五点就起来了。她怕吵到我们，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做早饭。我醒的时候，
闻到了葱花饼的香味。“妈，你怎么起这么早？”“习惯了。”我妈把葱花饼端上桌，
“叫明子起来吃饭，新鲜的，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叫周明。周明揉着眼睛出来，
看了一眼桌上的葱花饼，皱起眉头。“一大早吃这么油腻？”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我还煮了粥。”她连忙说，“明子你喝粥吧，粥养胃。”周明“嗯”了一声，
喝了两口粥，放下碗。“我先走了，今天有个早会。”他走的时候，连葱花饼看都没看一眼。
我妈端着那盘葱花饼，站在原地，好久没动。“妈，我来吃。”我拿起一块，“好吃，
我最爱吃你做的葱花饼了。”我妈笑了笑，但我看得出来，她眼眶有点红。从那天开始，
我妈再也没有早起做早饭。她说，她怕吵到周明。2.第三天，周明开始“加班”。
“今天不回来吃饭了，项目赶。”他微信上说。我妈中午做了一桌子菜，等到七点，
等到八点，等到九点。周明没回来。“妈，你先吃吧，别等他了。”“没事，我不饿。
”我妈把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他工作忙，应该的。”十点，周明回来了。
我妈连忙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周明看了一眼：“我吃过了，和同事吃的。”我妈端着菜，
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收起来。“那……那明天我少做点。”“随便吧。”周明进了卧室，
把门关上了。第四天，周明下班回来，直接进了书房。“老公，出来吃饭。”“不饿，
你们先吃。”我妈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做了六个菜。周明一口没吃。
我陪我妈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妈，你别做那么多了，
咱俩吃不完。”“没事，剩下的我明天中午热热吃。”我妈笑着说，“不浪费。”那天晚上，
我去书房找周明。“你能不能对我妈态度好点？她大老远来一趟，你天天躲着是什么意思？
”周明放下手机，看着我：“我没躲。”“你没躲？你三天没在家吃过一顿饭。
”“我加班啊，项目忙。”“周明，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傻子？你什么时候加过班加到十点？
”周明沉默了几秒。“林晓，我就是不习惯家里有外人。”“外人？”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我妈！”“对，你妈。”周明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可是这是我们的家，她来了，
我感觉哪儿都不自在。上个厕所都得等，洗个澡都得看时间。”“她才住三天！
”“三天已经够久了。”周明看着我，“林晓，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她住得有点久了。”我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三天。我妈才住了三天。
她每天早起，怕吵到我们；她做一桌子菜，周明一口不吃；她笑脸相迎，周明爱答不理。
三天，他就觉得“够久了”。那天晚上，我回到卧室，发现我妈还没睡。她坐在客房的床上，
手里拿着手机，看的是她和我爸的合照。“妈，你怎么还不睡？”“睡不着。
”我妈抬头看我，犹豫了一下，“晓晓，明子是不是……不太欢迎我？”我心里一酸，
但还是笑着说：“没有，他就是工作太忙了。”“我知道。”我妈点点头，“我明天就走吧。
”“什么？”我愣住了，“妈，你不是说住六天吗？”“住四天也差不多了。”我妈笑了笑，
“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我知道她在说谎。她不是不放心我爸，她是看出来了，
周明不欢迎她。“妈，你再住两天吧。”我拉着她的手，“求你了。”我妈看着我，
眼眶红了。“晓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你是我妈，怎么会是麻烦？”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周明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均匀。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第五天。周明破天荒地在家吃了晚饭。
