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结婚当晚,顾清婉坐在床边,一边漫不经心地卸下手腕上的名表,一边向我坦白,她心里装着别人。
她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乖乖做个懂事的顾家正夫,她会用顾家的资源补偿我的家族;要么立刻离婚,我净身出户,父亲的公司也会随之破产。
相恋七年,我看着她那张冷艳而理所当然的脸,以为她在开玩笑。
直到婚后,她真的开始实行“买断制婚姻”。
她彻夜不归时,会让人往我卡里打钱,买断我的等待。
为了陪那个男人去国外看极光,错过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时,她用限量跑车买断我的失落。
就连父亲重病住院,被她的“男闺蜜”发来的挑衅照片气进ICU时,她依旧是一副上位者公事公办的语气。
“五千万,买断你父亲受到的惊吓。”
“不够的话,我可以追加投资。你也别太小家子气,男人要大度一点。”
我没回答,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天一夜。
医生宣布父亲死讯的那一刻,我拨通了顾清婉的电话。
“我要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折现。”
这一次,她买断的不再是我的情绪。
而是我对她最后一丝名为“爱”的软肋。
1
电话那头是一阵诡异的沉默,隐约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随后,是顾清婉走到僻静处,带着几分不可理喻的轻蔑笑声。
“百分之十?”
“沈墨,是我这三年把你养得太娇气了吗?让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谈这种条件?”
“阿泽不过是发了张照片分享生活,是你父亲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怎么,这也能赖在阿泽头上?”
“你父亲现在不是没事吗?男人家家的,别这么斤斤计较。五千万,拿去给你爸买点补品,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无理取闹了。”
不值吗?
可我觉得,就算把整个顾氏集团赔给我,也换不回父亲的一条命。
更何况,现在父亲真的走了。
顾清婉没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嘟嘟”的忙音像生锈的锯齿,锯在我的神经上。
我转过身,推开太平间沉重的大门,看着那个躺在冷柜里,面色灰败的老人。
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我俯身抱住父亲已经僵硬的身躯。
耳畔不再是父亲那句洪亮的“儿子,挺直腰杆做人”,而是主治医生无可奈何的叹息。
“如果不是这次突发性的情绪激动导致脑血管破裂,沈老的身体其实恢复得不错,下周就能出院的。”
“太可惜了,真的太突然了……”
是啊。
太突然了。
明明三天前,我还削着苹果,跟父亲说心里话。
我向他保证,等这次公司危机度过,我就和顾清婉离婚,带他去南方疗养。
没想到,比解脱来得更快的,是死别。
父亲进手术室前,顾清婉正护着那个叫林泽的男人,一脸不耐烦。
“阿泽胆子小,只是和你爸开个玩笑,是你父亲自己想多了。”
“沈墨,你闹够了没有?你不就是想要钱填公司的窟窿吗?别把姿态做得那么难看。”
“五千万,这一页翻篇,听话一点行不行!”
女人冷漠的声音像尖刀,将我的尊严和心脏一起捅穿。
我颤抖着松开父亲冰冷的手,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终于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爸……我知道错了……你骂我一句好不好……”
“我不爱顾清婉了……我和她离婚……我们不攀高枝了,我们回家……”
哭到最后,我跪在地上,胃部一阵阵痉挛,干呕不止。
护士怕我休克,强行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
再次醒来,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心如死灰,我再次拨通了顾清婉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女人胜券在握的声音传来。
“冷静下来了?这才像个沈家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别动不动就耍小性子。”
“嗯,想清楚了。”
我看着窗外的霓虹,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就要那百分之十,一分都不能少。”
这一笔钱,买断我为顾清婉卑微至极的十年青春,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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