但他全程没和我妈说一句话，吃完就进了书房。我妈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在旁边帮忙。“妈，
你别收拾了，我来。”“没事，我做习惯了。”我妈擦着碗，突然问我，“晓晓，
你和明子……还好吧？”“挺好的。”“那就好。”我妈点点头，“明子这个人，
看起来有点闷，但应该是个好人。你们好好过日子。”我没说话。第六天。
那是我妈在我家住的最后一天。我请了半天假，想陪我妈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周明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特意做了早饭。“明子，喝碗粥再走。”周明站在门口，
看了一眼餐桌，然后看向我妈。“妈，您什么时候走？”我愣住了。我妈也愣住了。
“我……我今天下午的火车。”“哦。”周明点点头，换上鞋，“那我先上班了。
”“路上慢点。”我妈还在笑。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我妈的笑容消失了。那天下午，
我送我妈去火车站。她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来的时候装得满满的，走的时候空了一半。
那些东西，她都留给了我。“妈，你下次再来。”我抱着她。“好。”我妈拍着我的背，
“你好好照顾自己。和明子好好过。”检票的时候，我妈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晓晓，这个给你。”“这是什么？”“两千块钱。”我妈把信封塞进我手里，“你拿着，
别让明子为难你。”我愣住了。“妈，我不要。”“拿着。”我妈攥着我的手，眼眶红了，
“妈知道，这几天妈给你添麻烦了。”“妈，你没有——”“妈不傻。”我妈打断我，
“明子不高兴，妈看得出来。妈不怪他，每个人脾气不一样。但是晓晓，你是妈的女儿，
妈不想让你难做。”我站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妈抹了抹我的脸：“别哭，
让人看见笑话。”“妈……”“妈走了。”她拎起行李箱，“你回去吧，别送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攥得死紧。两千块钱。
我妈一个月的退休金，才两千八。她把大半个月的钱给了我，
就因为她觉得自己“给我添麻烦了”。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周明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进门，他居然笑了。“回来了？饿不饿？我叫了外卖。”我看着他的笑脸，
第一次觉得那么刺眼。“我妈走了。”“嗯，我知道。”周明拿起遥控器换台，
“这下清净了。”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你说什么？”周明抬头看我，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你就是觉得我妈在这里，不清净。
”周明叹了口气：“林晓，你别这样。我没说你妈不好，我就是不习惯家里有人。
”“她才住了六天。”“六天已经很久了。”“六天很久？”我看着他，“周明，
我两年没见我妈了。她从河南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来看我，你让她住六天都嫌久？
”“我没嫌久，我就是——”“你就是每天不回来吃饭，就是看见她就进书房，
就是今天早上当着她的面问她什么时候走。”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以为她感觉不到吗？
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周明沉默了。“林晓，你冷静点。”“我很冷静。”我看着他，
“周明，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妈来住，你会嫌久吗？”周明没说话。但我从他的眼神里，
看到了答案。3.那场争吵之后，我们冷战了三天。三天后，周明主动求和。“老婆，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阿姨。”“她叫妈。”“对，妈。”周明拉着我的手，
“我以后一定改，你别生气了。”我看着他诚恳的脸，心软了。我想，
可能他真的只是不习惯。下次会好的。我没想到的是，“下次”来得这么快。一个月后。
那天周明下班回来，表情有点奇怪。“怎么了？”我问。“没什么。”他犹豫了一下，
“我妈说……想来北京住一段时间。”我愣了一下：“住多久？”“可能……三个月？
”“三个月？”“也可能半年。”周明不敢看我，“她说她一个人在老家太闷，
想来北京待一段时间。”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妈住六天，他嫌久。
他妈要住三个月，甚至半年。“怎么了？”周明看着我的表情，心虚地问，“你不同意？
”我笑了。“不，我同意。”周明愣住了：“你同意？”“对。”我点点头，“你妈来，
我当然欢迎。”周明松了一口气：“老婆，你真好。”我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
心里冷得发寒。他以为我会反对。他以为我会像他对我妈一样，对他妈甩脸色。但我不会。
我要让他看看，同样的事情，我是怎么做的。然后，我要让他看看，他自己是怎么做的。
一周后，婆婆来了。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还带了三大包土特产。“明子！”她一进门就喊。
周明从卧室跑出来，脸上的笑我从来没见过。“妈，您来了！路上累不累？”“不累，不累。
”婆婆拉着周明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吃好？”“没有，挺好的。
”“肯定是没吃好。”婆婆回头看向我，笑容淡了几分，“晓晓，你也在啊。”“妈，您好。
”我笑着迎上去，“您一路辛苦了，先坐下喝点水。”“不用，不用。”婆婆摆摆手，
“我先看看你们这房子，两年了，我还没来过呢。”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主卧门口。
“这是你们的卧室？”“对。”“挺大的。”婆婆点点头，“我就住这儿吧。”我愣住了。
“妈，这是主卧——”“我知道是主卧。”婆婆看着我，“怎么，我不能住？”“不是，
我是说——”“妈，您住这儿，我们睡客房。”周明在旁边说。我转头看着他，
他避开了我的眼神。“那就这么定了。”婆婆满意地点点头，“明子，帮我把行李搬进来。
”那天晚上，我和周明睡在客房。那张一米五的小床，我妈住了六天的床。“老公，
你妈怎么住主卧？”“她年纪大了，主卧大一点，住着舒服。”“那我妈来的时候，
怎么不住主卧？”周明愣了一下。“那……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周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笑了。“行，我知道了。”周明看着我的表情，
有点慌：“老婆，你别多想，我妈就是——”“你妈就是你妈，我妈就是外人。
”我平静地说，“我知道了。”“不是这个意思——”“睡吧。”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妈明天想吃什么？我做。”周明没说话。但我知道，他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我接受了。
他错了。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婆婆九点才起。“晓晓，
早饭呢？”“在锅里，我给您端。”我把早饭端上桌：白粥、咸菜、两个煮鸡蛋。
婆婆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就这些？”“妈，您想吃什么？”“我在老家，
早上都是吃油条豆浆。”婆婆说，“你们这边不吃这个？”“我去买。”周明连忙站起来。
“我来吧。”我拦住他，“你上班去，我去买。”我下楼买了油条豆浆，又买了几个包子。
回来的时候，婆婆已经把我做的粥倒掉了。“那粥太稀了，我喝不惯。”她接过油条，
“以后早上你就买这个，方便。”“好。”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婆婆尝了一口，
放下筷子。“太淡了。”“妈，医生说您血压高，得少吃盐。”“我吃了一辈子咸的，
也没事。”婆婆看着周明，“明子，你尝尝，是不是太淡了？”周明夹了一口，
点点头：“是有点淡。”我看着他，没说话。我妈做的菜，他嫌油腻。他妈嫌我做的菜淡，
他就说淡。“行，我下次多放点盐。”婆婆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吃饭。她吃完饭，把碗一推，
进屋看电视去了。碗筷都在桌上。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周明在旁边玩手机。“老公，
你帮我洗碗。”“我妈刚来，我陪她说说话。”周明站起来，“你辛苦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我妈来的时候，她每天自己做饭、自己洗碗、自己收拾屋子。
她说，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婆婆来的第一天，我做饭、我洗碗、我收拾屋子。她说，
她是来享福的。4.婆婆来的第三天，我才知道她不止要住三个月。那天晚上，吃完饭，
婆婆喝着茶，随口说了一句：“明子，你那个书房，能不能收拾一下？我想放个缝纫机。
”“缝纫机？”我愣住了。“对啊，我在老家就爱做点针线活，在这边闲着也是闲着。
”婆婆看着周明，“明子，你帮我买一台。”“行，妈，我明天就买。”“等等。
”我打断他们，“妈，您打算住多久？”婆婆看着我，笑了笑。“怎么，你嫌我住得久？
”“没有，我就是问问。”“我儿子的房子，我想住多久住多久。”婆婆慢悠悠地说，
“怎么，有意见？”我看着她，又看看周明。周明低着头，不说话。“没意见。”我点点头，
“那您这是打算……长住？”“对啊。”婆婆理所当然地说，“我一个人在老家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来北京，有儿子照顾。”“妈——”周明终于开口了，“您不是说住三个月吗？
”“三个月？”婆婆笑了，“三个月够干什么的？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最少得住到过年。
”我算了一下日期。现在是九月。到过年，至少五个月。五个月。我妈住六天，
周明说“太久了”。他妈要住五个月，他一个字都不敢说。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周明在旁边已经睡着了。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这是我的丈夫。
我嫁给他两年半了。我们恋爱的时候，他说会对我好一辈子。我们结婚的时候，
他说我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现在我才知道，他说的“家人”，只有他的家人。我的家人，
只是“外人”。第四天，婆婆开始“挑毛病”。“晓晓，地怎么这么脏？你多久没拖了？
”“晓晓，厕所怎么有味儿？你是不是不爱干净？”“晓晓，这个菜怎么炒的？
我儿子从小不吃香菜，你不知道吗？”我一一听着，一一改。第五天，
婆婆要求我请假陪她去医院。“我血压有点高，得去检查检查。”“妈，周六我陪您去，
今天我上班。”“周六医院人多。”婆婆看着我，“你请一天假怎么了？”我看着她，
没说话。“怎么，不愿意？”“不是，我这周有个重要会议——”“什么会议比我身体重要？
”婆婆的脸沉下来，“明子，你看看你媳妇。”周明在旁边，干咳了一声：“老婆，
你就请一天假吧，我妈身体要紧。”我看着他们母子俩，笑了。“好，我请假。
”那天我请了一天假，陪婆婆去医院。挂号、排队、检查、取报告，整整一天。
婆婆的血压其实很正常，医生说注意饮食就行。但她非要开一堆药，说“有备无患”。药费，
387块。我付的。回家的路上，婆婆坐在出租车上，突然叹了口气。“晓晓，
你说你妈那时候来，怎么就住了六天？”我愣了一下。“妈，您怎么知道的？
”“明子跟我说的。”婆婆看着我，“他说你妈就住了六天，你还不乐意。”我笑了。“是，
我不乐意。”“你看，你对你妈多好。”婆婆叹气，“哪像我儿子，我来住几天都嫌我烦。
”我看着她。她居然觉得，周明对她不够好。那我妈呢？“妈，我问您一个问题。”“你说。
”“我妈来住六天，周明天天不回家吃饭，天天往书房躲，
最后一天还当着我妈的面问她什么时候走。”我看着婆婆，“您觉得，这叫对她好吗？
”婆婆愣了一下。“那……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婆婆想了想，说：“你妈是亲家，
来住几天是客人。我是他亲妈，住在儿子家天经地义。”“哦。”我点点头，“那我懂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记账。5.记账是从婆婆来的第六天开始的。我买了一个本子，专门记。
日期、项目、金额。第六天：早餐油条豆浆12元，午餐外卖45元，
晚餐食材67元，水电费分摊20元。合计144元。第七天：早餐15元，
午餐38元，晚餐72元，婆婆要的保健品89元，水电费20元。合计234元。
第八天：早餐12元，午餐52元，晚餐65元，婆婆要的新拖鞋49元，水电费20元。
合计198元。……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记一笔，写得清清楚楚。周明没发现。
婆婆也没发现。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妈住了六天，她自己买菜、自己做饭，
走的时候还给我塞了两千块钱。婆婆住到现在，她一分钱都没出过。不，她不止没出过钱，
她还让我出。保健品、新拖鞋、去医院的药费、出租车费……全是我出的。我没说什么。
我只是记着。婆婆来的第十天，她开始嫌弃我的厨艺。“晓晓，你这个红烧肉怎么做的？
太甜了。”“晓晓，这个鱼有腥味，你是不是没洗干净？”“晓晓，我不吃隔夜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